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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流景，四时平安》作者：1113701
　　文案：
　　[双女主][穿书][校园成长][温柔和别扭的相互暗恋][慢热1v1]
　　孟流景死在阴暗的八角笼，再睁眼时，她获得一次可以拥有新生命的机会。但代价是她需要帮助这个世界的女主规避原来的剧情。有得必有失，孟流景欣然接受。
　　第一次遇见魏清舟时，她开口解围，但魏清舟冷言冷语：“下次不必管这样的闲事。”
　　开学之后，众人对魏清舟又敬又怕，她拖着桌子坐在魏清舟身边，一坐就是好多年。某一日再提起那句冷语，魏清舟回她：“从那以后，我没有一次再拒绝你的好意。”
　　在世俗的眼光看来，魏清舟不是幸福的孩子。她很小就被父亲抛弃，打初中开始就被父亲入赘后生的女儿处处刁难。
　　但某一天开始，每当她遇见麻烦的时候，总有一个漫不经心的人挡在她身前。她给了她保护，给她安全感，给她从未想过的友情，她的世界随着这个人的到来被开拓得愈发生机盎然。
　　魏清舟心怀感激，向她道谢。可孟流景说，谢什么谢，好麻烦。
　　所以魏清舟把感谢换成另一句，一次又一次写满了几个本子。
　　她写“孟流景，谢谢让你觉得麻烦，那，孟流景，四时平安。”
　　-
　　[你是我之所来，也是我心之所归]
　　武力值极高的别扭精小孟X柔柔弱弱专纵别扭精的小魏


第1章 雷电交加的那种哦
　　“……”
　　人声鼎沸的地下拳台，狭窄的台子被细密的铁丝网围成一个笼子，里边两个人一左一右的互相试探着。
　　左边的男人喘着粗气，他的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色血丝，身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叫人隐约猜测是用了什么药物的缘故。
　　而在他对面，纤细的女子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满是汗津，常年在室内的训练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很漂亮的冷白色，淡青色的血管剧烈地搏动着，昭示着她的疲惫和紧张。
　　孟流景咬着牙，看着眼前明显状态不对的对手，却无可奈何。
　　她刚刚示意了，这人有问题，可是不但连裁判置若罔闻，就连她身后的人——她一直为之卖命的好朋友，也无动于衷。
　　不止这个男人，这些人，最近都很奇怪。
　　孟流景想着，眼前却有一瞬间的模糊。
　　她大吃一惊，尽量让眼神保持清明，稳住脚下的步子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对面的男人一直死死地盯着她，怎么会错过她这一瞬间的恍惚？说时迟那时快，男人大吼一声，挥着拳头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直接朝孟流景面门来，孟流景迅速躲开，他的拳风竟撩起她被汗水打湿的，贴在脸上的发丝。
　　男人得意地笑，攻势连连，孟流景顶着越来越频繁的眩晕感，不住地躲闪，倒也掺杂了几下重击还手，却还是逐渐落于下风。
　　眩晕感越来越强，她眼前的景况居然模糊的看不清轮廓，只能凭着多年累积的直觉险险躲过。
　　可这样状态不佳的孟流景败局已定，她吃力地分出神来想让场下的朋友发现自己的异常。
　　但当她对上朋友的视线时，那人邪笑着，朝她吐了个口型，孟流景费力解读。
　　等她明白了内容，也被男人一拳击倒。
　　他说的是：再见。
　　……
　　天光大亮，躺在床上被一大坨被子裹得严实的人好似做了什么噩梦，她好看的眉头紧皱着，只一秒，又猛地大喘着气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惊恐。
　　“呼……呼……”
　　孟流景大口喘着气，一直到耳边隐隐耳鸣，又到耳鸣逐渐消退，她的意识总算清醒了些。
　　眼前是很温馨的暖色墙体，地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本书，窗台边还支着一个画板，被风吹动的窗帘徐徐飘动着，环境的温馨和一脸紧张且懵的孟流景形成鲜明对比。
　　孟流景环顾四周，愣是没从眼前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
　　她不是被打倒在擂台上？怎么会在这，这是哪？
　　这一动，她觉出几分不对劲，低头一看——这这这腿？
　　又短又肉肉的，穿着短裤白的像一截藕一样，也脆得像藕。
　　不等她想出什么头绪，脑海中响起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吓她一大跳。
　　刻在骨子里的警觉顿时支配她的身体迅速翻身下床，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多久，电流声消失了，一个语气十分活泼的人工智能音响起。
　　“您好我的宿主。”
　　孟流景咽了口口水，没有答话，也没有轻举妄动。
　　系统静默了几分钟，孟流景依旧不理它，它觉得有一点尴尬，只好清清嗓子再重复一遍。
　　这次孟流景回过神来，她疑惑问，“你在哪说话？”
　　这一张嘴，声音也是娇滴滴的分外童稚，孟流景有点难以接受。
　　系统：“我在您的脑海里，我是空间维度之外的产物，我们为伟大的头领服务，我们拥有……”
　　孟流景实在不想听这些，眼下的环境她完全陌生，她需要尽快弄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
　　于是她出声打断，“不要说这些，我不是在拳台上？怎么会在这？你知道原因么？”
　　这问题有点多，得处理一会儿。
　　故而系统沉默了一会，也仅解释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您之前发生了什么，您现在在我们所管理的一个平行时空里，如果您实在很想了解，可以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孟流景面前掉落一本书，“咚”一下砸在地毯上，那个厚度，叫孟流景头大。
　　她别扭地不去看那本书，“……我不看可以吗？”
　　系统拒绝：“如果想知道现在的处境，您就一定要看，并且还要细看，这和您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
　　孟流景不再纠结，试图换个问题打听到点什么。
　　她起身坐回床上，看着眼前飘动的窗帘问，“那我现在所在的平行时空是哪？”
　　系统依旧原来的口吻：“都在书里，请您仔细阅读。”
　　孟流景：……
　　权衡许久，她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书，扉页的粉红色挂着许多桃花的字差点晃到她的眼睛。
　　肉唇翕动，孟流景艰难开口：“万亿总裁的金丝雀别想……逃？”
　　系统没做声，在自己偷偷地因为这个名字感到羞耻。
　　……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孟流景总算从这本古早且狗血的剧情里抽离出来，她觉得头昏脑胀，有些庆幸自己找了点吃的垫了下肚子，不然要被恶心得吐出胃酸。
　　察觉到她看完了，系统的声音变得有几分谄媚。
　　“您明白这个世界的构造了吗？”
　　孟流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敏锐地察觉到系统的态度转变，更轻而易举联想到——这个语气，怕不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她？
　　于是她点点头，“你打算说什么？”
　　系统被她的直白搞得一阵无语，斟酌过后，打算曲线救国。
　　“您不觉得里边的女主角很惨？”
　　孟流景干笑一声，“好不容易摆脱前男友的阴影，又被心爱的男主欺骗囚禁，最后还被拆的七零八碎去挽救白月光……是个人都写不出这种剧情，真的。”
　　系统尴尬地脸色发红，哦它没有脸色，它尴尬得有些蓝屏。
　　“……所以才会被读者举报，这本小说被封禁了，对我们来说，就是这个世界被打破了平衡，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节点是一切的开始，如果像剧情那样发展下去的话，这个世界会彻底毁掉。”
　　孟流景面不改色，“和我到这有什么关系。”
　　系统：“为了拯救即将发生的一切，世界的责任方需要找到一个在大世界中消失的人，和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色必须高度相符，改变原有的情节，才能挽回局面。”
　　孟流景抓到重点，苦笑一声，“所以我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死掉了是么。”
　　系统觉得她有点悲伤，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好继续自己的。
　　“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责任方，如果世界毁掉，我就会被抹杀，你也会彻底死去。”
　　孟流景伤感了一会儿，怏怏不乐道：“也就是说，我现在之所以能够好手好脚地坐在这听你说这些，就是因为你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阴阳怪气。
　　系统想着，不过想到自己要劝说这个人帮自己改变剧情，硬是忍住没说。
　　“那这具身体里本来的灵魂去哪了？”她又问。
　　系统：“您现在传送的时间，已经是基于故事发生过一次的基础上，原来这具身体里的灵魂现在已经转世了。我们的主人令一切重来，才能把您放到这个躯壳里，也是为了您能更好地完成任务。我们掌握着很多小世界，这点请您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您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了。”
　　孟流景沉默着捋顺关系。
　　系统见她没反应，还在想怎么开始诱导，孟流景却已经开口了，声线冷静又沉着。
　　“我要怎么做。”
　　系统：！！！
　　它忙不迭把一个淡蓝色的进度条放在孟流景眼前，进度条上晃动着一行灰色的字：女主气郁值。
　　孟流景皱起眉，系统快嘴快舌地解释，“简单地说就是以女主为核心，维护她的心情，帮她规避所有不好的剧情。”
　　“我又没见过她，难道我要天天跟着她吗？”
　　系统面无表情，“请尽量这样做。”
　　“如果进度条上的数据高于80%，就会有相应的惩罚，相反，如果进度条的数据可达到低于5%的地步，就可以解除这个惩罚限制。”
　　孟流景选择性地忽略后半句，她向来习惯把对自身不利的因素摆在首要考虑的位置。
　　“惩罚是什么？”
　　系统安静了几秒，“您方圆三千米之内会下雨哦，雷电交加的那种。”
　　孟流景：……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设定？？？
　　系统说完，两人就陷入安静，良久，系统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又补充道。
　　“您现在的生活是完全有保障的，而且一家人和和睦睦，除了传送的时间点有点问题，导致您现在的年龄有点……不过刚好可以从小接近女主，成为闺中密友更有利于完成任务！”
　　孟流景的内心动摇+1.
　　系统再接再厉，“只要能够尽心尽力地帮助女主，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它又补充，“这个世界可是围绕着女主为中心运转的，您可是接近中心，拯救中心的人……”
　　这话细密的，就差带着别扭的语气：那前途可是大大滴光明！
　　孟流景的脑子里反复衡量着，忽然的，朋友的邪笑出现在脑海。
　　是因为她背后只有他，只相信他，可是却被他害得死在拳台上。
　　系统不知道她的思虑，还在喋喋不休，“我们女主一定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会知恩图报……”
　　“成交。”
　　孟流景打断它，果断地在“接受绑定”的选项上摁了指纹。
　　系统愣住，它还有好多说服之辞没开口，就这么轻易？
　　孟流景是非常果敢的人，既然已经明确了对于自身的利弊，分析了可行性，那就立刻去做。
　　过去的事情她不是不会追究，她没那么大度，只是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快地把进度条降到最低，这样自己就能解除限制。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孟流景问。
　　既然是传送时间提前了很多，那肯定要过几年才能见到女主，确定好时间她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还需要四年，第一次相遇是在您十五岁，为了尽早开展任务，希望您抓住机会。”系统道。
　　刚才的书里写的两人正是有剧情交集应该是上大学之后，虽然很多年之前两人见过，但是不过是几面之缘。
　　书中的魏清舟原本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只不过她父亲后来得了李家人的赏识，为了荣华入赘抛弃她们母女。除了李家，有相同地位的还有孟家和方家。
　　魏清舟的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一个人将魏清舟抚养大，还开了一家小吃店，收入也算可观。
　　而女二李莺冉，就是魏清舟的父亲和李家女生的孩子，得知这一层关系之后，仗着从小受父亲的宠爱，处处和比她强出百倍的女主作对，纠着自己的小团体从初中开始就对魏清舟百般针对。
　　到了后来上了高中，经历了女主的渣男前男友，和后来的狭隘少爷男主方孜嵘后，女主开始她看不到尽头的地狱生活。
　　而孟流景始终是游离于这些人纷争之外的一个角色，她本身家庭条件和家庭氛围都比其他人好出太多，魏清舟只不过是同校的同学——除了经常听到她被欺负。尽管会偶尔照顾，不过也只是小事上照顾了些，说白了就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角色，可有可无。
　　捋顺过剧情的孟流景坐进椅子里，扫了一眼粉嫩嫩的房间，叹了口气。
　　既然可以重获新生，不必像上一世那么辛苦，即便有代价也是应该的。


第2章 下次不用管这些闲事
　　四年说长不长。
　　这个世界的教育和大世界并无差别，孟流景作为一个读过一遍的人，对付初中升学考试自然不难，顺利考上最好的一中。
　　四年前她知道女主也会进一中开始，就在做所有能做的准备。因为保留着对拳击的热爱，再加上锻炼体质等原因，第二天就去了正规的拳击培训馆，到今天为止也并没有间断过训练，加上她上一世的经验，比她大几岁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女儿考上一中，还是全凭实力，孟家人都非常高兴，定了中餐馆庆祝。
　　饭桌上，孟从和方敬瑜坐在一起，举杯道：“来，小景考上一中很辛苦，妈妈和爸爸都给你准备了礼物。”
　　孟流景喝了一口橙汁：“谢谢爸妈。”
　　四年的相处，孟流景孤僻的内心渐渐被家人无微不至的爱融化些许，不论是孟从方敬瑜，还是哥哥孟循辙，都对她这个最小的孩子照顾有加，也因此她才融入到这个家之中。
　　吃过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女主就在附近，请您做好准备。”
　　孟流景一愣，等了四年，突然之间真的遇到了，还有点怔忪。
　　“知道了。”她低语，而后扭头道，“爸，妈，你们先去车上吧，我去个卫生间。”
　　虽然不知道女主在哪儿，但是生理问题总不能耽误不是。
　　岂料刚走两步，外边突然一声惊雷，给孟流景吓了一大跳。
　　“没说今天下雨啊。”
　　话音未落，系统道：“检测到女主气郁值79%，惩罚正在进行。”
　　孟流景：……第一次见面就赶上了？
　　与此同时她也进了卫生间，拉开门的一瞬间，听到一个刻薄女声：
　　“……想不到你妈妈也能花得起钱在这儿给你办升学宴？跟你妈长得一样，勾人的东西！”
　　孟流景一愣，转过几步，就瞧见洗手台前，两人相对而立，年纪大些的正抱着双臂，十分不屑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魏清舟。
　　孟流景暂时还没将注意力分给那个刻薄女人，她看着魏清舟单薄的背影，瘦巴巴的，却又高又白净，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肩胛骨下缘的位置，乌黑油亮，腰窄腿长，白色的小短袖，黑色休闲裤，看背影就知道是颜值点满的女主。
　　四年了，总算看到这个人。
　　孟流景无意识中露出一点笑意，又觉得这个小孩儿……有点太瘦，看着就知道平时不怎么好好吃饭的那种。
　　“你有事吗。”魏清舟淡淡开口，似是古井无波，却也夹杂了不耐烦和厌恶在其中。
　　女人没听出厌恶，冷哼一声道：“我们莺冉也会去一中，希望你别碍眼，再说了，一中是个贵族学校，像你和你妈妈这种穷酸家世，还是别来沾边了，三中不是合适你？”
　　一中是整个容城升学率最高，且最好的学校，从这个高中走出去的学生，大部分都能得个全国前几的大学上，于是不管是什么家庭条件的孩子，只要分数够，都会挤破头把孩子送进来。家里条件好的就硬塞。
　　魏清舟自然是成绩好的那一批，李莺冉么，不知道捐了多少东西才进得来。
　　孟流景没急着出去，虽说是女主，但是她并未接触过，她也很想了解一下这个女主到底是什么性子，若是帮忙不成反被误解，反为不美。
　　那边魏清舟转过身洗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中愈发好看，仔仔细细洗干净的同时，她轻声道：
　　“我去一中，是被提前录取的，若是提前知道李莺冉也会去，我不会考虑。”
　　话音一落，李偲樱脸都拉下来——也对，人家是早就被一中校长盯上的香饽饽，倒是忘了这茬儿！
　　“少给我装模作样！”气急败坏，李偲樱干脆收了刻薄，摆出原本的讨人嫌来。
　　“我警告你，回去告诉你的妈，少再勾引贺晁！他是莺冉的爸爸，是我的老公！别动那些歪心思！”
　　一句话落地，外头的雷声劈空而下。孟流景一哆嗦，侧目去看窗外的滂沱大雨，心叹一声，走到洗手池边上拧开了水龙头。
　　瞧见来了一个人，魏清舟咽下那些反唇相讥的话——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愿自己的难堪被别人听去看热闹，于是便拧好水龙头准备走。
　　却被李偲樱拉住：“你听见了没你？你个小东西这么大就敢这么目中无人了？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对长辈？！”
　　眼见风雨欲来，孟流景关了水龙头，上前道：“如果是长辈，把小辈堵在卫生间里咄咄逼人，胡搅蛮缠，我真是开了眼了。”
　　她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原本就对李偲樱这个人物厌恶至极，自己抢了别人老公，逼人家入赘，又从小给自己的孩子灌输“抢爸爸”的思想，坏到骨子里的人，自己的利益有一点损失就到处咬。多难听的话也能随随便便宣之于口用来威胁，她早就听不下去了。
　　“你谁啊你！”李偲樱劈头盖脸就朝着孟流景来，看清长相的一瞬间，又有几秒钟的猜测和顾忌。
　　魏清舟也转过头来，清凌凌的桃花眼对上孟流景的视线时，第一印象只觉得这人——似乎很不着调。
　　明明也是马尾，却只是随意的抓起来，并不规整仔细。长得虽然漂亮，神色气质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无所谓。站在那儿虽然是挺直了腰背，也让人感觉姿势随意，并且不耐烦。
　　好像什么事都可以依靠她，又好像她不稀罕完成任何事。
　　矛盾。
　　孟流景不在意她们的打量，上前几步，快走到李偲樱面前了依旧步伐不停，逼得李偲樱只能让开几步，高跟鞋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她没回答李偲樱的话，只侧目对魏清舟道：“走啊。”
　　魏清舟也没多说，跟在孟流景身后走出去。
　　李偲樱呢，她不继续追并非因为别的缘故，而是因为她认得孟流景这张脸，也是从初中开始突然名列前茅的孟家女儿，成绩好的没话说，但是从来不见这个孩子和自家女儿来往，本来还想着都是同龄人，交流多了，也能和家族扯些关系，盘谈生意。
　　但方家的少爷出国未归就算了，孟家的也不愿交际，最近裴家也势头正盛吧，那家的儿子却不学无术，所以李莺冉身边都是些还不如李家的小商人女儿。
　　依照孟流景的成绩，恐怕也是一中没跑了。想到这儿，她快步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出了卫生间，走了没多远便是魏清舟的包厢，此时门开着，里边的宾客也走了七七八八，只有魏清舟的妈妈正坐在椅子里等着她回来。
　　魏清舟停下：“下次不用管这些闲事。”
　　孟流景一愣——她刚才还想着女主太柔弱了些，没想到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孩——如此说，不过是觉得李家权势大，不希望她招惹麻烦。
　　这种感谢，孟流景还没遇到过。
　　她不在意魏清舟的表情和语气，掠过她道：“那你下次不要跟着我一起走。”
　　魏清舟感到意外——她看了一会儿孟流景的背影，更觉得这人奇怪。
　　没有气，也没有别的，按理来说好心反被一盆冷水泼到，最起码会有点不高兴，这个人却好像根本没当一回事。
　　魏言见她和一个人说了句话，又站在门口不进来，还以为是遇见熟人了，起身拿了包问：“舟舟，遇到朋友了吗？”
　　魏清舟回神，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魏言只看到一个背影，似乎是一个和女儿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只不过转过走廊去了，便也收回视线。
　　“先去买菜，走吧。”
　　这边的系统可是着急：“您怎么能这么冷漠呢，这样一定会让女主的心情更难过的！”
　　孟流景撇嘴以表达自己的不耐：“你们有人类的情感吗？除了尴尬。”
　　系统沉默片刻：“并没有。”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的。”孟流景道，“尤其是女人，女人心海底针，你猜不透的，不如真实一点，我帮她也不可能降低自己的位置处处维护她，于我而言她只是任务对象，又不是对象，过得去不就行了？”
　　好像。
　　有道理？
　　系统需要分析这句话的对错，它沉默一会儿，然后彻底不说话了。


第3章 敢耽误我的丸子，我拆你的摊子
　　暑假很长，又没有作业。孟流景干脆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到运动和打拳上，偶尔去探那些好吃的小吃。
　　上辈子过的拮据，打拳的钱都用来买知识了，买了一大堆还没用就被人算计了，这辈子像是补偿她的，拥有一大堆知识，便顺理成章把钱花在吃吃喝喝上。
　　天色渐深，孟流景从拳馆的浴室中出来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解锁，是裴容辙的消息，叫她一起去新开的小吃街。
　　她回了个“好”字，穿了衣服回家。
　　还没成年的孟流景只有一个小车，是孟循辙手下人这几年研究出来的，虽然是充电的，但是速度和耐久可比一般的电瓶车高出几倍，外观也是简约大方得很。
　　没有驾照之前，孟流景都只能骑这个，四种颜色一种一辆。
　　小吃街人流量自然多，好在她车小，插空溜缝就到了门口，停在一边等裴容辙。
　　过了十多分钟，裴容辙才匆匆赶来，把和她同款的小车停在旁边道：“怎么每次你都比我先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不守时呢！”
　　孟流景闻言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把钥匙装起来道：“优秀的人就是这么有原则，走吧。”
　　裴容辙“切”一声：“走啊走啊，过几天就开学了，一中离这这么远，万一有好吃的得这几天赶快吃完。”
　　“你多大肚子。”孟流景一边说一边跟上去。
　　因为是新开的店，活动也多，人也多。孟流景尽量躲着路边的垃圾桶，目光搜索着感兴趣的摊子。
　　“你去几班？一班吗？”裴容辙问。
　　“嗯。你呢？”
　　“我不一般！”
　　孟流景：……
　　裴容辙还在摘段子，孟流景看了一眼不远处人最多的章鱼小丸子，“嗯嗯行走吧。”
　　裴容辙马上忘了被敷衍的事，兴冲冲走在前头：“裴哥先帮你探探路！”
　　二人排在队伍外边，裴容辙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这人也太多了吧，我去买点别的，你先等我会。”
　　孟流景点点头，自己排队。
　　不多时，前边不知道什么原因骚动起来。
　　孟流景躲开前边人退过来的脚，便听到一个女生尖着嗓子道：“你瞎了吗！我这衣服上全都是你弄得酱料！”
　　安静几秒之后，又是这个女生的声音，尖利吵人，似乎是吵起来了。
　　这下本来围着等的人也三三两两走了些，孟流景得以靠到前边去。
　　可巧，入目便是系着围裙的魏清舟，此刻她拉着脸，围裙上被眼前的人甩到很多番茄酱。
　　孟流景纳闷儿：这就是女主倒霉体质？怎么哪儿都是找她麻烦的？
　　这个念头刚下去，又听那个女生道：“我这裙子多少钱你知道吗？够你在这儿摆十天的！”
　　魏清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弄得你自己清楚，与我无关。”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故意难为你？”
　　旁边一个女生赶紧插嘴，尖酸程度不下于她：“我们莺冉姐怎么可能和你计较？来你这儿买东西是看得上你，别不识好歹！还敢往莺冉姐身上甩番茄酱，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她说着就捏起另一瓶酱料，预备朝魏清舟挤出去。
　　系统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女主气郁值濒临80%，请您注意！”
　　突兀的叫人来不及准备，孟流景赶紧把人喊住：“等下！”
　　说话的同时她也走到摊位前，趁那女生没注意把她手里的番茄酱一把抢过来，马上引来女生的叫嚣：
　　“你……”
　　看见正脸，孟流景记起这是自己的初中同学，柳湘。
　　“孟，孟流景，是你啊，挺巧的。”
　　孟流景从不低调，该怎样就是怎样，本来学校教的东西也会，她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好好上课，只是考试的时候为了去某一个班级之类的会用心点，所以在其他同学看来更像是幸运的学渣那类人。
　　本来家境又好，长得也出众，再加上独来独往的性格，和每一次都能考的不错的“运气”，更有编造的人流传她勾帮结派不学无术的，整个初中阶段都算是个风云人物。
　　孟流景不意外柳湘的反应，她看看魏清舟：“你这一天挣多少钱？”
　　魏清舟一愣，她尚在想：原来这个人就是隔壁中学的混混孟流景。就被问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下意识回答：“三百多。”
　　十天也就是三千多，算四千吧。
　　孟流景对李莺冉道：“我这衣服五千多，先排你前边买个吃的？”
　　李莺冉没怎么见过孟流景，也听过——前一阵才听妈妈说要和这个人交好，再加上她本来也是对传言中的孟流景那类人有些向往的，便点头让开了。
　　孟流景随意道谢，而后对魏清舟道：“先来十份儿。”
　　魏清舟顿了下，拿出东西开始制作。
　　孟流景也不着急，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一边回孟循辙的消息一边等着。
　　孟循辙[还多久回家？]
　　孟流景[图片]
　　孟流景[吃这个，买了就回去。]
　　孟循辙[哥在加班，哥在加班，哥在加班。哥好饿，哥好饿……]
　　孟流景[给你带。]
　　十分钟多一点，十份都被打包好放在台面上，魏清舟清澈的嗓音：“一百块。”
　　孟流景拆开一个，尝了一口。
　　……
　　！！！
　　好吃？！！
　　她又吃一个，朝魏清舟道：“剩下的食材还够做多少的？”
　　魏清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本来上次就叫这人别惹麻烦，这次却还管自己的闲事，她不愿自己的事牵扯到无关人，便借口道：“每人限购十份。”
　　孟流景倒是讶然，旋即举起手机晃了晃聊天记录：“给人带的，帮帮忙。”
　　内容没看清，不过既然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魏清舟松了口：“还够十多份。”
　　孟流景低着头看手机：“我先扫了你一百，其余的你都做给我，做多少我结账。”
　　沉默片刻：“不着急。”
　　她不着急，李莺冉可急。本来她这几天都听说魏清舟帮忙卖小吃，每天都人流量爆满，气不过想来教训教训她的，这才让柳湘把番茄酱装作不小心碰倒在自己身上，半路杀出来一个孟流景，这下她自己反倒成了满身番茄酱被人窃窃私语的人了。
　　这能忍？
　　“魏清舟！我的裙子你还没赔呢！我看你也不缺钱，赔了我的裙子再说啊！”
　　魏清舟动作一顿，孟流景脑海中响起电子音：“请注意，女主气郁值下降到75%，请尽快采取措施！”
　　孟流景：……
　　“为什么要她赔你的裙子？”
　　李莺冉看向孟流景：“因为是她挤到我身上的啊！”
　　孟流景看了一眼她裙子上的番茄酱：“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有什么好叫的。”
　　李莺冉愣住，而后不可置信道：“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很生气吗？换做是你的裙子被弄脏了你不索赔吗？”
　　孟流景收回视线：“我没裙子。”
　　闻言，魏清舟莫名有点想笑。
　　李莺冉莫名有点想骂人。
　　“这事儿和你无关，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李莺冉认为自己是在耐着性子劝告别人。
　　孟流景最不喜欢别人说这种话，当即把小丸子放下，仰着头道：“她在做我的吃的，我不喜欢别人耽误我的时间。”
　　气氛有点紧张，做丸子的人却不慌不忙，看在李莺冉眼里那叫一个气。
　　“魏清舟！扫码转账不耽误时间吧！赶紧给我转过来，不然我砸了你的摊子！”
　　魏清舟蹙眉，下一秒，孟流景也学着李莺冉的语调掐着嗓子喊：“魏清舟！扫码转账要是耽误给我做丸子，我拆了你的摊子！”
　　李莺冉气得死盯着孟流景，魏清舟却愈发舒心了——这人虽然是个混混，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学的很像。
　　“你什么意思啊！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孟流景不耐地看着她，起身后，比李莺冉高上一截：“你浪费时间可以，耽误我买东西可不行。”
　　常年的拳击锻炼出孟流景狠厉的眼神，柳湘一看这个发展，赶紧拉住李莺冉的胳膊：
　　“莺冉姐，咱们走！”
　　然后小声附耳道：“这孟流景不是个一般人，她以前在我们学校每天都打人的！”
　　初中刚毕业，没有那么多胆识。
　　李莺冉和她的小姐妹尤其，只捏软柿子，碰到硬茬也不敢招惹，何况是拳头也硬背景也硬的孟流景。
　　被柳湘一说，李莺冉恨恨地瞪了一眼魏清舟：“你等着，这钱我迟早跟你算！我们走！”
　　裴容辙找过来的时候，孟流景还在椅子里等着最后几份。
　　魏清舟已经忙得满头大汗，把最后一份打包好：“一百七，你买的多，打折一百五。”
　　孟流景转了一百七，截断魏清舟的另类感谢：“下次再打折。”
　　裴容辙看了一眼这么多小丸子：“我去！有这么好吃？！”
　　孟流景递给他一个：“尝一个，其余的送到我哥那。”
　　裴容辙打开，塞嘴里一个：“我去！有这么好吃！！！”
　　他指着左边矮一点的一排：“这些给我！”
　　孟流景轻笑，对魏清舟道：“瞧见了吗？下次多预备点。”
　　魏清舟没应，打了几个字后抬眸道：“和材料的提了，明天多带。”
　　嗯，倒是听话。
　　孟流景心情舒服了点儿——好在不是上次那种“下次别多管闲事”了，这女主人还不错的。


第4章 光滑的地理
　　九月一，开学。
　　盛夏算是过不去了，嫩绿的叶子都晒得蔫巴巴，如同在绿叶下走过的蔫巴巴的学生。
　　孟流景把小车停在规定位置，裴容辙也放好道：“哥们义气比海深！我为了跟你一个班，硬是通宵背诵熬夜苦读！终于！”
　　“背下来连招了？”孟流景整理下衣摆，“那今晚上你打野。”
　　裴容辙嘿嘿一笑：“那只怕是峡谷的妹妹都为我倾倒。”
　　“对你倾倒垃圾还差不多，话多。”
　　两人一言一语进了校园，找到高一一班后，已经来了很多人，只剩下两个空位。
　　一个是学神魏清舟身边，一个是最后一排的独坐。
　　学神身边不应该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
　　裴容辙也看到魏清舟，不禁想起自己曾光顾的小丸子，脱口而出：“你做的丸子真的绝！”
　　话音一落，中间的位置有人笑出了声：“我就说她是街上摆摊的，做些不干净的东西害人，你们这回相信了？”
　　孟流景看过去，不意外了：李莺冉哦。
　　裴容辙不知道这两人的冲突，性子直，火冒三丈：“你怎么说话的？”
　　教室里议论纷纷，有惊讶孟流景也来这班的，有猜测李莺冉和学神关系不好的，还有八卦魏清舟的。
　　李莺冉顾忌孟流景，可不顾忌裴容辙，不屑道：“你爱吃她弄那东西？你知道那都是什么做的吗？都是死老鼠！吃坏过人的！吃那么多都没觉得不舒服吗？”
　　裴容辙也不是个好脾气，怼她：“哟你真明白！你帮她抓的死老鼠啊？”
　　“你说话注意点！”
　　两人一声更比一声高，孟流景拍了一下裴容辙肚子，背着包慢悠悠走到李莺冉前面，故意用包撞了一下她的桌角。
　　她走得也快，桌子瞬间就被带歪了一大截，李莺冉更是不小心被夹到一点手背上的软肉，疼得她马上叫出来。
　　“孟流景！你干什么！”
　　孟流景懒洋洋回头：“不好意思，小丸子我吃多了，有点症状，你这么明白应该体恤我的嗯？”
　　她说完就绕到魏清舟旁边靠窗的空位去，任谁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经过李莺冉那边的，一下子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裴容辙走到孟流景身后，对那个男生道：“哥们儿后边通风好，你去试试。”
　　两人“凶名在外”，男生扶着眼镜，抱起自己的一大堆工具书躲后头去了。
　　魏清舟拖着凳子往前移动，让出位置来，孟流景也没多话，坐到里边。
　　裴容辙思量几秒，拍拍孟流景：“哎，你解释下啊，要是学神也认为咱俩不是好人，不给咱们小丸子了怎么办？”
　　孟流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真是好谋略！”
　　魏清舟侧目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老师来了，便什么也没说。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姓徐。
　　短发干练，没戴眼镜儿，自我介绍时就说：“我这眼睛都是5.2的，后排也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不要有什么小动作，小心思！”
　　挺严厉的。孟流景拿出自己的颈枕时这样想。
　　徐老师一眼就看到那个把颈枕套在脖子上的人，顶风作案务必要拿出来杀鸡儆猴。
　　“孟同学，你旁边还有其他的同学，拿这个是做什么？”
　　全班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孟流景捏捏柔软的颈枕，看魏清舟：“你需要吗？我不是吃独食的人，给你用也行。”
　　其他人小声哄笑，不抵裴容辙的举例论证让徐老师恼怒：
　　“确实，那么多丸子分给我一半，你不用客气，我们两个不像外头传的那……”
　　“孟流景裴容辙！”徐老师怒喝一声，“一会儿班会结束，你们两个去一楼搬书。”
　　班会也没讲什么，主要就是一个月之后要按成绩排座位，这个月先随便坐一下，以后的每个月都是按照月考成绩排座位，第一名搭最后一名，互相结对子。
　　孟流景和裴容辙也班会结束之后就被叫起来去搬书，还有几个男生一起。
　　李莺冉不免嘲笑一波：“噗嗤，出头鸟真有风头。”
　　孟流景没理她，都到楼下的时候，裴容辙越想越气。
　　“那女的怎么回事儿啊，嘴怎么那么欠，听见都烦！”
　　其余的男生互相观察一言不发。孟流景没回答，看看那个眼珠子转的最快的八卦男，和蔼道：“你这重不重啊？”
　　到底还是有些姿色，八卦男腼腆一笑：“不，不累！”
　　孟流景把裴容辙手里的拿过来摞在八卦男手里：“那你能者多劳。”
　　裴容辙噗嗤一笑，孟流景拍他一下：“拿上你的我的。”
　　“那你呢？”
　　孟流景看看各种书排成的一摞摞，多数都被绳子勒得变了形，她挨个儿挑了一本好的，捏在手里走在前头。
　　“那我也拿两本儿吧。”
　　几个男生不敢久留，拿了自己的就赶快上楼去发了。
　　等两人到了班里的时候，刚好发到中间两排，李莺冉看着手里褶皱的地理：“回来，给我换一个好的！”
　　男生满脸是汗，看看怀里抱着的，几乎差不多：“这，都是这样的，绳子勒坏了，没有多少好的。”
　　孟流景看看手里光滑的书，一摞放到魏清舟面前：“你的，其中包含——光滑的地理。”
　　李莺冉马上转过头来，一看 便来气了：“凭什么她的那么好？”
　　男生语结，说不出话来。
　　李莺冉白他一眼，干脆拿着自己的书过来：“魏清舟，把你的给我！”
　　魏清舟也是讶异的，她自知和孟流景没什么交情，怎么见过的这几次，都是孟流景嘴硬心软地帮她？
　　被罚下去搬书，还给自己挑了一套好的。
　　这样的偏向，在魏清舟迄今为止的十几年都没有过，故此她不会让，便默不作声抽出笔来，在第一页写了自己名字，然后抬起头意思很明显地看着李莺冉。
　　目睹这一操作的几个都愣了，李莺冉恼羞成怒：“你胆子肥了？！写了名字也得给我！”
　　魏清舟盖上书页：“你不满意家里人取的名字吗？但我觉得对你来说已经是顶配了。”
　　“哦！”裴容辙被她这句话爽的发出赞同的嚎叫。
　　孟流景也笑，对这个女主倒是改观了不少。
　　她原本以为这女主是忍辱负重型的，现在看来也并不是书里描写的那么憋屈，这么一句话还不得把李莺冉气死了？
　　李莺冉濒临气死了，她失态地踢了一脚魏清舟的桌角：“让你拿就给我拿过来！少跟我扯别的！”
　　这下孟流景不痛快了，“给我扶回来。”
　　李莺冉被她盯得又气又怕，眼泪都要憋出来了：“孟流景，你为了她老跟我作对干什么啊！”
　　孟流景不愿意接受这种为了谁的光荣标签，表情愈加不耐烦，声音也高了些。
　　“推回来！”
　　全班的视线都落在这儿，李莺冉又怕挨打——毕竟她听说孟流景极其凶残，家里又有钱有势。
　　但是又不愿意矮一截把桌子扶回来。
　　最后还是柳湘赶快过来把桌子摆正，拉着李莺冉回去了。
　　李莺冉坐在那就开始梨花带雨地哭，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怜。
　　孟流景满不在乎，直接把自己的桌子拉出来一大截，进去坐好后又拉回原位，然后把颈枕摆在桌子上闭眼瞌睡。
　　魏清舟瞥了一眼，那人把半张脸都埋进颈枕里，侧脸光滑白净，睫毛纤长浓密，靠在鼻梁一侧如小刷子一般，眉头微微蹙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只看了一会儿，魏清舟便回了神，在教材上写了名字，顺便翻开下一节的数学预习。
　　孟流景的确心情没那么好，因为系统正因为她刚才明目张胆的保护女主感到兴奋，不停地叽叽呱呱。
　　“你挺烦的，能不能安静会儿？”孟流景在心里默默突出这句话。
　　系统的热情并不因为她的不耐烦减少，反而兴致勃勃道：
　　“我可以帮助您理解所有的课本知识，帮助您融会贯通，这样如果女主遇到了难题您就可以第一时间帮她解决，怎么样，是不是很能干？”
　　孟流景简直无力：“好好好，你讲吧。”
　　怎么都比一直在她这夸女主彩虹屁要强。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踩着点进了班级，翻开课本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客套话，只讲了一句自己姓什么，便开始将课。
　　“咱们看第一章，先讲集合。”
　　魏清舟看了一眼还未醒过来的孟流景，犹豫几秒还是未有动作。
　　与此同时孟流景脑海中传来电子音：“那我先为您解答集合相关知识。”


第5章 我的同桌温柔美丽
　　一中作为重点高中，学习氛围不但好，进程也是更加紧凑的，除去法定节假日，每半个月休息两天，其余的周六周日要么补课，要么就自主自习。
　　只不过自主自习这种事，像孟流景这一类对学习没那么大热乎劲儿的来说就等同于放假。
　　上了两周课，她和魏清舟基本没什么交流。李莺冉也因为一开始的事安分了不少，直到九月末，第一次月考悄然而至。
　　裴容辙趴在桌子上，才刚刚以“阅读”的目的翻开书的时候，看不过五分钟，便丧失了所有的精气神。
　　“为什么要写出这么长的文章呢？写出来一定要让别人知道吗？那个时候都不怕被盗文吗？”
　　孟流景倒是不着急，这些东西她之前也是背过的，闻言便回头道：“看着长，就把重点一点的背下来就行了，考试就考那几句。”
　　李莺冉闻言讥讽道：“有些人临时抱佛脚就算了，还一派什么都懂的样子，真以为有个学神同桌好乘凉啊？”
　　裴容辙本就烦，听她说话更烦，回怼：“你不也天天描眉画眼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教室应酬来了。”
　　“裴容辙你少嘴贱！”
　　柳湘见状也搭话，不过她的目标从来都是魏清舟罢了。
　　“莺冉，你别说了，毕竟挨着学神那么近，怎么也能画画重点之类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纷纷期待着看向一言不发的魏清舟，那人正一手执书，一只手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个动作落在李莺冉眼中就令她止不住地厌恶——就是这个动作，平时也这样，考试也这样，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在她们眼里避之不及的考试，她随便写写画画就是第一名了。
　　这种落差感实在令她恼火！
　　“哎哟，你可别痴心妄想了，我们小学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的，人家魏清舟谁也不帮，就复习自己的，你们还想去人家那分一杯羹啊？”
　　李莺冉说完，视线落在魏清舟的书上，距离不算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线条标注，心里便又想着如果那些线条出现在自己课本里，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因为刚才孟流景说了的，重点就那么几句，她天天睡大觉知道什么？肯定是距离那么近看到魏清舟的书了啊！
　　柳湘帮忙一唱一和：“啊？魏清舟，你不会真的不管同学们吧？大家可都把你当成救命稻草呢！”
　　魏清舟并未开口，这种沉默被柳湘下意识理解为目中无人，狠狠地看她一眼，又转身道：
　　“你们看，她真的不帮忙哎，看来人家魏学神是不会帮我们脱苦海了。”
　　李莺冉嗤笑一声：“孟流景，你不是几次都替她出头么？那怎么徐老师课上你还是次次挂在杆上啊？不会你同桌真那么铁石心肠吧？”
　　挂在杆上，就是答不上来被罚站的意思，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尴尬丢脸的。
　　孟流景不以为然：“睡久了刚好清醒清醒，也是不如你画一半妆再挂杆上优雅。”
　　裴容辙笑出声，教室角落也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李莺冉脸都涨红了，那次物理课简直是她最丢脸的时候，被拿出来当众处刑岂是“难堪”二字可以概括的。
　　柳湘见状也只得拉住李莺冉，嘴上的硝烟算是又败了一次。
　　其他人见状也闻得见火药味，更不敢往跟前凑，又担心被李莺冉等人记恨，又担心真的问魏清舟之后得不到帮助而尴尬。
　　魏清舟捏着笔停顿了片刻，看着草稿纸上默写的关键字，心里思忖着，好像的确，每次都没有帮她什么，但孟流景，却帮了自己两三次……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夹着书站到讲台上。
　　语文老师就是班主任徐老师，自第一天上课见到孟流景开始就把她当成重点敲打对象，每节课必叫她起来提问。
　　不出所料，每节课都在睡眠中听系统叨叨叨方程的孟流景根本不知道她问的什么，即便偶尔会有一次两次凭照之前的记忆答上来，但毕竟是少数。
　　魏清舟本来就是性子过分安静的人，即便她答不出来，也没有给予什么提示，这种行为就更加被李莺冉等人渲染成“见死不救”。
　　孟流景倒是不在意这些，本就是她没听，人家帮不帮都是情分，又不是本分。
　　果然，徐老师瞥了一眼睡得香的孟流景：“孟流景。”
　　裴容辙睡眠浅，马上下意识磕一下孟流景的椅子，孟流景慢吞吞起身。徐老师语调缓慢地问：“你觉得这首诗歌的感情基调是什么？”
　　什么诗歌？沁园春？
　　不对，那是上周讲的。
　　魏清舟也知道身边的人是徐老师重点“监察”对象，看到徐老师视线过来的时候就明白过会儿孟流景就被点答，放在平时她是不怎么理会的，偏偏这会儿，孟流景刚站起来，她就想起李莺冉的话。
　　“你怎么次次挂杆上啊？你同桌真那么铁石心肠啊？”
　　算了，这样也不算作弊。
　　魏清舟写了几个词在草稿纸上，速度也快，写完便状似无意把纸推到两人中间一点。
　　自从俩人做同桌开始，中间的界限虽然没有被刻意强调，不过存在感极强，谁都不会挨边儿，这会儿魏清舟的草稿纸“过界”了，孟流景下意识便看向草稿纸上写了什么。
　　[明快，清丽，诚挚，热烈]
　　感情基调？好像是答案。
　　也没别的可说的，孟流景便把这四个词脱出口去。
　　徐老师没想到她倒是能答上来，也没理由喊她站着听，警告两句便叫人坐下了。
　　甫一坐下，裴容辙就塞一个纸条过来，狗爬字一样：
　　[你咋知道的？你昨晚下了之后挑灯苦读？你背着我有事儿！]
　　孟流景无语，想回击，却发现自己连支笔都没有，桌上桌下找了一通也没找到，应该是掉桌子下边被值日生扫走了。
　　回不成了，又看了一遍纸条内容，正准备团吧了丢掉，旁边魏清舟放过来一只按动笔。
　　黑色的，被捏在冷白的手指尖放在桌面上，安静的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一声不吭。
　　孟流景大为惊奇——她这小同桌整整半个月都当身边没人一样，参禅似的一句话不说，怎么今天又是喂答案又是借中性笔？
　　一边疑惑，但还是接受了好意，低声道了一句谢，然后迅速写了[魏清舟告诉我的。]扔到后头去。
　　裴容辙回的更快[我觉得李莺冉的美瞳的确没有度数，因为她看不见你的同桌是个好人。]
　　孟流景轻笑，遂写[我的同桌是真正的温柔美丽好同桌，一点都不铁石心肠。]
　　为的就是刺激裴容辙，因为裴容辙身边坐着一个一百七十多斤的白胖男生，班里人都叫他肥肥，每次都挤得裴容辙睡不好不说，还身兼班里的纪律委员，本子上都是“裴容辙睡觉”“裴容辙吃零食”“裴容辙上课打游戏”。
　　果然，她听到身后更加用力的写字声，然后纸团都没来得及揉小一点，就砸在孟流景面前。
　　她的桌面干干净净，书本都不带掏出来的，因此这个纸团明显又突兀，被徐老师一眼看到。
　　“孟流景，课上累了吧？给同学们朗诵一下写的什么。”
　　一节课被找两次还是前所未有，孟流景看着眼前那个大纸团子简直无语。磨磨蹭蹭拿起来，慢吞吞展开，满是不情愿。
　　徐老师不耐烦：“别耽误大家时间，魏清舟，你读一下。”
　　闻言，魏清舟静了几秒，目光看向孟流景，似是在询问可不可以。
　　让好学生为难，耽误人家时间就没必要了，反正也没什么不好说出来的，孟流景便把纸展开递给魏清舟。
　　“你声音好听，你读。”
　　魏清舟起身接过，口齿清晰念出狗爬字。
　　“……我的同桌是真正的温柔美丽好同桌，一点都不铁石心肠。”念到这句，魏清舟的音调有略微的变化——从小到大，她从未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李莺冉，有些事她无从解释，就会被李莺冉放大，歪曲。都是同龄人，也都是孩子，听见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加以求证，时间久了，人都觉得她魏清舟仗着自己学习好，是老师的培养对象，就对其他同学看不起，摆架子。便被同学从始至终的孤立。
　　可没人说她—— 温柔美丽，一点也不铁石心肠。
　　后边裴容辙再写回来的她没有读。徐老师也以为到此为止了，只是说：“既然知道自己同桌这么好，就不要浪费机会，好好向魏清舟学习一下。”
　　以往这么说，就代表魏清舟会再次失去一个路人同桌。
　　不过孟流景不在乎这些，她笑嘻嘻点头认同，看向死盯着这边的李莺冉道：“徐老师说得对，看看李莺冉同学都羡慕的流口水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向魏清舟学习。”
　　一边的李莺冉马上反驳：“你说谁羡慕！我才不稀……”
　　“哎呀好啦好啦，你坐下吧，继续上课！”徐老师打断她俩的不对付，继续讲课文。
　　念过的纸条被魏清舟随手夹在桌洞的练习题里，孟流景则是靠在椅子上闭眼小憩。
　　魏清舟余光看到，心里猜测大概是趴在桌子上太久，肩膀不舒服了。


第6章 恶犬退散
　　距离月考还有三天的时候，裴容辙终于顶不住了——这次月考会决定他下次的同桌，为了能摆脱肥肥，给自己创造一个相对安逸的休息环境，他必须要考到肥肥之前才能有绝对的可能重新分配同桌。
　　但是依照他的知识面，窄的简直就是肥肥命中注定，所以急三火四一阵之后，一节自习课，他终于还是向魏清舟发出求救信号。
　　上次都帮了孟流景，那自己也是小丸子老主顾了，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于是他把纸条传给孟流景：“帮我美化一下，递给魏……”有求于人，不好直呼其名，思索片刻，决定拍个小小马屁，“魏温柔！”
　　孟流景愣住。
　　“你……你小子有点取名天赋，行，我看你行！”
　　她不假思索把纸条展开[以十份小丸子交换重点！]
　　直白，单薄！
　　如此评价后，孟流景敲敲桌面，魏清舟转过视线。
　　“裴容辙给你的，他让我把这个给，魏温柔。”
　　说完自己都要忍不住笑。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字正腔圆吐出来的时候，裴容辙也后知后觉感到百万分尴尬。
　　魏清舟下意识抿了下唇，一时不确定这个称呼是不是对自己的调侃。
　　她接过，看到那句话后并没有其他反应，裴容辙便更紧张了，追加筹码：
　　“说真的温柔姐！帮我渡过这一关，我帮你做一星期值日！”
　　自习本是安静的，都在忙着手里的习题，这一句话打破安静，连正在贴睫毛的李莺冉也忍不住笑：
　　“裴容辙你脑子进水了吧？温柔姐是什么玩意儿，真不怕把我们土死！”
　　柳湘也跟着嘲笑：“就是，还真以为一个星期值日能换人家的学习秘籍啊？人家魏学神是什么人，怎么可能……”
　　她还未说完，魏清舟已经把自己的书递给裴容辙：“蓝色的直线，下午还我，我会用。”
　　班里安静了两秒，裴容辙激动，如同接下古老传承一般如获至宝拿在手里，朝孟流景炫耀：“温柔姐的书本有知识芬芳，你闻闻吗？”
　　“好恶心！”李莺冉嫌恶地白他一眼。
　　孟流景嘲笑一声，问魏清舟：“你的荧光笔有什么添加吧？直接送这呆子重开算了！”
　　魏清舟唇角似乎有一瞬间的翘起，孟流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系统没漏下：“女主气郁值下降1%，当前为81%，恭喜您。”
　　才1%？这个小孩真是不好逗。
　　裴容辙得了书便开始疯狂划重点，沙沙的笔画声简直羡煞旁人。
　　谁不想在考试前得到学霸的精简版重点押题呢？
　　因此体委也大着胆子问魏清舟：“学委，我帮你扫第二周，也救救我呗！”
　　只不过他没那么好运气，魏清舟还没回答，就被趴后门的徐老师逮个正着，拉到办公室去默写了。
　　于是又没人敢求救了。
　　李莺冉恨断了牙，看着安静复习的魏清舟，既想要重点，又看不惯魏清舟闲适的状态，脑子里便冒出一个念头来。
　　裴容辙动作快，再加上也还没学多少，一节课没到就画完了，也刚好中午放学，魏清舟走得快，他就把书放桌洞里跟孟流景一块回家去。
　　只是下午来的时候，他进桌洞一摸，顿时被冰到了。
　　“这啥玩意冰凉？？”
　　他掏出来一看，是魏清舟的书。
　　只不过，变成了冻成冰坨的书，里边的线已经晕成一大片各种颜色的圈圈，根本看不出原本写了什么，画了什么。
　　裴容辙呆了几秒，顿时暴戾横生：“谁他妈干的？给老子说明白！”
　　孟流景也皱起眉，这不用问就是李莺冉，似乎为了进一步印证一般，李莺冉进了门看到怒气冲冲的裴容辙时笑得人比花娇。
　　“哟，中午睡得这么香啊，真有精力。”
　　然后便得胜了一般扭到自己座位上，美滋滋和柳湘眉飞色舞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去了。
　　裴容辙越看越气，直接把冰坨提到她面前：“这是你干的，少给我装没事人，老老实实把你书拿出来赔，要不然我把你书也泡了水冻烂！”
　　李莺冉尖叫一声：“你敢！动本小姐的书，本小姐找人把你手爪子都给你卸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进了班级，七嘴八舌地偷偷打听事情始末，魏清舟也踏进教室，看到裴容辙手里提着的冰坨，细眉微蹙，却没说什么。
　　裴容辙无视李莺冉的警告，干脆去她桌洞翻找语文书，李莺冉和柳湘等人就扒着桌子又喊又骂。
　　孟流景被烦得不行了：“辙子，别抓鸡了，闹腾，回来。”
　　好家伙，把这场面形容为裴容辙逮老母鸡所以鸡飞狗跳。
　　这话马上招来李莺冉的不满：“你说谁是老母鸡！”
　　裴容辙回了座位，孟流景面无表情道：“是不是你做的不需要找证据，你最好看好自己的东西，包括你这个人，别被同样塞进冰箱里。”
　　声线平直，却有威慑力。
　　李莺冉被威胁到，装作不经意看一眼冰坨，露着魏清舟的名字。
　　“哎呀，这原来是魏清舟的啊，那可真是可惜了，语文书刚好发完，魏清舟，你以后上课用什么啊？”
　　魏清舟并不作答，拿出地理自顾自地圈圈写写。
　　讨个没趣，李莺冉哼一声把冰坨踢到一边，她后桌的爱慕者提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柳湘笑道：“一会儿水干了就能用了，有什么的，魏学神才不生气呢。”
　　水干了岂不是成了千层饼。
　　裴容辙想骂，又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收好，心里自责，想来想去，嫌弃自己的画得乱七八糟，也不好意思给人家，就戳戳魏清舟的背，小心翼翼道：
　　“温柔姐，那个，书我去给你买一本，重点啥的我帮你写上，你别生气昂，别着急，复习的话你就先用我的行吗？就是有点乱，你不认识的字我告诉你。”
　　好家伙他也知道自己的字一般人不认识。孟流景想着想着觉得好笑，心叹口气把自己的新书拿出来，又把裴容辙的书抢过来，做同样的批注。
　　魏清舟不解其意，也没关注，还想着若是没有这回事，现在可以把书借给孟流景，也好认一点。
　　她摇摇头：“没事，和你无关。”
　　裴容辙有些感动：这种来自能力者的包容感！
　　“温柔姐，我包你两周值日！”
　　魏清舟没回答，转过头去看地理。
　　这边孟流景写完了几篇课文的批注，想划重点吧，想起自己这手也不稳当，人家的书上都是笔直的线，也不好画得歪歪扭扭，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用按键少的那一边慢慢画。
　　又担心画歪，又担心笔漏水蹭的到处都是，因此慢慢画得小心且烦躁。
　　魏清舟瞥了一眼，把自己的直尺抽出来，推到两人中间。
　　孟流景有点意外，小孩好像越来越热心肠了捏?
　　她又看到魏清舟的荧光笔，试探问：“那个也借我？”
　　魏清舟没拒绝，荧光笔也拿出来放在中间，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去翻地理。
　　总共就学了几篇课文，重点画得也快，孟流景画完最后一条线，功成身退般吐了口气，动动有点酸的脖子，把书盖好，笔和直尺收在一起，一快推到魏清舟那边。
　　“我用不着。”
　　魏清舟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人忙忙活活一节课就是给自己一本划了重点的书？
　　还以为是她想画画重点准备考试，没想到，都是划给自己的。
　　这件事发生在孟流景身上，叫魏清舟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觉得合理——她接触到的孟流景，并不是其他人传的那样，虽然桀骜散漫，但是却外冷内热。
　　不过她不能收，课本对于每一个同学来说都是需要的，不能因为成绩好坏就评判用不用得到。
　　故而她只收起笔和直尺，把书推回去：“不用了，我可以解决。”
　　系统忍不住泪眼汪汪：“看看我们小魏，真的人美心善，担心您没得用坚决不收，真是太暖心了！”
　　孟流景没理会系统，拿起笔在扉页上迅速写上魏清舟的名字，又朝她摊手：“便利贴。”
　　见她用过。
　　好学生就是工具全，魏清舟递给她一摞。
　　孟流景写了几个字在上头，用力一拍，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一直偷偷观察的李莺冉。
　　她把贴着便利贴的那一面朝向李莺冉，一字一顿道：
　　“恶犬退散。看到了吗小魏？我写了符的，收好。”
　　总是出乎意料。
　　魏清舟定定地看了孟流景一眼，还是收下了。
　　这算是保护？这个人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对面的李莺冉气得一脚踢在桌脚上，发出咚的一声。
　　裴容辙马上喊身边的肥肥：“好哥哥，快记上，李莺冉扰乱自习课秩序，可把我给吓坏了！”
　　肥肥当即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工整写下“李莺冉自习课吵闹，扰乱课堂纪律”，又把李莺冉气了一道。


第7章 你一路尾随温柔姐！
　　月考来的气势汹汹，尤其月考之后就是开学典礼，会选出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这样的事根本就是为女主量身定制，孟流景也丝毫不感兴趣，但系统却固定时间通报剧情节点。
　　“女二为了当选学生代表，在女主的自行车上做了手脚，我们的女主半路摔伤，耽误了时间，最后幸好有男二帮助女主，才勉强来得及。”
　　孟流景听完有点纳闷儿：“对啊，男二帮了她，她顺利考试，然后做了学生代表，事情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系统似乎叹息了一声：“您也知道的，男二也是给了女主希望又叫她失望，所以您需要抢在男二之前将女主带到校园参加考试，避开固定剧情。”
　　孟流景不是喜欢掺和麻烦事的人，但一想到自己已经答应过改变剧情，也没什么好推脱的，答应下来后就安心等着考试。
　　月考那天，孟流景特意提早一点出了门，绕了路去城西的小吃街一带，果不其然看到正推着车出来的女主。
　　“不愧是学神，那么聪明还这么早就去学校，这才七点。”孟流景下意识感慨一句，系统便趁热打铁在心里一通夸。
　　这么会儿功夫，魏清舟已经看到她，有些疑惑——往常两人都是在学校里，上了半天的课才见到，怎么今天一大早就碰到了？
　　孟流景远远打了招呼，骑着小车慢悠悠到人跟前。
　　魏清舟拉了一下有些滑落的书包带：“有什么事？”
　　孟流景拿出一早就想好的借口：“买点吃的。”她眼神示意尚在关门状态的店门，“做份丸子再走？”
　　哪有人一大早吃夜市小吃的？
　　魏清舟不解其意，放在之前她会觉得这是孟流景的作弄，不过好歹也同窗一个月了，还被帮了几次，下意识没去想那些，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
　　“稍等。”
　　孟流景没搭话，坐在椅子里，看似摆弄手机，实际在考虑怎么阻止女主骑车上学，从根源上解决耽误考试的问题。
　　这一瞧，就看到魏清舟的车轮边，刹车片似乎有些松动。好像是个突破口，她这么想着，随口问：
　　“你只有这一个车吗？”
　　魏清舟正在拿材料，听她这么问：“嗯。”
　　孟流景提醒：“刹车片松了，有没有工具包，我可以帮你弄一下。”
　　上一世孟流景并没有现在这样优渥的环境，相反，她为了能顺利完成学业，做了许多相对高薪的勤工俭学。从一开始的手机、电瓶车维修，到后来的打拳，所以会的技能也多上一点。
　　魏清舟却不知道这些，有些惊讶她竟然会弄这个，不过这人确实与众不同，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找出工具包递给她。
　　“只有这个，你看看可以吗？”
　　孟流景打开，找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六角扳手开始操作：“够用。”
　　魏清舟没再说话，一边看着手里的小丸子，一边留意着孟流景的动作，只见她先捏紧手刹，而后像是捋着刹车线找什么，又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来回摆弄。
　　看不太懂，但是好像有点专业。
　　魏清舟新奇一会儿，把丸子装在纸盒里，孟流景也收了工具递给她。
　　“好了。”
　　然后她另一只手接过丸子，准备扫码。
　　人家帮了那么多，魏清舟纵使对外人性子淡，也不是不懂变通，把二维码挡住道：“不用，你帮我看了车子。”
　　孟流景轻笑：“我没那么专业，万一没修好，你还可以用这个早饭钱搭公交。”
　　她不由分说用手机的一角将魏清舟虚虚拦着的手掌碰开一点，扫了钱过去，提着小丸子走了。
　　临走之前还叮嘱：“小心路况，别耽误考试。”
　　孟流景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她不习惯和别人坐一个小车，那会不可避免有些肢体接触。魏清舟性子淡，她也不是多热情的人，如果不是答应系统在先，这些事她根本也不会管。
　　车子修了，如果还有变故，那她也没什么办法。
　　系统见她就这么走了急的不行，一直劝她和女主一起上学，以免再有变故。
　　被说的烦了，孟流景无可奈何，停在一个转角等着。只是刚在人家面前先走一步了，这会儿在被人家碰到，说‘我在等你’这种话，实在是让她张不开嘴，就别扭地藏着，等魏清舟经过了，她才慢悠悠跟上去。
　　也好在这会儿街上人多了，不怕被发现。
　　这边魏清舟骑着车子，感受着比平时好用的刹车，不禁给孟流景冠上一个“面冷心热”的小帽子。
　　说什么不专业，这不是很厉害吗？
　　两人几乎是脚前脚后到了班级，因为是月考，并没有太布置考场，只是将班里同学对半分开，前二十和后二十名分别到两个教室考试，每人一桌，隔开相当的距离。
　　孟流景和魏清舟入学的名次差不太多，顺理成章在一个班级，裴容辙也是堪堪卡在第二十名，此时还没到。
　　反常的倒是李莺冉，她平时都是踩点进教室，偏偏今天，魏清舟还没来她就已经和一众小姐们在班级里等上了。
　　“你确定看她骑那个寒酸车子来了？”李莺冉一边吃管家准备的精心早餐，一边问柳湘。
　　柳湘点点头：“我哥会弄这些，昨天晚上他就弄好了，今早上我看着她骑着车子出来的，肯定没问题！”
　　李莺冉满意点头：“我一定要当学生代表，到时候让我妈妈好好看看，省得她总在那说那个魏清舟多优秀！真是气死我了！”
　　越说越气，李莺冉甚至顾不得吃早饭，想起昨晚上李偲樱的种种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我不是亲女儿，魏清舟才是一样！处处都夸她，还怕她被谁知道一样，总是偷偷在我面前说，真是叫人看了就烦！”
　　她这边说到一半，视线对上从容进门的魏清舟时顿时没了声音，那人穿着干干净净的白加黑一中校服，一点都不狼狈。
　　最起码头发还是整齐，走姿也一如既往的优雅。
　　李莺冉捏爆了三明治，里边的青菜被挤出来掉在桌面上，柳湘的面色也如菜叶一般娇嫩的绿。
　　“魏清舟？”李莺冉的质疑没憋住吐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孟流景落后一步，听见她这么大声问，好像生怕当事人不知道是谁做的一样，顿感无语。
　　“如果你们的人物智商都是在这个水平，那还真不用太费心。”
　　听她这么吐槽，系统又陷入蓝屏了。
　　魏清舟何其聪明，一听便知其中关窍，甚至发散思维——那么那个早上也反常早到的人，难道是因为提前就知道李莺冉动了手脚？
　　是怎么知道的呢？
　　心思里念着这些，对于李莺冉的行为甚至没有那么介意，这人一贯没脑子，也并不搭理，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见她不理人，李莺冉的火气便又上来了：“魏清舟！你听不到我跟你说话吗？聋了吗？”
　　这时裴容辙也踩进了班级，他向来不喜欢李莺冉，故而听到李莺冉吵嚷也并未在意，反而朝孟流景道：“好啊你！我说你怎么一副不紧不慢的，原来是偷偷跟温柔姐复习了！”
　　孟流景一脸莫名：“你说什么呢？”
　　“别以为我没看到！我刚才可是看见你一路跟在温柔姐身后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一大早绕到城西去买吃的！”
　　孟流景挑了下眉，一道视线同时投过来，她不去确认都知道是魏清舟。
　　本来还想暗中帮一下算了，她又不是肉麻的人，不愿意接受别人感谢的目光，那对她来说令她感到麻烦，这下好了。
　　“我就是去买吃的。”孟流景嘴硬，“有功夫还不如多看看没背熟的段落。”
　　裴容辙恍然想起，赶忙去最后一个位置临时背诵。
　　被晾在一边的李莺冉尤其不痛快，来来回回一联系，也大概能猜到是孟流景帮了魏清舟，只能把气咽下来，带着小姐妹去考场。
　　孟流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从兜里拿出一支笔，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教室里都是临时抱佛脚的声音，唯独身后这人安安静静，魏清舟放下手里解不开的题，转过身叫孟流景：
　　“早上的事，你提前知道？”
　　系统的声音下一秒响起：“看看看！书中人物肯定不会全是那种智商的！”
　　孟流景嘲笑它：“是啊是啊，又不是写给弱智读者的，当然有几个正常的。”
　　不过女主这么敏锐，也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的，不过性格里的别扭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
　　她摆出不明白的样子：“你说什么?”
　　魏清舟以为她是真的没听到，还未重复一次，孟流景便不耐烦道：
　　“你们学习好的，都很闲吗？”
　　魏清舟一噎，看到她画得小人，动作不一，神态各异，倒是有点意思。
　　视线停留的久了，就被人家察觉。孟流景把纸揉成一团：“有什么好看的，你没题可做吗？”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驳斥，魏清舟不太适应，不过心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却没觉得反感。
　　这个人越是别扭，魏清舟越觉得，她是个与别人不同的，善良的人。
　　见她不答，孟流景瞥到魏清舟解不出来的题，找到转移话题的机会，勾勾手指：“拿来，赶紧做了别在这儿盯着我看。”
　　她这意思是她会做？
　　这个人给的意外太多，魏清舟这次没有质疑什么，只是把卷子拿过来，摆正给她看。
　　孟流景读了一遍题，皱着眉头想了想，手上不自觉地又把刚才揉成团的草稿纸展开——她只在裴容辙那撕了一张做样子。
　　魏清舟默不作声，看着这人捏着笔随意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是在做辅助线，然后连接点，圈圈画画之后，在草稿纸上找了一处干净地儿写了简略步骤。
　　“我写的没那么清楚，能看懂吧？”她把草稿纸扭过去。
　　魏清舟定睛看，竟真的豁然开朗，顿时不自觉地拿起笔跟着简略步骤的思路勾画起来，一遍就明白了解题思路。
　　“原来是这样。”她带着肯定的目光看着孟流景，“谢谢你帮我，这题我看了很久。”
　　……越不想被道谢，越被道谢了。
　　别扭的孟流景打发人转回去：“困了困了。”
　　魏清舟有些无奈，拿着卷子转回去，不过随即想起自己还有很多类似的题，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帮自己解题的同龄人，便想问问孟流景感不感兴趣。
　　岂料再抬起头来，那人已经趴在臂弯里，一副不愿意别人再打扰的样子。
　　魏清舟见状，也只好收回想说的话。
　　只是每过一天，她好像就多发现一点自己的同桌的特别之处。
　　然而这次考试之后，两人肯定不会是同桌了，到时肯定也不会有多少交集了。


第8章 你做的小丸子好吃
　　月考之后，裴容辙又像被扒了一层皮，又像是终于脱掉束缚，收了卷就约孟流景去通宵。
　　孟流景不愿意去：“又不是家里没有，网吧有那么舒服？”
　　而且通宵就没时间打拳，她虽然有网瘾，但是还没那么重。
　　“开个包间嘛，就去你家楼下那个，等你打了拳就直接下来，说好了昂，快走快走！”裴容辙粗着嗓子安排好，拿了钥匙又拉着孟流景走。
　　魏清舟一边收东西，一边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突然莫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什么朋友。
　　转瞬，却又不愿再去想这些。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这么想着，这时候李莺冉等人也回了教室，见她还没走，李莺冉的脾气便又冒了出来，施施然走到魏清舟面前挡住去路。
　　“魏清舟，你到底跟孟流景什么时候交情这么深了？她处处都帮你？”
　　魏清舟心知孟流景对自己比其他人无有不同，对李莺冉这个说法只感到好笑，反问她：“车的事，是你做的？”
　　面对魏清舟，李莺冉没有什么不敢承认，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愉快生活里的所有不愉快都来自魏清舟，同样是爸爸的女儿，魏清舟处处都压她一头，致使对自己百般宠爱的妈妈都经常在自己面前比较，试图引起她的好胜心。
　　但，这只会让她集火魏清舟——只要解决了这个人，把这个人打垮，那就没有人可以和自己比较！
　　她承认的痛快：“我真想看你狼狈地来考试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魏清舟只感到心中似乎笼罩了一层阴霾，想到自己上学的路线，无一处不是车流涌动，路况复杂。如果刹车失灵，轻则磕碰，若是再重一点都有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李莺冉看她犹如肉中刺这她知道，但是她实在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步！
　　偏李莺冉还觉得不解气：“你最好给我仔细一点，本小姐有的是时间跟你斗，你不是运气好吗？我倒要看看孟流景能帮你多少次！”
　　柳湘在一边心中暗爽，递过热乎乎的奶茶：“莺冉姐，别跟这种人多说，喝点奶茶，新口味的，评价不错呢！”
　　李莺冉并没接，一脸嫌弃道：“这东西也就你们这些人喝。”说完又想起魏清舟的小丸子铺子，噗嗤笑道，“倒是能配得上你做的那东西，和你一样，都是一样便宜货，你说是不是啊魏清舟？”
　　魏清舟表情阴沉，心里好似泛起巨浪一般，李莺冉不停挑战底线的话刺激着她的神经，只短短十分钟不到，心情就跌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外边阴云密布，一道惊雷劈空直下，震耳欲聋。
　　李莺冉等人吓了一跳：“什么啊！怎么突然下雨啊！”
　　与此同时，一分钟前刚得到系统通知的孟流景正借口匆匆往回赶。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面临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孟流景直后悔自己没带雨伞，看来以后还是得经常备着，要不然肯定有的是机会被淋成落汤鸡。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教室跑，前脚刚进教室，后脚外边的倾盆大雨便砸在地上。
　　目光所视，魏清舟正一脸阴郁看着李莺冉。
　　“贵与贱，不该从你这样便宜的嘴里说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定义贵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孟流景还是意外——看小说的时候，里边描写的女主处处忍让，一直到成年之后有了能力才开始一点点反击，这也让她以为女主是没什么脾气的小白花。
　　可现在一看，纸片人和真真实实存在的人还是不一样的，最起码，眼前这个有情绪懂得反抗的魏清舟更令她欣赏。
　　她没兴趣自愿保护小白花，但如果是兴味相投，那肯定另当别论。
　　被刺了一句，李莺冉更找到发泄的点，上前一步道：“我没资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妈就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对我爸爸纠缠，现在你也有这个臭毛病，倒贴孟流景？真是亲生母女！”
　　贺晁抛弃妻女入赘李家的事人尽皆知，只不过他有手腕，又会哄人，这么多年过去身份早就不一般，是以没人明面上说这些事，任凭贺晁颠倒是非，李莺冉不明真相，被贺晁和李偲樱从小灌输歪念头，自然以为是魏妈妈意欲拆散她的家。
　　说到这些，魏清舟倒是冷笑一声：“那种抛弃妻女的人是什么稀罕东西？你们巴着想要，别人不也施舍了？”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们家！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臭摆摊的，什么家世？我稍微花点钱都能让你在容城消失，敢得罪我，我看你是过得太舒服了！”李莺冉尖叫着，不顾一切拿起柳湘的奶茶便泼过去。
　　只是没能如愿，意欲泼过去的一瞬间，被孟流景捏住手腕，转而朝她自己倒了下去。
　　滴滴答答的奶茶顺着头发丝一直流到地上，甜味此刻变得刺鼻。
　　李莺冉呆滞几秒，看清来人后尖叫一声：“孟流景！我哪惹你了？！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
　　孟流景收回手，靠在桌子边缘懒散地看着她：“这容城，不止你李家一家独大，做什么事之前先考虑后果。消失？假如你真的有本事。”
　　她的不屑一顾到底是有底气支撑，李莺冉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柳湘见状赶紧刷好感度：“孟……同学，你这样也太过分了！莺冉都……”
　　孟流景对这个无脑女N号最没好感，不耐烦道：“少跟我这开腔，你凭什么说话？是我语气太好让你觉得态度太温和了吗？”
　　柳湘一下子面如土色，骨子里的欺软怕硬令她不敢开口，李莺冉却朝她发了火：“你哑巴了？真是贱，这就怕了？！”
　　柳湘面红耳赤，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挤出一句来：“不是没泼到吗！凭什么泼莺冉姐身上！”
　　孟流景冷笑一声，把柳湘拉拽着提到洗拖把的水桶边，柳湘吓得又想尖叫又不敢，生怕惹怒孟流景被按到桶里。
　　这种事她都做过，孟流景肯定也不会不敢。
　　见她如此安静，孟流景嗤笑：“这不是会闭嘴吗？”
　　随即看向李莺冉等人：“我想做什么，不用跟你交代道理，要是你们也不会闭嘴，那就让柳湘教教你们。”
　　李莺冉气得发抖：“孟流景！要是跟我结梁子，那就是李家和孟家的过节，你可给我想好了！”
　　孟流景更不屑一顾了，穿过来四年多了，自己家什么财力她一清二楚，一个李家，不过是容城豪门中末等的，有什么底气跟孟家有过节？
　　“那你就试试，你爸妈敢不敢跟我们有过节。”孟流景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一步步走近李莺冉道，“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耍小手段，我就先处理你。”
　　她仗着身高优势，又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看上去比李莺冉有气势不少，说出这种威胁的话，恐吓的效果只增不减。
　　外头又是一声惊雷，李莺冉绷不住了，好在她的管家出现的及时，把自家小姐接走了。
　　柳湘等人见状也赶紧淋着雨跑了。
　　孟流景似是无事发生，看看外头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晴，顿时更后悔没带雨伞了，于是发消息给司机。
　　魏清舟早已从一开始的愠怒变成惊讶，不解。
　　孟流景去而复返，还出现的及时，甚至帮自己解决了劣势的处境，而且更像是帮自己出气，这让她实在想不通。
　　按理说孟流景如果像别人传的那样暴戾无常的话，自己和她没有交情，她肯定不会有刚才的所作所为。
　　只有一种解释——这个人面冷心热，细心善良。
　　有了这个滤镜，顿时，孟流景紧绷的侧脸也没有可怕的感觉了，魏清舟心绪缓和，主动道谢：“谢谢。”
　　孟流景停顿片刻，原本不耐接受，但一想到一会儿叫司机送她，这人肯定还会感谢，倒不如不作声，等她再谢再一起接受，这样还少接受一次。
　　嗯，幼稚的人定下了幼稚的主意，还觉得自己有点高明。
　　孟流景看看时间，正不知该如何提出送魏清舟回去，便见魏清舟在包里摸出雨披来，窸窸窣窣地套上，捂得严丝合缝。
　　“你要这样回去？”孟流景看看外头的大雨，“我觉得以你的体重会被卷走。”
　　魏清舟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没关系，没有很远。”
　　孟流景眉头拧在一起，把她拦住：“下班高峰期，雨太大视线不好，八九成以上都会有危险。”
　　顿了顿，她又道：“我司机一会儿就到，可以把你的车放进后备箱。”
　　真的感觉奇怪，她和孟流景也不过才认识，而且两人加起来话也没说过几句，为什么对自己能耐着性子劝了又劝？
　　听到这儿，魏清舟倒是越来越狐疑——几次三番帮她不说，现在还愿意送她回家？
　　世上怎么会有没有原因，模模糊糊的优待，她将雨披帽子摘下，眸色认真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孟流景有一瞬间感慨不愧是女主，就是逻辑思维强一点。但是自己又没什么可以说的出口的理由，只能拿出装作不懂的样子糊弄：“你能为我做什么？”
　　魏清舟并没有就这样囫囵过去，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她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但是你很多次都帮我解围，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得到帮助，或者我做什么可以回馈你。”
　　孟流景细细分析她的话，看这认真劲儿是不容糊弄过关了，思考片刻，斩钉截铁道：“小丸子！”
　　魏清舟一愣：“你是说，小丸子？”
　　孟流景毫不犹豫点头：“我嘴挑，你做的挺好吃的，所以帮你几次无所谓，对我来说都是举手之劳罢了。”
　　尽管她越说越像真的，魏清舟仍旧保有一丝怀疑，但显然继续问下去也无果，恰好孟流景的司机到了，这个话题便只能搁置下去。


第9章 学委，让让
　　魏清舟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天色完全暗下来，而雨呢也在半路上就停下了，那个时候系统给了播报，雨停的时候，魏清舟的气郁值恢复到了85%。
　　看来雨停也和女主的心情有关，孟流景琢磨了一路，一直到了魏清舟家，她的思绪才被拉回。
　　魏清舟下了车，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车子取出来，刚好母亲魏言出来接她，见状忙道谢。
　　“那是你同桌啊？长得真漂亮。真是辛苦你们了，进屋喝杯茶再走吧？”来自长辈的邀约总是那么真挚又灼热。
　　孟流景下意识端正了坐姿，想想又带出一个微笑来，司机适时帮她回话：“不必客气，夫人还在等，就不多留了。”
　　魏言闻言心中暗暗猜测这个小同桌的身世，也没有再做挽留。母女二人看着消失在街角的车子，魏言问道：
　　“舟舟，这个小姑娘一个月前是不是来我们家买了吃的？”
　　母亲的记性向来很好，魏清舟也没什么隐瞒的，一边应下一边带着人回去。
　　“是，之前李莺冉来闹，她帮了我一次。”
　　李莺冉的事魏言也是知道的，那个孩子性格执拗偏激，和她母亲非常像。
　　魏言叹了口气：“舟舟，有觉得委屈吗？”
　　魏清舟没有犹豫，摇头：“妈，人总要往前看，那些不愿和我们一起前进的人和事，也不该在以后的日子将他们反复记得，您说呢？”
　　魏言欣慰她的通透，只有魏清舟真正的不在意这些，她才不会去争取，倘若魏清舟有一丁点渴望来自贺晁的父爱，她都会去和李偲樱争一争。
　　“是，我们娘两个好好过日子，也不缺什么的。”
　　魏清舟点点头，把车停好，目光掠过刹车片的时候，又想起早上孟流景动作娴熟地帮她处理的画面。
　　还真是看不出来，孟家的大小姐，竟然会弄山地车的刹车片？
　　还有裴容辙的那句，她一路跟在自己后边，难道是觉得还会有危险，所以才尾随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离谱了，人家是要什么有什么的风云人物，有什么理由跟在自己后边帮自己规避危险？
　　这个想法太荒谬，只是冒出来一瞬间就被魏清舟自己消灭了。
　　不愿浪费时间，她拿出习题准备练几道题再去睡。
　　翻开试卷，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映入眼帘，几个调皮的小人下边潦草地写着简略的解题步骤，字体虽然潦草，但还是漂亮的，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舒适感，就像那个人表现出来的情态。
　　这么难的题她都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做出来，这次的月考题并没有很难，想来她应该会名次高于自己，那两人便不可能继续坐同桌了。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动，未干的雨滴顺势跳进魏清舟的窗口，啪嗒一声，惊醒她发散得过分的思绪。
　　魏清舟微微皱眉，暗道自己胡思乱想耽误时间。
　　不管是同学，同桌，还是朋友，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事物，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里只有向上爬，有关这些青春期的懵懂交际，沾与不沾又有什么所谓？
　　理清了思绪，魏清舟全心全意扑进试卷中，只是那张揉皱的草稿纸，却被她尽量展平，而后夹在书里。
　　-
　　月考成绩出的很快，第四天上午，班主任就拿着语文试卷，以及一大摞答题卡进了教室。
　　“魏清舟去我办公室把成绩单拿过来，我们重新排座位。”
　　魏清舟看看自己空空的身侧，没再走神，起身去办公室拿成绩单。
　　不知道这人会高出自己多少分。
　　此刻的孟流景尚在家里结束最后一局，手机振动两声，她分出神去看，是裴容辙的消息，告诉她要分座位了。
　　这家伙为了亲眼见证自己离开肥肥的历史性时刻，特意没有迟到，早早就去教室等着结果。
　　孟流景无声地笑，回了一个好字，关了游戏，换衣服出门。
　　一中是最好的高中不假，但也是富家子弟最多的学校，对这些富家子弟的培养，其家族自然最尽心，所以在学校如何作为也不甚看重，只要你来考试，几乎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也方便了孟流景这样的，又不想去学校再吃寒窗苦读的苦，又不会被老师告诉家长各种遮掩麻烦。
　　到学校的时候，徐老师已经上完课了，正是第一节课的课间，班里一半人在聊天八卦，一半人在预习，一半人在补觉。
　　她前脚踩进班里，后脚那些八卦的人就安静下来，看着她的目光十分复杂，有不解，有隐晦的嘲讽，也有，似乎有点扭曲的……崇拜？
　　她当做视而不见，裴容辙朝她招手：“你还是坐我前边儿，快过来！”
　　桌子还是原来那张，早就被裴容辙搬过来放的妥帖。孟流景点头算是回应，慢吞吞走过去坐下。
　　魏清舟听到声音马上抬起头，对上孟流景的眼睛，便大略扫视了一眼。
　　她穿了一件黑色简约短袖，下身是一条白色短裤，脖子上戴着一个耳麦，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学委，让让。”
　　魏清舟拖着凳子往前，两人有了这方面的细微默契，孟流景蹭着小空挤进去，还是靠着窗，坐在里边。
　　裴容辙早就等她来，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坚信孟流景交白卷考倒数第一肯定是为了继续坐在魏清舟身边，所以一定要求证本人。
　　“哎，你跟我说说，交白卷是不是惦记跟温柔姐继续坐一起？”
　　孟流景难以忽视这人眼中的八卦，找出手机调音乐：“不想写。”
　　魏清舟闻言哪会相信，她也很好奇孟流景交白卷的原因，明明这人会的不比自己少，却交了白卷做最后一名。
　　“你考试那天，是不是不舒服？”最后，她这样问。
　　孟流景有些意外——性子那么淡的女主都已经关心她了吗？这是什么走向？
　　意外归意外，她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稀里糊涂地“嗯”一声。
　　实际上无非是因为坐的远了没法保证李莺冉会不会有小姐妹刚好坐魏清舟旁边，到时候真是那样的话肯定搞不完的小动作。
　　还不如自己坐她旁边，直接从根源上解决。
　　越想越觉得聪明绝顶，孟流景满意地露出一点微笑。
　　裴容辙见状也不追问了，本来就是开玩笑，这会儿又讲起八卦。
　　“你不知道，早上李莺冉一听咱们温柔姐比她高了七十多分，当时那脸都快掉地上了！”
　　孟流景对这个还是感兴趣的，把耳麦摘下来问：“那她怎么做学生代表发言，岂不是要气得上火扁桃体发炎？”
　　裴容辙没忍住笑出了声：“别这么张扬，这是李大小姐应得的。”
　　孟流景：“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裴容辙：“要不起，pass！”
　　两人你来我往越说越好笑，听在魏清舟耳朵里也有了几分愉悦，悄悄勾起唇角，却被正气得不轻的李莺冉瞧见，登时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猛地一拍桌子道：
　　“魏清舟！你笑什么笑！”
　　魏清舟被突然响起的高分贝吓了一跳，孟流景也是，别过脸去看李莺冉：“喊什么？有毛病吗？”
　　李莺冉冷笑一声：“你一个倒数第一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来的这么晚怕不是被修理了，还有功夫在这儿笑话别人？”
　　孟流景侧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我只是怕有分数之后万一坐你旁边，想想都晦气。”
　　“你！”李莺冉气得不轻，偏偏裴容辙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福气是肥肥的，我们哪敢和他抢啊哈哈哈！”
　　没错，爱打小报告的肥肥现在坐在李莺冉旁边，才上了一节课已经被李莺冉骂了一节课，本子上估计全都是李莺冉的“罪状”。
　　想到这个李莺冉表情更不好了，转身气势汹汹去老徐办公室，要换桌。
　　魏清舟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易就躲掉了李莺冉的刁难，看看闭着眼睛听歌的孟流景，想了想把自己的笔记抽出来，戳戳她。
　　孟流景：？
　　魏清舟把笔记推过去一点：“可以看看。”
　　孟流景沉默两秒，没啥兴趣：“犯困，眼睛睁不开。”
　　好意被拒绝，魏清舟也不恼，并未拿回来：“下节课还是徐老师，她会抽查。”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以孟流景的100%被抽查率，务必要早做准备。
　　孟流景犹豫再三，捏过笔记本：“多谢。”
　　能做点什么回报她，魏清舟也觉得轻松，神色都舒缓下来，摇摇头去默背后几篇的必背课文。
　　待到上课，徐老师和李莺冉一同进了教室。
　　“费斐你下节课和成源换一下座位，我们继续上课。”
　　话音一落，裴容辙发出洪亮的反对声：“徐老师！凭什么要把成源换走啊！”
　　成源是他的新同桌，戴着眼镜文文弱弱，虽然没有那么有趣，但足够安静瘦小，比起肥肥可强太多了。
　　裴容辙废寝忘食地备考就是为了远离肥肥，结果还没高兴半天呢，灾难就重新降临了，他实难接受！
　　徐老师皱着眉头犯难：“李莺冉同桌想和成源同学探讨学习互相促进，两人原本也是同桌，你就没必要和成源探讨学习了吧？”
　　裴容辙不服：“我探讨啊！就算是不让成源坐我旁边，那也不能是费斐啊！”
　　上课铃声已经打响，徐老师不愿再耽误时间，只好随便答应：“行吧，体委你坐裴容辙旁边，费斐去体委的位置，成源还是回去，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上课！”
　　一锤定音，裴容辙隔着一个对角线去看呲着牙朝他笑的体委，突然有点郁闷。
　　他拍拍幸灾乐祸的孟流景：“早知道我也交白卷了，就能和温柔姐坐一起了，你看那个体委，呲着大牙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孟流景朝李莺冉那边使眼色：“别说了，肥肥正记你呢。”
　　裴容辙一阵恶寒：“妈的！”
　　魏清舟无奈轻笑，旋即又马上全神贯注听课。
　　孟流景也转回来，看了一眼魏清舟认真的侧脸，这次没嘴硬——
　　好吧，我承认这个同桌比其他人的都好出好几倍。


第10章 你是热昏了吗
　　夏日很快接近尾声，树叶开始悄悄泛黄，天气凉爽起来，第三次月考也即将到来。
　　凭借前两次的白卷行动，孟流景投机取巧地和魏清舟做了将近三个月的同桌。和学神做同桌的唯一好处就是被不断开小灶。
　　孟流景发现每次语文课前，魏清舟都会默不作声把自己的语文书推过来，然后继续去做她自己的事。
　　前边几次孟流景还觉得不好接受，架不住次数多了，她也渐渐习惯从魏清舟那得到方便。
　　两人虽然交流还是没有那么多，但是也能偶尔说上几句话。比如叫魏清舟留一份小丸子，或者被徐老师突击的时候魏清舟小声的答案。
　　进入秋季，一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就拉开了序幕。
　　这个消息刚刚传出来，就长了翅膀一样带走了一众同学们的心思，天天盼着运动会早点来。
　　体委刘旭何热情最高涨，得了消息开始便撺掇着别人报各种项目。
　　答应的早的纷纷把轻松点的项目挑走了，最后只剩下从古至今的男生1500，女生1000难题无人接。
　　刘旭何找了两三天都没人愿意去，最终还是问裴容辙：“好哥哥，你就帮小弟解决了这个麻烦了吧！”
　　一开始裴容辙对刘旭何是非常嫌弃的，但是没到一个星期，两人开黑一把之后，关系直逼生死之交！
　　裴容辙闻言把人推到一边：“大哥，五十米接力，一百米接力，铅球，跳远，你还要我怎样？”
　　好像是有点多，刘旭何嘿嘿一笑：“那不是能者多劳么，再说了，男生这边我都安排差不多了，咱们班本来男生就没那么多，你看成源，他都挂着两个项目，没办法的事嘛。”
　　裴容辙不吃这套，死也不答应。
　　刘旭何没办法，只能从女子1000米先下手，朝孟流景笑得谄媚：“孟姐，女生的1000米……”
　　孟流景皮笑肉不笑：“不然我帮你一把，成为女人，然后做刚强女人，完成1000米，你看行吗？”
　　刘旭何赶紧收回：“不不不，不麻烦了。”然后转而又叫魏清舟：“学委也不考虑吗？这可是锻炼身体的最佳机会！”
　　魏清舟向来不习惯拒绝别人的合理要求，而且她本身也只有跳远一个项目，正要答应，孟流景在系统的催促下赶忙从中截断。
　　实际上系统就算不说，她也想阻止的，实在是魏清舟看上去虽然一米七的大个子，但瘦的轻飘飘，那1000米下来不顶什么样了，不太放心。
　　“她也不去。”孟流景打开游戏，“上号，带一把。”
　　刘旭何刚要问为什么，一听带一把，马上兴致起来了，裴容辙三人挤挤挨挨开始排位。
　　魏清舟心中微暖，她感觉得到孟流景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照顾，只是她从来没什么朋友，不知怎么回馈给对方同样的，再加上孟流景也没主动要求什么，所以她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因此两人到现在为止仍然也并不算得上是朋友。
　　不一会儿，魏清舟听到刘旭何着急地向孟流景求救：“我对不过他，太恶心了！！”
　　而后孟流景私心颇重：“1000米别找学委了，下波开始我多去帮你抓几次。”
　　刘旭何果断答应，“酷刑”就这样彻底地离开魏清舟。
　　她一边写题一边冒出一个奇怪的心思——这算是孟流景的保护吗？
　　-
　　运动会如期而至，同学们的精神头也升到顶峰，如同他们多年后坐在工位上等待周五下班的那刻。
　　并不是因为多有体育精神，只是单纯为三天不用上课感到兴奋。
　　尤其是各个班级一直饱受冷落的后排们，一直以来运动会都是他们吸引眼球的好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自己的项目。
　　如上次一样，这次的学生代表依旧是魏清舟，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还兼任播报员，负责播报各班递上来的加油短句。
　　孟流景既没有太多项目，也没有其他任务，因此跳远结束后就一身轻松地坐在位置上，懒洋洋地看着偌大的操场上奔跑跳跃的小人。
　　想几年前，自己也是为了班级荣誉跑在最前头的人之一，只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没尝到青涩是什么味，就已经不得不为了赚学费跑断腿了。
　　想到那个时候，还有些恍然，甚至记不起自己的同桌是男生还是女生了。她发了会儿呆，暖风轻拂，阳光愈发刺眼。
　　睁开眼四下看看，把四箱矿泉水拖过来，两两夹住一根棍子，然后把裴容辙的校服挑在上头。
　　嗯，遮阳。
　　漫不经心间，视线就落在那边女生跳远的场地上。
　　这会儿魏清舟正排着队，前边还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跳远算是轻松的项目，大多数人都是随便应付应付就算了。也因此备受女生们的青睐，所以孟流景一开始就交代了刘旭何给魏清舟留个位置。
　　魏清舟身后的女生也是本班的，李莺冉的一个小姐妹，这会儿左右开弓地聊着八卦。
　　系统的声音滋滋啦啦响起：“女主即将被同学故意推搡摔伤膝盖，希望您尽快前往场地避免。”
　　孟流景一阵无语——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个的都见缝插针地当恶毒女配？做 良心不安的事难道晚上睡得着吗？
　　天气燥热，再加上这些只会搞小动作恶心人的小虫子，孟流景有点烦躁地起身往跳远场地过去。
　　到魏清舟面前的时候，她前边还有一个人，看她过来还有点不解，主动问：
　　“你有项目？”
　　这还是魏清舟第一次闲聊一般主动搭话，孟流景也微怔，而后微微摇头，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鞋带系好，省的摔了。”
　　魏清舟下意识去看鞋子，明明系的好好的，不解中又听到孟流景音调都冷下来几个度的后文——
　　“如果在这儿摔了，一定很惨的，好多人都要嘲笑你了。是吧？”
　　她抬头，孟流景的后半句是对着她身后的人说，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心头泛起一丝沉郁，眼中的冷凝也随着孟流景一起看着身后的女生。
　　女生被吓住，本就是想偷偷做的事，还没进行就被揭发不说，还这样盯着她警告，不敢和两人对视，尴尬地去最后边排队了。
　　看人走了，孟流景才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对上魏清舟的视线，那人却保持着方才的警惕问她：“你怎么知道她想做什么？”
　　系统：“检测到女主气郁值85，请您立即采取措施！”
　　？
　　孟流景一脸懵——这是什么脑回路，怀疑自己是一伙的吗？
　　我这算是辛辛苦苦为了谁！
　　她气得干笑：“因为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与其胡乱怀疑，不如下次自己多注意注意身边人的小动作！”
　　本来就烦，这会儿好心被怀疑更烦了。
　　孟流景撇撇嘴大步离开，魏清舟看着那个白色背影，好像能脑补出来一个小狗咬着牙愤愤离开的画面，甚至不自觉去留意了一下那人的手有没有攥成拳。
　　回过神来，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荒谬，并且，后知后觉地，有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二十六号，魏清舟。”
　　思绪被撤回，魏清舟上前，跳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然的话，一会儿补偿一下？这样的事，是该提供补偿的吧？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专心对待自己正在做的事。
　　回到位置的孟流景依旧有些气闷，坐在自己挑起来的一片阴凉地里，又把防晒衣脱下来盖在脸上，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连身边来了个人也不曾察觉。
　　魏清舟学着别人的样子去超市买了一瓶冰水，付款的时候再三犹豫，又拿了两瓶常温水和一瓶冰果汁。
　　不知怎么才能投其所好，干脆多买几个。
　　等她在一众青葱身影中发现这个简陋“帐篷”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是孟流景弄起来的，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心里有点猜中的小愉悦，却不知为何会因为这个愉悦。
　　好像睡着了。魏清舟扫了几眼，没去打扰她，坐在旁边安静等着。
　　最后还是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吵醒了孟流景——
　　美梦正酣时，一个大嗓门突然出现：“魏清舟！和我在一起吧！”
　　这一嗓子把正在默默背单词的魏清舟也吓了一跳，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旁边那个正睡觉的人，果然，那人一把掀开防晒衣，梳得整齐的头发被带乱几根呆毛，一脸烦躁地：“你再大点声！直接替她去主席台上念词儿得了！烦的，走开！”
　　她还不知道魏清舟就在自己身边，以为是小男生隔空喊话，因此也比平时更烦。
　　只是睁开眼的前一秒，她听到一声很轻，却很明显的笑。
　　下一刻，笑意尚存的魏清舟和她对视。
　　孟流景盯着她对视了一阵儿，脑海里不住地徘徊：“不愧是女主，好看是真的好看。”
　　那个男生早就被平地坐起的孟流景吓跑了，这会儿别人也都默默到一边去不敢沾边儿。
　　隔了很久再情不自禁的笑出来这件事对魏清舟自己来说也有点无措，两人陷入奇怪的尴尬。
　　“你想喝什么？”魏清舟主动打破僵局问。
　　孟流景惊为天人地看着她：“你是热昏了吗？”
　　魏清舟：？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回话不正常，孟流景把防晒衣重新穿好一边问她：“我是说，天挺热的，确实该这么问。”
　　只是不该你问。她依旧有些怀疑这种搭讪是在魏清舟嘴里说出来的。
　　魏清舟当然知道她意指什么，沉默片刻：“但你不应该这么回答。”
　　这样的回答公式不正确，没有给我可以猜测的选项。
　　这样想着，下意识攥了一下身后已经冒了很多小水珠的果汁。
　　孟流景挠挠鼻梁：“嗯……水吧。”
　　魏清舟赶忙把身后的水拿到面前来，定睛一看却是那瓶常温的，和孟流景用来夹住杆子的四箱一模一样。
　　并且，晒了这么久，已经像那四箱里的每一瓶一样，那么热了。
　　这对魏清舟来说类似于搞砸，她再次懊恼，不知道怎么收回的时候，孟流景已经适应了惊讶，接过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谢谢。”说完她又看看脚下的四箱矿泉水，瞬间读懂了魏清舟极力掩饰的懊恼，心里轻快起来，帮她减轻负担：“你这个好一点，那些都是开水了，烫坏我怎么办。”
　　魏清舟有被安慰到，心里好受了些。
　　孟流景不太适应这样安静，并且两两相对的境况，起身去上厕所，走之前看到魏清舟被晒得冒汗的脑门儿，轻快的心绪又觉得这孩子有点呆，更轻快了。
　　她敲敲她的肩膀：“坐阴凉地，太阳下边热死了。”
　　魏清舟脱口而出：“那你呢？”
　　孟流景心情好，笑着回她：“我去吹空调，拜拜！”
　　好在这小女孩还是个有良心的，知道误会自己了，来笨拙地道歉，嗯~她第一次在系统日常女主彩虹屁中赞同了一句：“还行吧！”
　　尾音如此上扬，肯定不止还行！系统趁热打铁，想让她回去多坐一会儿，孟流景却干脆拒绝。
　　“这么晒，我可不想在这儿一直晒太阳。”
　　魏清舟瞧着那人渐渐被人群里的其他身影交叠，垂下眼睫，不知道自己要继续想什么。
　　校内哪有她想吹的空调，肯定是上网去了。也是，这儿的太阳那么晒，这儿的人也那么无趣，自己误解在先，她能接那瓶水已经是涵养好了。
　　刚跑完接力的裴容辙隔着几级台阶朝她喊：“温柔姐！给我扔瓶水过来！”
　　思绪收拢，魏清舟戳开塑料膜，拿出水扔过去。
　　裴容辙笑嘻嘻道了谢又去扔铅球了。
　　魏清舟却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正慢慢蜷起的手心。
　　刚刚那瓶水，明明和自己递过去的温度一样。
　　这会儿，太阳移动，不需要她自己靠近，阴影也靠了过来。一阵凉意冲散了燥热，魏清舟的心情也吹进一缕风。
　　她恍然明白，孟流景涵养的确很好，但除此之外，她似乎拥有作为那家伙同桌的另一种态度优待。


第11章 回去给我讲题了
　　运动会之后，魏清舟的受欢迎程度比起之前成倍上升，以前只是有那么几个大胆地把自己的vx留下，或者是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但是运动会结束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孟流景每次都能看到后边的垃圾桶里有些花花绿绿的盒子。
　　一开始她还感慨这小姑娘果然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心只有学习。但某一个周一，她通宵再来时急匆匆没吃早饭，顺手拆开魏清舟准备清理的小蛋糕填肚子之后。从那天起每天她到座位上都能看到一个，或者款式差不多，或者同一家店的小蛋糕。
　　“你这是留着喂我的？？”孟流景终于发出了疑问——实在是这样让她真的有一种被投喂的小狗的感觉。
　　她知道这些本来都是要丢进垃圾桶的，这会儿好家伙，每天都等着她来吃，实在不能往好了联想。
　　魏清舟有一瞬间讶异，这人似乎发觉她在自己心里是一个凶巴巴小狗的形象了，不过她没对视，就不会有马脚。
　　一边翻题集一边道：“丢了浪费。”
　　不等孟流景进一步质疑，塞得满嘴都是的裴容辙和刘旭何满足极了：“是啊是啊，丢了浪费！”
　　孟流景看看这两只被喂不自知的家伙，又看看魏清舟，欲言又止。
　　魏清舟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看着孟流景：“不喜欢吗？”
　　孟流景错开视线，忽略掉被投喂的奇怪念头，坐下，轻车熟路拆开包装嘴硬：
　　“将就。”
　　嗯~
　　魏清舟满意地看着三只小狗，尤其身边这只，第一次觉得这种异性的示好没有带给她压力。
　　这边风光得意，可把李莺冉气坏了！
　　虽然她也有追求者，但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而且还有愈发减少的趋势。
　　尤其她发现一开始持续一个月给自己送奶茶的那个学长，今天竟然把奶茶摆在魏清舟的桌面上！！
　　这就是魏清舟勾引的！
　　气得她当即操着笔照猫画虎地写了一大篇情书，乍一看和魏清舟的笔迹竟也相差不大！
　　然后满意地署名魏清舟，故意掉在去办公室的路上。
　　对于她来说，主动给男人写情书是很丢脸的事——连自己的爸爸都是入赘来的，凭什么其他男人要她主动？在老师眼里，魏清舟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助手，不知羞耻写情书还掉在路上，肯定要被批评的。
　　到时候自己嘲讽几句不就出气了？
　　因为这个算不上计划的计划，她带着智囊团研究了两个周之多，最后揣测着魏清舟的性格和语气以及笔迹，模仿了一个非常符合人设的情书。
　　裴容辙瞧她们叽叽咕咕的样子早就烦了，不止一次跟孟流景叨咕：“她们指不定又要算计谁去了，真是长舌妇。”
　　事情果然依照李莺冉的想法发展——距离期末考试不到一周时，某一节语文课前，徐老师捡到了刚被投在指定地点的浅蓝色信封。
　　展开一看，脸色都拉下来，下课之后，把魏清舟叫到办公室里。
　　裴容辙以为是去帮忙拿寒假作业，赶忙拉住魏清舟的椅背：“温柔姐！小弟但凭吩咐！！”
　　就凭人家次次都借重点抄，还不打小报告。
　　刘旭何也追随：“俺也一样！”
　　魏清舟点点头：“如果是的话叫你们帮忙。”然后起身去办公室。
　　不过这次去的有点久，孟流景都玩了一节课了，还没见人，不免问一句：“魏清舟哪儿去了？”
　　裴容辙正在和刘旭何圈五子棋，闻言画了一个圈道：“拿寒假作业去了吧？”
　　刘旭何：“两节课了，还没回来啊？不是拿作业吧。”
　　孟流景心里疑惑，一般这种时候观察一下李莺冉就对了——如果是老师叫魏清舟帮忙，她往往是气急败坏又不屑的，如果不是好事……
　　孟流景白一眼笑得花枝招展的李莺冉，有了预测。
　　下了课，孟流景就往办公室去，从窗户就看到魏清舟正站在徐老师面前，徐老师皱着眉头说得嘴角存了些白色唾沫。
　　啧。
　　窗户开着，隐隐约约有“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之类的话飘出来，再看看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浅蓝色信封，十分也明白了八九分。
　　魏清舟的气郁值并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算受欺负，但是莫名的，孟流景觉得很闲，想管闲事。
　　魏清舟已经被劝诫了不知多久，只知道外头的铃声上课又下课，可能已经快要第四节课了。
　　书法，还好第二节课数学老师请假，上午没有特别重要的课。
　　不用想也是那些无聊的人用的小手段，初中就是这样，到了高中，招数还就是这几样，老掉牙。
　　“要往心里去啊，听见了吗？”徐老师喝了口水，歇了气。
　　魏清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顺态度应下：“知道了老师。”
　　第一次发生同类事的时候，她全力否认，但是老师没有相信她，反而说她“不思悔改”，又耽误了几节课，还叫了家长来。
　　所以这种事，就这样应下来反而不会耽误时间，于自己又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视线里一只白净的手越过徐老师和她之间，捡起那封信。
　　魏清舟下意识抬头，徐老师：“孟流景？你拿它干啥？”
　　孟流景依旧是一贯的闲散态度，拆出里边的信纸看了两眼，又对着阳光换了几个角度，撇了下嘴笑道：
　　“不愧是学委，写这东西都这么仔细，抄那么多遍。”
　　徐老师闻言：“什么？抄了好多遍？这么上心到底是哪个班的？！”
　　魏清舟眼睫一颤，隐隐察觉孟流景似乎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徐老师又开始谆谆教导了，她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干脆不理会，视线随着那个深绿色卫衣晃。
　　孟流景横着铅笔在信纸上划，洁白的信纸很快就影影绰绰显露出许多交叠的笔迹。
　　看得出，练了不少遍的。
　　孟流景再次提着信纸到徐老师面前晃了晃：“老师，学委不至于一遍一遍练字吧？”
　　徐老师停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顿时也有了些其他的猜测。
　　孟流景见状趁热打铁道：“不是有监控吗，看看谁掉的不就行了？”
　　徐老师恍然，正要答应，孟流景又一脸为难道：“啊也不对，万一找出人来了，说是学委叫她帮忙送的，也是学委的锅。”
　　“要不然这样，”她面向魏清舟，“你干脆答应了吧，告诉徐老师那人是谁，你这么漂亮，那男生知道了不得直接答应，还用的着写这个？土不土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徐老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独一无二标志的学生，总算也有了一样的思路。
　　魏清舟哎！成绩又好，又乖又听话，长得那么漂亮，心灵手巧，谁不喜欢，还用的着写情书？
　　退一万步说，这学校里的男生真有她看得上的？？
　　对最喜欢的学生的信任，把徐老师混沌的脑子理出头绪，她懊恼地直拍脑壳。
　　“哎呀不对不对，清舟啊，那个你和孟流景先回去，这个事儿不对，你回去吧，这个事儿我再想想！”
　　魏清舟睁圆了眼睛看着眼前上演的一系列反转，还是被被孟流景敲了敲肩膀才回过神来。
　　“回去给我讲题了。”
　　迈着愣怔的步子出来的时候，心里的暖流才慢吞吞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孟流景走在前边半步的距离，侧眸看她一眼，放慢了些，犹豫道：“不是自己做的事，即便为了免掉麻烦应承下来，也会继发更多的麻烦。”
　　被她说中心思，魏清舟有点纳闷儿，抬起头看着她：“你总能知道我的想法，为什么？”
　　气郁值没有变化，孟流景松了口气——为没有再被误解。
　　“我耳聪目明，谁的我都知道。”她敷衍一句，加快了脚步，不想被小上七八岁的人看破自己的壳。
　　魏清舟的速度更慢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看着同一个人的背影轻傲随性地走在前头。
　　很多次，她都这样看着那个背影，以往她总觉得有些想要叹息，这还是唯一一次，她不自觉地勾唇，身心都放松。
　　不管孟流景会不会承认，她都知道，有人在用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帮衬她，面上懒洋洋不耐烦，但是大小问题都会明里暗里帮她解决。
　　就好像，叫了小狗，它不答应，却会溜达达过来你面前。
　　如果能一直和这个人同桌，也很合心。魏清舟这样想着，理了理发尾，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第12章 加个微信？把钱转你。
　　情书风波最后也没有抓到李莺冉这个“元凶”，柳湘丢在走廊上的时机很巧妙，刚好是卡在上课铃即将响起之前，匆匆去过厕所的同学们都跑得呼哧带喘，谁也没留意这个信封。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时间愈发过得快，天气渐冷，容城的冬天又冷得快，孟流景也越来越不愿意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
　　周五，魏清舟看看自己身边空落落的椅子，第三节课已经都快结束了，这人还是不见人影，以往最晚也该来了的。
　　再看看外头飘扬的鹅毛大雪，心里有了几分担忧。
　　她想到或许可以发个消息问问看是不是不来了，也好放心，突然又想起自己没有孟流景的联系方式。有些惋惜，只能收回这个心思。
　　不多时，刘旭何的声音传来，问他的同桌裴容辙：“孟姐为啥还没来？请假了啊？”
　　裴容辙头都没抬，沉浸在小说里回：“没有，估计是不乐意起床，下午的吧。”
　　刘旭何“哦”一声，也去玩自己的。
　　魏清舟听在耳朵里，莫名有些怅然——她还没有联系方式的时候，已经有人可以凭借以往相处的经验，猜测她的举动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孟流景总算姗姗来迟，她裹着羽绒服，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摘帽子。
　　感受到寒气接近，魏清舟下意识抬眸，正瞧见孟流景在脱羽绒服，里边是一件棕色的卫衣。
　　“我进去。”她说，先把帽子扔到座位上。
　　果然是下午了。魏清舟默了默，如往常一般往前拖了拖椅子。
　　孟流景从怀里拿出四根烤肠来，胳膊肘碰碰魏清舟：“给。”
　　魏清舟有些愣，抿了下唇，伸手接过，与此同时，孟流景听到系统的播报：“女主气郁值下降2%。”
　　孟流景松了口气。
　　上午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听到魏清舟的气郁值在隔一会儿涨一个，隔一会儿涨一个，从80%到84%的时候，总算是坐不住了，马上穿了衣服来学校。
　　路边还有卖烤肠的，看着诱人，就顺手买了几个。
　　好在，给她买吃的也有用。
　　孟流景这么想着，给后边的两人一人一个。
　　刘旭何感慨：“裴容辙还真说对了，他就猜你下午来。”
　　孟流景没搭话，叠自己的羽绒服。裴容辙洋洋得意：“我俩认识多长时间了，她昨晚上几点睡的我都猜得到！”
　　魏清舟闻言，觉得烤肠也没看上去那么好吃。系统：“女主气郁值+1.”
　　孟流景驳他：“昨晚上一起下线的，你不知道就有鬼了。”
　　系统：“女主气郁值-1.”
　　孟流景顿感莫名——魏清舟来例假了吗？怎么心情上上下下的？
　　第六节课下课铃一响，魏清舟就起身离开了座位，看样子似乎是着急去厕所一样。
　　孟流景收回视线，也没继续关心。
　　但是直到上课，魏清舟也还没回来。
　　政治老师不免就问身为同桌的孟流景，她就顺势拿了刚买的水杯，穿上羽绒服出去找人。
　　厕所此时安安静静的，不像下课时那么热闹。
　　孟流景扫了一眼，大点声问：“魏清舟，你在这儿吗？”
　　厕所里的魏清舟本来已经实在没办法一筹莫展了，这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马上安心不少，正欲开口，却想到自己出不去的理由，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得不到回应，孟流景正要走，听到魏清舟的回答：“在。”
　　孟流景转回身：“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魏清舟愈发有些不好开口，不过腿也麻了，硬着头皮道：“我，我需要卫生巾。”
　　孟流景应下：“五分钟就回来，你等我下。”
　　果然来例假了，我说怎么心情上上下下的，真会猜！！
　　她说完就加快了脚步往超市跑，魏清舟听着那人急促的脚步声，总算是彻底安下心来。
　　以前都是准时的，这个月大概是因为前几天感冒吃了感冒药，所以提前了？反正就是有点措手不及就是了，好在她感觉不妙先到厕所来。
　　还没多大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就跑了回来，魏清舟又听到她问：“你在哪个啊？”
　　魏清舟把自己的手从门板下边伸出去：“这。”
　　孟流景把其中一片递过去，顺便一个暖贴叠在一起。
　　“其余的在我这，你在里边不好撕开，出来我再给你。”
　　魏清舟接过，不知怎的，还未拆开包装，就已经感受到暖贴的温度了一般，舒心又安适。
　　里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孟流景背过身出去到门口等，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是走姿有点别扭的魏清舟。
　　大概是蹲的太久了，孟流景想了想，瞧见魏清舟的羽绒服，猜测她应该也不怎么冷，便慢吞吞走在前头。
　　“我不太想回去上课，但老师让我出来找你，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去。”
　　像是命令的话，却包含关心和体贴，魏清舟不费劲儿就听出这人是在为自己麻酥酥的腿着想。
　　心情好像要踮起脚来，她跟上孟流景慢吞吞的脚步，接过那人递过来的卫生巾，装进衣兜里。
　　两人慢吞吞走在校园里，魏清舟思索许久，蓦地想到一个好办法，开口道：“加个微信，把钱扫你。”
　　主要是想加个微信。
　　孟流景原本想拒绝，后又一想如果拒绝了可能还要更麻烦，依照魏清舟的性格指不定怎么“报答“她，就拿出手机来：“我扫你。”
　　没想到这么容易，魏清舟一边快速打开扫码，一边想着：平时那些男生要微信不都是碰了钉子的？
　　孟流景手指飞快打了备注，又把手机装进兜里：“十块。”
　　魏清舟知道不止这些，但是能要到微信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其他的不用多说，就利索转了十块过去。
　　到了三楼，孟流景往开水房过去：“我杯子没拿，你先回去吧。”
　　魏清舟点点头，回去坐下没一会儿，孟流景便提着杯子回来了。透明的玻璃杯，被她捏在手里便显得顺眼不少。
　　她坐回座位，把手里的杯子立在魏清舟的桌面上：“你拿着喝吧，新杯子。”
　　魏清舟转过头去看，那人没什么表情，捏出手机横过来在打游戏。
　　平日里她不愿接受别人的好意，但唯独是孟流景，总能以一副漫不经心又不容拒绝的态度，把她刚好需要的帮助送到她触手可及。
　　所以她不拒绝。
　　她看得出孟流景也不是随处散播温暖的人，一开始虽然不相信这个人会对自己与众不同，但是几乎一个学期下来，她早就看出那些独独对自己的偏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不妨碍她第一次生出对朋友的期待。
　　孟流景的头像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和一只白色的小绵羊，背对着并肩坐在一起，背景是黑白搭配的背景墙，整个配色虽然冷硬，但是那只小羊羔却把整个画面调整成柔软的温度。
　　一如魏清舟对孟流景的印象，散漫不羁是表面，温柔细心才是内里。
　　这样的人，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呢？魏清舟第一次对人产生这样的好奇。


第13章 不如一起补习吧
　　期末考试在所有人都准备许久，却仍然手足无措中到来，足足半个月，整个教室都是一片低头复习的脑瓜。
　　除了魏清舟和孟流景，一个偶尔走神，一个一如既往地放松。
　　铃声打响，徐老师走进班级，先说了一件事：“因为这个学期座位变动频繁，很多同学来不及适应，根据家长们商讨的结果，座位先不根据考试情况做出调整。好了，上课吧。”
　　孟流景有些意外，转到微信给孟循辙发消息：
　　[我们不换座了，这个就是你早上提的那个？]
　　孟循辙回得快：[随便发挥，免得爸妈说。]
　　孟流景会心一笑，收了手机拿出数学卷子做题。
　　还是前几天晚上，孟从和方敬瑜对她这个学期次次倒数第一提出质疑，一家人的审视下，她不得已只能全招了。
　　“那些我都会，我们班是按成绩排座，我那同桌是全年级组第一，我和她挺合得来，再换其他的麻烦。”
　　孟从和方敬瑜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孟循辙，对孟流景班里的情况有些了解，知道那个李家女儿和魏清舟的不对付，就猜到些孟流景不愿承认的原因，便提了这个换座的事，得到其他家长的赞同，才有了现在的不根据成绩换座。
　　魏清舟还是很纳闷儿的，这一整个学期她从来没见过孟流景做题，就那一次帮她解题也是仅有的，怎么今天主动拿起来做？
　　更何况这人速度还挺快，一会儿一张，一会儿一张，一节自习课就做了五张卷子，平均下来九分钟就写完一张。
　　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魏清舟凑近了点，瞧这人只是简单写了点儿解题步骤，也就理解她的速度怎么如此之快了。
　　裴容辙也注意到，问魏清舟：“温柔姐，她写的对吗就一通画？”
　　魏清舟知道孟流景绝不是什么都不会，有些意外也没太多，点点头：“对。”
　　“我靠！”裴容辙大为惊奇，扯了下孟流景肩膀：“姐姐！你真是的，怎么深藏不露呢！快教教弟弟！”
　　孟流景把他的手甩到一边：“你集合都弄不明白呢，我得从哪儿教起，走开。”
　　“哎别这样，我送你新出的限定，你就教我那些什么，等差数列啊，等比数列之类的就行了。”裴容辙继续恳求。
　　刘旭何也赶紧参与：“您吃肉给我俩喝点汤就得了！”
　　孟流景把包袱扔给魏清舟：“问小魏，学神才能拯救你们，我不行。”
　　两人亮晶晶的视线又照到魏清舟背影上。
　　魏清舟停笔，看着孟流景的侧脸道：“我也有不会的，不如……”
　　她停顿了两秒，不知要不要说，也在犹豫怎么说出来更自然时，刘旭何自然接话：“不如咱们四个周六日一起啊，来我家！”
　　裴容辙当时就反对了：“你家那么远，温柔姐住城西你住城东，还是去流景家吧，她家住在城中心近一点儿。”
　　孟流景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这两个人已经在商量是去客厅还是去书房了，收了笔打断：
　　“行了行了，我有个小公寓，去那儿吧，周六日我家人都在家，你那么吵肯定要被丢出去。”
　　裴容辙闻言更高兴了：“对啊！流景的公寓就她自己住，又宽敞，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魏清舟早就收拾好了圈着红圈的试卷，背着书包准备出门。
　　魏言给她盛了点炒饭问：“出去和朋友玩吗？怎么还背着书包。”
　　魏清舟接碗的动作一顿：“是去同桌家，复习。”
　　“是嘛！那带点吃的去，你们两个学累了就补充下能量。”魏言说着就要去拿自己做的小泡芙，她平时就爱弄这些。
　　魏清舟抬头想阻止，因为孟流景的家境，她什么都不缺，再带些东西去，万一弄脏她的公寓很不好。
　　但是魏言已经开始装了，还一边存着笑意道：“那个姑娘是个好孩子，虽然人家家境好，但是咱们去家里做客，也不能一点心意都不带，拿上吧。”
　　魏清舟放下顾虑——她怎么会认为那个人会介意是否把家弄脏？真是狭隘。
　　“好，谢谢妈。”
　　吃过早饭，魏清舟就收到了孟流景发来的定位。头像还是那个，孟流景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隔几天就换一个新头像，似乎对这个也格外喜欢。
　　魏清舟呼了口气，穿好了外套后坐了公交过去。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装扮齐整去同学家，期待之余难免紧张，挑挑选选许久才定下这件驼色大衣，这会儿又觉得不是那么合适，不如那件黑色的。
　　没让她纠结太久，公交就停在孟流景所在的[山花流景]公寓，这是孟氏集团投资新建的公寓楼，建成时恰好是孟流景十五岁生日，孟从就送了她一套做生日礼物。
　　魏清舟站在楼下，仰着头默数楼层的高度，三十七层，看久了有一种楼要倒下来的错觉。
　　她走到保安室门前，说明来意，保安核对后恭恭敬敬把她让了进去。
　　进了单元就没有那么冷了，魏清舟进了电梯直达顶楼，孟流景出来给她开门。
　　两人四目相对，孟流景难免有些惊艳，因为魏清舟平时在学校里都是穿的学校发的棉服，顶多再冷的时候里边多套一层薄羽绒服，孟流景还从来没见过她的私服。
　　这会儿这人把头发都柔顺地放下来，如墨如瀑垂在腰间，没有刻意打理的刘海在额前自然分到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细柳长眉下是清凌凌的桃花眼，眸光流转倒映着光点，孟流景甚至能看到自己在她眼中的轮廓。她没有再裹着臃肿的棉服，反而是一件驼色的绒里大衣，包裹住里边的修身毛衣和凹凸有致，腰带虚虚系着，也勾出纤细的腰线，下边露着一双奶白色的靴子头，整个人看上去软糯可欺，香甜馥郁。
　　魏清舟感受得到孟流景的欣赏，看来对这身打扮还是满意的，她就也满意。薄唇微扬：“我可以进去吗？”
　　孟流景恍然回神，一边为系统的调侃脸热，一边又赶忙让开位置：“不好意思，你进来吧，可以穿这双拖鞋。”
　　魏清舟从善如流换了鞋，跟着孟流景走到书房里。
　　这间公寓是顶层的平层，两间复式打通了合在一起，显得空间大上不少，只有上下两层，颇具建筑特色的墙围割断了一个个区域，能明显分出每一个区域的功能。卧室大约在最里边，她们经过一楼的客厅和厨房，直达二楼。
　　“这是书房，那边有一个卫生间，我们用，他们两个出去解决。”孟流景简单提了一句，先坐到椅子后边。
　　魏清舟点头应下，跟着进去，被挂在墙上的一幅字吸引了视线，[山山水水]，虽然只有简单的笔画，但是写的行云流水，看似松散却满含内劲，能猜得到是出自孟流景之手——她平时的字体就如这般，只不过这几个字更认真些。
　　另一边墙上挂着同样尺寸的字，也是四个字，和山山水水对应[一瞬之间]。
　　正面是一片书柜，林林总总放着颜色差不太多的书，墙上还挂着一对拳击手套。
　　这是魏清舟第一次如此贴近接触孟流景的生活，她莫名有了些慎重——为着下一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有没有下一次。


第14章 祝你这次可以有个交代
　　“坐吧。”孟流景随手拉出一个椅子来示意，自己则转身往外走，“我这儿有水，牛奶，橙汁，你喝什么？”
　　魏清舟收回视线，瞧着那人的背影：“水就好了。”
　　孟流景应了一声下去接水，屋里只剩下魏清舟一个人，这让她有了些放松，暗自适应着略有些紧张的心绪。
　　这会儿楼下便热闹起来，听得出应该是裴容辙他们到了。
　　她拉开书包拉链，把翻了不知多少遍的卷子抽出来，摆在桌面上，以题目让自己冷静放松。
　　“嚯！老大你这公寓这么大啊！”刘旭何一边换鞋一边道。
　　裴容辙已经来过几次，没有那么多新鲜劲儿了，扯着自己半死不活的书包喘着气：“他真的不愧是体委，真对得起他这一身肌肉。”
　　孟流景给两人拿了橙汁：“怎么了？”
　　“我俩在外边碰见，好家伙，这大冷天，他跑步来的！看得我直哆嗦！”裴容辙还能回想起影影绰绰看到一个人影时的惊愕。
　　刘旭何腼腆一笑：“嘿嘿，我在广场那边下来的，刚好晨练么。”
　　孟流景拿着水上楼，嘲讽裴容辙：“骑车都被风刮走的细狗。”
　　裴容辙马上反驳：“再多说两句我的腹肌就听不下去了嗷！”
　　三人嘻嘻哈哈上了楼，一进门，却见魏清舟已经坐在那写题了，手肘下的演算纸已经写了半页。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魏清舟不知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走过来接过孟流景的水：“谢谢。”
　　裴容辙探头探脑地去看人家的卷子：“温柔姐，你都这么勤奋，让我们怎么追得上！”
　　刘旭何也叹口气：“依我看，也就只有宋臻航能和温柔姐有一拼之力了。”
　　宋臻航？这么耳熟呢？
　　孟流景这么想着，裴容辙刚坐下，也好奇问：“宋臻航是谁？”
　　刘旭何：“就是高二的理科班的一个学霸，那是真的获奖无数，不是在比赛就是在去比赛的路上，简直了！”
　　“哦！”裴容辙有了点具体印象，“那个小子我想起来了，戴个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咱们班也有挺多女生喜欢他，不过我看他就是皮好里子坏！”
　　两人说了几句，孟流景也在系统的提醒下想起，这个宋臻航是魏清舟的初恋来着。两人就住隔壁，原本就是互相标榜的青梅竹马，长大以后又先后上了同一所大学，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也算才子佳人的故事。
　　但宋臻航这个人，外表斯文有礼，实际上是个极度虚荣自私的人，一边厌恶魏清舟的端正认真，一边又享受有一个学神校花女友的虚荣感。
　　但是由于李莺冉爱好抢魏清舟的所有，最后当然也是接触了宋臻航，两人蝇营狗苟，劈腿辜负了魏清舟。直到男主出现，他无端生出危机感，一边哄着李莺冉，另一边又嫉妒男主和魏清舟的接近，简直顶级渣男！
　　不过这会儿这么早就碰到，还是孟流景没想到的，她以为最起码要上了大学才会接触到这号人物。
　　既然聊起来了，不妨再多了解了解。
　　她问裴容辙：“怎么坏了，展开说说。”
　　一边的魏清舟显然也有些分神，停下笔等着裴容辙说什么。
　　“我可不是嫉妒他，上次我就看见三班的文艺委员给他买了早饭，他当时的确实说话挺好听的，但是那女生一走，他就把早饭扔了，还朝人家背影吐了口痰！”
　　……
　　吐痰？？？
　　孟流景下意识去看魏清舟，见她也是有些迷惑的样子，看来女主也是不了解的，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宋臻航的真面目。
　　刘旭何也第一次听说：“真的假的？！看他那样不像那种人啊。”
　　“你看我像才貌双绝的极品帅哥吗？”裴容辙挠挠脸，“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表里如一的，是吧温柔姐？”
　　他存心把魏清舟从自己的冷场中拉出来，拉到这个小集体里。
　　魏清舟愣了一下，然后颇给面子地点点头：“是。”
　　“诶唷！”刘旭何用书夹住头，“师傅别念了！”
　　“滚蛋！”
　　闹了一会儿，几人也都把书拿出来，刘旭何和裴容辙目的明确，狗腿地围在魏清舟身边等着人家帮忙划重点。
　　孟流景无奈地看了眼二人，自己做真题试卷。
　　没半个小时，得了重点的两人都摇头晃脑地背课文，嗡嗡嗡吵得孟流景烦了，把他俩撵到客厅里去，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书写的声音。
　　系统按捺不住，提议道：“您可以先给小魏提醒一下，这样可以从根源规避渣男剧情。”
　　孟流景面色不改心里却懒散道：“不可行的，这会儿我都不认识那个人，魏清舟和他从小长大，凭什么听我几句话就跟人家撇清关系？”
　　系统：“但是如果放任剧情发展下去，到时候您再阻止，恐怕就更麻烦了，您不后悔？”
　　孟流景权衡一二，还是放弃了：“过一阵再说吧，这会儿我说了她也不相信，还显得我背后说人坏话一样。”
　　魏清舟心里也在想刚才裴容辙说的话，依照自己的了解，宋臻航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但是裴容辙又没有栽赃的理由，难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再抬眼看看，对面那人笔走龙蛇一般，迟滞的时候很少，几乎都是很快就能写上正确选项，这哪像一个倒数第一？
　　“你都会。”魏清舟道。
　　孟流景停了笔，脑袋靠着一只手回看她：“嗯，怎么了？”
　　魏清舟不理解：“那你之前都没有发挥出来。”
　　她说的还算好听，孟流景手指夹着中性笔转起来，眉宇带上真切的不耐：“次次都考的太好多累啊，万一有一次没考好，就会有好多人找你谈话，反正只是月考，只决定座位而已，那么认真干嘛。”
　　这还是魏清舟第一次听说这种观点——考得太好太麻烦，还是算了。
　　她又看向孟流景的卷面：“那这次复习是为什么？”
　　孟流景叹了口气：“次次都是倒数第一也是有点难以和家长交差的。”
　　这会儿的人没了乖张随性，脸色变得苦恼，一口气叹出来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人遇上什么大难事儿了。
　　不过也因此显得真实了些，魏清舟唇角上扬：“那祝你这次可以有个交代。”
　　还从来没见过魏清舟笑，孟流景愣了一下，也笑道：“好啊，考得好的话，我领了赏就去你那买小丸子报答你。”
　　“报答我什么？”魏清舟不解。
　　“报答你的辅导之恩。”孟流景说的坦然，也扯。
　　魏清舟无奈：“我并没有辅导你什么。”
　　反而是你，上次还帮我解了题。
　　“不能这么理解，你可是年级第一，光是坐在这儿就已经够我等平民沾染知识精华了。”孟流景做出叩拜神明的架势，语气虔诚。
　　魏清舟唇边的弧度更大，却又很快收起来，心里评价：贫！


第15章 她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
　　期末考试也紧锣密鼓的结束了，虽然这么形容不太恰当，不过对于裴容辙和刘旭何来说确乎如此。
　　两人见缝插针地背完了所有求来的知识点，总算是填上了很多空，心里也算有了点底。
　　最后一科结束，所有人都回到教室里，按捺着激动的心等着魏清舟把寒假作业领回来。
　　哄哄嚷嚷中，魏清舟拿着一张纸回来，先是规规矩矩写在黑板上，然后又拍了照发进班级群里。
　　“这是寒假作业内容，除了作业本之外，其他的卷子和练习题徐老师会带过来。”
　　她淡淡说了一句，就回到位置上，众人看着工整的粉笔字也没了欣赏的心情，全是不堪重负的哀嚎。
　　“这也太多了！什么好文章需要我抄十遍呐！”
　　“就是啊！都高中了，怎么还要写日记啊，还二十篇，我哪有那么多好日子可以记！”
　　“这些东西交上去不也是卖废品的，又没人看，真不知道写来干什么。”
　　裴容辙嘿嘿一笑：“赶在发成绩之前多记两篇，成绩出来就更没有好日子了。”
　　“老大你日记都准备写什么？”刘旭何问。
　　孟流景看着图片里的作业内容也是直皱眉，时隔这么多年再次面对如山一般的作业，依旧是熟悉的压迫感。
　　她收了手机，回想起书架上唯一的一本花花绿绿：“是时候重温我的《日记大全》了，回去再好好挑挑，是先去钓鱼，还是先帮妈妈做家务。”
　　“哈哈哈哈，那‘经典影视剧心得体会’你不会又要……”
　　“没错，‘观《亮剑》有感’。”
　　裴容辙叹了口气：“也没啥好写的，现在拍的那些哪有能看的，可不就得一直写那一个。”
　　孟流景摇摇头，去问魏清舟：“你写什么？”
　　魏清舟想了想，小声道：“我有一本，经典影视鉴赏，你需要的话我借你？”
　　有这好东西当然不能被后边那两个蛀虫听到，孟流景赶紧压低声音：“里边有多少篇？”
　　“二十多篇吧，我抄了六七个了。”
　　“行，那你找你抄过的给我拍一张就行了，书我不要。”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谈妥，徐老师也在叽叽喳喳中踩到讲台上，说了一下假期注意事项后，各科老师也来布置了作业，这才算结束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仪式。
　　“祝同学们假期愉快。值日生把卫生搞好，其他人回家注意安全。”
　　徐老师一声令下，早就收拾好的同学们直接背起书包就往外跑，一个比一个归心似箭。
　　孟流景慢吞吞收拾东西，她也没啥好收拾的，卷子做完就扔了，现在就剩几根笔，几张草稿纸。往书包里一丢，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挂上耳机就算收拾完了。
　　裴容辙把书包扔在桌子上：“小景等我，我马上就拖完地。”
　　他是值日生，和魏清舟编在一组里，同组的还有李莺冉，柳湘，孟流景几个冤家，但孟流景早就以有利条件成功交换了刘旭何一学期的值日，反正总要等着一起回家，孟流景平时都会多等一会儿。
　　班级里的垃圾桶是一个一米高的大桶，重不重的不说，一个人拿总是不好拿的，因此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去倒。这会儿孟流景瞧着其他几人预备拖地了，还有摆桌椅的，主动扯了下魏清舟的校服：“跟我去把那个倒了。”
　　一般来说，垃圾池离得远，等倒了垃圾回来，基本也就没什么卫生需要做了，所以李莺冉听见这句话当即反驳：“凭什么啊，魏清舟你不就扫了个地吗，现在又想偷懒？”
　　裴容辙总是站在反怼李莺冉第一线，他停止拧拖把喊：“怎么也比你玩手机强，还说别人呢。”
　　“裴容辙！”李莺冉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等你们都做完了去倒垃圾呢，你知道什么呀就在那儿喊？”
　　“小景说了和温柔姐去，你听不见啊？打耳钉把鼓膜都钉住了是吧!”
　　“我*你**再说一句！”李莺冉干脆破口大骂，孟流景听得烦，直接拉着魏清舟把桶拿起来要走。
　　李莺冉站在两人面前挡住：“给我放下！”
　　“你真是记吃不记打了？”孟流景皱起眉头，“滚一边去，少在我眼前现！”
　　她气势够凶，李莺冉有一瞬间的怂，气势上弱了一点儿：“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啊，凭什么让魏清舟偷懒？”
　　“吱————嘭！”孟流景一脚踢开旁边的桌椅，恰是柳湘摆好的一排，桌角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
　　“又不是去遛狗，和你一起干嘛？躲开。”
　　李莺冉吓了一跳，心里不痛快极了，又不敢明面上惹孟流景，只能咬着牙退开些许。
　　由着魏清舟她们过去后，好看的脸上掉下一副嫉妒扭曲的阴沉来。
　　“魏清舟，你等着！”
　　两人出了教室，魏清舟也是一言不发的，孟流景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态度吓着她了，就解释了一句：
　　“我这人脾气没那么不好，就对这种女的更不好点儿。”
　　魏清舟想的不是这些，她只是从徐老师宣布放假开始，后知后觉意识到即将一个多月没有同桌，感到心情有一点点的不寻常，这会儿听到孟流景的解释，那些不寻常忽然就再也追寻不到了。
　　她放弃那些不知踪影的念头，顺着孟流景的话回答：“你脾气很好，我没有怕你。”
　　孟流景不意外她竟然听得出自己的言外之意，把吹冷风的手缩回袖筒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安静地倒了垃圾，回来的时候，班级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听到声音后回过头，倒是还未说话就先笑起来。
　　“舟舟，阿姨叫我等你一起回家。”
　　因为这个亲昵的称呼，孟流景主动把系统叫醒，才得知这就是男二宋臻航。
　　不愧是斯文学霸，长得书卷气就不用说了，浓眉大眼的偏偏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肤色又白，五官端正，瞧着身高也得180以上，身形虽然单薄但是也板正，的确不愧女主的青梅竹马这一角色。
　　孟流景打量一眼，寻思着，这小伙子要是没那么人面兽心倒也挺好的，她都能撮合一下这俩人，省的女主以后挨欺负没人哄，老得自己出来帮忙。
　　魏清舟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简单应了一下。
　　两人拿着桶进班级时，李莺冉她们已经走了，裴容辙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宋臻航的背影，和刘旭何窃窃私语，一看就是在说人家坏话。
　　魏清舟去收书包，孟流景已经背上自己的包，拍了一下裴容辙：“嘀咕什么呢，走了。”
　　裴容辙捂着脑袋：“你来你来我告诉你……”
　　刘旭何也挤挤挨挨地有事要说：“我说我说，他说不明白。”
　　俩人比孟流景高出一截，挤挤挨挨要告状，看了就觉得拥挤。
　　魏清舟目光追随着三人，那股不寻常的情绪又不知道从哪飘出来了。
　　她抿抿唇，脑子在叫住孟流景和继续不出声之中反复纠结，其实叫住了也没什么事要说，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背起书包也准备走。
　　但是有人不纠结：“孟流景同学。”
　　孟流景下意识停住，转过身疑惑地看宋臻航：“有事？”
　　宋臻航笑得温柔，孟流景——风云人物，他早就认识，此刻也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我是舟舟的朋友，大你们一届，我叫宋臻航。”
　　孟流景还没等说什么，裴容辙和刘旭何就忍不住了，一个比一个警惕。
　　“你干什么啊？”
　　宋臻航有些意外这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忙无辜状举起双手：“哎哎哎，只是同样是舟舟的朋友，互相熟悉一下，没别的意思，怎么凶起来了。”
　　裴容辙就快把恶心两个字脱口而出了，要不是看在魏清舟的面子上他真忍不住。
　　刘旭何也好不到哪去：“我们和温柔姐是好朋友不错，但是咱们同性相斥，就没啥认识的必要了。”
　　孟流景沉默着。
　　可我是货真价实的异性，你们真的都忽略了吗？
　　魏清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裴容辙对宋臻航有成见她早知道，眼下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不然刘旭何不会也这么抵触宋臻航。
　　孟流景感受着这奇怪的气氛，担心魏清舟会不自在或者尴尬，扭头叫她一声：“魏清舟，走啊，别理他们，神经兮兮的。”
　　魏清舟点头，脚步加快了些许，渐渐追到孟流景身侧。
　　真奇怪，那些奇怪的情绪，在靠近孟流景的瞬间，就又消失了，难道它也怕脾气凶的人？
　　裴容辙见状回头瞪了宋臻航一眼，压低声音道：“少把你的主意打到我们这来，再胡乱搭讪，就别怪我招呼你一顿！”
　　宋臻航悻悻一笑，权当看不见，举步跟了上去。
　　出了校门就无法同行了，魏清舟住在城西，孟流景要往南走，几人站定在校门口，孟流景看了一眼魏清舟的山地车，想起上次的事，不免多嘱咐一句。
　　“骑车之前先检查一下，注意安全。”
　　魏清舟也看了一眼被修过的刹车片位置，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把手，点点头。
　　裴容辙和刘旭何也跟了上来，搓着手和魏清舟告别：
　　“温柔姐回家注意安全啊，到家了往群里发个消息。”
　　魏清舟点点头，不留痕迹地多看一眼某个人后，骑上山地车和宋臻航一同回去。
　　看不见人影儿了，裴容辙才恶狠狠地冷哼一声：“我就说他皮子好里子坏！流景我跟你说，刚才你们没回来之前，他对那个李莺冉一顿献殷勤呐，我俩都看不下去了！”
　　孟流景早就知道这个角色的人设，倒是没太惊讶，不过宋臻航这么早就和李莺冉有来往了？
　　系统确认过，剧情并没有提前，所以书里写的也都是大面上的内容，这个宋臻航很可能早就劈腿了。
　　也不知道这会儿魏清舟和他是什么关系，唉，愁人。
　　孟流景走在前头，听着两个伙伴在身边叨叨叨复述宋臻航的所作所为，却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不论如何，只要没有下大雨，魏清舟就不会遇到什么烦心事。
　　路灯下，两辆山地车正一前一后行进，骑车的两人并未搭话，或者说，是前边的女生没有答话。
　　宋臻航费力地追上那个婉约背影，心头微动，却又想到和她在同一个班的李莺冉，孟流景，不禁有了些激动的期待。
　　骑到并肩的位置，他故作随口一说：“舟舟，那个孟流景同学是你朋友吗?”
　　魏清舟下意识捏了下刹车，停在路灯下。
　　她抬起头去看也紧忙刹车的宋臻航，那人笑得温柔，好似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想了几秒，她含糊不清地概括：“可能是。”
　　她不确定如何定义朋友，如果孟流景觉得是，那她也觉得很乐于接受就是了。
　　宋臻航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奇怪，只好换个问题：“那她这个人怎么样啊？”
　　魏清舟微微蹙眉，她自然觉得孟流景与众不同，但是宋臻航从来不会在她面前一直旁敲侧击其他人的事，这会儿怎么这么上心？
　　她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反问宋臻航：“你有什么了解她的需要吗。”而后腿上用力骑到前边去。
　　宋臻航无言，加快了骑行速度追上，解释：“舟舟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平时都没什么朋友，突然有一个女孩子和你相处得来，所以我忍不住多问一句，我怎么会有了解她的心思，我只需要了解你就够……”
　　“吱——”魏清舟再次毫无预兆地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音。
　　她注视着也紧随其后停车，一脸疑惑看向她的宋臻航，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拒绝：
　　“你可以在任何人身上花费精力，我不会关心这些，你也不用认为我会留意这些，并且，我并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投入多于邻居这层关系的了解。”
　　宋臻航双眸微睁，一直以来，魏清舟的单纯使她并没有在意两人相较于其他人的特殊，他误以为这是魏清舟对他的肯定和另眼相看，所以一直认为魏清舟对自己是有特殊好感的，可现在这番话说出来，难道是魏清舟以前都不曾留意，现在察觉到了所以赶紧划清界限？
　　似乎没有别的理由了。
　　魏清舟不催促他反应过来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由，自顾自继续骑车，快速和仍旧愣在原地的宋臻航擦肩而过。
　　一阵香风飘过，宋臻航才恍然回神，一种被拒绝的屈辱感蓦地涌上心头。


第16章 你上来吧，我们一起
　　一场大雪过后，寒假已经过去一半，当魏清舟在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清醒的时候，妈妈把她喊起来，和她说新年快乐。
　　十六岁了。
　　魏清舟看着手机界面，除了家族群之外，唯一热闹的就是裴容辙拉的四个人的小群。这会儿他发了一个游戏界面的截图，一排排的加分，正和其余三个人炫耀。
　　“大年初一，先上124分儿了，这游戏是谁在一直输啊？”
　　从放寒假开始，这个小群就一直算活跃，其他三个人偶尔会一起出去打游戏，但是魏清舟要帮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学习，没时间参与。但是她还是每天一有时间就会打开这个群聊，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偶尔发个语气词互动一下，算是她劳累一天的解压方式。
　　如果这样就是宋臻航对于朋友的标准，那她现在应该就算是有朋友的吧？
　　最先回复的是孟流景：[你最好不要拿前几天的拼在一起，我怎么看你还是那些分呢，可能也就上了20多？]
　　刘旭何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两张截图，大概是裴容辙的分数对比，红色的明显更多，此举惹得裴容辙恼羞成怒。
　　型男裴：[你们闲着没事干吗？！总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不是我说，我们教会温柔姐之后，你都得变成四人组第四厉害。]
　　孟粗鲁：[什么时候你答应让我改群名，我就不盯着你了。]
　　型男裴：[我甘愿一直连败，这名字很适合你！@魏温柔，我需要权威支持！]
　　关于这个群聊，是某一次他们三个无聊打赌，赌李莺冉再贴睫毛会不会老师发现。孟流景说不会，因为李莺冉总是被抓，肯定会更隐蔽。如果猜错了就要用裴容辙准备的群聊备注。裴容辙猜会被发现，如果输了就给魏清舟搞一个月的值日。
　　那节课的李莺冉动作十分谨慎，她在那边贴，魏清舟能感觉到这三个人都给予高度注视。
　　最后裴容辙眼看要输，当即举起了入学一年以来的第一次手，揭发了正在贴睫毛的李莺冉。
　　“裴容辙你真的脑子有S！！”
　　他得了李莺冉的痛骂，和现在孟流景不愿接受的备注。
　　想起这些，魏清舟轻笑，食指戳几下，便给予了权威支持：
　　[适合。]
　　孟粗鲁：[魏清舟，你真的背离了作为好同桌的底线！]
　　呵呵呵：[大过年的，温柔姐何不来和我们平民享乐几把？]
　　型男裴：[温柔姐，我允许你用瑶瑶跟着我，让我为你打江山！]
　　孟粗鲁：[他只会打屁，你来跟我！]
　　魏清舟眸中存着荡漾笑意，想了想，索性没什么事，就答应下来。
　　孟流景也兴奋起来，游戏本来就是人多才好玩，四个人能一起玩当然更好了！
　　不过考虑到魏清舟从来没玩过，肯定一点都没了解，用语音沟通恐怕也没啥明显作用，干脆打了电话过去。
　　“……喂？”魏清舟接通的时候还是有点懵的，她还在下载软件，正要问他们是QQ还是微信区，消息还没发送，就点到了接通。
　　听筒里传来孟流景的声音：“你也没玩过，肯定都找不到，我去找你吧，还是你来找我?”
　　“一起玩吗？”魏清舟有些不确定地问。
　　孟流景似乎已经在穿衣服了，魏清舟听到有衣料摩挲的声音。
　　“当然啊，不然我怕你玩不明白，你来还是我过去？”
　　声音大了些，被旁边包饺子的魏言听了个隐约，笑道：“一起玩好啊，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魏清舟心里略有安定：“那，你过来吧。”
　　孟流景已经穿好外套，应了一声：“好，你发给我位置，我一会儿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魏清舟尚在发愣——这是她第一次有同学来家里玩，除了不知道该怎么招待的紧张感，还有期待的兴奋。只不过被她隐忍的性子埋起来一角罢了。
　　魏言瞧她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呀，平时小大人似的，怎么这会儿同学找你玩，反倒紧张起来了？”
　　魏清舟向来不会顾左右而言他，沉思道：“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招待。”
　　魏言又捏好一只饺子放在一边，闻言问她：“哪个同学，是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吗？”
　　魏清舟点点头：“她不缺什么。”
　　“嗯，妈看得出来。”魏言也知道。
　　人家的车不便宜，还有司机，又姓孟，心里就有数。
　　不过自己女儿这么内敛的性子，人家既然愿意主动来，肯定不会在意那些小事。她劝慰着：“不失礼就好了，她如果挑剔，也不会主动来找你了不是？”
　　魏清舟咽下这个定心丸，发了位置过去，然后穿了厚衣服出去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但是就想出来先等等看。
　　所以孟流景被司机送到的时候，远远看见那个站的笔直的人，先是惊讶，而后又变成无奈和心疼。
　　这小姑娘，这么……在屋里等就好了，出来等干什么？
　　司机停了车，孟流景叫人先回去，然后转身道：“你怎么在外边等？”
　　魏清舟答得自然：“你可能会找不到。”
　　“你发了定位。”孟流景指指兜里的手机，“我看着定位过来的。”
　　魏清舟咽了下口水：“定位……没有那么准确。”
　　孟流景忍着笑，她还是第一次看魏清舟“无理辩三分”的样子，就可劲儿地拆人家台：“这不是把我导航到你们家门口来了？”
　　这下魏清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魏言在屋里看见，开了窗户叫她们：
　　“外头冷，快进来坐！”
　　孟流景朝魏言点点头，算是放过魏清舟，走在前头：“快进来吧！”
　　魏清舟“嗯”一声，跟上孟流景的脚步，两人从零下的外头进了屋里，魏清舟僵硬的四肢才渐渐回暖。
　　魏言倒了两杯热水：“暖和暖和吧，小舟老早就出去等，再过会也成了冰棍儿了。”
　　孟流景听出她没有责怪的意思，笑道：“这次我找得到了，下次我偷偷来，免得她等。”
　　魏清舟下意识坐正了些——还有下次……还有下次~
　　魏言闻言也是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儿，看孟流景的目光不能再亲切。
　　“小舟没什么朋友，不瞒你说，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有朋友来玩，以后常来，我们家条件没那么好，但是阿姨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孟流景上一世没什么长辈亲人，这一世除了优渥富足的生活条件之外，最让她感到无比珍贵的就是家人之间的亲情，所以面对魏言的热情没有什么不适，只点点头笑着答应：“您叫我流景或者小孟都可以。”
　　“行，那就流景吧，你们去玩儿就是了，我去包饺子，一会儿好了叫你们，在这儿吃顿饭再走哦！”
　　本来就是饭点儿了，孟流景应下来，跟着魏清舟去她卧室。
　　魏清舟走在前头，还有种不真实感——实在是孟流景面对长辈的状态，和平时实在有点差别，那乖巧的哪能看出是一中的混混头子？
　　孟流景跟在后头，大致看了一下环境，心道这小魏行啊，小屋子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系统马上就又是一顿推销一样的彩虹屁跟着冒出来。
　　“坐吧。”魏清舟没有关门，自己坐在椅子上，把软乎乎的床铺让给孟流景。
　　孟流景虽说人是随性了点，但是也不至于第一次来就坐人家床上，便道：“你坐那儿干什么，怪冷的，也上来啊。”
　　要说平时吧，两人是同桌，即使挨得近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其他那四十多个同学坐得离自己都不算远，但是这会儿在卧室里，如果再让她和别人坐在一个床上，她就不太好意思。
　　故而她垂眸低头，收敛起自己的拘谨，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游戏，准备快速掀到下一话题。
　　“没关系，开始吧。”
　　孟流景撇了下嘴，干脆把人赶到床上去：“哎呀让你坐你就坐得了，磨叽什么，走开。”
　　魏清舟一脸莫名，见她赌气小狗一样气呼呼坐在椅子上，又觉得这人没那么可怕，外头都是些软乎乎的棱角。
　　犹豫片刻，心里的挣扎总算有了胜利的一方——人家大老远来找自己玩儿呢，这么好，总不能让她在地上坐椅子。
　　孟流景刚进游戏，就听到魏清舟细细的邀请：“你，你上来吧。”
　　她有一瞬间的意外，一秒内急促的时间里变成疑问：“嗯？”
　　魏清舟似乎有点局促，她低着头，右手的食指无规律地点着屏幕，左手揪着床单：“你上来坐，我们一起。”


第17章 和朋友一起打游戏才快乐
　　此刻的魏清舟一别平常的冷静淡然，却也不是羞赧，非要形容的话……孟流景在脑海中措辞——大概是像一个别扭的小女孩，和自己别扭，一定想邀请朋友挨着坐，但是从小到大不和什么人亲近的缘故，又有一点点的抵触。
　　可爱。
　　孟流景轻笑，挪了下屁股坐在床上，故意逗她：“你这么纠结干什么，我衣服是今天才换的，新衣服。”
　　魏清舟哪会不知道这人衣服几乎一天一换，没见过重复的，怎么会脏。所以她选前半句话反驳：
　　“我没纠结。”
　　孟流景笑着把她手里的床单揪出来：“没纠结就一会儿把它熨一下吧，负责任一点哦。”
　　魏清舟下意识看下去，哪有需要熨那么夸张，她即刻松了手：“开始吧，我不会这个，麻烦你多教几次可以吗。”
　　话题转移的倒是快。
　　孟流景也没继续调侃，和她讲了一个操作比较简单的英雄的玩法，然后两人在训练场熟悉了一下，刚好裴容辙和刘旭何也打完，四人正式开始组队。
　　队伍喇叭里是裴容辙快乐的声调：“温柔姐！你拿瑶跟我，裴哥带你大杀四方！”
　　刘旭何也争抢：“别理他，一个野区莽夫，跟着他不得被他卖死，温柔姐跟我，我射手嘎嘎猛！”
　　匹配到的队友选了个中路，孟流景见状：“裴子去上单，呵呵这把孤儿射手吧。”
　　裴容辙不忿：“你就想温柔姐跟着你呗，小心思吧，遮掩什么呀！”
　　然后酸里酸气地把马超锁定了。
　　魏清舟手指收紧，看了一眼孟流景，她似乎根本没听到裴容辙酸什么，见状才轻松了些。
　　“选刚才那个。”孟流景锁了小明道。
　　魏清舟没迟疑，锁了娜可。
　　进入倒计时，裴容辙和刘旭何陷入奇怪的沉默。
　　“我有点吓一跳，说实在的。”裴容辙安静半天憋出这样一句话，“我以为温柔姐会玩一些轻松点的。”
　　刘旭何也附议：“确实出乎意料。”
　　“不过温柔姐那么聪明，这点东西肯定手到擒来。”裴容辙又开始快乐了，“姐姐多来抓我这路，不用管呵呵。”
　　刘旭何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抓你个豪猪有啥用啊，后期不得看我的！”
　　魏清舟唇边带着浅笑，虽然游戏还未开始，但她已经感受到打游戏的快乐了。
　　也不对，应该是——和朋友一起打游戏的快乐。
　　游戏开局，孟流景直接跟着魏清舟进了野区。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魏清舟有了一丝紧张，仅有一丝丝。
　　“先加一，点一平A。”
　　话语简短，平和的语调莫名带着安抚的意味，魏清舟安心下来，按着孟流景的提示一步一步发育起来。
　　四人也算配合默契，十分钟出头就推了对面，进展可谓非常之丝滑。
　　“我就说不愧是温柔姐，简简单单嘛！”刘旭何道，“老大你多教温柔姐，以后你就可以退役辅助了！”
　　“哼哼，你还挺会安排。”孟流景唇角一勾，问魏清舟：“习惯吗？感觉怎么样？”
　　魏清舟还沉浸在自己漂亮的战绩里，闻言按着心里的小激动：“还好，习惯。”
　　“装。”孟流景毫不客气评价一句，“再打两把，然后换一个英雄试试。”
　　魏清舟点头，竟有点小小期待起来，放在以前她是完全不会觉得自己会有一天和朋友一起快乐开黑的，但现在看来，感觉还不错？
　　“上把那个西施拉得真不错，邀请一下？”裴容辙征求道。
　　几人都同意，他点了邀请，大概是没什么志同道合的上分队伍，那个女生也很快进了队伍。
　　“开吧。”孟流景说了一句，然后心里盘算着下把教魏清舟什么更好一点。
　　对局开始，孟流景跟着魏清舟逐渐娴熟地刷野，进行到三分多钟，孟流景才意识到似乎有点太安静了。
　　她问：“你俩闭麦了？”
　　然后是裴容辙深沉的嗓音：“没，怎么了？”
　　刘旭何也是一反常态：“老大我在，一会儿来抓一下。”
　　孟流景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了然。
　　“你俩……”她有点无语，不过也没多说，这俩家伙还能装多久，一会儿就得露马脚。
　　游戏继续进行，果不其然，由裴容辙的一个“哎哎哎哎哎！！”开始，不出两分钟，越到后期两人越激动。
　　“我去他闪现控我！他还有闪现？！！！他哪来的闪现！”
　　“老大救……不不不温柔姐温柔姐温柔姐！哎！厉害厉害，温柔姐你真是我的上帝！”
　　魏清舟一阵好笑，真是一着急什么词都往外边蹦了。
　　孟流景轻哼：“你俩话怎么这么多？不能安静会儿吗？”
　　那俩人不约而同发出“嘿嘿”声，旋即又是一阵鬼吼鬼叫。
　　这把略有些难打，拖到大后期的时候，中路的貂蝉也开了麦，声音倒是听上去也像同龄人。
　　“狂铁你开，开了我就跟。”
　　“我狂铁阿裴誓死不辱使命！”裴容辙被奇怪的兴奋剂射中了。
　　刘旭何忍不住笑一声：“裴哥你真不用这样，好家伙黑切都卖了，谁也没你肉。”
　　几人笑了一阵，顺利把水晶推掉。
　　魏清舟问孟流景：“你要不要玩我这个？”
　　她听得出这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如果交给孟流景的话，应该就不会像上局那么难打。
　　孟流景反问她：“玩得吃力吗？还是不太喜欢？”
　　魏清舟摇头，她觉得挺有挑战性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孟流景心叹小魏心思细腻通情达理，更慷慨了：“不用！有他俩兜底呢，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除了学习方面，魏清舟从未被同龄人如此信任和肯定过，迟了很久的热血，现在才苏醒一般，眸中闪出些许神采，只是太不明显。所以系统雀跃地播报她的气郁值已经下降到65时，孟流景几乎惊讶地愣住。
　　这小姑娘……只是有人陪她，就可以这么快乐吗？
　　她本以为女主经历得不快乐太多，是个苦大仇深的心境，但逐渐接触下来，她更是面冷心热，内心富有生命活力的人。
　　只是不快乐确实太多，所以快乐都被压抑在那层保护壳之下。
　　魏清舟尚在抓人和继续刷野之间犹豫不决，按理说孟流景这会儿该给她提示了，怎么这人看上去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的人毫无所查自己走到别人塔里被打死了。
　　刘旭何嘿嘿一笑：“温柔姐，老大是不是睡着了？”
　　魏清舟抬眼去看，孟流景已经回过神来，正神色凶巴巴地对着听筒说话。
　　“被你菜的，A来A去兵都补不齐。”
　　刘旭何：“哎！你不是跟着温柔姐，干嘛还盯着我啊……”
　　……
　　打完已是中午，外边的魏言也已经煮好了饭，喊两人过去吃。
　　裴容辙叹了口气：“我真怕我开学之后胖两圈儿，咋办呐。”
　　刘旭何没有这个担心，他本身就热爱运动，更别说还是个狂吃不胖体质，186的身高也是个优势，典型的黑皮体育生。
　　听裴容辙犯愁这个，他道：“这有什么的，老大几乎天天去拳馆，我也每天都会去那个拳馆楼下的健身房，你跟我们一起呗，省的以后处对象了还得人家小女生保护你。”
　　裴容辙隔空吐他一口：“说什么呢！我这样的优越身材，怎么可能要女朋友保护？”
　　“你那细狗身材还是不必多言了。”孟流景也忍不住吐槽他，“上次体育课我看你跑一千米都喘的不行，真够呛。”
　　“我那是演绎病态美，你不知道现在咱们班女生有多少喜欢这一挂的！”裴容辙狡辩，还意图再次被权威认证。
　　不过这次权威倒是先开口了，她问孟流景：“你经常去打拳吗？”
　　孟流景：“嗯，怎么？”
　　“没什么。”魏清舟暂时还不承认自己好奇，“吃饭吧。”
　　两人退了游戏，一前一后回到客厅里，靠近窗户边的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饭菜，看上去丰盛得很，令人食指大动。
　　孟流景感慨一声：你说小魏以后的好厨艺是不是和她妈妈学的？真是看着就香！
　　系统敏锐统计到，这个宿主之前在心里和它交流都是觉得小魏麻烦的，最近越来越多夸小魏的话了捏！
　　它也就跟着心情好：“当然啦！所以和小魏打好关系，非常有利于您的胃的！”
　　孟流景听得出它是在循循善诱。
　　但这次说得很有道理，可以接受！


第18章 往后的每次，我都没有不跟过来。
　　正月十五刚过，一中的学子便陆陆续续回到了紧凑的学习节奏。早春的天气还有些料峭的寒意，孟流景每天都是不想上学的一天。等她终于能按时到校的时候，高一的下半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因为不需要再用成绩排座位的缘故，孟流景也终于不用每次都考倒数第一，次次也算是稳定发挥在前五名。
　　一个每天都只上半天课的人还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母亲方敬瑜找了一圈儿原因，最终深信一定是因为有年级第一做同桌，人家给认真辅导的缘故。
　　有这种因在先，果就是——虽然魏清舟从未见过孟流景家人，但是孟流景隔三差五就会带点方敬瑜交代的东西来送给她。
　　一开始还是些和学习相关的，比如名贵钢笔啦，一大摞纸质精美的本子啦之类的，后来就逐渐往生活方面倾斜。
　　天冷的时候，孟流景拿一个暖手宝，方敬瑜就也会嘱咐她给魏清舟带上一个。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会儿也是，她洗漱吃了早饭，踩上鞋子准备去上学，才开了门，方敬瑜闻声开门，在二楼往下把人喊住：“玄关放了给小魏的东西，你拿去。”
　　孟流景扫了一眼那个熟悉的LOGO，好家伙，这不是妈妈一直穿的牌子？
　　“好，您回去吧。”她随意答应一声，拿起袋子出了门。
　　拿着东西上了教学楼，还未进班级，就隔着玻璃窗瞧见班里的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魏清舟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位置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
　　“……还行吧，这可是我爸爸给我买的，限量款呢，全球只有一百件，国内知名设计师的作品，有价无市的！”
　　孟流景揉揉耳朵，一大早就听见这个李莺冉叽叽喳喳，确实很烦人，不如下午再来。
　　她前脚刚踏进门，李莺冉就不满于面无表情的魏清舟，主动过来道：“魏清舟，你妈呢？有没有给你买什么新年礼物啊？”
　　魏清舟捏着笔的手指泛了白——那个本该对她的母亲，对她的家庭负责任的男人，背信弃义抛妻弃子追求荣华富贵，去别人的家庭负责任。这道伤口即便到了现在，以这种方式被揭开，还是让她心口都大滴大滴地滴血。
　　裴容辙他们也是了解了些大概情况的，听这话顿时就恼在魏清舟前头：“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嘴脸，好意思在这儿提！”
　　李莺冉白他一眼：“你巴巴什么？这不是没和你说话吗？怎么每次你都出来冒头，该不是喜欢魏清舟吧！”
　　十六七岁的少年最忌讳谈及“喜欢”，怕喜欢的人听到，也怕喜欢的人听不到。
　　但裴容辙只是单纯觉得自己配不上罢了，魏清舟在他眼里就是不可亵渎，他只有维护的义务而已。
　　不过他脸皮薄，说到这些也是脸涨得通红：“少在那放屁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
　　“我怎么了？！你说清楚！”李莺冉尖利道。
　　孟流景颇感头疼，她看了一眼外头的阴云密布，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虽然这段时间魏清舟的情绪稳定下来，但是一触及到父亲这件事，她还是甚为痛苦的。
　　只是这个李莺冉，恃宠而骄，目中无人，明知这是魏清舟的伤口，却还是故意为之，以此获得优越感，满足感，这种人确实该骂！
　　“让让。”孟流景扒拉开堵成一圈的人，见是她来了，其他人都赶忙散到一边去。
　　裴容辙好像瞧见救星：“流景！这李莺冉她在那儿嘴贱呱呱叫，还说我……！”
　　他脸红脖子粗的说不下去，孟流景示意刘旭何把他扯住，而后走到李莺冉面前，不耐烦道：“滚开。”
　　以往最多只是语气不怎么好，但是这次竟然开骂？！
　　李家虽说社会地位不如孟家，但是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并不考虑这些，所以李莺冉平时的所作所为比孟流景还嚣张跋扈些，再加上孟流景一贯不理会其他人，看上去就更像她也要给李莺冉几分面子。
　　时间久了，就连李莺冉都这么以为。
　　所以，之前的做法多客气，现在这个“滚开”就显得多撕破脸皮。
　　刘旭何一脸暗爽的表情，裴容辙直接手动点赞。
　　李莺冉惊讶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气得身子都抖起来。
　　“你说什么？”她几乎是压抑着吼。
　　孟流景不耐烦地把她推到一边去：“我让你滚一边去你聋了？”
　　话毕她便想坐回去，李莺冉则是睁大了眼睛，尖声吼道：“你凭什么跟我这么说话？！孟流景，就连我爸妈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我又不是你爸妈，在我这儿你算个什么东西，闭嘴行吗？”
　　孟流景这人嘴硬心软，越碰硬茬越没好脾气，尤其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妹，只会结伙其他人欺负弱小获得成就感，她求学时期就是非常厌恶的，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
　　李莺冉平时都是被李偲樱灌输“和孟家打好关系”的思想，但是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孟流景这么羞辱她，她的理智早就完全没了，歇斯底里道：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今天不跪地上给我道歉我他妈要你命！”
　　呦呵？
　　孟流景不屑地点点头，一步逼到李莺冉面前，一把捏住她的肩膀把人摁着坐在空椅子上，目光都是杀意：“听不懂人话，耳朵要来干什么？活着不也是给别人添麻烦吗？”
　　李莺冉又气又怒，憋足了劲儿想把孟流景撞倒，奈何用尽力气也站不起来，急的她眼泪都飚出来，喊道：“你们都瞎的？都给我滚过来啊！”
　　柳湘等人这会儿才在震惊中回过神，赶忙上前几步想帮忙，孟流景头也没回道：“对啊，都给她滚过来。”
　　不知怎的，柳湘仿佛从这句话里读出更大的威胁，又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孟流景轻声道：“李莺冉，我不是脾气好的人，早跟你说了，别舞到我面前来，一定要这么难看才记得住吗？你随便出言不逊，但是你身上这件卫衣，或许会因为你的嘴成为你最后一件收藏也说不定。”
　　耐着性子说得够久，她松开手，不去看魏清舟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视线，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她桌上。
　　“我妈给你的。”
　　又是这句话。
　　这个学期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次“我妈给你的”，这次她也一如既往接受到同学的羡慕注视，比以往还有更浓些。
　　因为那个纸袋上的LOGO，是李莺冉才炫耀过的，国内知名设计师的作品。
　　“这么大的纸袋，里边装的肯定不止一件卫衣吧？”
　　“肯定不会啊！你看里边还有盒子呢！”
　　“我靠，好羡慕啊……”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孟流景忽然觉得，有时候一部分人类的短视，真的是很让人烦躁又反感的事。
　　魏清舟没说什么，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样道谢，然后收好。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东西也会和以往的每一件没拆开过的礼物一样，被精心摆进柜子里。
　　孟流景知道她虽然接受，但是不会拿出来亮在众人眼前，更不会因此炫耀摆弄，这也是她欣赏她的地方，得宠而不娇，知受辱而不自辱，这样的宠辱不惊是她始终做不到的，但这个孩子仅仅十六岁就能有这样的心性，她佩服之至。
　　这场风波虽然闹得动静大，但是毕竟都是孩子，上课铃声一响，议论声就随着老师的讲课声消失了，转而落在纸条上。
　　孟流景拿过草稿纸，是魏清舟端正的字：这么凶，会有事吗？
　　还带了标点符号，足见这人确实担心她这么对李莺冉的后果。
　　孟流景莫名想起第一次帮魏清舟的时候，这人冷冷淡淡，说自己“下次不用管这样的闲事”，虽然才隔了大半年，但是现在的魏清舟已经能接受别人对她的真心帮助了，越想越觉得欣慰。
　　孟流景想了一会儿，在纸条上回了一句加上引号的“下次不用管这样的闲事”，然后轻轻推了过去。
　　不出所料的，魏清舟只瞥了一眼，就蜷缩了下手指，然后马上拉过草稿纸补充什么。
　　孟流景再看——[往后的每次，我都没有不跟过来。]
　　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孟流景的唇角逐渐翘起来——那时候，她回答“那你下次就不要跟上来”。魏清舟也还记得。
　　的确也如她所说一样，往后的每一次，她都有好好接受自己的帮助，跟在自己身后慢慢尝试，一步一步跟上来，一步一步走出来。
　　这种感动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带着心软，也有成就感。
　　她朝魏清舟眨了下眼睛：“那就走快点，别总走在我后边。”
　　她怎会不知魏清舟的小心思，那么多次的被凝视，她深知那目光从何而来。一开始她是为了任务不得不去帮助魏清舟，只觉得麻烦。
　　但，到刚才为止，到她得到意料之外的回馈为止，她真的想成为这个隐忍敏感的人的朋友，能为她提供刚好需要的帮助，能让她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大步地朝前走。


第19章 被骗
　　那天的事仿佛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一直到期末考试为止，李莺冉都没有再找魏清舟的麻烦，也没有再发生其他人想看的冲突场面，平静的好像那天的争执只是想象中的事情。
　　孟流景不会相信李莺冉受了“奇耻大辱”还能这么揭过去，她更愿意相信是李莺冉在酝酿什么对魏清舟来说更为不利的事。
　　因为她自己的缘故，李莺冉的报复成了剧本以外的事，系统也无法预知。所以就更让孟流景放心不下。
　　期末考试结束，又是众人欢天喜地的时候，徐老师布置好暑假作业，讲完注意事项，不用值日的学生就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孟流景慢吞吞地把自己的书都塞进桌洞里，问魏清舟：“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因为这阵子那个宋臻航不知怎么的，好像开始开窍了一样，每天都会等在班级门口，接上魏清舟一起回家。时间久了就连徐老师都找孟流景私下询问两人的关系，更别提其他人传的多风言风语。
　　魏清舟也有点头疼，关于她和宋臻航的流言，她感觉源自于宋臻航的可能性更大，看来是因为上次说得不够明确，所以她想着借着今天和宋臻航说清楚。
　　故而她道：“你们先走吧，我和他一起回去。”
　　孟流景点点头，虽然那个男配之后会渣魏清舟，但是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这会儿就更别说了，充其量一个每天琢磨怎么更有面子的小男生，并且李莺冉也早就走了，唯一担心的因素也得以排除，因此更放心些，拉着极不满意的裴容辙和刘旭何先走。
　　魏清舟收好东西去高二一班找宋臻航，班里只有一个值日生。
　　她敲了敲门：“你好，宋臻航先走了吗？”
　　正在拖地的是一个女生，闻言有些紧张地抬起头，见是魏清舟更紧张了，目光左右逡巡了许久才道：“宋臻航……他去帮一个住宿生打开水了，叫你去开水房找他。”
　　开水房？
　　魏清舟虽有疑虑，但没多问，背着书包去开水房。
　　开水房的门还没关，里边的确有个穿着校服的侧影，只是在接水的样子，看不见上半身。
　　魏清舟走进去：“宋臻航？”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开水房的铁门被锁了个严实，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魏清舟下意识把包反过来背在胸前，突然又有人打开了灯，刺眼的灯光晃得她根本看不清楚任何，就这个间隙，腹部感受到一阵剧痛，随即被一股冲击力撞倒在地。
　　魏清舟捂着肚子压抑着喘息，朦胧间，她总算看清把她踢倒在地的人——李莺冉。
　　刹那间她仿佛明白了所有，为什么宋臻航突然每天都来找她一起回家，为什么今天约而不见，为什么那个高二的女生神色紧张。
　　都是为了让她落单，为了让她接受报复。
　　想通此节，她只觉得浑身都是寒意，也有恨意。
　　“魏清舟，你是不是没想到，你的宋臻航会为了我，把你害到这个地步？”李莺冉的脸上是诡计得逞的狞笑，“你不是和孟流景关系好吗？让她来救你啊！快点来吧！哈哈哈哈！”
　　她身后是平时跟着的跟班，柳湘站在最前边，此刻也是讥讽地看着魏清舟：“莺冉姐，她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吓傻了啊？”
　　李莺冉冷哼一声：“吓傻了？那可不行啊，这可是我们的学神大人，傻了不是让老师们都伤心了？你去帮她清醒清醒。”
　　柳湘靠近了些，蹲下身子，表情是和李莺冉如出一辙的狰狞。
　　“魏学神，你可别怪我哦，我这可是帮你呢！”她说完就扬起手打算打魏清舟的脸，魏清舟迅速躲到一边，背靠着角落，眸中的冷凝渐渐转为坚决。
　　人多势众，她势必不可能占到任何便宜，此刻背对角落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求救铺垫。
　　“李莺冉，你筹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是吗？”
　　魏清舟稳定着慌乱的心绪，一只手在背后手势解锁微信，摸到屏幕顶部的位置点了一下——置顶的是裴容辙拉得四人小群，和魏言。
　　此刻，她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最希望点进去的是那个群聊，因为这种事，她并不想让魏言知道担心。
　　柳湘恼怒于她的躲闪，正欲上去补上一脚，被李莺冉叫住：
　　“魏清舟，我很喜欢筹划这个词，果然你的狗嘴里就是能吐出象牙来。”
　　魏清舟的手摸索着，凭记忆试着去按语音的位置，静音中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她面不改色继续尝试，一边和李莺冉周旋。
　　“这么说，是你让宋臻航连续几天约我一起回家？”
　　李莺冉冷笑：“魏大学神，你这会儿才明白，也有点太晚了？我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魏清舟，你真是好出风头啊，孟流景对你有点好脸色你是不是美死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找你麻烦你就安之大吉了？”
　　魏清舟摇摇头：“我知道你记恨我，但我没想到你能盘算这么大一盘棋。”
　　正如李莺冉了解她有宋臻航这么一个可利用因素，她也了解李莺冉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无能，因为能力比不上别人，就用比一般人好的家世欺压别人，这样的人喜欢听的绝不是自作聪明窥破她的所有，而是惋惜自己竟被她的“筹谋”算计。
　　李莺冉喜欢恭维，尤其是来自她——这个被李莺冉视作一生仇敌的人的恭维。
　　果然，李莺冉听了这话反而笑起来：“是啊！就是我，这所有的所有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绝妙主意，那个宋臻航，只不过和他约了两次会，就什么都听我的，你以为你的竹马对你多衷心不改吗？你真可怜，魏清舟。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怜！”
　　外边被忽略的阴云不满，引来闷雷，轰隆一声震耳欲聋，吓了几人一跳。
　　“真晦气！”李莺冉看看天色，“好不容易把你逮住，还没怎么出气呢，看着就要下大雨了，这老天爷也真是保佑你啊魏学神！”
　　与此同时，那熟悉的震动感由指腹摸索到，魏清舟不敢松手，语气有些激动的颤抖：“你把我骗来开水房，是因为这片区域是监控死角对吗？”
　　李莺冉忍不住拍手：“你真是心思细，不过你想的不完全，这个地方不止是没有监控，还有，我听说，这个开水房晚上会有很多老鼠，上次那只流浪猫就是被老鼠咬死的，所以我很想看看，你在这儿度过一晚，会不会为那只猫报仇呢？”
　　柳湘道：“莺冉姐，就让魏清舟在这儿待一晚上太便宜她了！她可是让你受了孟流景那么大的侮辱！”
　　李莺冉：“用得着你提醒吗？还是你想和她一起在这儿？”
　　柳湘抖的筛糠一般：“不不不，莺冉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魏清舟的寒意顺着脊柱攀援而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但此刻一阵一阵翻涌而上的恶心感让她无暇去顾及那些。
　　手指也松了，与此同时，那条胡乱摸索的“语音”也被孟流景听了个完全。
　　她在洗澡的时候就听到手机有消息，洗完澡才发现魏清舟发来的一串拍一拍，和正待接听的电话。
　　她点了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李莺冉尖锐的笑声。再看看外头的电闪雷鸣，顿觉脑子都空了一下！
　　赶紧让系统确定魏清舟的位置，又多了个心眼打开录屏，最后才迅速叫了司机折返回去。
　　她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个开水房附近没有监控，万一李莺冉发现魏清舟的电话，把她带到其他地方，她想都不敢想。
　　“这李莺冉真的敢！”孟流景咬牙切齿：“快点张叔！”
　　张叔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把油门踩到极限，不到十分钟就刹到一中门口。
　　门卫吓了一跳，出来阻拦，孟流景把张叔丢在门口，叫他解释事情始末，自己则飞速冲向开水房方向。


第20章 她足够狼狈，也足够让她安心。
　　开水房在学校的最后边角落，挨着宿舍楼，是学校提供给住宿生打热水的地方。现在住宿生都回家，门卫也不会往那边转，附近又没有监控，也不知道魏清舟到底还在不在那。
　　孟流景一门心思赶紧跑到那儿去，大雨打在脸上，身上，生疼，却没有被孟流景注意到。她一边跑一边抹开脸上的雨水，尽管全速跑过去，还是用了十分钟左右。脑袋里是系统不停地播报：“女主气郁值95%，预计惩罚将最低持续72小时，请一定挽回局面！”
　　孟流景更急的不行，开水房的门被一条生锈的铁链锁着，只有那个锁看起来新一点，不过也是锈迹斑斑，此刻被雨水冲刷着，冰冷生硬。
　　她咽了下口水，心脏的剧烈跳动这会儿才敲击着鼓膜，然后大步跑过去，边跑边喊：“魏清舟！魏清舟！你在里边吗？说话！”
　　里边的魏清舟跪坐在地上，膝盖刚刚才被柳湘狠狠踢了几脚，现在用不上力，动一下都是疼得钻心。心里的阴霾遮天蔽日，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自从贺晁离开之后的种种，还有李莺冉从小到大的刁难。
　　尽管她前几个月有了几个朋友，久违快乐，但是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阴影的奴隶，看见阳光的时候拼命挣扎爬出去，只是阳光稍微偏移一点，阴影就会把她重新拖回黑暗里。
　　语音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去，手机也被撞碎了，这会儿无从确定，或许自己会被老鼠咬死，也或许会饿死在这儿。
　　妈妈一定会发现自己没有回家，但是能找到这儿吗？不可能的。
　　她昏昏沉沉想着，脑子里的阴霾和风暴犹如外头的倾盆大雨。此刻的雨也是刁钻，好像看不惯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避雨，非要把屋顶掀开才罢休一样。
　　只是震耳的雨声中，她好像听到孟流景的声音！
　　有了这个念头，她下意识清醒不少，好在孟流景呼喊不断，魏清舟赶忙大声回应：“我在这儿！孟流景……你快来……孟流景！”
　　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哽咽，马上又试图稳定情绪，还没哽咽几声，铁门就被“磅”地一声拍响，而后是孟流景气喘吁吁的，又大声的回答她：“我来了！我来了哦，你等下，我马上就把你带出来，很快！你别害怕，我就在外头呢，门卫已经跑过来了……”
　　孟流景不着边际地说着能传递希望的话，夹杂着雨声，虽然模糊不清，但外头的人似乎生怕她听不到而忽略，有节奏地拍着铁门。
　　魏清舟逐渐安下心来。
　　虽然平时这个人看着比谁都不正经，但是只有这个人才始终如一地站在她这边，不管她遇到什么麻烦事，她都会很及时的出现，然后把自己带到相对舒适的境地。
　　她撑着身子坐在地上，体味着慢慢在四肢百骸扩散的温暖。
　　这种莫名的信任好像突然出现，又好像已经出现了很久。
　　孟流景被雨淋成了一条窄窄的，门卫和张叔也打着伞匆匆赶来。
　　见她自己趴在铁门上，还大声安慰里边的人，拍着铁门，两人都吓得不轻。
　　“小姐！您千万注意身体！”张叔一个健步冲过去，然后把她带到一边：“这位已经带了工具，我们马上就能救魏小姐出来！”
　　孟流景使劲儿摸了两把挡在脸前的头发催促，一股铁锈味冲进鼻腔。
　　“快点！”
　　语气之暴烈前所未见，张叔也赶忙催促门卫：“快点快点!”
　　孟流景又大声朝里边喊：“魏清舟！我们在弄锁了，马上就把你带出来，马上！”
　　保安拿着一把钥匙挨个儿试，孟流景把伞接过来对张叔道：“你去拿毛毯来，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张叔又撑开另一把伞冲进雨里。
　　门卫还在尝试找正确的钥匙，孟流景气急，冲他吼：“你还能不能找到？！”
　　门卫也急的冒汗：“学校最近换了一批锁，这些钥匙还没来得及贴标签……还得试试……”
　　刚被欺负，又被锁在里边，说不定这会儿老鼠都到处跑，万一给她吓坏了怎么办？
　　孟流景越来越急，干脆把他推到一边去，拿起夹铁链的大钳子就把锁砸烂，然后迅速扯开链子，推开大门。
　　魏清舟正面朝着门口，缩在角落里跪坐着。
　　头发已经被屋顶裂缝漏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很多，校服也是脏兮兮的，面色苍白地靠在墙角，整个人破碎又无助。
　　孟流景心脏骤缩，她大步跑过去把人扶住，声音急切：“魏清舟，我这不是过来了，你别害怕，谁也不敢再这么欺负你了，你……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魏清舟听着孟流景拍门，听到她安慰自己，听到她叫人去拿毛毯，听到她凶了保安后不耐烦地用什么东西砸门，震耳欲聋的哐哐声却一下一下带给她叠加的安全感，最后那扇铁门被一把推开，那个被雨淋成一条的人骤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足够狼狈，也足够让她心安。
　　“膝盖有点疼，要缓一下。”她花了好一阵理清了思绪，回答孟流景的问题：“我真的给你发了语音啊？”
　　孟流景举起手机证明：“我没有挂电话，我一直都在听你这边的动静。但是刚才突然挂断了，还好，幸好，幸好我来得及。”
　　这时候她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魏清舟看得出这是何等程度的担心。她举着的手机传出两人此刻的对话。
　　这是在大雨天奋不顾身赶过来，是跑在雨里也要赶紧确定她无恙，也是不再写意散漫变得暴烈激动。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孟流景，也是从未敢设想过的重视和幸运。
　　“来得及，没关系，你不用担心。”魏清舟反而安慰她，“她们没有把我怎么样。”
　　孟流景顺着她：“好，没关系了，一会儿你跟我回去，我刚才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和她说了你去我家玩，今晚不回去，我们一会儿回去，洗个热水澡，躺进被窝里，看剧也好，打游戏也好，安安稳稳睡觉也好，反正马上就会没有任何不舒服了，你放心。”
　　她一边无意识地说着些安慰的话，一边注意着正跑回来的张叔，手里夹着一团毛毯。
　　张叔也是气喘吁吁：“小……哈，小姐！毛毯来了！这屋里湿气重，咱们走吧？”
　　孟流景接过毛毯，把魏清舟裹成一团：“暖和点吗？”
　　魏清舟点头，瞧瞧孟流景：“你不暖和。”
　　孟流景一怔，不禁心软，忽略这个问题，又问她：“可以走路吗？”
　　魏清舟为难地摇头：“她们踢了膝盖，虽然没有大碍，但是这会儿用不上力。”
　　孟流景点头：“这太凉了，可以背你出去吗？”
　　魏清舟有一瞬间的犹豫，不过她不能让孟流景也一起挨冻，便点了头。
　　张叔把伞交给孟流景，他肩宽体阔，背一个八十多斤的魏清舟自然不成问题。
　　孟流景从兜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门卫：“买把新锁。”然后举着伞跟着张叔一起回去。
　　车里早就开了暖烘烘的热风，孟流景不禁打了个寒战，手上红彤彤的一片，又铁门的反作用力，有门上的锈。
　　这些被魏清舟看在眼里，心里的难以命名的情绪又多了几分。
　　到了家，方敬瑜几人也没有露面，照顾着魏清舟的自尊心，收到孟流景报平安的消息之后就各自回了屋。
　　孟流景把人接过来，这会儿魏清舟也勉强可以走路了，孟流景扶着她，叫张叔回去休息后，就把人扶进电梯里，直上三楼，到自己的房间。
　　“这里房间虽然多，但是你今晚还是在我这儿睡吧，我跟你一起。”
　　孟流景在外套上擦了擦手，一边找睡衣一边道：“其他屋子没收拾，你就和我将就一下。”
　　其实是担心她晚上害怕，又不和任何人说，还是自己扛。
　　魏清舟信了她的话，点头答应，扶着桌子站在原地，不愿意再弄脏任何一处。
　　孟流景的家处处都干净，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门口踩上一溜泥水印，这会儿绝对不能穿着这身脏衣服弄脏她的床。
　　孟流景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言不发去浴室放了热乎乎的水，又把睡衣和内衣递给她：“这些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也好，丢进洗衣机也好，内衣我一般用那个小盆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丢掉，我这还有很多，型号应该也差不多，不用介意这些，卫生间的垃圾明天就会清理了。”
　　她说了一大堆，无非是担心她不习惯，不知道如何处理脏衣服，会束手束脚。孟流景把魏清舟带回来是让她放松的，不是让她拘谨的。
　　魏清舟看着这个今晚一直不停说很多话的人，心头的阴霾第一次退去的如此迅速，她勾着笑，发自内心，也为让这个忙个不停的人安心。
　　“我知道了，你……”
　　孟流景赶忙接话：“我会去隔壁洗，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在……”
　　她目光逡巡一遭，指着看上去就无比舒服的床：“在这儿碰头？”
　　魏清舟笑得温柔：“好，都听你的。”
　　孟流景愣了一瞬，魏清舟虽然狼狈，可她笑得如此温柔，足以把她的狼狈变成楚楚动人。
　　“你进去吧，拖鞋里边还有一双备用的。”
　　孟流景说完就带了自己的衣服去了隔壁，魏清舟也进浴室泡澡。
　　浴缸是嵌入地下的，黑色的半圆，像个鹅蛋被嵌在这个到处都显着干净的空间里。
　　魏清舟小心地踩进去，温热的水流霎时包容她的所有思绪。
　　今天遇到的事是她这么久以来最严峻的，但是今天的事也是她这么久以来，最有安全感，最温暖的的事。
　　有一个如此体贴包容的朋友，真的是她的幸运再幸运，是不是因为她遭遇了太多不幸，所以这些不幸累积，为了给她兑一个更好的奖励？
　　另一边，孟流景也闭着眼睛躺在水中，系统冒出头问：“您的思绪很乱，有很多话题，请问是有什么困扰吗？”
　　孟流景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说话也不那么条理分明。
　　她吐了口气：“谁让你随便听人家想什么的？”
　　系统道歉：“我只是想帮您解答可以解答的问题。”
　　孟流景“嗯”了一声：“那你说，她也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虽然的确外貌好过大部分人，成绩和能力也强过大部分人，可她始终也是在正常人类的范畴里，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把一个本该被很多人捧在心尖上的人，变成那么破碎的碎片呢？”
　　系统滋滋啦啦一阵响，孟流景猜测它也在“叹息”。
　　“我检测到，作者的用意在于以女主的悲惨经历，铺垫男主的独宠，以此来交换也算公平。”
　　孟流景还是反对：“男主没有给她应有的尊严，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反而是一阵温存就要她用器官去换，这样的追妻火葬场难道不是她的永劫轮回吗？”
　　系统难得保持一致意见：“我认为您的结论比我检测的结果更合理。”
　　孟流景又道：“她还没遇见男主，就受这么多委屈，那这些委屈是为了铺垫谁的偏心呢？”
　　系统：“根据已知检测结果推论，遇到男主之前，经受一定考验可铺垫来自您的偏爱。”
　　孟流景愣住，甚至坐起来再问一次：“你是说我吗？”
　　“是的，因为您对女主气郁值的影响最高，所以女主所增加气郁值的因素需要您来平衡。”
　　“我的影响，最高……？”孟流景喃喃，又想通些。
　　确实，她不止一次帮了魏清舟，在魏清舟遇到的人里，应该算是朋友一类。
　　可怜的小魏，她竟从来没注意到，魏清舟似乎没有任何朋友。
　　系统不在乎她沉默，自说自话：“我的数据表明，您的及时补救可以平衡女主的气郁值，目前为止，您对女主的影响是最大的，也是最积极正面的，所以我的结论是，女主现在经历的负面，可以等价换来您的偏心，分析完毕。”
　　孟流景舒了口气：“我还是觉得心疼，她只是个读高中的孩子而已，承担的太多了，这些经历只换一个人的偏爱，实在是太亏了。”
　　系统：“请您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弥补给女主同等的爱。”
　　孟流景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爱？？？？？
　　哦，对，友爱也是爱。


第21章 她怎能不心软呢
　　“多久了？”
　　系统：“从您思绪发散开始已经二十分钟。”
　　孟流景起身，把水放掉，擦干净身体换了睡衣，然后穿上拖鞋回卧室。
　　魏清舟还没出来，浴室里也是安安静静，估计还在泡。
　　孟流景松了口气，找吹风机吹头发。
　　没多久，魏清舟也包着头发出来，恰好吹风机运作停止，孟流景自镜子中看到焕然一新的魏清舟。
　　她不再是平日里见到的端端正正的模样，家居服套在她身上也是意料之中的合适，显得她整个人都柔软又知性。
　　“现在吹头发吗？”孟流景看了一眼浴室问。
　　魏清舟摇摇头：“你这个浴室是要打扫的吧，我不太会清理，所以想问你怎么清理。”
　　孟流景起身，示意她过来：“那个不急，我弄就好，你吹了头发给你妈妈打电话，就说在这儿住一晚，免得她担心。”
　　魏清舟想起自己被摔坏的手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见她似乎找不到，孟流景指指床头柜：“找不到的话用我的，锁屏密码是0911.”
　　孟流景给她提供的选项永远都是刚刚好，在她刚好需要的时候，也在她刚好无法拒绝的时候。
　　魏清舟觉得又有丝丝缕缕的感动沁入肺腑间，令她的呼吸都湿润安逸起来。
　　“嗯。”魏清舟点头，看着孟流景往浴室那个方向去，由心而发的感动。
　　“今天谢谢你了。”
　　孟流景向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感谢，她总觉得又肉麻又不好意思，这次也不例外，听魏清舟道谢，她停顿了一下，走得更快。
　　“道什么谢呀，真是奇怪，怪别扭的。”
　　魏清舟看着关上的门有点懵：奇怪？基于刚才的氛围，发生的事，自己说的话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孟流景安安静静等着浴池的水放完，系统：“检测到女主气郁值下降至70，恭喜您解决此次事件。”
　　孟流景手上动作一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降到5%？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她所有的麻烦，让她也变成一个没有这些恶心事打扰的人？
　　系统检测到她的想法十分欣慰：“您放心，只要我们每一次措施采取及时且合理，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孟流景继续手上的动作：“嗯，或许吧。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魏清舟该是什么样子，话还会这么少吗？”
　　回到卧室的时候，魏清舟正安安静静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便转过视线来，眉眼柔和不少：“我打过电话了。”
　　孟流景点点头，翻箱倒柜地找到药酒，拿到床边。
　　“这个抹上去淤青散的很快的，也可以缓解疼痛，你自己擦下膝盖。”
　　那是一个褐色的小瓶子，魏清舟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拒绝她的好意，伸手接过。
　　孟流景看着她卷起裤管，白嫩的小腿便露在眼前，再卷上去一点，一大片青色便显现出来。和周围皮肤的白嫩相比倍显狰狞。
　　孟流景不太忍心看，暗自磨牙，想着怎么收拾柳湘，把这口气讨回来！
　　魏清舟回避着孟流景的注视，她不知道孟流景的心思，只是看到孟流景直愣愣的眼神觉得不自然。
　　拧开瓶盖，沾了一点药水在指尖，直接摁上去。
　　有点疼，她微微皱眉。
　　孟流景看她反复几次，终于忍不住了：“你多倒出来一点，用手搓热了，再揉。”
　　听上去有点麻烦，但魏清舟乖乖照做，揉着膝盖上的一片青色，好看的眉便皱得更深了。
　　上完药，魏清舟拧好瓶盖交还给孟流景：“谢……还你。”
　　孟流景轻笑，当没听到她克制住的口误，心想这小孩还挺听话的，知错就改？
　　她坐到床上，随手点到屏幕，看看时间才八点多，陡然想起魏清舟还没吃晚饭，顿感歉意。
　　“那个……你等我一下。”
　　她刚坐在这儿又马上翻身下床，魏清舟不得不去想是不是因为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的缘故，故而她也无意识间攥了被子问：
　　“你要去哪？”
　　孟流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鼻梁：“我，我忘了你还没吃东西，应该有做好留起来的，我去拿来给你。”
　　魏清舟一愣，她刚刚的确肚子叫了两声——在孟流景出来之前，但是她已经给孟流景添了很多麻烦了，更不好意思再说这些。
　　结果是她小瞧了孟流景的细心，那人不但意识到，并且下一秒还是主动去置办了，还一副歉然的神色。
　　那自己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
　　魏清舟也穿上拖鞋，跟在孟流景身后：“我和你一起下去。”
　　孟流景点头，她也没有在卧室吃东西的习惯，扶着魏清舟慢慢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孟流景打开冰箱，仔细看了一圈，好像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菜，都是些剩菜，估计是张婶没吃完又舍不得扔。
　　“什么都可以，我没什么忌口。”魏清舟见她站在冰箱前思索半天，主动道。
　　孟流景闻言关了冰箱门，转身：“里边没什么吃的，不然我给你炒个饭？”
　　未等魏清舟回答，张婶听见动静开门看，一瞧是孟流景拿着锅铲，吓了一跳，压着嗓子低声道：“大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油烟这么重！”
　　看这架势自己炒饭是不可能了，孟流景嘻嘻一笑：“我饿了，出去跑了一圈都消化完了。”
　　张婶笑得慈祥：“我还以为怎么了，饿了就叫我嘛，厨房油烟重。”她又注意到坐得端正的魏清，：”您是大小姐朋友啊？长得真漂亮！吃过晚饭没有？”
　　孟流景抢在她前头回答：“吃了。”
　　魏清舟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微笑点头：“辛苦阿姨。”
　　张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快乐地聚在一起，连连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就做个饭，想吃什么？咱们家什么都有。”
　　“面就可以，清汤面，不用太麻烦。”孟流景收到魏清舟的信号，赶忙道。
　　魏清舟松了口气，张婶已经去拿蛋和青菜了，还不忘点评一句：
　　“您太瘦了，还是得多吃点，我给您打两个蛋，吃饱饱的！”
　　好像孟家的人都这么细心，连煮饭的阿姨都知道不说破她自以为是的麻烦，和孟流景一唱一和地顾全她的不安。
　　魏清舟察觉自己的眼眶传来酸涩感，赶忙低下头。
　　孟流景难得见她如此柔软，给她留时间自己调整，就也钻进钻出地帮忙。她这边也就是洗个菜叶的功夫，张婶的面条都要擀好了，又被赶出来坐在饭桌上一起等。
　　魏清舟调整好情绪，看着那个家伙忙里忙外地瞎转，心情也逐渐轻快许多。鉴于没什么东西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又不好到处打量别人家里，就只能一直在心里背公式。
　　孟流景坐了好一会儿，瞧她一眼，主动搭话缓解气氛：“你今天挺不一样的。”
　　有人搭话，时间会过得很快，魏清舟对上她的视线反问：“哪儿不一样？”
　　孟流景端详着眼前人：乌发松垂，光洁的额头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痘印，约莫是前一阵子考试焦虑长了痘？
　　虽然皮相也美，骨相也绝佳，但就是骨架太小了，瘦瘦小小，身高虽然有大概一米七的样子，但是瘦的几乎没什么肉，就连胸前都只有隐约的轮廓。
　　“嗯……”孟流景措辞后道，“感觉你今晚看上去没有那么强势。”
　　“嗯？”魏清舟有一瞬间不理解，不过马上又明白一层意思——一般觉得某人强势，就会产生距离感，难道……平时两人都不怎么交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看上去太强势？
　　孟流景也也不知道她怎么理解的，还在自顾自地倒：“不过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东西。好好长身体。”
　　魏清舟哑然，瘦是事实，她轻柔笑笑：“好，我会多吃的。”
　　手脚麻利的张婶已经把面端了过来，递给魏清舟：“您小心烫。”
　　魏清舟站起身双手接过，放在餐桌上，清澈的汤汁里边躺着粗细一致的手擀面，两根青菜轻轻托着两个金黄色的蛋，色彩搭配和谐，不油不腻，闻起来就很有食欲。
　　“我会都吃完的，谢谢阿姨。”魏清舟由衷地道谢，而后拿起筷子专注地尝了一口面条，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自己氤氲的泪光。
　　长这么大以来，四面八方的恶意让她惶恐至极，像今天这样被朋友帮助，又宿在朋友家里，能在最狼狈的时候避开和她家人的第一次见面，不被关心地问起那些不愿回忆的事，不必提自己的诉求就会被完全满足，还能有一碗这样的清汤面，这许多种种，如何不让她感动心软？
　　张婶没待多久就回房去了，孟流景则去冰箱里拿了自己的下饭菜给她。
　　“只吃面没味道的，你尝尝我这个，特别好吃，是张婶家乡那边的腌黄瓜，有一点酸，你试试！”
　　魏清舟看了一眼放在精致盘子里的小黄瓜，还切了些小米椒和香菜，试着夹了一个，果然爽口解腻。
　　“很好吃。”她笑着反馈。
　　孟流景赞同地点头：“对嘛，你慢点吃，实在喜欢明天我给你拿点儿。”
　　魏清舟轻轻点头，慢条斯理地吃面。
　　孟流景专注地在一边等，也是因为没带手机下来，虽然无聊，又觉得如果自己表现出来的话，魏清舟一定会加速吃面，烫着也不会说的。
　　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有些不忍心欺负人。
　　魏清舟做事讲求一个专心致志，哪怕是吃面。一碗面最后被她根根捡了个干净，最后实在喝不下了，只留了一碗面汤。
　　她起身把碗洗过放好，两人又回到楼上。
　　孟流景把手机拿出来玩，才发现魏清舟又在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便道：
　　“我帮你连WIFI，你手机给我。”
　　魏清舟睁开眼睛，在孟流景疑惑的视线里下床翻找校服口袋，提着手机回到床上：“摔坏了，现在这样，不知道能不能用。”
　　孟流景接过，摁了按键毫无反应，又尝试着打电话过去，虽然没提示关机，但是无法接通，应该是摔坏了。
　　“嗯……这没有工具，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给你修，你先用我的吧。”
　　魏清舟拿回来摇头拒绝：“不了，我明天去修一下就好。”
　　孟流景知道她是不想太麻烦自己，但是没有手机确实不方便，就多劝一句：
　　“没有手机也不方便，你也没有带零钱吧，我先把我的借你用，如果你之后觉得还是要还，那可以等你修好了再还我。”
　　魏清舟尚在思考，孟流景已经下床把孟循辙之前给她买的那个拿了过来。
　　因为自己的用着习惯，她也就一直没换这个新的，这会儿开了机还有点电在。
　　都拿到面前了，魏清舟也没再拒绝，只是看上一眼也知道这个不像是旧手机，更像是去年九月发的新机。
　　“我修好了就还给你。”魏清舟接过，心里一笔一笔地写着孟流景对她的好。
　　“先不说那个，你把该下的都下载上，WIFI我告诉你密码，还有一半的电，你拿着熟悉熟悉，先将就着吧。”
　　魏清舟唇角微勾：“好。”
　　好意被接受，孟流景轻松不少，也不枉费她耐着性子说那么多话。安心地自己拿着手机看其他的，偶然会关注魏清舟的状态，见她只是下了微信和游戏之后，猜测这人应该还在想还回来的事。
　　这个手机对孟流景来说只不过是帮孟循辙擦皮鞋的小奖励，但是对于魏清舟来说，等于她们家一个月的收入，她肯定不会轻易就收下。
　　她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魏清舟打消还手机的心思，一边渐渐意识朦胧，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魏清舟才申诉了登录微信，扭头就看见那人合着眸子已经睡了。
　　长长的睫毛黑又密，乖巧得靠在双眼皮上安安静静的，仿佛像她的主人一样睡着了。
　　此刻的孟流景比之平常收敛了很多。
　　平时倦怠的样子，和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攻击性，都变得乖巧平和，叫人光凭看的就能想象到她是否做了一个美梦。
　　很奇怪，明明是对事事都不耐烦的人，偏偏对她耐烦，对她好言相劝。魏清舟想起李莺冉的话“你到底是怎么让孟流景处处都帮你的”。
　　从第一次见面，孟流景对她来说就是特别的。她明明比谁都懂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还是无视自己劝她离远一点，想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因为她魏清舟而惹上麻烦。
　　这样的话，上次自行车出问题，她跟了自己一路，难道真的是刻意为之？
　　看着看着，直到自己的眼前也偶尔卷起黑幕，魏清舟才惊觉已经盯着孟流景太久。那种奇怪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但因为源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位置，又矛盾地安心。
　　她的表情慢慢地变得不一样，是她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温柔。
　　空气安静，魏清舟终是沉入柔软的枕头里，然后轻笑着把孟流景的被子提上来一点。
　　“孟流景，晚安。”


第22章 看了这么久吗？
　　第二天一早，魏清舟循着生物钟醒来，入眼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昨天的事便一点点想了起来。
　　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在外头，屋里是盖着被子也非常舒适的温度，空气中还有很淡的清香味，整张床尽管睡了一夜还是如棉花一样软弹。
　　尤其身边还有一个热乎乎的人，正节奏轻缓地呼吸。
　　魏清舟理清混乱的思绪，指尖轻轻捏捏眉峰，冒出一个念头来：怪不得孟流景总是那么晚才去上学，这样舒适的睡眠环境，一般人确实不舍得。
　　但毕竟是在别人家，还是第一次来这，不好赖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魏清舟揉揉膝盖，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便掀开一点点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
　　孟流景翻了个身醒过来，模糊中看见魏清舟清瘦的影子，细软的长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散落在肩膀，看起来颇具美感。
　　她哑着嗓子问：“这么早就醒了？”
　　魏清舟扭过头歉然地看着她：“我吵醒你了，再睡会吧。”
　　她的侧脸白白净净，这身家居服也十分衬她的肤色，即便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这样半遮半掩地回头望向自己，还是活色生香的。
　　孟流景把头埋进被子里，冷静了几秒又钻出来，看了眼时间，摇头：“没，该起来了。”
　　她也爬起来，踩进拖鞋里，摇摇晃晃往卫生间里去，看上去步伐极其虚浮。
　　魏清舟有些担心：“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我马上就能清醒了。”孟流景嘟嘟囔囔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闭着眼睛洗脸刷牙，温水扑到脸上的瞬间，总算完成了重启。
　　魏清舟在回魏言的消息，刚发过去，孟流景便神清气爽地出来了。
　　“你的校服我昨晚洗过了，应该也干了，想穿的话就在阳台上。”孟流景走过去拉开窗帘，果然挂着校服和她的短袖。
　　“你什么时候洗的？”魏清舟仔细回想，昨晚也没有再分开的时候，怎么连人家什么时候晾起来的都不知道？
　　孟流景把校服拿下来：“半夜突然想起来，就去晾了一下，你不是自己丢到洗衣机里的，我清理浴室的时候摁了开关，忘了吗？”
　　魏清舟有些感动——谁家大小姐半夜起来给她晾衣服？
　　她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细心独到，似乎了解自己的一切喜好一般，总能精准把控自己的需求和底线，在自己即将面对之前就处理妥帖。
　　无论是昨晚狼狈的到这来借宿，还是现在挂在阳台上的衣服。
　　她似乎知道自己会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竟然主动帮自己洗衣服。
　　“谢谢。”魏清舟说完又想起这人别扭的性格，便补充道，“朋友之间才不需要说谢谢，我们是同桌。”以此来佐证自己对她表达谢意属于正常范畴。
　　孟流景一愣，不太明白她脑子里对于这些社交关系是怎么划分的，下意识反驳：“不对吧？同桌难道不是比朋友更好的朋友吗？”
　　魏清舟从小身边就没有过朋友，对于这一段关系她有自己的见解，听到质疑，便说出自己对朋友的理解：
　　“朋友应该是两个人基于感情基础互相选择并坚守的关系，同桌就没有这么规矩。”
　　有点奇怪？
　　孟流景回味一遍，找到可以辩论的点：“那你也是我选的啊，我也没选别人做同桌，这应该也算坚守了吧？我看你也一直没要求换同桌，难道不是因为和我一样的原因吗？”
　　魏清舟细细思索，得出一个曾质疑过的答案——孟流景次次都考倒数第一果然是为了和她坐在一起。
　　得到这个结论，她的心情如外边一样阳光明媚，唇边带笑赞同道：“好像是对的。”
　　“当然是对的！”孟流景辩论成功有点小得意，把手上的校服递给她，“你想穿这个就穿，不想穿的话，那边是我的衣帽间，什么类型的都有，咱俩身形差不多，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去看看。”
　　魏清舟哪好意思，她接过自己的衣服淡淡摇头：“不用了，我就穿这个。”
　　孟流景也不强求，自己去衣帽间换衣服。等穿好出来，魏清舟也穿回了自己的校服。
　　“你别说，就这么难看的校服被你穿上也还算好看了，果然还是看脸。”孟流景点评一句。
　　魏清舟轻笑着，很快又收敛：“不，你穿也很好看，只是不常穿。”
　　现在这个卡其色的修身短袖和浅色牛仔裙也很好看，她心里想着。孟流景的衣服总是不同样的，但是每一身都很衬她，都很好看。
　　肉麻的话撂在心里没说。
　　孟流景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行行行，走吧下楼吃饭，这会儿我哥应该才要去上班。”
　　哥哥？还没听她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魏清舟看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确认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才跟着孟流景下楼去。
　　楼下的餐桌上果然有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在吃饭，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张婶和另一个阿姨在打扫门口。
　　孟流景回头给她一个轻松的眼神，对孟从道：“爸，我妈上午不出门吗？”
　　孟从闻言放下报纸，惊讶地看她一眼：“你妈妈出不出门不说，我看你今天要出门啊？”
　　孟循辙闻言也转过头来，冲魏清舟温和地笑笑，而后对孟流景笑道：“今早张婶做的奶黄包。”
　　这是孟流景最爱的早餐之一！
　　闻言孟流景赶紧拉着魏清舟洗手，然后两人挨着坐在另一边。
　　“循辙，去把你妈妈叫醒，小魏同学都起来了，再慢点儿她可要赶不上喽。”孟从把电视机关掉，慢悠悠喝了口粥。
　　“妈妈要赶什么？”孟流景顺势看向卧室的方向。
　　孟从笑道：“你妈妈昨晚上就想去见见小魏同学，觉得不礼貌，所以还嘱咐我，今早一定要叫她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叫你们就下楼了。”
　　他说话先笑在前头，半点儿架子也没端出来，给人极尽亲和之感，魏清舟也就没有那么拘束。
　　孟循辙不大一会儿就叫了人出来，方敬瑜还是化了淡妆的，看见孟从的第一眼便嗔怪地瞪他一下：“还好我自己有闹钟！”
　　孟从笑着给自己找台阶：“那不是看你睡得好，就没叫你。”
　　方敬瑜不愿搭理他，转而去看魏清舟。
　　一直就在荣誉榜上看见人家照片端正，今天见着真人才知道学校找的摄影师技术多不好，明明是这么清秀漂亮的女孩子，硬是拍得那么严肃！
　　心里叨咕着，嘴上就也一不留神说了出来：“你好，我是孟流景的妈妈，你可以叫我方阿姨的。”
　　她温柔的态度叫人并无压力，魏清舟也不是多怯场的人，起身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方阿姨太客气了，昨晚给您们添了麻烦，还没和您们道谢。”
　　方敬瑜最喜欢的就是魏清舟这种又漂亮又乖的孩子，全身都透着秀气安静。怎奈自己这两个孩子，一个太乖反而蔫坏，一个就是皮，这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对胃口的，越看就越喜欢。
　　她按着魏清舟坐好，自己也坐下：“这是孟流景她爸爸，那个是她哥。我们早就想你来玩，一直都没机会，孟流景肯定都没有邀请过你！这次期末考试结束了，好好玩玩才对。”
　　魏清舟从善如流：“不给您们添麻烦就好。”
　　“不会的！”方敬瑜笑得弧度愈发大了，注意到她的校服，又问：“是不是刚到这儿来不适应？这校服穿着舒服吗？孟流景的衣服穿不惯吧？我这有昨天给她买的新衣服，不给她了！一会儿你拿去换上？”
　　魏清舟第一次被这样热情地对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不等眼神征求孟流景的意见，那个人已经主动站起来：“放哪儿了啊？我去拿。”
　　“玄关的柜子上呀，快去拿！”方敬瑜催促她，转而又是温柔的语气，“一会儿阿姨带你们去逛街，既然放假了就好好玩玩，学习任务太重，不急在这一天两天。阿姨还有好多东西想送你呢！”
　　孟流景提着袋子往这边走，主动替魏清舟拒绝：“您看她这小身板，走不成几步就累了，不如先和我去拳馆玩，有劲儿了再陪您逛街。”
　　方敬瑜轻哼一声：“行吧，给就你道理多！那我们下次一起逛街？”
　　魏清舟只好答应下来：“好。”
　　一家人气氛愉悦地吃了早饭，孟从和孟循辙去上班，方敬瑜联系了姐妹一起逛街，魏清舟则跟着孟流景一起回卧室拿东西准备出门。
　　进了屋就这两个人，孟流景问她：“你是想跟我去拳馆玩，还是先回家？”
　　魏清舟思考了一阵，想到一个二者可以得兼的表达方式：
　　“我需要先回家换衣服才能去拳馆。”
　　孟流景一乐：“成啊，那咱俩骑小车走，我哥给我弄了好几辆的，你先骑一辆，这样我们两个人方便，你说呢？”
　　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有人在背后搂着她的腰。
　　小车大概就是她平时上学骑的那个，白色的，造型有一种又酷又可爱的感觉，确实是方便。魏清舟想了几秒也就没有异议。
　　“腿怎么样，你抹了药我们再出发。”孟流景提醒一句，绕过床把药瓶递给她，自己在一旁等着。
　　魏清舟接过药瓶，按昨晚的方式揉了一会儿。孟流景不忍看那片转变成紫色的膝盖，干脆把药送给她。
　　“没剩多少了，拿去用。”
　　接了药，两人一起骑车先去城西的小吃街换了衣服，然后又带着魏言做的甜品去拳馆。
　　刘旭何也刚到，见魏清舟一起来还有些惊讶：“怎么，温柔姐也要锻炼身体素质了？”
　　孟流景拧着水道：“是啊，她打算先练十几条马甲线玩玩。”
　　刘旭何笑了一声：“那这么说不就剩下裴哥一个人还在被窝里？”
　　孟流景拿出手机：“你给他打个电话，省的到时候四个人站在一起就他最抢镜。”
　　刘旭何嘿嘿笑着拿手机打电话，孟流景朝魏清舟勾了勾手，两人一起进了更衣室。
　　“你可以就随便看看，我去隔间换衣服。”
　　魏清舟点头，乖乖等在外头，不大会儿孟流景就换了运动背心出来，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拳套，整个人的气场明显变得犀利。
　　魏清舟只是看着，就忍不住盯了一眼又一眼，任由孟流景在前头说什么也没怎么听进去，直到被她按着坐在椅子里，手里塞了一瓶水。
　　“我大概两个小时就下来，那时候裴子也该到了，咱们四个再去别的地方玩儿。”孟流景嘱咐了一句，便翻身钻进拳击台。
　　把人当小孩一样。魏清舟想，是不是还要找个阿姨来看着她，免得别人把她领走？
　　她自己想着想着觉得好笑，抱着一瓶水坐在台下，看着孟流景不断地挥拳冲拳，富有节奏和力量感的动作在那个人流畅地展现下别具美感。
　　流畅的轮廓线条，紧实的腹部肌肉，修长有力的腿，和偶尔会瞥过来关注她状态的眼睛，无一不像一把凿子，一下一下在魏清舟的心里刻画最深刻的印象。
　　正看的入神时，裴容辙摇摇晃晃地进了场馆，一眼就瞧见魏清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看，惊讶道：“温柔姐！你也来啦！”
　　一声喊，把几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孟流景摆摆手叫陪练离开，冲他挥挥手：“磨蹭一个小时了。”
　　魏清舟一愣——都一个小时了？？？
　　糟，看的太入神都没意识到。
　　裴容辙笑嘻嘻地解释：“路上给你们买点喝的，排队的人多。”
　　他把手里的饮料分给魏清舟：“温柔姐，流景都不告诉我们，你终于参加咱们集团的线下活动了，直接导致我少买一杯，来，把她的赔给你！”
　　“你倒是会来事。”
　　话虽如此，孟流景还是下了台，脱了拳击手套，顺手帮她插上吸管，减免她的不安。
　　“拿着喝，喝完了连我的一起，再叫他去买。”
　　魏清舟接在手里，看着粉色的草莓果肉出神。
　　刘旭何也戴了拳击手套过来：“老大，要不然你带温柔姐，我带裴子，咱们四个打着玩玩？”
　　裴容辙故作为难地挠挠额头：“那不好吧？我如果没收力把流景打哭了怎么办？”
　　孟流景托着下巴看着他：“那我大点声哭？”
　　裴容辙赶忙过来捶肩：“景姐说笑了！景姐说笑了！”
　　孟流景扭头去问魏清舟：“感兴趣吗？”
　　魏清舟看看她，再看看挤眉弄眼的裴容辙和刘旭何，咽下甜甜的果肉问：“你自己会不会难应付？”
　　孟流景饶有兴味地反问：“依你看呢？”
　　想不到，这小丫头还知道担心她了？女主也不是一块捂不化的冰啊，还是个小有良心！
　　她欣慰的时候，魏清舟还是不忍心让她一个人为伍：“我可以试试，我挡在你前边。”
　　吸收伤害？
　　孟流景失笑，去找了手套来给她戴上，又碰碰拳：“拳击冠军双人组今天诞生了！”
　　手上传来的是完全陌生的触感，魏清舟似乎能隔着手套感觉自己被契约了。
　　自从和孟流景交往密切起来之后，仿佛每一天她都会接触到那些从来不会想象的新事物。
　　而这些新事物的共同特点，就是都让她乐于去接受。


第23章 这下好了，我们都看不到了
　　魏清舟也学着孟流景的样子碰拳：“好。”
　　孟流景笑，又把自己的头部护具摘下来，套在她头上，好在没什么汗水，孟流景摸了之后如此庆幸。
　　“戴好，先上去吧，我喝口水。”
　　魏清舟点头，脱了鞋朝拳击台去。
　　裴容辙凑过来小声问：“温柔姐没事儿吧？”
　　昨晚上孟流景简略和两人提过，为的就是避免某一天这件事传开的话，不至于因为他们不知道而不小心再次伤害到魏清舟。
　　虽然魏清舟的状态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那天不也是一样，平静了几个月，一下暴涨到95，最后还是因为情绪稳定下来了才停了大雨，不然这两天都出不来。
　　所以能不在她面前提那些，还是不要提的好。
　　想到这些，孟流景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恨得牙痒痒。
　　那些施行校园暴力的人，真的该受到终生难忘的惩罚才能长的起记性。
　　“她还好，就是那个柳湘，得让她长点记性。”
　　裴容辙拍拍她肩膀：“我们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乱说话，这两天带温柔姐出去玩吧，作业太多我帮她写！柳湘的事儿你就交给我。”
　　孟流景嫌弃地把他推到一边去：“你写那东西，老师看了以为她读书白读。柳湘的事先别急，别冲动。”
　　魏清舟把两人的拌嘴收进眼底，下意识唇边压了些弧度。
　　与此同时系统也给了提示：“女主气郁值上升1%，目前71%。”
　　孟流景疑惑地看过去，刚好和她对视，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盯着看。
　　裴容辙神经大条地以为是两人刚才说的话太大声了，赶忙打哈哈：“温柔姐！我来了，看我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地走过去，看那架势倒是有够吓人。
　　孟流景跟上去，随意地踢他一脚，皱着眉头警告了一句：
　　“少打她嗷。”
　　-
　　玩了一天，四人都有些疲倦了，也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目送了裴容辙他们，魏清舟看看小车道：“我和你一起去你家。”
　　孟流景猜到她是要还车，故意调侃：“还想和我一起睡啊？”
　　魏清舟眼睫轻颤，装做平静地回答：“不是，把车还你，你自己又不能骑两个。”
　　孟流景靠在自己的车上道：“那你就先骑着啊，反正以后也要出来玩，总不能我们次次都等着你坐公交吧？”
　　魏清舟已经想好了：“不会，我打车。”
　　“……”孟流景沉默一会儿，又想出一个理由：“你打车多浪费啊，你觉得它方不方便？”
　　魏清舟如实回答：“方便。”
　　“那这样，你骑一个暑假，然后把暑假作业借我抄，怎么样？”
　　听上去是交易，对魏清舟来说绝对公平。她想了想：“可以，不过我有另一个条件，对你来说也可以更公平。”
　　孟流景：“可以就行了，其他我不听。”
　　魏清舟：“……”
　　魏清舟一定要说：“如果成绩公布之后，你在前十五之外，我来和你一起写作业，互相帮助，如果你在前五名之内，我把作业给你抄，可以吗？”
　　她提的是对孟流景更公平的条件，这两个人都试图去站在对方的角度，为对方获利。
　　孟流景没什么好拒绝的，对她来说只要魏清舟能暂时收下这个出行工具就可以，因此两人痛快约好了，只等考试成绩公布。
　　成绩公布在暑假的第九天。
　　清早孟流景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裴容辙的电话吵醒，她不耐烦地挂了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接听，一顿痛骂。
　　“你有毛病是不是？八点你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裴容辙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那个，景姐，你这个暑假没啥事儿吧？”
　　孟流景不耐烦地把扩音点开，解放右手：“你最好有话直说。”
　　“我没考好！”裴容辙干嚎，“我这回都排到肥肥后边了！我爸要给我报一大堆，各科的补习班儿啊！景姐姐！求你救救我！”
　　孟流景彻底清醒了，叹了口气：“我能帮你啥呀？”
　　“你这回可是全班第三！你怎么不能帮我！”裴容辙激动道，“你肯定不敢相信吧，我也不敢相信那！但是我点开一看真的！景姐姐你真的猛，分比我上的多也比我考的多，牛b牛b！”
　　孟流景点开徐老师七点多发出来的文件一看，果然第三！
　　第一依然是魏清舟，稳稳当当发挥正常。甩开第二名几十分，再看李莺冉，已经被甩了几十名了。
　　快乐！
　　“你找我就能挡掉那一大堆补习？”孟流景问，“而且下年就分科了，你选文选理啊？”
　　裴容辙早就想好了，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顶数孟流景最有潜力，人品最好，他爸爸跟着孟流景爸爸干，他就跟着她干，所以文理这种事是他操心的？
　　不不不，是孟流景需要操心的。
　　“俺跟着你。”裴容辙流露出娇羞的气音，“景姐学啥俺就学啥！”
　　“别恶心了。”孟流景受不了他，“那一会儿来拳馆吧，你最好也求求小魏，依我看如果有她帮你补，你爸可能更放心的点儿，我这不稳定选手没那么……”
　　“对对对！”裴容辙：“多谢老大指点之恩，我半小时就到拳馆！”然后火急火燎挂了电话，看来是真的不想去补习班。
　　好好的早晨被搅得乱七八糟，孟流景干脆也起床换衣服。
　　一出门，孟从他们还在吃早饭，见她下楼，笑着道：“小景这次考得不错，我看了，文科和理科的分数都还可以，心里有什么想法？”
　　孟流景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学理吧，我不喜欢背东西。”
　　孟从满意点头，方敬瑜瞪她一下：“背东西怎么啦，依我说你们三个都是一样的理科木头，诗词歌赋哪个不比公式理论浪漫啊！”
　　方敬瑜就是典型的浪漫主义者，上学的时候也是拿过全市文科状元的荣誉，现在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不过孟循辙和孟流景没一个继承她的浪漫因子，导致她每每想起都觉得甚为遗憾。
　　吃过早饭，孟流景收拾了东西，装在背包里去拳馆。
　　破天荒的，这次她刚打开门，就看见正一脸殷勤的裴容辙，和面无表情的魏清舟。
　　“你们还挺早。”孟流景打了招呼进去，“你爸给你报多少班啊，你至于这么积极？”
　　魏清舟的视线跟着她动，眸色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裴容辙一脸苦涩：“别提了，要是美女老师还好，我一看那全都是地中海大叔，看得我直晕，你们多捞捞我吧求求了。”
　　“呵呵呢？”
　　裴容辙叹气：“别提了，他和我差不到哪去，他妈直接给他找表姐补习，我刚给他发了消息，这会儿还没回。”
　　“行。”孟流景偏头去看魏清舟，“先来打会儿吧？你给他找点题先做着。”
　　魏清舟也跃跃欲试，把自己收拾出来的简单题目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裴容辙，自己则主动换上护具和手套钻进拳击台。
　　“上次教你基本出拳，你先打给我看看……”
　　裴容辙趴在小桌子上，看着拳击台上均分外认真的两人，忽然觉得也有些养眼。
　　不管怎么说，肯定要比地中海大叔好啊！
　　他打了个激灵，开始研究那些题目。
　　尽管是一套很简单的试卷，但是裴容辙还是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掰扯完。
　　这段时间里刘旭何也逃离了表姐的掌控，主动加入四人小组的补习里。正在做裴容辙研究的题。
　　魏清舟先解开护具去给裴容辙讲解，这会儿刘旭何才做完半面，孟流景叫了个陪练教练继续打拳。
　　魏清舟做事向来是认真的，最起码在做和有关学习的事时，她是从来都不会分心的。
　　但是这次，第三次出现某种情况的时候，她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在尽力讲得通俗易懂，然后趁着裴容辙回味的时间去看孟流景。
　　以及，她发现裴容辙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朝那个方向看。
　　与此同时，裴容辙正在计算自己的做题速度——好家伙，对面的电子时钟走两分钟，他才读完一个二十几个字的题目！他的脑子难道和眼睛绝交了吗？
　　越有心理暗示，魏清舟越容易就证实自己的猜测——
　　裴容辙在刚刚的几分钟里比自己看得都勤？
　　意识到这一点，魏清舟毫不犹豫地、非常果断地搬着椅子坐到裴容辙对面。
　　这下好了，我也看不到，你也看不到了。
　　裴容辙写着写着只觉得天黑了，抬头一看，原来是魏清舟一本正经的脸。
　　他看看自己的卷子：“温柔姐，你这个方向方便看字吗？”
　　魏清舟瞄了一眼反转的卷面，轻轻吸了吸鼻子：“看得清，没关系，你写你的。”
　　裴容辙憨着头又去写。
　　温柔姐不愧是年级第一，扭了一百八十度的卷子都能游刃有余地指导他。
　　他用胳膊肘撞撞刘旭何：“呵呵，学学温柔姐吧，她在那个角度倒着看，都能把咱俩教得明明白白的，真的牛波一！”
　　刘旭何咽下面包：“细呀细呀！！！”


第24章 不和她坐一起我就胸闷气短，你体谅一下
　　经过一个暑假的补习，裴容辙和刘旭何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两人都小有成效，跟着魏清舟和孟流景一样选了理科。
　　关于魏清舟被霸凌的事，由于孟流景一开始录了屏，当时李莺冉等人的话也算有了证据，虽然只是几句话，但是分辨音色还是足够了。不过念在没有出现严重后果，再加上李莺冉家里的活动，校方的处理只是警告一次，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反而是没背景还乱蹦跶的柳湘，被孟流景私下约到台球厅打了一局之后，精神受到极大惊吓，硬是半个暑假都没出门。
　　因为对于李莺冉的处罚太轻，方敬瑜出于自己的私心，在一次茶会上，把李偲樱当着多人的面羞辱了一番，也算是出了点气。听说李偲樱回去就对李莺冉一顿大发脾气，可是比校方的处理严重得多。
　　开学的时候，学校举行了一次高二年级测试，以学生的测验成绩确定分班，一共设两个重点班，一班二班，其中按排名先后穿插法分班，也就是第一名一班，二三名二班，四五名一班以此类推。
　　魏清舟自然还是年级第一毋庸置疑，目前还没有出现能撼动其第一宝座的人。孟流景则考了年级第十二名，也能分到一班去。
　　最后结果下来，除了少数几个硬塞进来的，再就是在开学测试中进步突出的，两个实验班算是全部确定了，其余再是火箭班之类不必细说。
　　开学第一天，魏清舟依旧找了一组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边。孟流景还没来，应该是没睡醒，她早上发的微信还没回复。
　　魏清舟又解了锁看看屏幕，还是没消息，不禁蹙了下眉。
　　手机她没能还回去，每次提到这件事孟流景都以小丸子或者以后的作业做抵押，提的次数多了也没意义，她干脆把这件事也记下来，在日记本上又写到了孟流景的名字。
　　年级第一的光谁都想沾，再加上她本身容貌上就出色，高一的时候就是许多人的暗恋对象，这回好不容易分在一个班，又见她自己坐在那，一个男生背着包冲她笑：“魏清舟，我进去一下。”
　　魏清舟抬起头看，是认识的，也是家里条件好一点的，之前是十三班的体委，和刘旭何一起比过赛。
　　梳理完这些信息，魏清舟淡淡拒绝：“有人坐这里，不好意思。”
　　男生不屑地冷哼：“不是吧？这种事还占位置的？”
　　他不等魏清舟说话，自己就拉开桌子坐了进去，强行捆绑。
　　魏清舟皱着眉看他一眼，再看看教室，又没空位置了，几乎都是一个人坐一组，刚刚开学，不熟悉的人都不好意思主动坐别人身边。
　　这就没必要了，她不是讨厌这个男生，既然现在和谁坐都不能留一个位置，那不如就等孟流景来了再说。
　　孟流景还没来，裴容辙和刘旭何倒是先到了，扫视一圈儿目的明确地找到魏清舟，美滋滋走过来。
　　“温柔姐，我俩坐你们后边儿。”
　　魏清舟“嗯”一声问裴容辙：“孟流景呢？她什么时候来？”
　　裴容辙：“她说快了，在红灯那了，我俩就先来找你。”
　　他说到这才发现魏清舟身边坐了个人，转而看到那个男生，先客气些：“邵云瞻，这是景姐的位置，你要不去别处坐？”
　　邵云瞻刚把书放好，哪有走的道理，不屑道：“别处？成啊，那我坐她腿上，别的地儿我不去。”
　　话音一落，邵云瞻的兄弟们就笑着起哄，听得裴容辙耳朵发腻。
　　“你别给脸不要。”裴容辙的脾气已经按不住了。还坐温柔姐腿上？
　　刘旭何也不耐烦这人，家里有几个钱就穷装，表面上像个不良，实际就是个欺软怕硬。
　　“这会儿跟你说人话你听不懂，一会儿景姐来了没我俩说话这么好听。”
　　邵云瞻虽然怕孟流景，但毕竟人没在眼前，他也没和她起过节，位置而已，反正他是先来的，怎么都占理，他就不信孟流景还能把他提起来丢到别处去?
　　所以他不虚，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还故意要腿蹭到魏清舟的腿颠哒。
　　“你他吗是真不要脸！”裴容辙气极，借着魏清舟站起来的劲儿把魏清舟拉在他和刘旭何身后，“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哟，裴大少爷当然敢了，你要是也喜欢她我给你面子，不跟你争，把她给你能怎么的，何必一口一个景姐挡着自己的心思偷吃？”
　　他说得难听，魏清舟也厌恶起来，但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同学都是没相处过的，万一因为这个有了嫌隙，以后裴容辙他们恐怕不好相处。
　　念及此，她拉拉裴容辙：“算了，和其他人再商量吧。”
　　裴容辙天大的火气也不会冲自己的恩人发，点点头，又撂了句狠话：“少再说些狗话，省的狗牙被拔下来辟邪！”
　　邵云瞻一气，一把抓住魏清舟手臂把人拉在椅子上：“我他妈就说，怎么了？我就坐她腿上，你敢动我试试？！”
　　孟流景放车的时候就被系统播报女主的气郁值上升4，吓得她赶忙往班里跑。“又是哪个狗东西惹了祖宗了？？？可别下雨啊可别下雨！”
　　她加快速度冲到班级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直接给她气笑了。
　　好家伙，我还搁这儿天天谨慎发言生怕惹她不痛快，你倒好，上来就要坐腿上？坐谁腿上？
　　她气得拨开马上爆发的裴容辙，一把把魏清舟拉到自己身后，踩在椅子上迫近邵云瞻：
　　“你坐谁腿上？来，你坐我腿上吧？行吧？！我抱着你来！”
　　邵云瞻本是卯着一股子劲的，突然手里就空了，突然身边就空了，突然面前来了个人，看清来人之后突然大脑就空了。
　　“我…… ！”
　　“你什么？你不愿意？”孟流景呛他一句，扫了一眼他堆到桌洞里边的书，“把你这些家产给我卷着滚到一边去，别等我帮你搬！”
　　邵云瞻也反应过来，不服道：“凭什么啊？我先来的！”
　　孟流景不管那个，如果你客客气气跟我说这些，我不和你抢，我们去商量别人，你在这儿出言不逊还妄图让我讲先来后到的礼貌？
　　她松开魏清舟，拍了一把裴容辙：“裴子。”
　　裴容辙早就窝火，这会儿甚至不用谁提醒，既然邵云瞻不搬，他热心地拖着他的桌子，连桌子带书拖着一把甩到后边去，
　　只留给邵云瞻一本紧紧攥在手里的语文。
　　“孟流景！你也不能仗着你有权有势就这么欺负同学吧！”
　　门口是也刚到的李莺冉，本来她就看这四人组不顺眼，这会儿当然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刺两句。
　　听见她的声音孟流景更气，直接抓起邵云瞻手里攥着的语文书撇过去，砸在李莺冉书包上，吓得她尖叫一声。
　　“你做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皮痒？”
　　在豪门做活的人，最喜欢议论主人家的八卦，李偲樱把李莺冉大骂一顿的事早就被她家的阿姨添油加醋告诉给张婶，张婶又当笑话讲给孟流景听。
　　李莺冉脸色一白，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孟流景这么护着魏清舟，甚至那个大雨天还是她来接魏清舟，直接接到孟家别墅里，她这么做已经等于引火烧身。
　　柳湘更不敢对视一丁点，那天在台球厅里被抽嘴巴的事还历历在目，再看到孟流景脸都是火辣辣的，赶紧拉着李莺冉去找了个座位。
　　邵云瞻缓了一会儿也恢复一点底气：“是啊，你别以为你家……哎哎哎哎哎哎？？？”
　　孟流景打断他的方式不算温柔——她提着邵云瞻的领子把人拖起来，直接丢了出去，邵云瞻趔趄一步才站住。
　　孟流景紧接着又把他坐过的椅子甩出来，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在里头。
　　“我不是欺负你，作为同学，你体谅一下，我不坐她身边儿就胸闷气短想打人，谢谢了。”
　　邵云瞻气急，眼珠一转想坐魏清舟后边——刚刚坐在这儿的那人早就吓得跑到另一头去了。
　　只是他视线刚看过去，就瞧见已经坐了裴容辙和刘旭何。
　　此刻刘旭何和他对视，呵呵一笑：“谢谢啊，这病传染，我俩也得挨着温柔姐，你知道的。”
　　邵云瞻气得看来看去：“行！好好好！”
　　然后就把自己的书粗暴地捡起来甩进桌洞里，拉着去后边了。
　　裴容辙戳戳孟流景：“还是你会，哈哈哈哈，给那小子气拉了！”
　　孟流景把他手甩到一边去：“本来就烦，还搞这些大家都烦的事。”
　　魏清舟观察着她的小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挠脸的。本来还在气头上，却在包里掏出一个小蛋糕来递给她。
　　“我妈买的，多了不好拿，我就给你拿了这一个。”
　　魏清舟轻笑，把蛋糕接过来，是水果蛋糕，最上边有一个奶油勾勒的小狗趴在蓝莓上头，憨态可掬。
　　“谢谢。”魏清舟还是忍不住道谢，然后又眯着眼睛道，“我本来给你占位置的，但是我没守住。”
　　孟流景“切”一声：“那是你没有我们三个病的严重，跟谁做同桌都不影响。”
　　魏清舟有点着急：“不是，我只想和你做。”
　　孟流景正在给后边两个掏零食的手顿住，多活了几年的脑子比魏清舟的单纯脑瓜多想了一层意思，顿时有点不自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换个方式表忠心！”
　　她迟滞的动作终于得以连贯，把零食撇到脑后。
　　魏清舟松了口气，也拿一盒蛋挞出来：‘我妈妈让我给你带的，上次你吃了不少，她猜你挺喜欢的。’


第25章 贺晁
　　孟流景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吃人嘴短，什么不痛快的事，只要不过分，一顿好吃的皆可原谅。
　　那个蛋挞确实好吃，上次送魏清舟回去的时候，魏言给她带了点，回去之后方敬瑜也尝了两个，就一直问她哪儿买的。
　　提起这个，她也想起方敬瑜提过的开店。
　　“行啊，你可以问问阿姨有没有开店的打算，我妈挺喜欢这个的，想赞助阿姨开一个店。”
　　魏清舟闻言，虽然一开始有点高兴，但是马上意识到毕竟甜品店到处都是，到时候做不起来反而浪费了方敬瑜的一番好意。
　　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哪知孟流景根本不当顾虑：“不只我妈，你每次拿给我的，都让我妈拿去给姐妹吃了，她那些姐妹你也知道，条件都差不多。所以我妈更想谈个合作，你回去和你妈妈说一下，行的话就让她们见面自己说。咱俩就是转达一下而已。”
　　能减轻妈妈的生活压力，魏清舟是一百个愿意。
　　小吃虽然赚钱，但是烟熏火燎，每天都很辛苦，制作酱汁，进货，没有一样是轻松的。
　　如果是一个一起合作的甜品店，这些工作势必会有其他人做，魏言能轻松太多。
　　这事儿被魏清舟记在心里，晚上回去就和魏言提了。
　　魏言也一样心动，但是担心和顾虑基本和魏清舟也一样，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么大的事让两个孩子在中间忙着传话总也不方便，便主动约方敬瑜谈了一次。
　　魏言虽然也是书香门第，只不过家里的姐妹多，嫉妒也多，又因为她嫁的不好，这么多年带着魏清舟独自过活，看笑话的人也多了，所以见方敬瑜之前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方敬瑜格外看中这次见面，特意穿了正装，带了合同，举止大方亲和，完全没有任何看低的意思，直言两人是合作，她提供店面和原料、员工，只需要魏言制作甜点就可以。至于其他员工，她想教就教，不想教就自己做，每天做多少就卖多少。
　　这可谓是雪中送炭，也算作锦上添花，魏言也爽快同意了，两人就各忙各的，终于在魏清舟她们高二上半学期的寒假开了张。
　　四人组还是一如既往凑到一起做寒假作业，孟流景教刘旭何，魏清舟教裴容辙，偶尔四人一起去店里待一会儿或者帮帮忙，但是多数时间还是在里边一边做题一边混吃混喝。
　　于是时间久了，这地方也成了学生们的打卡地。
　　在孩子们的高二下半学期，方敬瑜和魏言在容城开了第二家分店，生意越来越红火的同时，四人组的成绩也在相互帮助之下节节高，李莺冉也因为孟流景的警告没敢再跳出来惹魏清舟。
　　整个学年过的都算平稳安宁，直到高二结束的暑假。
　　高中教材的内容老师们已经借着往年的课本大致讲完，高三开始就会从头开始一遍一遍复习，早早为高考打基础。
　　所以这次的暑假作业内容涵盖的范围也广，知识点一个接一个，几人做作业的速度也没以往那么快。
　　又是一个大热天，孟流景托着腮帮子发呆，看着外头的阳光把树叶晒得蔫巴巴，自己也跟着蔫巴巴。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暑假作业，明明都会，开学也都要重新复习的内容，这会儿疯狂做干嘛？
　　越想越有道理，干脆！孟流景把笔扣上，作业也扣上。
　　魏清舟总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怎么了？写烦了吗？”
　　孟流景点头：“太多了，这种大热天就应该去吹吹空调，玩玩水，或者上上网，谁写作业啊。”
　　刘旭何深表赞同：“我的排位已经自己掉了三四个星了，昨晚还托梦责怪我的冷落！”
　　裴容辙也把期待的眼神看向魏清舟：“温柔姐，你难道不怀念我们四个在峡谷大杀四方的日子吗？”
　　魏清舟又转回来看孟流景：“一点都写不下去？”
　　孟流景点头：“除非你想换同桌。”
　　魏清舟无奈，也合上笔：“那走吧。”
　　三人马上神情都兴奋起来。
　　裴容辙小声笑着，一边拿钥匙一边对刘旭何附耳道：“你看，我就说了吧，求温柔姐不如求景姐，温柔姐虽然说的算，但是她什么都听景姐的！”
　　“对对对！还是你机灵！”刘旭何也笑嘻嘻。
　　四人收拾了钥匙刚要走，就在门口看到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中年男人，那人身高挺拔，看背影就能想到整个人的气质也应该是不一般的。
　　魏言一改往日的和善，此刻面无表情地在结账。
　　“扫这里就可以。”
　　男人叹了口气：“言言，你不必这样故意让我觉得愧疚，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了，你何必呢。”
　　魏清舟立在原地不动了，其余三人也都停住，莫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份，却谁都不去观察魏清舟的表情——没人希望自己面对这种情况时，唯一的伙伴还投来专注的目光。
　　魏言深吸一口气：“贺晁，今天是你来买甜品，并不是我邀请你，我也从未对你有什么幻想和纠缠，所以如果你是顾客，那只谈交易就好，如果是其他的，我没有任何话好说。”
　　贺晁似乎听不懂，或者他一厢情愿把这当成是吸引他的方式、
　　“你总是这样，倔强起来有什么用呢？当初不把女儿给我，如果跟我也不会吃那么多苦，言言，嘴硬要付出代价的，你这么多年不是不知道。”
　　魏言已经隐隐有泪光，孟流景按着自己的脾气，不停在心里默念“这是家事这是家事我是外人我是外人”。
　　魏清舟却不是外人，她开口打断贺晁的想当然：“亏得妈妈救我，把我留在她身边，如果我是在你身边长大，那是非常让人感到恶心的事。”
　　系统：“女主气郁值75%，请您注意！！”
　　孟流景在心里暴躁回：“我早就在注意了，我在注意了！”
　　系统：“……”
　　贺晁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魏清舟的一瞬间眼中难掩惊艳，上下看了几遍，才点头道：“你很不错，超出我的想象。”
　　魏言原本就是因为知道魏清舟她们在里边学习，不愿意让她见到，才一直耐着性子赶人，现在这情况正是她一开始就打算避免的，不禁有些着急。
　　“小舟想成为什么样子是她自己决定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再不走我只能赶人了。”
　　贺晁不耐地看她一眼：“我现在在和我的女儿说话，你为什么插嘴？”
　　魏清舟冷笑一声，走过去把魏言拉住：“血缘的关系我无法改变，但除了这个，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孟流景看到她立刻背过去的手在颤抖，心生焦急，只好给方敬瑜打了电话。她跟孟从去逛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说到底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说话哪有什么分量，这种时候不如叫爸爸妈妈来撑撑场面。
　　贺晁见魏清舟的态度顿时恼了：“你怎么被她教育成这个样子？！简直不懂礼貌！乡下人！”
　　孟流景是说什么也忍不了了：“贺叔叔真是会说话，魏阿姨是我妈妈的合作伙伴，魏清舟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我们孟家的眼光比你们还低？”
　　贺晁本没注意这些小孩子，毕竟这个店里年轻人也不少，但这会儿能说出这话的，肯定是孟家的孟流景。
　　早就听李莺冉说魏清舟使手段和孟家女儿关系不错，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贺晁第一时间以看商品的目光看了一眼魏清舟，然后才笑得和蔼：
　　“孟小姐，你误会了，你们是好朋友我实在不知道，连莺冉都配不上的事魏清舟怎么能胜任，才闹出这个误会。我们两家关系从来都和睦，怎么也谈不到这上头是吧？”
　　他笑得阳奉阴违，孟流景不是看不出，只是他对魏清舟的贬低实在叫人反胃，就不得不回击：“李莺冉手段龌龊，我确实看不上她，贺叔叔的眼光也确实不好，不但看不出魏阿姨母女的过人之处，还看不出自己女儿的短处。”
　　这话是把贺晁讽刺个体无完肤，贺晁心里恼怒，但又不敢朝这个孟家的宝贝疙瘩发作，只能转身朝魏清舟吼道：
　　“能和孟小姐做朋友是你的荣幸！怎么也学着你妈妈的坏德行难为莺冉呢？如果不是你挑唆，莺冉那么乖怎么会给孟小姐留下这种印象？她毕竟比你小一岁，是你妹妹，你有时间辅导其他同学，怎么没时间关注一下莺冉的学业？！”
　　“女主气郁值85！请您……”
　　“要不还是请您测测我气郁值吧！”孟流景在心里打断，“我觉得我也快黑化了！”


第26章 好朋友是可以被她这样依靠的。
　　“她是你老妈子吗？你的儿女子孙后代都得她提携？”
　　孟流景承认自己在优渥的物质环境里熏陶了十几年的教养，需要暂时丢到脑后。
　　贺晁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丝毫影响不了孟流景继续输出：
　　“当时开店我妈有在茶会上提过不希望见到李太太进店，怎么听不明白呢？非要在门口贴上李家人及其上门女婿别沾边才行吗？”
　　贺晁憋得脸都红了：“孟小姐！我希望你保持一个上流人士的礼貌！”
　　“我看你要不是领带扯得太紧比谁骂的都难听！”裴容辙也帮腔。
　　“你？你是……裴家的？”
　　贺晁简直恨不得回到下午的时候，拒绝李偲樱买蛋糕的要求，他要是知道这些晦气人都在这儿绝对死都不来！
　　裴容辙向来是个莽牛，认不认识也不在乎，他们三个一开始的忍耐不过是因为，在乎魏清舟的想法，怕让她难堪，但贺晁的嘴臭，说几句他们就被熏得忍不住了！
　　外头果不其然开始雷电交加，贺晁恼怒地扯扯领带，没有跟孟流景二人呛声，反而还是神经兮兮地说魏清舟：
　　“魏清舟！我没有难为过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在学校难为莺冉！她已经不止一次回来跟我说你欺负她，她那么懂事……”
　　“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生出来的？”魏清舟忍无可忍，语出惊人，“你到底懂不懂廉耻？”
　　贺晁此刻像是才见到大天儿一样的惊讶表情：“你……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
　　“你是个屁！”魏清舟骂了一生中唯一一句脏话，这句话在她往后的几十年里，再想起来，也觉得不悔。
　　话音一落，魏言愣了，孟流景愣了，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魏清舟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像他们一样采取相同的表达方式。
　　而魏清舟不止是骂贺晁出气，她更体现出另一层意思——对于贺晁的感情，并不是埋怨，或者渴望父爱，她只是单纯地感到恶心。
　　所以当有人说她抢爸爸，说她母亲抢男人她会那么厌恶，因为在她眼里，贺晁不过是个最应该放出去的东西，竟然说她们是抢？谁愿意抢？她巴不得离这东西远点，能和母亲香香过日子，说她们抢贺晁，这和最恶毒的侮辱有什么分别？！
　　魏清舟向来是最有礼教的人，就算是和孟流景三个“不良”在一起这么久，也就说得出一个“屁”这样的脏话，也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骂人。
　　但是再有礼教的人，只要不是死板迂腐，总有被触及底线爆发的时候。
　　贺晁的恶心行为，就是把魏清舟底线擦掉的橡皮擦。
　　现在这块橡皮擦面如菜色，也恰好方敬瑜匆匆赶回来，回来的路上她盯着监控观察情况，临下车才锁了屏，所以刚好错过魏清舟的“惊天一言”，心里这会儿也全是气没出撒。
　　“贺总！”孟从按住妻子，端出面对生意人的弧度道，“来买东西？”
　　贺晁如梦方醒，看到孟从的一瞬间，也难以忽略方敬瑜怒气冲冲的眼神，心思机敏如他，顿时猜到这俩人应该是来给魏言撑腰的，赶忙态度软下来。
　　“哎哟孟董！可不是嘛，我听偲樱说夫人开了店，早就想来尝尝，今天才得空。”
　　孟从握着的手收回，方敬瑜冷笑一声：“尊夫人没提，我说了不想见她进我店里的事吗。”
　　她知道魏言和李偲樱之间的事，对李偲樱的所作所为也是讨厌至极，所以茶会上公开自己和魏言的店的时候就说了，不希望李偲樱出现在店里，为的就是担心她仗势欺人欺负魏言。
　　方敬瑜看重魏言的人品，也愿意和她深交。
　　贺晁的脸色一变：“孟董，夫人这话说得，咱们两家从来都是和和睦睦，何必因为这样一点小因素有不愉快对不对？这些事也是巧合，我们也从未为难过我的前妻。”
　　魏言叹了口气，她终究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人微言轻，方敬瑜帮她开店已经是太大的恩情，就算两人私交再好，也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两个集团的合作。孟氏的损失哪怕只有零点几个百分点，也要比自己这一辈子赚的都多，她哪好意思？
　　现在贺晁话里话外都在用两家的合作试探，她默不作声岂不也是让方敬瑜为难。
　　正欲开口时，孟从朝她微微摇头，把方敬瑜的手机拿过来，还是监控的画面，上头的几个人拍得甚为清楚。
　　“贺总，你有没有为难，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我想强调的是，容城这座城市包容性太强了，数不清的机会和大路，孟氏虽然生意没那么多，但是长久合作的都是品性纯良的企业，所以我们之前的合作我会召开董事会再行商榷。”
　　贺晁大惊：“孟董？！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这监控无论拍到什么也并非我的本意，当然我相信孟小姐也是被魏清舟平日挑唆才维护朋友，这些怎么能影响到你我两家的合作呢？”
　　孟从脸色早就沉下来，听他说完算是基本的礼貌，拉着脸道：“孟流景是我亲生并从小养在膝下，是否容易挑唆不必你来说，夫人不喜欢你们进店，就请离开吧。老张。”
　　魁梧的张叔严肃地站到前边来，不善的眼神已说明自己的意图——再不走就丢出去。
　　贺晁脸一白，只能念着曲线救国的心思先离开。
　　方敬瑜看看魏言母女，对孟流景道：“外头雨也快停了，你们几个出去玩儿，学那么多干嘛？”
　　孟流景会意，拉着魏清舟，四人各骑小车离开，留孟家父母在店里和魏言谈谈心。
　　烦心事总是要和同龄人说说才互相帮得上忙，小孩子在反而不愿意把那些难处宣之于口。
　　小孩子也是，父母在跟前的时候，哪会让他们跟着烦心。谁都有烦心事，但自己消化也可以的话，何必给别人添麻烦。
　　魏清舟坐在孟流景的后座，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无力感，心里密密麻麻地像填满了针，又像塞满了沾着油的棉花，她又喘不过气，又憋得难受。
　　余光里是裴容辙和刘旭何一样的愤懑又冷峻的脸，这三人虽然平时从来不提，但是他们竟然什么都知道，这个时候也是替自己生闷气，并没有站在这个立场破口大骂什么，维系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体面。
　　真是三个贴心的朋友，她能有这样的朋友，全都来自于眼前的人。
　　这是魏清舟第一次离孟流景的背影这么近，近到她终于没忍住，圈起双臂把孟流景的腰搂住。
　　孟流景似乎僵硬住，但是她不想放手，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依靠，才能立住自己的摇摇欲坠。
　　好朋友当然可以被她这样抱着依靠。
　　似乎孟流景也因为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三个人就这么闷着头骑，也不说要带自己去哪儿。
　　骑了半个小时总算停下，魏清舟抬眼看，是一家非常火的城边烧烤，名字就叫城边烧烤，原本是从地摊做起的一家人，十几年下来已经弄成这么大的门店了。
　　孟流景在这儿吃了五六年了，跟老板也是熟客，轻车熟路带着魏清舟三人去自己的包间。
　　服务员把菜单放到桌面上，还有一支笔。
　　孟流景看也没看给魏清舟：“你先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然后对店员道：“来……两打小汽水，两盒奶。”
　　店员一怔，而后先写上饮品，出去搬过来。
　　魏清舟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不过看这三人的架势，恐怕是想让她化悲愤为食欲？
　　这样想着，她随便勾了两样，又转给孟流景。
　　也就四五样，孟流景嫌麻烦，对服务生道：“这上边的除了主食都来一份儿。”
　　系统及时提醒：“根据资料显示，女主不吃牛羊肉！”
　　孟流景又加了一句：“带牛羊肉的都不要，串……就换猪肉串吧。”
　　服务生拿了菜单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裴容辙看看左右，试图活跃气氛：“听说咱们下个学期会来两个新同学，一男一女。”
　　孟流景托着他的话道：“听你这意思是惦记那个小女孩儿呗？”
　　裴容辙嘿嘿一笑：“你们消息一点也不灵通，我听说学籍都在老徐办公桌上了，温柔姐你见过没？”
　　魏清舟情绪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她只是觉得刚才的事很……恶心，而且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但是现在突兀开始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先回答裴容辙。
　　“是，女生叫白岁安，男生叫方孜嵘。”
　　“方孜嵘？？”孟流景惊了，这不是男主吗？他不是上大学才第一次见女主吗？怎么这会儿就转学过来了？


第27章 我们怎么为你出头都可以，只是怕你难过
　　裴容辙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你还认识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刘旭何想了想：“好像方家那个从小就出国的大少爷就叫这个名字，这是回来了？”
　　系统也无法探查，遗憾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男主已经提前回国了，请您务必提起十二分注意避免主剧情！”
　　四人聊了一会儿，串儿也陆陆续续摆了上来。
　　孟流景还在惦记方孜嵘的事，心不在焉拿了一串猪肉串，随手放到魏清舟的碟子上。
　　魏清舟一愣，心里的情绪本就横冲直撞，挤得她又难受又感动，现在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肉串，却是孟流景下意识拿给她的。
　　孟流景不知道魏清舟是因为什么发呆，只是看看递过去的串，再看看魏清舟望着自己的汹涌目光——她看不清里边有多少情绪，只以为是另一种意思。
　　“哦抱歉。”孟流景抽出一张纸巾，折了几下，卷住竹签末端包住上边的油才递给魏清舟：
　　“这回没油了，吃吧。”
　　魏清舟顿住，忍了又忍把泪花压住，垂着眸子接过包住纸巾的竹签。
　　裴容辙在两人之中反复观察，一下子开悟了：“景姐，你这么弄多麻烦啊，反正现在也没都上来，温柔姐想吃什么你就帮她擦一下，省的你动作太慢。温柔姐你想吃啥，我去催催！”
　　今晚是对魏清舟的绝对偏心，三人心里都默契地打下了主意。
　　孟流景闻言一怔，旋即无奈道：“挺好的主意怎么让你小子想到了！还不快把奶给打开！没眼力见儿呢！”
　　刘旭何抢在前头：“我来我来，温柔姐多提拔提拔我！”
　　孟流景轻笑着看他俩在那儿争抢，自己则是真的把魏清舟面前的几盘烤串拿起来，挨个擦竹签上的油。
　　虽然这对于以往养尊处优的十几年是没有出现过的事，但现在也得心应手。
　　魏清舟一边吃着，一边极力克制着几欲崩盘的情绪。
　　刘旭何还是手快，抢过奶瓶打开盖子给魏清舟倒进杯子里一点：“温柔姐，这碳酸伤脑子，我们几个脑子不灵活，多喝点没啥事儿，你可是我们的顶梁柱之根基！你陪我们两盒奶呗~”
　　别看他黑皮体育棒子一个，倒是挺会哄女生开心。
　　魏清舟点点头，情绪也平复了许多，主动接过奶，和刚打开的三瓶汽水碰在一起。
　　猛喝了一大口汽水，刺的嗓子生疼，裴容辙才吞吞吐吐道：
　　“温柔姐，我们今天说话不好听，性子也急，你别生气嗷，我们也不是，就，没别的意思……”
　　难得见他抓耳挠腮，魏清舟面无表情看着，越看，裴容辙越紧张，越紧张就越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使劲儿朝刘旭何使眼色，刘旭何也磕磕巴巴：“对，我们就是觉得，你受委屈了，我们就脑子简单四肢发达！”
　　“又没动手说啥四肢发达呀！”裴容辙给他一下，又看向孟流景。
　　魏清舟的视线也随之转向孟流景，甚至托着下巴，脸色更严肃了。
　　孟流景左看右看，都静悄悄瞧着她，不禁挠挠脖颈。
　　“他俩吧，就是那个意思，我们仨你也知道，都把你当成好朋友，虽然说不该插手你家的事，但是看见你被欺负了，那不管对方是谁，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对吧？”
　　刘旭何和裴容辙赶紧表态：“对对对！他都挺过分的，我们实在是忍不住了。”
　　三个人抓耳挠腮的样子格外讨喜，三双眼睛自以为很隐秘地互相递颜色，实际上全都被她收入眼中。
　　眼见着这仨人已经实在憋不出话来了，她也总算忍不住了，鼻息轻吐，笑得不得不扶住额头。
　　魏清舟还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以往她最多是心情愉悦地勾起一点弧度，而现在，来自朋友的关心和细心，以及顾及她情绪的冲动和小心翼翼，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另一种幸福。
　　清凌凌的桃花眼弯成弦月，里边细碎流动的是星河也是流萤。她美，孟流景他们都知道，但是魏清舟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这么完全。就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破开云雾的月亮，人们都知道它皎洁明亮不可亵渎，但是当它真正浸开云层，荡在人们眼中的时候，那种多重加倍的震撼和满足就足以形容现在，孟流景三个人的心情。
　　魏清舟是凛凛不可犯的天上月，也是温柔抚慰人们疲乏与伤痛的月华光辉，她安静看着你的时候你难以对她违心，总有欲望吐露一切对她的不忠和隐瞒，但是她对你这样坦然宽和地笑，你又会感觉已经被饶恕了所有的罪过。
　　孟流景愣在那，她反复想这个笑容只对着她是不是就代表只笑给她看？
　　可她又不配独占。
　　“谢谢你们，我没有生气。”魏清舟终于开了口，把三个定在原地的人解穴。
　　她浅浅啜了一口奶，斯文得唇边都没有沾上一点，给每个人都递了一串吃的，开始讲那些被她按在心里不敢回忆的事。
　　只有自己的时候，这些事是一定会让她浪费时间拿来消解负面情绪的，但是现在，有三个这么可爱的朋友在她身边，三个人的能量足以对抗那些不好的回忆。
　　“我妈妈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当时很多人追求我妈妈，他也是其中一个。他会的乐器很多，懂的知识也很多，又足够细心体贴，很快就如愿追到我妈妈，两人也结了婚，怀了我。”
　　“但是他家里人不喜欢我妈妈不能下地干活，只会看书、帮人翻译补贴家用，在他们看来，帮别人翻译虽然能赚钱，但是赚得太多了，我妈妈肯定私藏了。又或者，带东西来翻译的人都是穿的很体面的，我妈妈和他们频繁有生意往来，就是要红杏出墙。”
　　“但那个时候家里全靠我妈妈在支撑，因为他创业，失败了，连续两次投入但是没有任何回报，只有亏损，所以他的情绪也越来越不好。”
　　“我妈妈鼓励他，帮助他，体贴他，怀着孕也没怎么休息，反而是他，情绪比孕妇都要激动，经常因为一点不满意就跑出去彻夜不归。”
　　“后来我妈生了我，本来他的家人就有很多不满，因为生了我这个女孩，这些不满就越发明显了。他妈妈会明里暗里职责我妈妈‘下不出硬蛋’，又找人介绍好生养，体格壮的女人给他重新做媳妇。”
　　“我妈妈不能忍受这种事，在我五岁的时候，和他又因为夜不归宿发生争执。我妈妈问他对我到底上过心没有，他说一个女孩，上心也白费。然后第二年，就把李偲樱带到家里，和我妈妈说这个家没她的位置，给她点钱，离婚吧。”
　　“我妈妈不要那些钱，只要我。他妈妈毫不犹豫答应，然后他就入了李家的门做上门女婿。后来他越来越感到没有尊严，因为他是入赘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图钱才搭上李偲樱，所以没人看得起他，虽然有一个女儿，但是也跟李家姓，他就更恼怒了，找到我妈妈要我的抚养权，但是没得逞。”
　　裴容辙听得眼睛发红，孟流景虽然知道这些，但是毕竟只是文字描述，并且几乎每一个狗血文的女主都是差不多的遭遇，所以没人会关注这些，人们只关注追妻火葬场的爽文过程，和那些荒谬的原谅之后的甜蜜。
　　而当真的有一个经历过这些被抛弃的痛苦的人，把这些经历讲给她听的时候，她无法当成一个故事去旁观，她此刻的冲动不比裴子和呵呵少多少。
　　魏清舟又喝了一口奶缓解口渴：“我没有觉得缺失他的爱有多难过，我不是在嘴硬，我反而非常庆幸。他一早就跟我撇清关系，我才不会被人们以他的女儿的方式被人所知。”
　　魏清舟的表情很坦然，她始终这么认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所以她的内心坚定。
　　“每次我会失控，不是因为我被戳中了伤心事，被人抢走了父亲而痛苦，而是我很不能接受别人把这个男人的沾边说成是我和妈妈在抢他。我已经有很多人没有的东西，人生本就有得有失，缺了他这个身份也并不会影响我什么。他是配不上我妈妈的人，一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的人，被打击两次就迁怒别人，萎靡不振的人，他又贪图钱财，却又德不配位，受人施舍又不能忍受别人轻视的人，和这样的人有亲密的关系，对我来说都是恶臭的事。别人还说我们抢，那些人以卑劣的手段得到令人不齿的身份，还要以同样的心思污染别人，所以我才恼。”
　　系统紧张兮兮检测半天，松了口气。
　　“女主气郁值下降至60%！！！！！”
　　魏清舟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哪怕是讲题，也只说关键。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听着其他三人交流，自己从未发表过什么意见。
　　这是她第一次侃侃而谈这么多，更无一不是她的内心剖白。
　　这是她释放郁结的第一次尝试，也是对这三个朋友的真诚接受。
　　裴容辙不争气地掉了两滴眼泪，孟流景笑：“你这人，说着说着还把我们裴子说哭了，快哄哄。”
　　魏清舟的笑意重新变回往日的弧度：“裴子别哭。”
　　裴容辙愣了两秒，这是魏清舟第一次这么叫他。
　　他感动地想抱着魏清舟哭，又觉得自己是大老粗，只能抽抽搭搭道：“妈的，
　　可丢人了，这回可丢人了！”
　　一言把大家都逗笑了，气氛轻松不少，刘旭何道：“温柔姐，知道你不难过我们就放心了！说到底，我们怎么替你出头都愿意，就是怕你会难过。”
　　魏清舟感动，看向孟流景，孟流景好笑地看到她眸中闪动的晶莹道：
　　“干嘛，还非得每个人都哄你啊，我可不。”
　　她说完以汽水瓶掩饰自己的心疼，仰头灌了一大口。
　　“景姐！咱们吃完去唱歌！我一肚子感情儿没处发泄！”裴容辙开始快速进食。
　　孟流景喊来服务生：“别耽误了，再待一会儿要把人憋死，打包过去！”
　　四个人都是第一次有这种大半夜在街上鬼哭狼嚎的经历，提溜着吃的一路高歌，风风火火赶到KTV。
　　但，冲动归冲动，人家KTV不允许自带小吃。
　　裴容辙像喝饮料喝多了一样和人家讲道理，孟流景不胜其烦。
　　“呵呵你把他拿过来，可别丢人了！”
　　刘旭何拉拉扯扯把人拽回来。
　　最后无处收容的几个人总算想到了一个主意——孟流景的大平层隔音多好啊！
　　于是几个人又急匆匆去家电城买了音响和麦克，加了钱叫工人来装，折腾那么多几人都是极其兴奋的。
　　跟着师傅的车往公寓赶的时候，魏清舟在后边搂着孟流景的腰，已经很满足了，问她：
　　“已经很晚了，一定要这样吗？”
　　孟流景在前边一边喝风一边喊：“我那地方楼下几层都还没住人，不怕扰民！这歌儿我今晚上非得唱上！”
　　裴容辙也在旁边扯着嗓子喊：“我先预定一曲，那个，那个精忠报国！”
　　“我去你的精忠报国，上来就是万物生！”刘旭何。
　　孟流景先是轻笑，后来刮在耳边的风和压在心里的闷使得她放声大笑。
　　“凤凰传奇我今晚包了！”
　　魏清舟搂着她笑，甚至笑出了泪花，裴容辙在旁边“错错错——”
　　她笑得肆意，此刻再也不用克制任何，搂紧了孟流景的腰跟着接下来：“是我的错！”
　　刘旭何：“热恋的时候怎么不说”
　　孟流景被勒得腰疼：“哎哎哎魏清舟我要被拉成沙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记一次和年级第一一起罚站
　　魏清舟觉得自己的心事，经过这么多年的克制和压缩，已经成了几百年都被扔在隐秘角落里化不开的油渍，没有人愿意因为不相干的事耗费功夫，去把那个角落洗干净，哪怕是她自己也宁愿选择遗忘和忽视。
　　但是有一个人，她总是一副随意的样子解决她的困顿，就好像她被吹了一身的风雪，那个人漫不经心把她擦干净，然后随手摘掉她头顶挂着的落叶。
　　她也不介意那积年顽固的油污，愿意用温水慢慢浸泡，然后以最真诚最体贴的洗涤剂清洗干净。
　　那些魏清舟自己都不愿意清理的角落，不知不觉被孟流景的温柔冲刷的干干净净。
　　明明帮她这么大的忙，这么护着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当第二天她意欲开口道谢时，孟流景却睡眼惺忪地打断她。
　　“哎呀怎么老这样，麻烦，我去上网了。”
　　然后就换了衣服出门，当然，带上她一起。
　　这是魏清舟到目前为止最快乐的一个暑假，她每天都能和朋友们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上网，一起打手游，一起吃烧烤，一起去大平层K歌。
　　自己房间里那个小书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头顶传来的写字声，反而是孟流景家的沙发垫，黑皮之中有一块白色的毛毯，她总是团在上边，舒适至极。
　　这种生活上和学习上的细密交织令魏清舟越来越感到愉悦和期待，她不用再帮魏言的忙弄调料，她也可以和朋友们快乐地走在阳光下，不必再沉入题海抱守一个人的寂寥。
　　开学的前一个晚上睡前，魏清舟有点惋惜地看着日历。
　　不知道怎么过的这么快，翻着翻着，这段日子就过去了。
　　她拿出笔记本，在上一条下边又补充了一条，然后关灯睡觉。
　　[07.12
　　遇到麻烦的事，给孟流景添了麻烦。可孟流景说，只有道谢最麻烦，所以，我应该把每一次对你的道谢，都变成另一句话。比如：孟流景，四时平安。]
　　[08.30
　　孟流景帮我浇花，帮我盖房子，帮我把院子清理干净。我只是出门一次，回来就发现我的院子不但有花鸟虫鱼，还有三个朋友在对我招手，他们说：快来坐啊。孟流景：四时平安。]
　　-
　　高三的第一天，节奏和氛围就被老师们渲染得紧张起来。徐老师整个早读都在强调大家的学习积极性，连裴容辙的瞌睡都醒了。
　　孟流景为了第一时间观察男主遇见女主的表情细节，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学校，这会儿困得直点头。
　　魏清舟见状，把窗帘拉上一点帮她挡住阳光。
　　“好，这些话我说多了，你们听不进去也没用。”徐老师意有所指地看着眯着眼睛睡得香的孟流景，叹了口气道：“有些同学，不要因为暂时的进步而松懈下来，要知道高考是多么严峻的战场！你落后一分就……￥%￥”
　　“某些同学”实际上就是孟流景和裴容辙、刘旭何三人，这三个凭借魏清舟的帮助，加上的确自己也上了心，成绩突飞猛进。
　　但是这会儿三个人困成一团，各有各的睡姿，对徐老师的暗刀子完全免疫。
　　魏清舟看着，总感觉是自己养的三只瞌睡小猫。
　　这个认知让她轻笑一下，瞧瞧孟流景乖顺的头发，瓷白的侧脸，越看越忍不住扩大笑意。
　　真是长开了，越长越收敛了那份攻击性，现在的孟流景真像温润的玉，让人看着就觉得莹润通透。
　　她这厢走着神，连徐老师叫她都没听到。
　　“魏清舟？！你盯着孟流景干嘛呢！”
　　突然大声，吓得孟流景三人一个激灵，瞌睡都跑了。魏清舟也迅速回神，站起身默不作声。
　　“你这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刚开学就魂不守舍的！高三了！”徐老师眉头都拧成一个中国结，“我还指望你一拖三带动他们，这下好了，虽然带动起来，但是也三拖一了！这怎么行啊？……%&%#”
　　裴容辙闻言忍不住地笑，小声和孟流景传话：“温柔姐现在的确是一拖三，要不我国标哪那么容易拿！”
　　徐老师听不见说啥也能看到裴容辙得意的嘴脸，怒不可遏！
　　“孟流景裴容辙刘旭何！你们这三个还坐得那么老实呢？！”
　　三人闻言也站起来，这下好了，四人小团体站成一个四边形，各自偷偷忍着笑。
　　“你们三个才是，不思进取！稍微有点成绩就骄傲起来没边儿了！这哪行啊?心浮气躁是大忌啊！”
　　孟流景一前一后点着头，比起肯定徐老师的批评，更像马上睡着了。
　　徐老师深吸一口气：“魏清舟坐下吧，你是受人蛊惑，我看出来了！你们仨给我去后边站着！下节课再给我坐下！真是三个木头！”
　　45分钟而已，孟流景这么想着，正要抽开椅子出去，就见魏清舟率先抽开椅子，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一声不响走在前头，一直在后边的黑板前才停下，顺便从兜里拿了纸巾出来随意擦了两下黑板上残存的粉笔灰。
　　孟流景刚好走到她旁边，理所当然站在她擦过的地方，表情满是“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的嘚瑟。
　　裴容辙也满脸感动相：“温柔姐，你太有哥们义气了！哪舍得你一起罚站，快回去！”
　　刘旭何站在三人旁边：“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年级第一一起罚站，我回去要写篇日记。”
　　孟流景深以为然：“记一次和年级第一罚站。”
　　四人忍不住同时憋笑，可把徐老师气得不轻。
　　“行啊行啊，你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了？！我千防万防呀！哎呀！”
　　她的表情是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痛惜，最后无奈地叫四人每人写一篇“扰乱早读秩序”的检讨。
　　本以为这三个混不吝会顶嘴，没想到竟然在魏清舟道歉并接受检讨之后，整齐划一有样学样了？！
　　怎么感觉她的小白菜还有其他的身份？怎么猪都听小白菜的了？！
　　平复这口闷气，徐老师拍拍手调整了下情绪。
　　“现在我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这学期我们班里有两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男主！
　　孟流景提起几分精神，瞧着门口率先进来一个女生，模样乖巧，看着像是机灵的小甜妹。
　　“大家好，我叫白岁安。”
　　提起这个姓氏，就能想到那个在鹤城的白氏科技，孟流景看这姑娘长得也精致，浑身上下都透着养尊处优的气质来，正在偷偷问系统这个白岁安的资料时，就听魏清舟道：“这个也认识？”
　　她回神“啊”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啊。”
　　“我看你一直盯着看。”魏清舟撂她一眼，再去打量这个新同学，确实挺好看的。
　　孟流景微微歪头道：“你觉得她好相处吗？”
　　系统说这个白岁安会成为魏清舟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她就起了好奇心，随口一问。
　　魏清舟再次打量那个看上去非常乖顺的小女孩，看上去哪儿哪儿都好的样子，但是就是有点不顺眼。
　　魏清舟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因此只掉了两个字：“还好。”
　　这会儿班里的男生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不停地做些小动作，试图引起人家注意。
　　虽然魏清舟很漂亮，全校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但是毕竟人家学习成绩也拔尖，虽然高一那会儿受到过很多追求者的狂轰滥炸，但是后来刚刚毕业的宋臻航也好，学校的老师领导也好，再加上孟流景三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整天跟在魏清舟身边，活像守着宝贝的三条恶龙，哪还有勇士敢顶风上了。
　　但！现在班里来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小绵羊式女孩儿！激发了男生们保护欲的同时也重新复苏了开屏现场。
　　孟流景好玩似的看了一眼裴容辙他俩，那俩小子正神色激动地争论什么。纳闷儿，问离得近的魏清舟才知道，这俩家伙正在争他们追的玄幻小说，男主会得到谁的传承。
　　孟流景：……这俩人省钱就省在这儿，几本小说才多少钱，女人？什么女人？
　　徐老师拉长了脸：“少给我打些个歪心思！已经高三了，一个个脑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
　　教育一通，这才把外头那个人影叫进来：“方同学进来吧。”
　　外头的人闻言进门，几步就走到讲台边，这下全班的女同学都激动了。
　　本身女生的情绪就比男生更容易调动，尤其是青春期的小女孩，虽然理科班没多少女生，但是小动作不比男生的少。
　　乍一看到这么标致的帅哥还是要引起一阵轰动的。有人已经手快脚快地偷拍了照片发出去。
　　方孜嵘才收起手机放进口袋里，扫了一眼班里的同学，像白岁安一样把目光停在最后边那几个人身上几秒，却也没多注视，言简意赅地做了自我介绍。
　　“方孜嵘。”


第29章 把我的小助手挤得，脸都憋红了
　　标配的磁性嗓音已经初露端倪，下边又是女孩们压着的兴奋声。
　　孟流景下意识去看魏清舟，那人眼睛看着眼前的地面，神色之专注，一眼就明白她在背古文。
　　孟流景：……行，我们四个看来都是单身的命。
　　徐老师被方孜嵘过于简短的自我介绍卡住，转头问他：“可以和大家说说兴趣爱好啊，特长之类的啊。”
　　可惜，这种引导式的提议并没被方大少爷采纳，他冷淡地看了眼时间，似乎在催促。
　　“没必要。我的位置呢？”
　　好家伙，孟流景对这个男主愈发感到无语，真是从小就展现出卓越的霸总气质，徐老师因为一句“我的位置呢”升级为女佣了！
　　徐老师没展露出不悦，她知道这家伙是富二代，有这家伙的对比，她顿时觉得孟流景真是谦逊多了。
　　“班里的同学都是自主结了对子的，你们两个就坐最后……”
　　“我喜欢靠窗的。”方孜嵘言简意赅地看着空起来的四个位置，意思很明显。
　　孟流景一愣——嗯？上来就搞这出是啥意思？
　　徐老师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被打断后又有些不悦：“那是他们四个的位置。”
　　方孜嵘转过头，不耐烦地重申一遍：“我喜欢靠窗的位置。”
　　呦呵？你是男主你也不能想干嘛就干嘛吧？
　　孟流景搭腔：“那你就挑一个黄道吉日，动工把四边墙都拆了，爱靠哪个靠哪个。”
　　方孜嵘皱着眉看她：“我不想说第二遍。”
　　孟流景讥讽地看着他：“跟谁玩尬的？谁介意你说几遍呐？实在想通风坐操场旗杆上算了，四面八方都通风。”
　　众人的视线在两人之中来回观察，方孜嵘也是一路顺风顺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顶撞过，愠怒道：“你是什么人？”
　　孟流景最烦这种跟书里写的一样的霸总，把自己当成什么似的，要么不说话，说了就是让人听了就恨不得把这段抠掉的话。
　　裴容辙终于争赢了，潦草听了几耳朵，疑惑问他：“你是不知道先来后到吗？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一定要插足呢？”
　　男生之间也会有嫉妒，只不过很少有人表现出明显的不相容，但如果有了嘴替，便会涌现许许多多的痛快。
　　比如现在低低的嘲笑声。
　　方孜嵘恼了，第一天就碰到唱反调的他也是有点意外。
　　“你会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丢下这句话，方孜嵘气咻咻地走到裴容辙身后的位置，那坐着一个常年睡觉的迷蒙少年。
　　“喂，我坐这儿。”方孜嵘把人叫醒，语气生硬。
　　迷蒙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和方少爷漆黑如墨的眸子对视片刻，神神叨叨起身转到再后边一个位置上继续安眠。
　　方孜嵘如愿坐好，无视众人的关注拿出手机点点摁摁。
　　相比之下白岁安要随和的多，加上有了方孜嵘的前车之鉴，徐老师把她安排在魏清舟左边的位置，中间的两排是单排，她左边就是李莺冉，没同桌。
　　白岁安坐好，不禁再次回头去看后边站着的四位。
　　左边的两个女生都很漂亮，各有各的特点，最左边的站姿随意，靠着墙在看前边最后一排的人手里的书。
　　她旁边的女生站得很直，神色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右边的男生倒是看着顺眼，但是和最右边的黑皮体育生一样都在伸长了脖子看那个人的书。
　　看什么呢？她疑惑地多看几眼，又转回来。
　　坐在最后一排的邵云瞻立着语文书，里边套着最新发售的玄幻小说，正是裴容辙和呵呵争论的那本。
　　邵云瞻家里是出版社，不管是什么小说都有渠道搞到看，有时候是复印出来的文字稿，有时候是还没发售的新书。
　　这可把裴容辙羡慕坏了，他们还只能买上、中，为剧情抓心挠肝的时候，人家已经快看完下了。
　　方孜嵘坐好的时候，孟流景好奇，踢踢他椅子，邵云瞻吓了一跳。
　　“景姐！ 您站得不舒服？要不您坐？”
　　说些场面话，老徐盯着她能坐？
　　她眼神示意夹在里边的小说：“你让开点儿，我看看。”
　　邵云瞻松了口气，乐意至极让出一大块。
　　这家伙高二下半学期的时候有一次带朋友去甜品店玩，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带错手机，也没有现金，被狐朋狗友一顿挖苦，关键时刻还是孟流景出来拿喝的，见他被嘲笑就和魏言商量了给他免单，从那以后对孟流景的态度简直比对谁都亲。
　　裴容辙看她探着身子看，小声问：“你看啥呢？”
　　孟流景想不起来名字：“就你俩刚才说的那个，这不是接受战神的传承了吗？”
　　邵云瞻嘿嘿一笑：“是啊，战神多牛x啊，那个光神一般。”
　　“我X！！！！！”
　　裴容辙和刘旭何发出统一的低呼：“你快给我看看！你往那边闪点儿！”
　　邵云瞻赶忙紧张地“嘘嘘”：“老徐在那儿呢你别太明显！”
　　“好好好好！”裴容辙马上气势弱下来，“你翻回去看呗，我俩接上头儿，这都下册第十多章了，这十章干啥了我们都不知道！”
　　孟流景烦得，都把她挤个趔趄，还在那儿要求那么多！
　　魏清舟夹在中间也不好受，叹了口气：“你们三个……”
　　裴容辙马上收敛些，为了前十章到处陪笑脸：“邵哥邵哥，翻回去翻回去！”
　　孟流景无奈：“你给我们翻回去看看。”
　　邵云瞻唰啦啦翻到第一章 ，三人又凑着一起看。孟流景被挤得有点远了，头都几乎靠在魏清舟肩上才勉强看清。
　　字太小了！怎么也不舍得放大一点印！
　　魏清舟逐渐察觉肩膀有些僵硬，她总能闻到孟流景衣服上的味道，和那个人的发丝似有若无地抚触，她竭力调动自己的注意力散开去关注徐老师的板书，但没什么效果。
　　还是徐老师被这三个人出奇一致地视线吸引了注意，捏着粉笔调侃。
　　“哟，你们三个看花呢？邵云瞻的书那么好看？”
　　裴容辙吓了一跳，生怕徐老师下来看邵云瞻书里有啥花，邵云瞻也是异常紧张，准备偷偷把小说塞进桌洞。
　　孟流景赶忙接茬：“我们想看看课文，但没带书，您讲您的就好。”
　　徐老师重新注意到挤成一团的此刻十分僵硬的魏清舟。
　　本来她就舍不得自己的好学生，这会儿直接心软了。看看自己的好帮手都被挤成啥样了？脸都憋红了！这呼吸得多不顺畅！
　　“你们回来吧，要是这么好学一开始就要抓住机会！”
　　孟流景：……
　　她还没看到男主被战神传承之后有什么能力，这下好了。
　　她踢踢邵云瞻的凳子：“一会儿把书传给我。”
　　然后四个人就相继回位置上。
　　后排的方孜嵘冷哼一声，轻蔑之意尽显。
　　孟流景不爽他，抽了一张左边人桌上的纸巾放他桌上：“想擤鼻涕就说呗，没纸巾的话飞出来多尴尬。”
　　裴容辙和刘旭何两人嘿嘿地笑，转眼就急切地等着邵云瞻传书过来。
　　方孜嵘可谓咬碎银牙，狠狠地盯着孟流景的背影，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跟着自己的秘书。
　　“五分钟，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然后秘书发过来一个压缩包，他越看脸色拉的越长，最后气得猛地敲了一下椅子发出巨响，吓得看小说心虚的孟流景一个激灵。
　　“你打雷啊？！毛病一样！”


第30章 归先生不安分的家
　　白岁安对于这四个人的好奇与日俱增。尤其高三阶段了，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好朋友或者小团体，她和方孜嵘都是初来乍到，暂时还没人跟她主动示好。
　　倒是有一个男生加她微信，拒绝之后态度不太好，还被那个叫裴容辙的痞痞的男生骂了。原因是那人大声喊把裴容辙吵醒了，所以他一本书丢过来，这人马上闭了嘴回座位，也算是帮她解决了麻烦。
　　这一周下来，她也算有点了解，那个很漂亮的女生是学委，成绩很好的样子，但是人很安静，或者说看着挺高冷正经的，有时候会管理班里的纪律。
　　她同桌是班里的老大一样，一部分人怕她，一部分人又对她很尊敬一样，那种仰视感更像崇拜，她还没观察太透。
　　再往后，那个痞痞的小子的脾气有点喜怒无常，但是对学委和老大态度很好，虽然暂时还没有主动欺负别人，但是男生一般都比较怕他。
　　最后那个黑皮体育生，经常被叫出去训练，一天只在班里上几节课而已，似乎足球踢得很好。
　　这种好奇一直持续着，虽然和学委只隔了一条过道，但是学委好像并不喜欢与人交际，和她说过几句话，但是很难开始朋友关系。
　　直到这节自习课，她的桌子上从左边弹过来一个纸条，应该是那个叫李莺冉的人扔过来的，她正看着她腼腆地笑。
　　白岁安回以微笑，打开纸条：
　　[看你总是一个人，如果需要朋友的话，我和我的朋友可以陪你一起。]
　　白岁安虽然被很多人示好过，但她不拒绝这种目的单纯的，愉悦地回复“好”，自那以后，她下课去厕所也有了一起同行的人。
　　而方孜嵘对这种交友行为很是不屑，他嘲讽白氏的大小姐竟然和一个卖玩具的女儿玩到一起，这班级里所有人他都看了一遍，除了那个孟流景和裴容辙，几乎没什么家世特别好的，所以那两人才沆瀣一气？
　　他第N次看着孟流景的背影冷哼——总有一天让他们付出代价！就从这次的月考开始好了，等他们看到我的成绩，就会明白智商上的差距无法企及！
　　方孜嵘继续投入到忘我的学习中。
　　第三周，孟流景已经补完了上部和中部，慢悠悠合上书页，长出了一口气。
　　魏清舟习惯性地拿出书本默写，因为这一阵子孟流景看完一部分就会和她讲故事情节，她又喜欢听她在旁边碎碎念，独特的声调令她倍感放松。
　　“……然后他就准备接受传承了，后边的在下部上，我只看了几章。”
　　魏清舟点头：“还不错，你快点看，看完讲给我听。”
　　孟流景把书推过来：“你感兴趣我给你要上部来，听我讲有什么意思？”
　　魏清舟勾唇：“不，你讲的更有意思。”
　　“行吧。”孟流景把中部还给前桌，又道：“后半部给我。”
　　前桌苦哈哈转头：“景姐，那我干啥。”
　　孟流景拿过后半部分，把数学卷子扔过去：“你好好学习。”
　　“……”
　　白岁安看了一眼，还是好奇，想了想传纸条给李莺冉：[感觉学委和她同桌关系很好，你们呢？相处的好嘛？]
　　李莺冉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纸条：[她们啊，我们哪能说得上话。]
　　好像有蹊跷，鉴于这是唯一可以了解这个四人组的途径，白岁安又问：[她们怎么了嘛？]
　　李莺冉[她们脾气不太好，班里的同学都不怎么喜欢，挺仗势欺人的，经常把别的同学打哭，上次柳湘就被欺负了！]
　　白岁安皱起眉：[学校不会处理吗？]
　　李莺冉：[她们家里都很有钱的，学校不敢处理，我们更不敢多说了，你也别插手哦，省的她们盯上你，你那么可爱肯定会被算计！！]
　　白岁安没有回，观察的眼神中掺杂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她看向那个痞痞的男生，应该在打游戏，情绪确实很外露，再加上他上次丢书的事，虽然解决了自己的麻烦，但是也显得这人脾气挺暴躁的。
　　魏清舟不止一次察觉到新来的同学对她们的注视，前几次还有些提防，察觉到她似乎没有恶意后就没再关心，但最近好像变了，这个人以一种审视的目光观察她们。
　　思虑再三，她还是在白岁安捡笔的时候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笑，不算和善，但也不是严肃。不过有了李莺冉的“提醒”，白岁安还是有些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扯扯嘴角笑道：“没事啊。”
　　魏清舟察觉到她奇怪的情绪变化，稍稍留意就看到李莺冉关注的视线，抿了下唇道：“如果有事可以直接问我。”
　　白岁安点头说好，也没了下文。
　　魏清舟一边帮孟流景默写作业，一边反复思考那些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原因呢？为什么她的观察有一种感觉很不舒服的探究？
　　马上开始高三第一次月考。魏清舟按部就班地复习，已经渐渐淡忘了白岁安的奇怪转变。孟流景总算看完了整本书，也为了月考在练数学题。
　　裴容辙和刘旭何又开启了临阵磨枪的痛苦过程，捧着脑袋背那些之乎者也。
　　“三五之夜明月半墙，半墙……半墙……”裴容辙揪着自己的眼角，面容扭曲地进行“裴式速记法”。
　　孟流景听他“半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他：“半墙上有什么？”
　　裴容辙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灵光一现：“哦！！！哦！半墙！半墙然后鬼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孟流景无语，把书扔他脸上转回身去。
　　裴容辙得意洋洋：“呵呵，看见没，现在景姐都嫉妒我，嫉妒有什么用？简简单单！”
　　刘旭何也一样很无语：“裴子你有的时候真的可以用自信把自己彻底征服。”
　　孟流景：“还鬼影斑驳，行，你做法事去吧，你帮归先生驱驱，真敢想。”
　　魏清舟笑了一声，裴容辙赶紧翻书检查，登时尬住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又来找孟流景检查，孟流景都背完了，托着脸看他：“你背。”
　　裴容辙被她这副样子装到，激发了斗志，磕磕绊绊继续进行。
　　“……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那个字儿……”他不知道念啥，太复杂了，好像是cuan？
　　孟流景吸了口气，打算忍一下。
　　磕绊一阵：
　　“……嗯……嗯……汝姊，汝姊在吾怀，在吾怀，呱呱儿而泣。”
　　魏清舟侧目去看孟流景，果然那人已经烦得闭上眼睛，紧皱眉头，似乎是在想象一个老妇人抱着小婴儿，小孩儿一边哭一边发出青蛙的叫声，想着想着，她也笑了。
　　孟流景睁眼和她对视，无奈之色尽显，脸上似乎写着：“你听他烦不烦？”
　　刘旭何偷偷地笑，也不纠正他，等着看孟流景骂他。
　　裴容辙察言观色一番，总觉得自己背错了，小心翼翼道：“景姐，你们咋这个反应？”
　　刘旭何生怕孟流景忍不住，骂他的时候提醒到，忙打岔：“没事儿啊，你接着背。”
　　孟流景不作声，但在极力忍耐，一直到这个磕磕绊绊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叨咕出最后一句破她的防：
　　“……嗯……庭有芭比树，吾妻死之年手植也。”
　　孟流景忍无可忍：“你家树上长芭比吗？那个归先生家里的树也不安生？墙上鬼影斑驳就算了，孩子呱呱青蛙叫，树上也有脏东西？！滚一边去！”
　　魏清舟已经彻底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抖动。
　　刘旭何也哈哈大笑，周围的人都在憋笑。
　　努力了那么久的裴容辙手忙脚乱翻开书一眼，面如土色。
　　“我去？！！桂？！桂影斑驳儿？”
　　他一激动搞出一个儿化音，听上去桂影似乎沾点麻辣味。
　　刘旭何笑得停不下来：“你怎么想的归先生家里长芭比树呢？啥样的树是芭比树呢？”
　　裴容辙一脸难色：“我盯太长时间了，分不清枇杷两个字怎么念了，一着急再紧张，就念反了呗！”
　　李莺冉也难掩嘲笑之色：“呱呱哈哈，裴容辙你是真的一坨烂肉毫无头脑！”
　　别人笑也就算了，这李莺冉裴容辙恨不得听她喘气都烦，还笑上了，气得他猛地起身。
　　“关你屁事啊？傻X东西。”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白岁安皱着眉看裴容辙，之前李莺冉的话似乎被印证，因为裴容辙对女生这么粗鲁但没任何人觉得不妥，孟流景似乎还冷笑一声。
　　白岁安看不惯这种人，起身和裴容辙道：“对女生该有最起码的礼貌，你嘴那么脏，还有什么资格骂别人？莺冉只是开个玩笑，你说话这么难听干什么？”
　　裴容辙脑袋都大了两圈：“你说啥？她开不开玩笑你看不出来？你离那么近她嘴臭不臭你不知道吗？”
　　“你别太过分了！”白岁安眉皱在一起，一改往日的亲切安静，倒像是真的动怒了。
　　孟流景觉得奇怪，喊停裴容辙：“裴子，别和她吵。”
　　裴容辙用力点头，不情不愿坐下了。
　　白岁安和孟流景对视上，总感觉她在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自己说得不对？还是真如李莺冉所说，她盯上自己了？
　　那就来试试，虽然在容城，但你也别以为能欺负到我身上。
　　白岁安瞪她一眼，转过身做自己的。看得孟流景莫名其妙问系统：
　　“不是说她人设挺讨喜吗？怎么跟李莺冉成朋友了，还这么讨嫌？”
　　系统计算不出结果：“您……我……”
　　孟流景无语：“算了你休眠吧。”
　　“好嘞！”


第31章 谈何联谊
　　方孜嵘勤勤恳恳地预习，孜孜不倦地学习，认认真真地复习，只想着能用成绩打别人的脸。
　　他是个很有耐性的人，虽然他也没朋友，但是他可是方家的少爷！其他人在他眼里别无二致，除了家世比他好一点的孟流景。每当他看看班级里这些千篇一律的面孔，就感到蔑视并且厌烦，所以压根儿不想参与进其他人的群里，他要靠自己的成绩让这些人围拢他！
　　但是，第一次月考之后，魏清舟的名字依旧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岿然不动。
　　至于第二名是谁，只有第二名关心是谁把他顶掉了。
　　徐老师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神色喜悦：“这次月考的试卷，和容城的其他高中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次月考我们会计算整个容城市的排名，把我们班的各位同学都全方位地分析一次，看看大家各自有什么短板和弱项。”
　　孟流景正在摆弄圆规跳舞，闻言小声道：“看来你是唯一不用被分析的，因为你没有任何短板。”
　　理科几乎都是满分，文科也照满分仅有几步之遥，这样的成绩孟流景是没见过的，震惊掉她的下巴。
　　能得到她这样的肯定魏清舟很开心，轻点下巴：“那我分析分析你，怎么一直卡在第五名不动。”
　　孟流景无语：“我也不知道，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魏清舟但笑不语。
　　“这次呢，咱们魏清舟同学不但是咱们年级组的第一名，综合成绩排名也是全市第一名！大家为她鼓鼓掌！”
　　语毕，一阵掌声经久不停，全班同学都在看魏清舟，羡慕的，佩服的，怀疑的，还有嫉妒的，以及李莺冉怨恨并且咬牙切齿的。
　　孟流景满脸都是意料之中的浅笑，裴容辙在后边手都拍得发麻，三个曾经的吊车尾深深的与有荣焉。
　　“温柔姐你真的太猛了，全市的都考不过你一个，真猛真猛!”
　　刘旭何提议：“老大晚上咱们去小小庆祝一下！”
　　孟流景撑着下巴：“不行，大大庆祝吧！”
　　几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白岁安打量着，越打量，越觉得疑惑。
　　这四个人看上去倒是没有那么凶，为什么那天裴容辙对李莺冉的态度会那么过分呢？
　　下了课，白岁安就被徐老师带到办公室。
　　“怎么样，感觉这一个月下来还适应吗？”徐老师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白岁安礼貌地接过放在桌上，笑得甜甜的道：“适应，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我有很多帮助！”
　　徐老师了然地笑笑：“那就好，我把你放在魏清舟旁边，也是想你们可以互相学习，她成绩好，人又好相处，谦虚耐心，连裴容辙和刘旭何那样的烂泥都扶得上墙，你如果有不会的题目也多问问她。她呀，有时候解题思路比我们老师都清晰。还有那个孟流景也是，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是她解题思路也很独到，只是没个定性，把考试当成儿戏！不过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她，她们几个本身的性格还是不错的，就是太皮了。”
　　白岁安默了一会儿，因为徐老师口中的魏清舟和孟流景，和她了解的有很大出入。
　　“老师，这两个同学，不是拉帮结派，欺负其他同学的校霸吗？我……”
　　徐老师睁圆了眼睛：“魏清舟？你看她像欺负同学的校霸？孟流景那三人还差不多！”
　　“嗯……确实，那她们会不会特别凶啊，我看……”
　　“那三个啊，也是好孩子，有的时候我们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尤其是选择同伴上，更要尤为慎重。我是受了你家长委托的，所以抛开师生之间，我对你也会有一些其他的劝告。”
　　白岁安回到班级时，已经过了半节课，
　　李莺冉的纸条适时传来：[今晚谈何，我们有礼物要送你！]
　　谈何，是那个清吧？
　　放了学，魏清舟几人收拾了书包，直奔城西烧烤。
　　“之前旁边好像开了一个清吧，不知道环境怎么样，”裴容辙迎着风大声道，“我看评价还可以。”
　　刘旭何道：“是还行，吃完东西进去看看呗，16岁以上都能进。”
　　吃完烧烤刚过九点，几人从店里出来进了谈何。
　　同样在这儿的还有李莺冉她们，区别在于她们下了课就直接过来了，比魏清舟她们早很多。
　　白岁安点了杯奶茶坐在沙发角落，环顾清吧的装潢，看上去的确很简约有格调，尤其是那个壁画，她还挺喜欢的 。
　　李莺冉神秘兮兮坐好，接了一个电话后道：“今天叫你们来的不是我，是我男朋友。”
　　柳湘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得意极了：“是啊，莺冉姐的男朋友特别帅!还是我们的学长呢！”
　　白岁安有些反感这个柳湘，看起来很无脑，平时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营养，让人听了第一句就不想再听下一句。
　　“安安，你没见过他，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李莺冉热络道，把果盘朝白岁安推了些。
　　白岁安说了谢谢，刚吃两口，就有四个男生走过来，三个偏瘦的，一个略有些发胖。
　　“臻航，我们在这里。”
　　白岁安看过去，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走过来，看样子确实有些斯文的帅气，给人的感觉很干净温和。
　　宋臻航把带的礼物放在桌子上，笑得儒雅：“各位，这是路上买的，别嫌弃哦。”
　　柳湘和另一个小姐妹赶忙伸手接过，一脸惊喜：“谢谢臻航哥！”
　　李莺冉甜蜜地圈住他的手臂：“臻航，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宋臻航笑着揉揉她的发顶：“路上有点堵，司机开得慢。”
　　白岁安吃着水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其余三人，看上去倒是各有各的普通，但一致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花花笑容。
　　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因此对这三人没什么好印象。
　　“我给你介绍一下。”李莺冉把宋臻航拉过来，丝毫没注意他身后的室友，拉到白岁安面前才笑得甜甜道：
　　“这是我们班新转过来的，我最好的朋友，白岁安。”
　　柳湘被“最好的朋友”这个前缀噎得面色难看。
　　白岁安笑着起身：“你好，白岁安，我听莺冉叫你臻航？”
　　宋臻航扶扶眼镜：“是，宋臻航，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玩，你很有气质。”
　　他似乎注意到李莺冉的注视，又面色不改加了一句：“不过没有我的莺冉漂亮。”
　　白岁安有点尴尬地笑笑，没再搭话。
　　这男的是没有情商还是简单的没脑子不会说话?
　　她迅速收回自己的手，突然有一个人在宋臻航身后窜出来，笑得油腻：
　　“你好你好！白岁安是吧！我是他室友，咱们今天就算认识了！”
　　白岁安一愣，旋即注意到另外两个也在朝李莺冉的姐妹凑近乎，一下子就有了联谊的味道。
　　白岁安尤其反感这些，又不好却了李莺冉的面子，就只淡淡点了下头，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吃东西。
　　旁边是那个胖子说话的声音：“我这衣服你帮我放一下，穿着不舒服。”
　　她侧目看过去，那个女生接到衣服的一瞬间道：“呀！！这不是今年XX家的新款嘛！”
　　胖子得逞，眯着眼睛翘起二郎腿，露出自己的鞋标：“衣服而已，你喜欢的话可以帮我拿一下。”
　　白岁安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胖子会送人家一件，合着就是让人家多拿一会？
　　朝她献殷勤的男生理解错了，还以为白岁安也羡慕胖子的名牌外套，赶忙挨近她坐下，马上惹得白岁安挪开些。
　　他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笑笑：“我叫你岁安吧！还是安安？叫名字太生分了！”
　　白岁安皱着眉：“你太自来熟了吧？”
　　男生听出排斥来，先是一愣，而后眼中闪现兴奋的光：“是是是，咱们都还不是朋友呢，可不生分了点！这样吧，我加上你微信，没有好友哪能做朋友呢不是？”
　　白岁安简直无语：“我不加别人，你别在我这白费功夫了。”
　　男生识趣地收起手机：“好好好，那我请你喝点东西，这总可以接受吧？”
　　白岁安刚要拒绝，李莺冉躺在宋臻航怀里娇笑道：“安安，给他个机会嘛，喝杯东西没什么的，我们本来不就是喝点东西嘛，谁付钱都一样！”
　　她说了一大堆乱扯出来的道理，白岁安没来及说什么，那个男生就去吧台商量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满意地朝这边点点头，然后走进吧台开始自己调酒，缓慢旖旎的音乐，加上他特意秀起来的流畅动作，很快就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行啊，他还会这个啊！”李莺冉赞叹一句，宋臻航闻言盯着室友的目光变得隐晦起来。
　　过不大会儿男生就端着一杯浅绿色的鸡尾酒过来，递给白岁安道：
　　“安安，你尝尝这个。”
　　白岁安不愿接受，找了个借口：“不用了，我不喝酒。”
　　“没关系啊，我没放多少酒精，就当果汁了，别拒绝嘛。”
　　柳湘看上去似乎对这个男生有点兴趣，偷眼观察好几次之后，终于没忍住：
　　“安安，你不喝也浪费了啊，这是学长的一片心意嘛。”
　　白岁安烦得看她：“怕浪费你就接过去啊，一直点我干嘛？”
　　柳湘一噎，好在围着她的那个细狗给她递过来一块西瓜，她看也没看就着男生的手吃进嘴里。


第32章 是不是一开始就带了偏见
　　白岁安简直难以忍受，一直对身边的男生冷冷淡淡的，直到熬过两个多小时，李莺冉家里终于打来电话催促，这场让她浑身别扭的聚会才算结束，她第一个就站起来朝外边走。
　　男生有点挫败地看着她的背影，把自己调的酒一饮而尽。
　　宋臻航冷笑一声，马上又收起这副表情，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去送送嘛，没关系的，越不好拿下的女人，拿到手里的时候越有感觉，信哥的！”
　　男生点点头，马上又有了斗志，和其他人一起出了门。
　　李莺冉结了账，对宋臻航道：”你们不是也有门禁吗，快回去吧。”
　　宋臻航则自然地搂上她的腰：“时间还早，我送你。”他转头又和室友说：“女孩子自己回去多不安全，你们都送一下。”
　　听上去好像是无比有风度的，可白岁安看着那个男生满脸堆笑地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不用了！”她赶紧拒绝，“我家司机会来接我，过会儿就到。”
　　宋臻航闻言多看她一眼：“莺冉的司机也会来，我陪她等一会儿。”
　　另外两个男生拉着柳湘和另一个女生道别后走了，两个女生的脚步看上去都有些飘忽。
　　白岁安难以忽略那个胖子脸上的猥琐，再一联想刚才这个胖子就一直蠢蠢欲动的动作，此刻就算再看不上柳湘和另一个女生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莺冉，她们两个都有点醉了吧？家住的又远，这么晚了，让这两个男生送回去不安全吧？”
　　李莺冉从宋臻航的怀抱中蹭出脸来，后知后觉道：
　　“也是，那你们回……”
　　宋臻航打断她：“莺冉，他们都是我室友，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既然两个女生住得远，那更应该送一下嘛。”
　　李莺冉就又犹豫起来，问柳湘她们：“你们可以吗？是自己回去还是他们送你们啊？”
　　柳湘回头，特意去看白岁安急切的眼神，误解为别样的嫉妒。
　　哼哼，自从你来了莺冉就对你百般讨好，今晚还说你是最好的朋友，那个男生也对你那么献殷勤，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眼下这恐怕是没人主动要送你，所以你心里不平衡了吧？才想让我们也自己回去？
　　她自以为分析的分毫不差，冲白岁安得意一笑：“我要他送！”
　　男生也暗喜，赶忙答应下来：“放心！一定给她送到家！”
　　另一个女生也羞羞哒哒地勾住胖子的手：“我们到家就发消息到群里。”那模样要多自愿有多自愿。
　　白岁安无奈看着两人，选择收口。
　　有些人听不进去好话，说多了反而会觉得你存心从中作梗，白惹一身麻烦。
　　她不说话，旁边的男生再次拿出手机靠近：“安安，留个联系方式嘛。都这么久了，留了微信下次还方便约着一起出来玩儿啊。”
　　白岁安快烦死了，拉着脸道：“不留！”
　　李莺冉刚要劝，自家的车缓缓驶过来，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那个男生一定要把白岁安送到家，就甜蜜蜜拉着宋臻航上了车。
　　白岁安有点急切地叫她：“莺冉！你怎么就走了？”
　　这个男的一直这么跟着她，她心里都不住地发慌，李莺冉她们在还好，现在就剩她和这个男生，不安就更浓了。
　　李莺冉没听到她的话，汽车扬长而去，气得白岁安心里干着急。
　　男生笑着和她继续搭讪：“你冷不冷，我穿了外套。”
　　他说着似乎要把衣服脱下来给白岁安，吓得白岁安赶紧挪开一大段距离：
　　“不用！你离我远点！”
　　男生撇撇嘴把衣服穿上，不悦表现得明显：“妹妹，就加个联系方式，你干什么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白岁安更加反感：“我一开始就说了不想加？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男生痞笑一阵：“可航哥女朋友说了让我一定把你送回家，你就算不准备请我上楼喝点茶吧，最起码也得让我看着你进屋吧？”
　　白岁安一想到有这么个人知道自己住哪就浑身发毛，闻言大声拒绝：
　　“不用你送！你该干嘛就去干嘛！我司机一会就到了，我自己会回家。”
　　男生似是有些无奈地哼了一声：“真没意思，那既然现在司机还没来，就再进去坐会儿呗，在外边站着干嘛呀，你不冷我还冷呢。”
　　他说完几步就走到白岁安身边，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带着走。
　　白岁安的不安骤然放大，情急之下，一脚踩在男生脚后跟上，把男生的鞋都踩掉了。
　　有这么一个突发状况，男生趔趄两步被迫去提鞋，蹲在地上一边埋怨她：
　　“你干嘛呀！我也是好心送你回去，加微信也不加，送也不让送，不是说好的一起出来玩的吗，真不知道你装什么！”
　　白岁安听出来一点味道：“你说说好的？李莺冉是提前知道你们会来？”
　　男生正在重新系鞋带：“啊，还是她说带上室友，互相认识一下，要不是看了她发的照片，我会来？”
　　他起身重新靠近白岁安：“当然啦，我也不是看她面子才来，你还别说，虽然你脾气臭，但是你长得却确实还行，比照片差不了多少，够格进我列表。”
　　白岁安无语地想骂人。
　　孟流景几人刚出了烧烤店的门，就瞧见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和另一个男生在那儿，绕着绿化带你追我逃。
　　裴容辙眯着眼睛：“那是干啥呢？是男的耍流氓还是俩人处对象啊？”
　　刘旭何笑道：“你大点声问问，省的不明白。”
　　裴容辙踢他一下：“你净出馊主意！”他转头又和魏清舟告状：
　　“上次有俩人，站在路边闹别扭了，我以为耍流氓了，景姐让我去问问，结果我一掺和，那男的差点打我两下！”
　　魏清舟轻笑，去看孟流景，那人没否认：“谁让你上去就主持正义，这次你凑近点看清楚了再说，谁还打你？”
　　刘旭何也撺掇：“是啊，你围着他俩转两圈，盯着看看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三人都笑起来，裴容辙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白岁安听到声音看过来，刚好看到裴容辙的大个子正要追刘旭何。
　　“我还收拾不了你了！你去看！”
　　“裴容辙！！！！！”
　　白岁安朝自己的救命稻草大喊一声，甩开男生的手风一样跑过来。
　　裴容辙只有被训的时候才会被这么大声喊名字，下意识抖了一下，然后就瞧见那个穿校服的女生飞速接近，最后跑到魏清舟跟前指着身后道：
　　“这男的非要拉我！”
　　男生也反应过来追到这边，打量一下魏清舟等人，视线难免在两个女生身上多看。
　　本来白岁安就带来“这男的是流氓”的信息，这会儿又盯着女生看，不等孟流景说话，裴容辙和刘旭何把人一把推个趔趄。
　　“你眼珠子乱看什么呢？”
　　裴容辙和刘旭何身高差不多，刘旭何胜在常年跑步，又是足球队队长，身材要魁梧不少。
　　裴容辙虽然偶尔会一起打打拳，但是没有那么多精壮的肌肉，不过身高摆在那也算有点压迫力。
　　男生看看他俩，没计较被推的事，反问：“你们是安安的同学吧？别误会，我是她朋友，出来一起聚会的，一会儿要送她回家。”
　　这人脸上没有流氓该有的慌乱，裴容辙迟疑了一下，再去看白岁安：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因为此前白岁安和李莺冉关系甚好，再加上又替李莺冉出头，裴容辙对她的印象已经和李莺冉划上等号了。要不是被点名，还真不想管她的闲事。
　　白岁安急的不行，生怕他们不帮忙，干脆拉住魏清舟：“学委，你帮帮我。”
　　孟流景打量几圈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坦然，光凭几句话实在看不出什么，就问她：“你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总要说清楚吧？要不然我们哪知道该不该帮？”
　　白岁安喘了口气：“李莺冉说新开了清吧，一起来玩一下，但是她没说她男朋友和室友都要来，然后这几个男生就守着我们一人一个，怎么都摆不脱，还非要送我回家，我说了我有司机来接，他一定要加我微信，还拉我再进去等等！”
　　孟流景捕捉到关键词——李莺冉男朋友？谁？没说她有男朋友啊？！
　　男生眼神有些飘忽：“我也不想送你回去啊！那不是李莺冉嘱咐了一定要送你回去，还有你们几个啊，小小年纪大晚上的在外边晃就算了，管什么闲事儿啊，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让开让开！”
　　他越说越有底气，试图把裴容辙拨到一边过来拉人。
　　裴容辙没什么好脾气，一把把人推了个跟头：“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在骚扰啊？我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是个什么东西还教育我头上了！赶紧滚。”
　　男生爬起来把衣服上的灰弹开，也恼了：“你别太过分啊！我告诉你了我们是认识的！那女的是我朋友，关你们什么事儿啊！”
　　孟流景没耐心：“裴子，听不懂就动手，谁有时间跟你在这儿耗！”
　　裴容辙冷哼一声，作势就要一拳打过来，男生赶紧退后几步，也顾不上妹子了，便走便喊：“行啊！你们给我等着的！”
　　裴容辙白他一眼：“滚得倒是挺快的，脏东西。”
　　白岁安见人走了才松了口气，联想到自己这阵子“主持正义”的场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们啊。”
　　魏清舟视线下移到被捏着的手臂上，语气淡淡：“松开。”
　　白岁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指屈了又伸：“那……我。”
　　裴容辙看着那个男生没影了才回头：“那你怎么办啊？我们和你等一会儿司机？”
　　这是最好的。但是白岁安不太好意思开口，因为魏清舟的态度她吃不准是因为讨厌她，还是本来就性子淡，故而故作大方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我再等会儿。”
　　其实她还没有打电话给司机，司机并不知道她这会儿就要回去了。
　　刘旭何看看孟流景，意在询问怎么办。孟流景也吃不准这白岁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去看魏清舟：“你看呢？”
　　魏清舟看看白岁安：“等会吧。”
　　白岁安惊喜地看着她，也不矫情了，赶紧点头：“那、那麻烦你们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白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帮白岁安开了车门。
　　“你们和我一起走吧。”白岁安道。
　　刘旭何玩笑道：“怎么，都坐车上了还担心啊？”
　　白岁安瞪他：“我是觉得远，送你们一段嘛。”
　　魏清舟摇摇头，指指慢悠悠骑过来的孟流景：“我们有车。”
　　刘旭何也不继续开玩笑了，和裴容辙去把车骑过来。
　　魏清舟习惯性地坐在孟流景后座上，抓着孟流景一点点衣服，侧脸安安静静的，白岁安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难道就是“靠谱”？她胡乱想着。
　　自从第一次坐过之后，这车的后座便默认成她的位置一样，每次孟流景都是对着她向后座努努嘴，时间久了倒是成了不成文的约定。
　　白岁安看着他们聚集在一起，冒出一个想法——平常同学们总觉得孟流景是老大，作威作福之类的。
　　但今晚看来这些人分明更在意魏清舟的想法。
　　自己能被帮助，不被挤兑，恐怕也是因为魏清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反感。
　　这好像才是她想要的友情，互相尊重，互相在意。
　　白岁安垂下眼帘，见着孟流景几人要走了，才出声道：
　　“那个，你们路上小心。”
　　孟流景 观察前方汇入的车流，又扭头看向她。
　　平常白岁安并未对孟流景一行有什么紧张的心理，哪怕是和裴容辙争论的那次她也没什么其他情绪，但这会儿，她突然有点紧张。
　　然而孟流景只说：“你也是。”然后那三个小车就一个接着一个骑走了。
　　白岁安看着几人笑闹的背影，忽然联想到李莺冉那天传过来的纸条，被自己轻信。
　　她升起车窗，出神反思——这么看来，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因为看到他们四个被罚站，就带了偏见？


第33章 她是我最期待的
　　白岁安到了家，群里的消息已经此起彼伏，九十九加的红点她不想点开看。一直等到吃过了晚饭，洗了澡，才躺在床上刷起手机。
　　这个群是李莺冉拉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她粗略往上边划了几下，都是在说今晚送她们回去的那两个男生不规矩。其中一个女生说那个胖子袭胸，又摸她。柳湘则是说那个细狗一直追着她要交往，两人这会儿六神无主一样叽叽歪歪。
　　李莺冉没回复她们，反而@她[安安到家了吗？]
　　白岁安摁灭了屏幕，仔细思考着自从自己到这边一个月里，李莺冉最初主动示好，一直到今晚，似乎有很多细节显示她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热络。
　　女生之间容易妒忌，她知道，但是李莺冉的妒忌比柳湘的更隐晦，她被轻易得到的友情冲昏了头，所以那些第六感已经察觉到的东西没有去细究。
　　深呼一口气，白岁安解锁退群。果不其然，李莺冉马上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意思？]
　　白岁安没回复，连这几个人的好友也拉黑，盖上被子睡去。
　　第二天一早，魏清舟如往常进了班级，却发现白岁安比她还要早，正对她展露友好的笑容。
　　此时班里只有三四个人，魏清舟点了下头作回应，刚坐好，白岁安便问：
　　“学委，我有一个题不明白，你能帮我讲讲吗？”
　　其实她也没底，因为班里的同学都知道，魏清舟是不会给别人讲题的，担心别人会了把她超过，至于从哪儿论起的都忘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所以她担心会被拒绝。
　　不过魏清舟却没有表露出拒绝的意思，调整好坐姿后就看过来：“哪个。”
　　白岁安惊喜，赶紧把练习册递过去：“昨天老师讲的最后四个大题我都不太懂。”
　　她边说边凑近些，但两人到底隔着一条过道，姿势不舒服不说，也妨碍别人过路。
　　魏清舟看了看，起身挪到里边孟流景的位置。
　　“你坐我那吧。”
　　白岁安受宠若惊，依言坐好，魏清舟放缓了声音给她讲。
　　起初白岁安还有点走神的，因为她正在听传闻中从来不给外人讲题的学神讲大题，但因为魏清舟的声线实在没有任何变化，虽然很好听，但是的确是没啥感情的。
　　在这样认真的声线里她也不禁越来越投入。
　　直到李莺冉进了班级，老远就瞧见这两人相处融洽的画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删过呢，其他人不是上赶着巴结她，好家伙这人真是不识抬举一样的，不但不给个理由就退群，还把自己都删了！
　　而且现在还跟死对头玩在一起了！！！她费心招揽的人竟然删掉她，主动去投靠魏清舟，凭什么？！
　　越想越气，李莺冉甩着书包过去故意撞了下两人的桌子，桌子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
　　白岁安见是她，睁圆了眼睛，显然是非常气。
　　“你干什么？”
　　李莺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哟，这不是白大小姐么，我没看见你在这儿，怎么的？”
　　“你别太过分！”白岁安撑着桌子，“你男朋友那些乱七八糟的室友我还没和你算账！”
　　提到这事儿，李莺冉也丝毫没什么心虚的表现，反而不屑道：
　　“你可别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扣，不想想是不是自己乱勾搭，还觉得是我害你？”
　　白岁安惊了——她竟然是才发现这个李莺冉这么厚颜无耻！
　　“静静呢！昨晚她不是也说了？你觉得这件事能没有你的责任吗？”
　　静静就是昨晚被袭胸的女孩，白岁安顾及着班里人越来越多，没有大大方方说出来。
　　岂料李莺冉更得意了：“静静得了一个好男朋友，刚刚还在感谢我呢，你这么说不好吧？你白大小姐都不了解事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有意思！”
　　白岁安气得咬牙切齿，但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她看向静静，此时的静静脸色有些红，但李莺冉和白岁安同时盯着她的视线还是让她做了决断。
　　她白了一眼白岁安：“我的事儿关你什么事啊？你还真以为我们把你当多好的朋友啊，搞笑！”
　　白岁安气得手都发抖。她长这么大受的都是仁义礼智信的熏陶，哪见过这种无赖流氓一样的女生，说什么都要把自己骂上几句！
　　明明那个胖子就是咸猪手故意揩油，那三个室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摸了为什么还要交往呢？
　　越来越想不通，白岁安憋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魏清舟心里轻叹，戳戳她手臂，示意她别继续纠缠了。
　　李莺冉本来就照她才有气，这么久以来安安静静不过是被警告了，再加上孟流景他们始终寸步不离地和魏清舟在一起而已，真以为她怕了她？
　　“你掺和什么啊？我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吗？！”
　　提起上次，魏清舟神色都变得阴沉。
　　滴滴答答的，漆黑的，冰冷的，不断有啮齿类动物的声响。如果不是孟流景找到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起身平视李莺冉：“如果上次挨了打还记不住，那你就再试试。”
　　李莺冉一愣，被魏清舟突然的反抗震慑住一秒，但下一秒她就想到是不是孟流景来了，左右看看也没见到人，反而是方孜嵘，一脸不耐烦地站在柳湘身后。
　　“给我让开！”
　　柳湘正要骂，一看是这个少爷，悻悻退到一边。
　　方孜嵘用嫌恶的神情看了一眼李莺冉：“有病。”
　　李莺冉气急，转而开始咬他：“你说什么呢！再给我说一遍！”
　　方孜嵘比她还要娇生惯养，当即停住脚步回望她：“我说你有病，聋了吗？大清早在这儿泼妇骂街一样。”
　　李莺冉脸都红了：“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方孜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一眼，回自己的座位看书。
　　自讨没趣。
　　白岁安和魏清舟也已经继续讲题，裴容辙和刘旭何也进了班级。
　　她咬咬牙，回了自己的位置。
　　孟流景进来的时候，题还剩最后一个，但是已经临近上课了，白岁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抱歉啊，我这就走。”
　　孟流景摆摆手，反正她在哪睡觉都一样，白岁安的位置也没同桌，干脆坐在白岁安那。
　　“你学你的，我在这儿坐一节课也一样。”
　　白岁安简直没想到还有这特权，兴奋地去看魏清舟。
　　魏清舟很冷淡，指指卷子：“别看我，看这。”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裴容辙传了纸条过来。
　　[学校门口这两天有卖面筋的，温柔姐最喜欢吃了！]
　　孟流景一哂——明明这俩小子最喜欢吃。不过魏清舟确实也喜欢吃。
　　她写了一张纸条给白岁安：“给她。”
　　魏清舟接过看，[烤面筋？]
　　思索两秒[想吃。]
　　孟流景收了纸条，趴在桌子上睡觉，打算下了课去。
　　本来就是高三的紧张时期，徐老师哪能放任她呼呼大睡？当即把她叫起来。
　　“这时候了还能睡得着？！我看你是真不清醒，出去给我清醒清醒！！”
　　孟流景满脸不情愿地出去。魏清舟一直看着她，也看到她走到教室外边之后冲自己眨了下眼。
　　大概是故意找茬罚站，然后跑出去买面筋吧？
　　魏清舟勾唇，想了想后在孟流景的桌洞里找出她的作文本，再一翻，果然这家伙已经欠了一周的周记，一共三篇，下了课就要交。
　　她平时有摘抄的习惯，记性也好，不费什么力就能想起几段好词好句。这会儿便开始帮孟流景补周记，看得白岁安目瞪口呆。
　　半晌，她干笑一声：“学委，孟流景命也太好了吧！我能和你做同桌吗？”
　　魏清舟毫不犹豫：“不能。我只要她。”
　　白岁安顺势要个理由，魏清舟依旧不假思索：“因为她是我最期待的，也是最合适的，最佳人选。”


第34章 那小子果然不是好人
　　等到下了课孟流景买面筋回来，白岁安总算知道为什么魏清舟那么在意她。
　　谁能拒绝一个逃课出去给自己买面筋的好同桌呢？
　　看她眼巴巴，孟流景把面筋递给她：“你吃吧，就是看着油。”
　　白岁安简直要感动得落泪，双手接过：“谢谢！！”
　　徐老师在讲台上目睹一切，无奈摇头：“咱们现在已经是高三阶段了啊，这么紧张的时候，我希望同学们都能再努努力拼一把，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像逃课买小吃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孟同学。”
　　前半句孟流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岂料后半句被点了，马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是啊！今天吃不上可就是真的吃不上了！那阿姨下午就回老家带孙子了。”
　　裴容辙和刘旭何在后边偷偷地笑。徐老师大怒：“真是朽木不可雕！必背古诗词抄三遍！下周一给我！”
　　那些古诗词在孟流景眼里能编成一套字典，一听说抄三遍，当即就没了抄的兴致，根本没当回事儿。
　　但是当下周一白岁安把一个本子交给她时，她心里的震惊比自己亲手抄古诗还感到震惊。
　　“你……”孟流景第一次有些不知道怎么措辞。
　　白岁安则是一脸不好意思：“上次你们帮了我，我还没谢谢你们，这是我找我家管家帮忙的，他的字和你有一点像。”
　　孟流景这人最不愿欠人家人情，虽然面前只有一个小本子，但目前来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人情，心里满是抵触。
　　“其实不用写的。”她憋了半天还是打算拒绝，“老徐就是嘴上说说，这都两年多了她罚我的多了，我哪写过。”
　　白岁安举着本子的手一时间有些僵硬：“那……那你、”
　　魏清舟侧目看这两人的拉扯，把桌洞里的东西塞进去。
　　班里的同学都被吸引了视线，除了勤勤恳恳的方孜嵘。
　　孟流景也不好一直僵持，把本子推了两下：“你拿着吧，我用不着。”
　　或许是她的语气加上那张没表情的脸看起来有些凶，导致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就像是厌烦。
　　李莺冉嗤笑一声——本来白岁安删了她又倒戈到魏清舟那边就让她不爽，这会儿可算是找到由头。
　　“有些人说是什么大小姐，不还是追人家屁股后头跪舔。”
　　白岁安恼得满脸通红，孟流景的拒绝她不会放在心上，本来自己写这些也没提前知会，人家要不要是她的自由，偏有李莺冉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嘲讽她的行事，回头怒怼道：“要你管？你体型很宽吗什么都干涉！”
　　李莺冉抓起一本书就丢过来：“你他么怎么跟我说话的？！”
　　白岁安敏捷躲过，那本书一下越过她打到魏清舟桌面上，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砸在手上泛了红。
　　白岁安赶忙回头想道歉，余光中的孟流景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桌子扯开直线朝李莺冉过去了。
　　她匆忙又扭头去看。
　　因为上次开水房的事孟流景的脾气本就是压了又压，看这个李莺冉愈发不顺眼，现在又丢书，还砸到魏清舟，她是忍无可忍。
　　“你吃饱了撑的？”孟流景一脚把李莺冉的桌子狠狠朝后一踢，安静的班级里马上被刺耳的桌角摩擦起难听的噪音。
　　李莺冉在她拉着脸走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站起来，此刻她桌子翻在地上，书都落了一地。
　　“啊——！你干嘛孟流……！”
　　尖叫被孟流景的巴掌截止，安静之后是更大的尖叫：“啊啊啊啊！孟流景！你敢打我！你们都是瞎的吗？”
　　柳湘等人脑袋都要缩到桌洞里面去了，被叫到吓得身子都是一哆嗦，壮着胆子道：“大家都是同学，这么做不好……”
　　“我让你说话了？你也欠扇吗？”孟流景睨着柳湘，“闭上你那张烂嘴，不然我给你撕开！”
　　柳湘吓得恨不得直接把头缩进胸腔。
　　李莺冉捂着脸哭得看不清楚东西，她的追随者马上抓住机会开始表现：“景姐！你怎么打人啊！”
　　孟流景：“我脾气不太好，你要是不想挨揍就给我少说话！”
　　“孟流景，你威风什么呢？！给我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徐老师一声大喝，总算是暂时叫停了这场风波。
　　孟流景看了李莺冉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再敢动魏清舟，手指头给你撅折了。”
　　然后拖着低气压去外边挨骂。
　　李莺冉眼眶通红地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桌，柳湘等人赶紧过来帮她收拾。
　　魏清舟有些担心地看着外头的挨骂的人，脸上是一派桀骜和无所谓的样子，这样只会被骂得更惨。
　　她才要把人拉回来，徐老师就来了，也不知道要挨多久的骂才能回来。
　　白岁安心里跟着着急，只是上课铃打响，随着任课教师进入班级，徐老师也带着孟流景往操场去了。
　　估计又是跑圈去了，魏清舟叹了口气，裴容辙在后头道：“温柔姐我俩出去看看嗷。”
　　紧接着他俩突然大声唱好汉歌，把英语老师吓了一跳，怒斥他们扰乱课堂纪律，把他们丢出去也去找班主任被处理。
　　两节课之后，三人才回来。
　　魏清舟让她进去坐好，把装了温水的杯子递给她：“脚痛不痛？”
　　孟流景一边喝水，想到这人似乎是在关心自己早上踢了李莺冉的桌子，挑着足尖示意：“他家的鞋子挺结实的，我妈买了两双，一会儿放学你跟我回去拿一下。”
　　魏清舟无奈看她：“好~，下了课要收周记。”
　　孟流景把水杯放下：“上次你写完不就放你桌洞了吗？”
　　魏清舟也想起来：“嗯，一会儿我去个厕所，你帮我交。”
　　下了课，课代表挨个收周记到孟流景这边，早上的一幕吓得她此刻还不敢提收作业的晦气事，只想绕道而走。
　　孟流景叫住她：“我俩的。”
　　课代表站定，看着孟流景趴在魏清舟桌洞里边翻，不大会儿找出两个本子来，还带出一个掉在地上。
　　没见过这个本儿，孟流景捡起来随手翻开，以自己的字体抄出来的古诗词跃然纸上。
　　她愣在原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呼之欲出。
　　约莫有半分钟，孟流景把周记递给女生：“罚写我没抄，你告诉老徐就行。”
　　她把那个本子装进书包里，一想到它被交上去也会被堆在一大堆作业里，最后被卖废品，就不安心。
　　魏清舟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抄的东西没了。如果没有白岁安那一出，她一定会大大方方递给孟流景让她去交差，但是她早上看到白岁安那个精美的笔记本时，便下意识把自己的收了起来。
　　只要她有交差的就可以，不管是不是自己准备的都好，她这样想。
　　但这会儿没了，孟流景在这儿坐着，除了她本人没人敢动她东西，就只有可能是孟流景拿走了。
　　不好意思问。
　　孟流景偷摸观察好几眼，总算给她搭台阶：“你帮我抄的我交上去了，幸好，要不然老徐还要骂死我。”
　　魏清舟松了口气，不用在自己嘴里说出来总是好很多：“用得到就好，之前忘了。”
　　孟流景知道她口是心非，没揭穿。
　　白岁安的纸条扔过来：[刚才的事波及到你很抱歉，我请你喝东西好嘛？]
　　是给魏清舟的，整整齐齐的字也透着这人的规规矩矩一样，看那纸页，估计是在那个精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她倒是不浪费！
　　孟流景也睨到内容，想到书中的白岁安美好人设，以后帮得到魏清舟太多，早点结交也是好事，便撞了一下她胳膊：“去呗。她主动一次也挺不容易的。”
　　魏清舟扭头看她，小声：“那你早上怎么不收她的罚写。”
　　孟流景噎住：“那不是一回事儿啊也，没劲，爱去不去，我睡了。”
　　魏清舟轻笑——她发觉自己总是喜欢看这人被自己噎住的表情，好像……就只有她魏清舟才治得住孟流景的乖张。
　　思虑几秒，她起笔回复：[可以带那三个吗？]
　　白岁安快快乐乐：[好呀好呀！]
　　下了课，几人凑成一团前前后后离开班级，裴容辙依旧是和刘旭何有着数不清的爱恨情仇一般互相追逐，孟流景被夹在中间烦得一人踢了一脚。
　　魏清舟和白岁安走在最后，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白岁安问：“学委，你和孟同学怎么做的同桌啊？”
　　魏清舟回想着，恍然发觉原来她和孟流景已经同窗挨着坐了两年多，再一想刚上学时被李莺冉针对，孟流景从天而降一般，每每出现在自己的窘境之中，踏实又温柔。
　　“我被孤立了，她主动来找我。”
　　白岁安似乎可以接受这个说法，因为现在班级里的人也是对学委敬而远之。闻言她还有点羡慕：“真好，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
　　魏清舟没说什么，她也只有这三个朋友，珍惜之程度让她不想主动让给不了解的人。
　　几人打打闹闹走近奶茶店，白岁安问几人要喝什么。
　　裴容辙总是脸皮厚不客气的，点了奶茶之余还带了点小吃。刘旭何要内敛些，要了杯咖啡。孟流景还是一如既往的橙汁，问到魏清舟的时候，裴容辙帮她答：“温柔姐没主见，小景喝什么她喝什么。”
　　几人点好了单找了位置坐好，白岁安这才稳稳当当朝他们道谢。
　　“上次那几个室友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人，还好你们帮了我忙，谢谢。”
　　她越是郑重地道谢，孟流景三人越是不舒服，魏清舟好笑地看着她们，帮忙回了句“没关系。”
　　裴容辙吸了口奶茶问：“上次你说是李莺冉男朋友的室友，她有男朋友了？”
　　白岁安点头：“是，应该比我们高一届，已经上大学了。”
　　听到“李莺冉男朋友”，和“高一届”这种字眼，孟流景就有了个猜测，问：“叫什么你知道吗？”
　　白岁安使劲儿回想：“宋臻航。”
　　话音一落，几人都愣住了，裴容辙半晌吐出来一个脏字。
　　魏清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孟流景咬着的吸管拉下来：“别呛着。”
　　白岁安好奇地咬了一口面包：“怎么了嘛？”
　　裴容辙去看魏清舟，后者一脸无所谓，才放心说：“我靠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他去年也是在我们学校的，成绩确实沾那么一点好吧，还追温柔姐挺长一段时间，我就知道他会跟李莺冉搞上！”
　　白岁安，一个世家小姐，外表是纤弱知礼的千金小姐，但她深知给这层外表供能的是永不熄灭的八卦之心。
　　但是当事人坐在自己对面又不好问，好在眼睛够大够水灵，把求知欲准确无误地传达到裴容辙眼中。
　　“嗐，这事儿我俩都知道。”他搂了下刘旭何，“当时我俩还和小景提过的，就是去年冬天有一天我们几个值日，那组还有李莺冉，那一阵那个宋臻航就每天都来找温柔姐一起回家，烦都烦死了。后来小景和温柔姐去倒垃圾，她俩刚走，那个宋臻航就和李莺冉眉来眼去上了，把我恶心的！”
　　魏清舟侧目：“你知道？”
　　孟流景握着橙汁：“我，了解了表面的一层而已。”
　　白岁安此时已经开始替魏清舟感到有脏东西了：“他还这样？那学委你甩的好，和这种男人有关系真是！”
　　魏清舟否认：“我和宋臻航没关系，只是搬家刚好住得近。”
　　那疏离的表情好像恨不得说“我和那个人只是同为中国人”一样，逗得裴容辙笑个不停：“你都不知道，他天天戴个假眼镜儿，在咱们班门口倚着，好像以为自己帅呆了，我真想吐槽他，你又不近视你戴个平镜还装什么！”
　　白岁安想起那天这人也是穿了一件休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确实有点斯文，只不过被裴容辙这么一说只剩下喜感，也跟着笑。
　　吐槽了一阵，天色也暗下来。
　　孟流景看了一眼时间：“走吧走吧，各回各家。”
　　几人又原地解散，只有魏清舟家在反方向，看着她自己骑车离开，孟流景坐到刘旭何后座上：“送了我你再回去。”
　　裴容辙又问白岁安：“你呢？你司机还没来啊？”
　　白岁安笑着答：“快了，我消息发的晚。”
　　于是几人又陪着等了一会儿白家的司机，看着白岁安离开之后，孟流景正要拉上拉链挡风，脑海中多日没听到的系统忽然播报——
　　“女主气郁值达到85%，请您接受惩罚。”
　　孟流景骂了句脏话。


第35章 让她心颤，心动，也心安。
　　昏暗的巷子里，魏清舟被一拳打倒在地，周围缭绕着呛人的劣质烟味，熏得她睁不开眼睛。
　　眼睛还未看清楚，便听到李莺冉的声音尖叫：
　　“贱东西，次次都是因为你，凭什么次次都是因为你我那么丢脸？！护着你又怎么样？不还是让我逮到了？！”
　　李莺冉又补上一脚，魏清舟干净的校服裤子上多了一个淤泥脚印，不仅如此，此刻她摔倒之后接触到地面的地方也都是淤泥。
　　心情跌落到谷底，一声闷雷过后，几秒不到的时间，周围的地面便被豆大的雨滴砸起轻飘飘的灰尘。
　　魏清舟扶着墙站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处境狼狈的时候，都会有这么凶狠的雨，让她更加狼狈。
　　李莺冉站在伞下，身后站着的是魏清舟没见过的男人，模样倒是和平时游荡在街上的小混混神似。
　　见她爬起来，李莺冉顿时想起上次一的事，警觉道：“上次是你给孟流景发了消息对吧？把她手机给我砸了！”
　　柳湘马上就凑到跟前来，每当这个时候，她内心的阴暗便被放大到极致，如果是平时，她在阳光下走过，任何一个人的长久凝视都会令她躲避，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看着平时凛凛不可犯的魏清舟满身淤泥却还满目清澈，那种不断被扩大的隐晦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愿看别人光鲜地照亮其他人的路，她只希望能让这种人都淹进她脚下的淤泥里，比她更不堪。
　　所以她是李莺冉的追随者中最胆怯的，某些时刻也是最大胆的。
　　柳湘的表情变得狰狞，比开水房的时候更甚，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朵高岭之花践踏成泥，表情都变得丑陋。
　　魏清舟眸光凝滞，看着逼近到手臂可触及的范围里的柳湘，毫无预兆甩出一巴掌，把阴笑着的柳湘直接抽了个跟头，手机也因为动作过大甩在地上，溅起的水花还未显现，便被砸下来的大雨完全吞噬。
　　没人想到她还敢先动手，都有点愣地去看柳湘，趁着这个间隙，魏清舟靠在墙角，四下看看只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护在身前。
　　那些男人的猥琐视线她看到了，其他人莫名的怨恨她也看到了，与其发生让她更不能接受的事，不如拼死反击，兴许还能有人路过听到。
　　兴许，还能有人来。
　　只是手机在地上，肯定没办法捡，就算捡起来也没机会打电话，孟流景，孟流景要怎么来？
　　此刻孟流景正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急的眼睛通红，裴容辙和刘旭何也拼命提速朝城西过去。
　　每个人都想再快点，都想不要变成“我们来迟了”。孟流景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随着大雨灌满全身，逐渐冷却她的每一分怜悯。
　　终于，旁边的巷子传来吵闹声时，两人同时刹车，小车被甩到路边停着的商务车上，没人注意，三人跳下车直接冲进巷子里。
　　而此刻，被包围的魏清舟已经崩到极致，她双手颤抖着举着铁管，尽全力保持冷静，却根本难以敌过那么多人，被男人们拉扯着趴在地上，紧闭着嘴巴才没喝到污浊的雨水。
　　“啊啊啊啊啊！魏清舟！我&%^&$%……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柳湘嘴上是尖叫，面色却带着病态的兴奋：“我要把你脸都抓烂！”
　　她跌跌撞撞朝魏清舟跑过去，拉着魏清舟的一个男人一脚把她踢到一边：“你妈的，你疯了吧？脸抓烂了我们怎么玩？大小姐，你带的人是不是一个个都有病啊？”
　　李莺冉也是花钱请来的人，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柳湘满脸嫌弃。
　　“她提的主意不错，我挺喜欢的，刀给我。”
　　小混混一脸不情愿，还是摸出一把小刀递过去。
　　“别太过分啊，事儿闹大了万一把人弄死了我们也不好办。”
　　孟流景三人冲到这的时候，这句话刚好掉进耳朵里。心头都是一凉，裴容辙提着一个砖头气的浑身发抖。
　　孟流景一言不发，直接抢过裴容辙的砖头照离得最近的紫色脑袋就拍了下去。
　　一声惨叫把李莺冉的得意打断，她皱着眉回头：“叫什么？啊！！”
　　孟流景把她踢翻在地，一只薅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里还提着滴血的板砖，直愣愣盯着钳制魏清舟的男人看：“把爪子给我松开。”
　　男人倒是被她的气势弄得愣住片刻，不过看看只有三个学生，还有个女生，冷笑一声：“你是知道一个不够哥哥耍，特意来送？”
　　裴容辙把水杯抽出来就砸在他鼻梁上：“废你妈的话！”
　　刘旭何二人秉着不让孟流景她们受伤的心思把俩人挡在身后，和混混们打成一团。
　　魏清舟的心神随着孟流景三人的出现松弛下来，大雨中是她的朋友们挡在她面前的画面。
　　混混吃痛，松开她的一瞬间，她又跌在地上，但她的依旧眼神清凌凌的，看着如每次一样被大雨淋得无比狼狈的孟流景，后者正从书包里把平时糊弄主任才拿出来的校服取出来披在魏清舟肩上。
　　孟流景没法忽略随着呼吸次次加重的心疼，眼眶赤红，挤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们马上就回去。”她只说了几个字，扫视过魏清舟满身的泥泞，捏着她肩膀的手不住地发力。
　　她只知道看书的时候有那么一句“女主受尽委屈”一笔带过，可她从未细究魏清舟经历过的种种，这样的文字是苍白的，就好像它形容魏清舟的往事“那十年”，可是这样的日子，莫说十年，就是十分钟她都不能放任。
　　这是她的任务对象，是她小心看管了两年多的人，哪怕小动物朝夕相处也会心疼，更何况是慢慢学会温暖她包容她的魏清舟。
　　孟流景眼中的情绪愈发沉重，魏清舟看懂了，赶忙抓住她松开的手：“孟流景，别去！”
　　孟流景没答应：“他们一个都别想走。裴子呵呵，跟着魏清舟，不用你们。”
　　“孟流景！”魏清舟第一次这么大声喊什么，可孟流景已经把手抽出来，把她头顶的校服拉下来遮住她的视线。
　　这一晚，不止是魏清舟，还有裴容辙，刘旭何，都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孟流景。她不再如往日一样懒洋洋地晒太阳，或者捧着手机面无表情地C，她把外套撕扯开，只留下一个袖子，慢悠悠缠在自己的拳头上，提着魏清舟自保的铁管把那些人敲得丝毫不能自保。那一个个冲在她面前的人仿佛只是拳馆里的沙袋，被她接二连三地捶倒，衣服上带着别人的血，视线死死盯着躲在众人之后尖叫的李莺冉。大雨劈头盖脸地冲刷她身上的些许的血迹，但没有冲淡她整个人的压抑阴沉。
　　她没有避开要害，反而棍棍直击五颜六色的脑壳。这些人偷鸡摸狗，做的不是干净事，她赔得起。
　　柳湘和李莺冉都被吓坏了，随着前边的人一个个嚎叫着倒在地上，她们的心理防线也被逐步击溃。
　　平日的孟流景顶多骂骂人，哪有现在这样提着滴血的铁管步步逼近的样子，随着自己人越来越少，两人都意识到局势的逆转，急匆匆想跑出去。
　　孟流景捡起砖头砸向跑在前边的柳湘身上，正中她大腿，柳湘吃痛栽倒，紧追上来的李莺冉也被绊倒，还未爬起来，孟流景便到了眼前。
　　“孟……孟姐！孟姐！你饶了我！都是李莺冉！你别打我！孟姐！”柳湘一个劲儿求饶，看着孟流景吓得魂飞魄散！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把被攥着的衣领掰出来，但无果，便把拼命往后缩的李莺冉往自己面前拖。
　　李莺冉吓得一边骂她一边尖叫。
　　孟流景听得烦，一个嘴巴打过去，李莺冉霎时变成哭嚎。
　　“我上午才和你说了话，你这么快就忘了，是你的手指头不金贵吗？”
　　李莺冉已经无暇求饶了，拼命地喊人，但其余的人该跑的跑，谁还因为几百块继续在这待着。
　　孟流景不耐烦看柳湘那副求饶相，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总是这样想自己——一个打黑拳的人能多善良？
　　所以柳湘的求饶和李莺冉的恐惧，她都只当做是弱者不能承担自己做了蠢事的无能表现。
　　李莺冉混沌的脑子里慢慢想起孟流景的警告，下意识把手坐在屁股下边：“你不敢！我可是李家的女儿！你不敢！！”
　　她说得越大声，好像就越有底气。孟流景嗤笑，抓住她的一只胳膊往外抽，李莺冉吓得吱哇乱叫，拼命挣扎，连踢带踹，孟流景躲不开的就挨下来，动作毫不停滞。
　　柳湘已经不敢再离孟流景那么近，她往后爬到一边试图躲起来，被孟流景同样一把拉住拖过来。
　　她一脚踩住李莺冉，靠近柳湘：“校园欺凌很好玩吗？很能让你感到愉悦吗？都是同学，你让我也尝尝？”
　　柳湘的脸上亮晶晶一片，鼻涕、眼泪、雨水，混为一体，她连连否认：“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孟流景想起让魏清舟一瘸一拐好几天的膝盖，冷笑一声，捏着铁管抚摸一般顺着柳湘的腿往上提。
　　那根铁管上有好几个人头上的血，柳湘眼睁睁看着有些血迹蹭在自己的衣服上，惊恐万状。
　　“你要抓花谁的脸？”孟流景好像在和她闲聊，柳湘依旧是求饶否认，但她难以挣脱孟流景的钳制，哭得眼前什么也看不清的时候。
　　孟流景面色不改地举起铁管狠狠砸在她腿上，伴随着一声闷响，柳湘的刺耳尖叫把李莺冉的挣扎都定格了。
　　这声尖叫过后，魏清舟总算理智回笼，她瞧着孟流景，后者蹲在地上，已经松开了柳湘，转而去看李莺冉。
　　这样的孟流景是完全陌生的。让魏清舟心颤，心动，也心安。
　　只有这个人，真的会无论何时都能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顶着阴云大雨把自己护在身后，此刻她滴着雨水的头发，被雨水浸湿的冲锋衣，还有她手里捏着的铁管，她额头上的擦伤，不管是她的什么，都成了魏清舟后半生里，遇到任何障碍时的主心骨。
　　只是李莺冉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是李家的女儿，就算孟家的地位强过李家，但总会有很多事都需要顾忌，如果真把李莺冉的手指弄断，麻烦的事一定接踵而至。
　　“裴子，去把她拉住！”魏清舟支撑着起身道，裴容辙赶紧回神，一瘸一拐跑过去抱住孟流景。
　　“景姐景姐！别上头啊！”
　　孟流景的身子都是紧绷的，魏清舟也赶紧软着步子过来，一把拉住她：“孟流景！”
　　孟流景并不是失去理智，但她不想就把这件事简单揭过，不长记性的人一辈子都不会长记性。
　　柳湘见有转机，赶紧又哭着爬回来给魏清舟拼命道歉，直说自己鬼迷心窍，是狗，各种脏话不假思索地往自己头上安。
　　孟流景并没有说话，李莺冉见状也带着一起道歉，大雨逐渐停息，两人的哭嚎声不住地变得嘶哑。
　　孟流景松了手，铁管脱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吓住两人的哭嚎声，她自上而下睨着李莺冉。
　　“往后你总会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你也会受更多的皮肉之苦，我下手太轻了，你别往心里去。”
　　李莺冉大气也不敢喘，孟流景不再看她，扶住魏清舟。
　　“叫车。”
　　远处传来警笛声，孟流景疑惑地看过去，只当是偶然。
　　晚上十点，孟流景带着魏清舟回了家，张婶一见她这样子吓得不轻，围着她问哪儿伤着了，谁敢欺负她之类的话。
　　孟流景朝她笑笑：“没事，我先去换衣服，您别担心。”
　　张婶不放心地看着她们上楼，又遇到倒水的孟循辙。
　　“张婶还没睡？是小景回来了吗？”
　　张婶急的叹气：“少爷，小姐……”
　　换好衣服之后，门被敲响，孟流景和魏清舟对视一眼，开门时是孟循辙，那人锁着眉头看她：“小景，怎么回事。”
　　孟流景没有隐瞒，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孟循辙缓缓地呼吸着，听完后摸摸她脑袋：“额头上的伤记得擦药，其余的交给哥。”
　　孟流景应声，孟循辙又抬头望着魏清舟道：“包括李家。”


第36章 我会出现在你每一次需要我的时候
　　灯光柔亮，孟流景坐在床边，双手支在身后，闭着眼睛仰着头被上药。
　　魏清舟小心地沾上一点，又更为小心地抹在孟流景额头：“疼不疼？”
　　孟流景合着的眼睫并未有丝毫颤动，故作嫌弃：“我就说我自己来，你磨磨蹭蹭的，上完药天都亮了。”
　　魏清舟没理她，把药涂抹开，又妥善收好后才回答：“天还没亮。”
　　孟流景哼笑：“那是它不想让你尴尬，你得谢谢人家。”
　　魏清舟把药收好，有点犹豫今晚去哪睡。
　　孟流景已经上床，见她还站在地上，便拍拍身边的位置：“我不需要人值夜，你别太主动。”
　　魏清舟看她一眼走过来，拉起被子的同时训她一句：“皮得你，伤口不疼？”
　　孟流景不以为意，滑进被窝里的一瞬间，碰到魏清舟的膝盖，疼得人“嘶”了一声。她赶忙退开一点道歉：“抱歉！我碰到你了，我靠这边点。”
　　魏清舟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她翻过身面朝着另一个人侧躺，叫她名字：“孟流景。”
　　孟流景尚在适应近距离的对视，下意识“嗯”一声以作回应。
　　魏清舟很满意她的慢半拍，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已没了刚才的暴戾，恢复平时的平静，正老老实实装着她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孟流景无法解释，她又知道魏清舟不是简单找个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的人，静默片刻，答非所问：“以后也会这样。”
　　魏清舟迷蒙着眸子看着她发出疑惑的鼻音。
　　孟流景也侧躺着，认真道：“我会在每一次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找到你，帮你，不过你别多想，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也不图什么。”
　　魏清舟在接受这个回答，安静地闭上眼睛呼吸，鼻息间都是孟流景身上的味道，逐渐平息她仅存的不安。
　　这样的好是魏清舟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无理由地保护和单单对她的温柔，陌生，也是她儿时羡慕过的东西。
　　她第一次被柔软的云抱在怀里，周围都是甜丝丝的清香和温暖，不必细细感受，就已经沉溺其中。
　　孟流景看着她，仔仔细细地注视和等待，似是过去几分钟，魏清舟启唇：“一直吗？”她睁开眼睛问。
　　孟流景毫不犹豫点点头。
　　魏清舟的眸子便弯成好看的弧度，如冰河融化后的春意盎然，包容孟流景的无法解释。
　　她不去深究了，她发觉自己在意的并不是孟流景怎么会来，而是想了解一下孟流景是否有一个稳定的了解途径，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依旧在自己身边。
　　如她所想，孟流景懂她，尽管她没有说明白，但她也愿意坚定地给她承诺，这就是她最最需要的安全感。
　　她知道孟流景会保护她，也知道孟流景不会离开她，得到这两样保证，已经强过任何。
　　魏清舟把脸埋进被子里，没再多说什么：“好，睡觉。”
　　孟流景心绪牵动，她能看得出魏清舟在感动，便由此产生一样的使命感。
　　她把被子拉起来一点：“请关灯。”
　　灯光应声而灭，月光也不能穿透窗帘，无人打扰，身体的疲倦促使两人各自睡去。
　　……
　　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李莺冉勾结校外社会人员对本校学生施暴的事很快就被检举，李莺冉被记重大处分一次，在升旗仪式上朗诵了千字文检讨之后，就被李家的车带回去闭门思过了。
　　柳湘被开除，一瘸一拐收拾书本的时候连看也不敢看魏清舟。
　　学生们都被震惊——平时李莺冉不是家境又好又有教养的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她找人打谁了？
　　没有人讨论的出结果，整件事的受害人，被孟循辙保护的一点都没有露在其他人眼前。
　　只有孟流景，被裴容辙拜师的纸条烦得想把他留在那个雨夜。
　　“景姐~你考虑考虑嘛，以后我帮您动手，您就搬个椅子，往那一坐，喝茶水儿！”裴容辙不气馁地顶着腮帮子上的淤青乞求。
　　刘旭何也狗腿地帮她捶肩膀：“是啊老大，省的以后您负伤不是！”
　　魏清舟好笑地任由他们闹，在一边写卷子。
　　孟流景把两人拨开：“别烦行不行？嗡嗡嗡地吵死了，晚上去拳馆我好好教教你！”
　　裴容辙二人被吓得缩了脖儿不敢讲话，听到音儿的白岁安兴冲冲看过来：“真的吗！孟同学会打拳？！也教教我！”
　　孟流景：……
　　裴容辙&刘旭何：……勇。
　　方孜嵘意味深长地看着孟流景的背影，又看看魏清舟，冷冷一笑。
　　表面上闲聊，实际上偷偷写卷子？呵，你真以为能骗过我？！
　　过了一个多月，李莺冉总算是出现在班级里，只是她主动把位置挪到最角落，离魏清舟远远的，而且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甚至值日都是租其他同学帮她。
　　一直延续到高三下半学期的五月，在愈发紧张的时间中，刘旭何提前去专项考试，准备进鹤城大学的校足球队。魏清舟也辗转于各种各样的竞赛中，裴容辙被圈在家里，每天在特教的压迫下准备冲刺伙伴们共同的目标——鹤城大学。
　　与之相比，闲下来的倒成了孟流景和白岁安。
　　凭借相当次数的讲题累积之下，她总算是也在毕业之前成了小团体的一员，尽管小团体只剩下她俩在学校。
　　“白岁安，还有半个多月就高考了！你看看这样子，什么时候看这些言情小说不好，非要现在看！就剩几天了也忍不住吗？！”
　　白岁安委屈地垂着头，看着老徐把她那些花花绿绿装进袋子里，看样子是准备和平时的作业一起卖掉。
　　孟流景搬着作业进来的时候忍着笑意：“徐老师，这是作业。”
　　徐老师回转头去看她，满意答应：“哎~你看看孟流景，以前不上进，现在都成我的好助手了！你倒是越来越不务正业，我不是说你啊%￥……#￥”
　　白岁安无语地朝孟流景发求救信号，孟流景成功接收：“老师，刚才赵老师在外头找你。”
　　政治老赵，因为有一次徐老师在办公室午睡时呓语，被众人传成一段隐秘的暗恋。
　　徐老师面色微红：“我去看看有什么事，你反思一会儿再回去！”
　　她说完就脚步加快走出去，孟流景不紧不慢帮白岁安把那些花花绿绿捡出来。
　　“下次你藏着点看，这监控拍那么清楚你还敢看，不怕老徐告诉你家里人。”
　　白岁安鬼鬼祟祟把书藏进衣服里，拉着孟流景的袖子赶紧离开：
　　“可别教育我了，你不知道我这一阵子没人说话多没劲，看看小说还不行了？”
　　孟流景由她拖着：“那我估计老徐的麻袋里很快又会出现你的夜哥哥了。”
　　小说男主姓夜，孟流景不止一次吐槽好俗，白岁安每一次都不厌其烦地辩解多么多么帅之类的。
　　两人进了班，后座已然变成了因为裴容辙二人不在的缘故前进一格的方孜嵘，这个大少爷倒是一直在努力奋斗，只不过依旧是万年老二。
　　看她们拉拉扯扯进来，他不屑地轻哼：“不知轻重。”
　　白岁安没好气地用力坐在魏清舟座位上，把方孜嵘的桌子挤得直晃。
　　“我喜欢，管你什么事，絮絮叨叨的像我家的煮饭阿姨。”
　　方孜嵘愤然放下书：“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像阿姨！你有话说？”
　　方孜嵘年纪轻轻已经有了总裁风范，额角的血管突突着朝孟流景道：“我希望你可以注意一下手下人的行为。”
　　“方总是在警告我吗？”孟流景抱着胳膊逗他，伸出三个手指，“方总，要不你给我这个数，我就把她修理一顿。”
　　白岁安大惊失色，方孜嵘心头舒畅，拿出手机道：“收款码。”
　　孟流景笑眯眯：“昨天发的三科的冲刺试卷，方总。”
　　方孜嵘闭了一口气，收回手机，把自己做完的卷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起码有五厘米厚，落在桌上甚至带着不小的响动。
　　“这是上周发的，我都写完了，给你。”
　　霸总就是有范，孟流景满意收下，转手弹了白岁安一个脑瓜崩：“真是好残忍的惩罚！”
　　白岁安凑到她身边：“老大先把王秃子的给我，下节课他肯定提问我。”
　　孟流景二人以光速把各自需要的卷子分好，又满意收好，只有被骚扰又被骗的方孜嵘气结。
　　“你们……！你们给我记住，没有下次了！”他愤愤说完自己也用力坐下。手上却速度不减地继续写。
　　孟流景无奈一叹——优秀的同桌竞赛不归，自己的日子也只能靠千年老二来艰难度过了呢。
　　好在魏清舟第二周就结束了竞赛回了校，此时距离高考也不过还剩八天，本来就是尖子班，临近这个时候什么八卦也比不上为自己博出一个好前程，因此无论上课下课都是笔尖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格外催眠。
　　魏清舟进门的一瞬间，就瞧见白岁安和孟流景正隔着她的座位面对面睡得香甜。
　　她唇角下沉，走到自己位置上，把衣服盖在孟流景身上，遮住她好看的侧脸。
　　孟流景迷迷糊糊睁眼，瞧见许久未见的魏清舟还以为是睡懵了，只是看她脸沉着有些不顺眼，抬手抵了一下魏清舟的下巴。吓了魏清舟一跳。
　　“你真回来了啊？”孟流景伸了个懒腰，撑着一只手侧着看她：“考的怎么样？又有多少学霸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魏清舟抿唇：“冲刺试卷拿出来我看看。”
　　这怎么一回来就检查作业？
　　孟流景心道还好之前借了方孜嵘的，满不在乎从桌洞拿出来：“查，查，真金不怕那什么！”
　　好看的字也就那几样，孟流景甚至发现她和方孜嵘的字差不多少，所以放肆拐骗多次，即便在魏清舟面前也不怕被发现。
　　魏清舟拿在手里仔细翻看，重点在于解题步骤，根本没细看字体之类，被那个得意洋洋暗中观察的人蒙混过关。
　　“这次解题步骤很详细。”
　　孟流景闭上眼睛不去对视，怕自己心虚暴露：“那是，我也不是次次都懒得写。”
　　上课铃响，白岁安才悠悠转醒：“老大，你问问方孜嵘写完英语没有，借来用用。”
　　她说完才发现魏清舟正带着思索的神情望着她。
　　“……学委？你，你回来啦？”
　　魏清舟看看手里的卷子，又看看叹气的孟流景：“其余的呢？”
　　孟流景没好气地指指白岁安：“都在她那。”
　　收齐之后，魏清舟转身递给早就扬起眉等着收回来的方孜嵘：“很抱歉，这个还给你。”
　　方孜嵘矜傲接过：“本来就该属于我的。还有，我希望你可以约束你手下的人。”
　　孟流景不可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约束？？
　　“嘿！”她怪声怪调地转身，转到一半就被魏清舟拉着转回去。
　　“你们两个再写一次。”
　　孟流景被那些卷子看得头大，控诉：“我说魏清舟，你这越来越霸道了啊。竞赛那儿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把你教坏了！”
　　魏清舟神色认真：“如果不能一起去鹤大，那你就不可能随时出现在我面前了。”
　　孟流景哽住——自从上学期那天晚上说了那句“我会在每一次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找到你，帮你”之后，她感觉自己已经被魏清舟以某种方式绑定了一般，看她更紧了不说，学习生活简直两手抓，让她被迫走上优秀学生之路。
　　什么“如果你不好好吃早饭，没有好的身体，就不可能帮我解决麻烦事了。”
　　“如果你不戴头盔，出了事故就不能帮我……”
　　“如果你现在就处处和我意见相左，那就不能……”
　　孟流景认了，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买单，所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拿起笔认命地写。
　　白岁安第N次八卦地伸过头：“学委！老大承诺你了吗？她对你有诺言了吗？她当时发誓了吗？”
　　孟流景负气看着她：“你最好不要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白岁安的脑袋里都是夜某把她抵在墙角的画面，贼心不死：“学委你说啊！有海誓山盟了吗？”
　　魏清舟心头浪花卷起，面上不动声色，把手机的秒表打开：“一个小时计时。”
　　白岁安赶紧拿笔开始做题。
　　两人都安静下来，魏清舟看着孟流景的侧脸，唇角逐渐勾起。
　　海誓山盟？到底算不算呢。


第37章 这成了她们第一张合照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学校整顿考场，给全部学生都放了两天短暂的假期。
　　这是大多数人学生时代里唯一不能放松的假期，尽管是周六日，街上也几乎见不到这个年纪的孩子们。
　　清晨，孟流景正睡得安稳，手机的震动慢慢将她的睡眠抽离，唤醒她的方式也是安静的。
　　她接起，听筒里传来魏清舟的声音：
　　“起床了没有？”
　　孟流景混沌地把这个声音匹配上它的主人，不情不愿哼唧一声，眯着眼睛看看时间道：“这才六点半……”
　　魏清舟的手指紧了又紧，耳朵被听筒里传出的近似撒娇的温度染成绯红，她忽略一瞬间冒出来的心软，语气却柔糯非常：“我帮你复习一下，过几天再睡好不好？”
　　孟流景那边没动静，魏清舟知道她是在“给她点面子”和“不行管她什么面子”之间挣扎，好在没几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起了，去哪儿复习啊，你家吗？”
　　果然还是不忍心拒绝啊。
　　魏清舟愉悦地松了口气，想了想换了个地方，自己家有点小。
　　“去公寓吧，和裴子小白一起。”
　　“嗯。”孟流景已经扯开窗帘，夏天的太阳上班总是早的，她眯了眯眼睛，脱口而出：“天气真好。”
　　魏清舟也看看远处的朝阳，弯着唇角应了一声——她们在听筒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看的是同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
　　她弯唇，难掩欢欣：“是啊，我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路上慢点骑。”
　　孟流景叹了口气：“说真的，你别这么贴心了，那样的话我还有理由反抗一下。”
　　魏清舟抿着唇笑，带着笑意的语调愈发动听，更叫人起不了什么逆反心思。
　　“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压迫你了？”
　　孟流景皱着眉头张口就答：“那可多了，我想想……”
　　这一回想，叫她早睡早起，叫她戴头盔，叫她少去网吧熬夜，叫她按时吃饭，以至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给她带白开水。
　　这有啥压迫的？
　　“算了，我要去洗漱了，下次再说这个！”她放弃这个话题，在魏清舟挂着笑意的应答声中挂了电话。
　　这个家伙，最近的心情越来越平稳了，真好。
　　七点半，孟流景摁了指纹进公寓，白岁安和裴容辙还没来，魏清舟正在扫地。
　　看见她来，魏清舟轻笑：“都在热着，我去给你拿。”
　　孟流景答应一声换了鞋走到书房里。
　　不大会儿魏清舟就拿着豆浆和包子过来，摆在她面前，笑得温柔：“慢点吃就好，我们八点再开始。”
　　“好。”孟流景一边吃一边看她去外边继续扫地，把包子咽下去后道：“你别扫了， 一会儿我来。”
　　魏清舟动作一顿，在被孟流景关注的每一件事里，她都会越来越学着乖乖听话。
　　一开始她不敢接受好意，但，时间久了，她变得依赖孟流景的关心和偏向。这次也不例外，把扫把放好，转回来坐在她对面。
　　“那我先看书。”
　　孟流景“嗯”一声，迅速吃完了早饭去扫地。一边想着有空的时候告诉张叔买个扫地机器人来。
　　她扫的没有魏清舟仔细，东一下西一下意思意思就撇了，看的魏清舟无奈失笑。
　　白岁安两人还没来，孟流景把书包打开，拿出一大摞冲刺试卷：“来吧魏教授，让我来先领教你的高招！”
　　魏清舟笑着嗔她一眼：“先把我昨天给你圈起来的题做了，其他的不用看。”
　　孟流景听话地开始找红圈。
　　气氛安安静静，魏清舟的心思一半看书一半看孟流景，晨光熹微，她低垂眸子解读卷面上的字符，认真的样子引发魏清舟的无限遐想。
　　她斟酌几秒，问那个很久以前就想了解的问题：“去鹤大，你想学什么专业？”
　　孟流景读题的脑子分不出来神，顺着她的话反问：“你报什么？”
　　魏清舟想了想：“金融吧。”
　　孟流景没意外，因为书里的魏清舟后来就学的金融，她点点头：“那你早点赚大钱，我去给你当会计。”
　　白岁安两人也恰好这时候进来，听她这么说，扒在门口就问：“谁啊？什么总裁和秘书？”
　　孟流景：……
　　“你真的不能暂时放一放夜总吗？”
　　白岁安兴致不减，脱了外套坐在魏清舟旁边道：“我刚才听见了啊，学委是总裁，你当秘书。办公室PLAY！！！”
　　孟流景不想理她。
　　裴容辙道：“小景你来给我做秘书，到时候咱俩这颜值这气质，我高薪聘个写手，那不得直接出圈？！公司头面人物！”
　　白岁安嫌弃地推他：“去去去，美女的事少掺和！”
　　裴容辙搬着椅子坐在孟流景旁边：“怎么啦，我戴上假发比你都漂亮！凭什么我不算美女啊！”
　　孟流景震惊地看着他：“挤不进来的圈子也一定要硬挤吗？？？”
　　魏清舟和白岁安闻言都笑，裴容辙扬了扬眉：“休想排挤我！快给我看看温柔姐给你押了什么题！”
　　孟流景皱着眉头：“你先洗洗手，学神的传承是你脏手脏脚就能参悟的吗？”
　　裴容辙马上做出赞同的样子：“前辈说得是！”
　　两人插科打诨把气氛搞得不能再轻松，虽然魏清舟的问题到底没得到解答。
　　她低垂着眸子看安安静静做题的三人，还是不想在大家面前问孟流景到底选择了什么。
　　鹤大那么大， 如果不是一个专业，恐怕遇见的可能性也要小很多吧？
　　时间缓缓沉淀，再抬头已是傍晚，魏清舟依然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得到自己的答案。
　　白岁安揉揉脖子：“今天下载的知识太多了，我感觉我的脑袋从来没这么重过。”
　　“好在本少爷最近勤学苦练，这回你们就等着吧！等我考上鹤大，头一件事就是好好让我爸夸夸我，省得他老说我不学无术。”裴容辙伸着懒腰道，“呵呵成绩也合格了，他考试就走个过场的事，我听说体育学院和金融学院就挨着。”
　　孟流景靠在椅子上笑：“呵呵听说还挨着你已经放弃鹤大了。”
　　“胡说！明明是为了和咱们继续在一起拼命踢球！”
　　孟流景无奈，不和他争：“赶紧走赶紧走，烦人劲儿。”
　　白岁安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原地感叹：“终于快要考试了，我这半年都恨不得第二天马上就开始，太熬了！”
　　魏清舟听出孟流景似乎也会去金融学院的意思，打算等两人走了之后再问一次证实一下。
　　等裴容辙两人走了，孟流景也穿了外套，问魏清舟：“我今天表现好吧？可就只错了十道题哦！”
　　魏清舟软着眸子，表情温存：“嗯，很厉害。”
　　孟流景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背过去收拾书包，听到魏清舟迟疑的声音：“你准备考什么专业，还一直都没说。”
　　孟流景扭头看她：“你不说你去金融学院吗？我也去啊，我没说吗？”
　　这句话像一个火星，点燃了魏清舟存在心里空旷之地的烟花，短暂沉寂后，满屏都是星星点点的璀璨温柔。
　　她含笑点头：“我忘了，再问一次。”
　　孟流景没察觉她的隐秘欢欣，背上书包道：“怕忘可以多问问，我多告诉你几遍，你的脑子是不是全装知识点了？”
　　魏清舟也起身穿外套：“也不全是，还有，你会不会一直……”她顺口就想说“陪在我身边”，但顿觉不妥，所以及时刹了车。
　　孟流景还以为她又要说老一套了，赶忙打断，也恰好给了她及时收止的台阶。
　　“好好好，哎呀，想不到我孟某还能在神圣的知识点中得到一点位置，真是荣幸真是荣幸！”
　　魏清舟低眉：“你的位置，在水中央。”
　　孟流景拉起拉链，没听清：“在哪？”
　　魏清舟已经不好意思再说第二次，轻轻推她一下以表催促。
　　“在高考之后。”
　　-
　　高考前一天，高三的同学都要返校拍毕业照，这也是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活动。
　　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没了校服的约束，各自绽放着属于十几岁的朝气和张扬。校园里一片欢声笑语，也掺杂着离别的前奏。
　　徐老师仍旧像往常一样站在讲台上说些注意事项，最后停顿了几秒，莫名感伤起来：“好了，这也是大家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暑假，祝大家假期愉快，金榜题名。”
　　班里泪点低的女生马上发出不舍的抽泣，孟流景支着脑袋看外面，这是她看了三年的景色，往日觉得烦，今天忽然有一种惆怅感。
　　想想上一世的匆忙，她甚至当时都没来得及看看窗外的景色，只是拍了毕业照之后急匆匆去兼职，那个时候忙着赚钱，可最后赚了一堆钱，还没来得及花出去就被出卖了。
　　魏清舟见她兴致不高，主动问她：“舍不得吗？”
　　孟流景回神，轻轻摇头：“没，就是觉得，人生太多不确定性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比如她上一世还没来得及做的所有打算，比如她这一世还未完成的任务。
　　魏清舟的气郁值稳定在50%，一直没有变化。她不知道魏清舟还有什么心结，也没办法直白去问，只能等时间久一点，经历的事多一点，才好发现、解决。
　　可万一她这辈子都没能完成怎么办，是不是就一辈子都看不到一个轻松快乐的魏清舟了？
　　她是不是一直要在心里磋磨那些苦楚，自己消化？
　　魏清舟不解其意，她感觉到孟流景似乎有些低落，但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不过刘旭何在后头只听到后半句，回道：“明天考试啊景姐，你热傻了啊？”
　　孟流景：……
　　白岁安吃吃地笑：“呵呵，真的不用这么句句有回应。”
　　刘旭何支棱着脑袋看来看去：“咋了？明天不考试吗？今天不是七号吗？”
　　孟流景忍无可忍，卷起书回身砸在他空空的脑壳上：“消停会吧你！”
　　“梆”的一声，好像小和尚敲了一下木鱼。
　　魏清舟看着那个人郁郁的侧脸，隐约感受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隔膜一样，摸不到，却存在感极强，仿佛在提醒她和孟流景的羁绊也如其他人一样。
　　如果考不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班会随着同学们最后一次鞠躬结束，负责拍毕业照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敲了下门：“同学们整理一下，五分钟后轮到你们班拍集体照了。”
　　魏清舟回过神，看看孟流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拉住她的衣服：“一会儿拍照……”
　　恰好孟流景也同时和她说：“你一会儿站我们中间，可别迷弟太多找不到我们。”
　　她打趣一句，又问：“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魏清舟收回手，笑着摇头：“没有，我是说，一会儿我跟着你，不和别人拍。”
　　白岁安：“那得多少学弟心愿落空！太残忍了！”
　　裴容辙嗅到商机：“要不然咱们十块钱一张？人肯定多！”
　　孟流景给他一下：“就你有脑袋，十块钱亏你想得出来！”
　　刘旭何：“二十！”
　　孟流景干脆起身出去：“跟你们真是没话好说。”
　　几个人一同出门，到了拍合照的地点，大部分同学已经找好了位置。有主动蹲在老师身边的，有要挨着校长的，都不明白为了什么在争抢。
　　孟流景踩着桌椅板凳站到最后边，徐老师把她叫住：“孟流景，魏清舟，你俩来我旁边！”
　　两人听话地挪过去，徐老师正笑得灿烂和主任炫耀她的两个高颜值好助手，孟流景看着，心里莫名冒出一句“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靠，我真的魔怔了，我已经学的魔怔了！”她一边小声念叨一边摇头表现痛苦。
　　魏清舟含笑拉着她蹲下：“我会负责的，别担心。”
　　方孜嵘站在后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同学们站好，我们要开始拍了！”
　　裴容辙拉着刘旭何挤到孟流景和魏清舟身后，方孜嵘恼怒：“滚开啊！”
　　刘旭何少见的没有反怼，一把勾住方少爷矜贵的脖子：“别嘛别嘛，我俩不挨着景姐她俩得多遗憾，成全一下少爷。”
　　不知道是因为这声来自仇敌的“少爷”说服了他，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方少爷总算是没再骂人，只是愤愤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脖子。
　　“同学们注意表情，我们要开始了！”
　　孟流景“切”一声：“每次拍毕业照都想几十根木头一样，没劲。”
　　几秒后，几人的高中就此定格，六个人是六种不同的形态。
　　孟流景懒散地托着下巴，嘴巴微张似乎在说什么，面庞已经有了一点明艳的味道，此刻的表情更像是不耐的桀骜；魏清舟则是蹲的端端正正，望着孟流景，唇边笑意浅淡；裴容辙和刘旭何是如出一辙的灿烂，俩人同步比了一个大拇指；方孜嵘抬着下巴，在一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白岁安挨着孟流景，贼眉鼠眼地不知道在磕什么。


第38章 我不想别人坐我身边
　　三年的厚积，总算迎来薄发的这一天。
　　孟流景对此没什么紧张感，交上最后一张试卷之后，她从教学楼走出，远远就瞧见正站在台阶下的魏清舟。
　　她穿着浅色的短袖，宽松的运动裤，马尾扎得利落清爽，背着手握着透明袋。朝气蓬勃的青春浸满她的皮肤，将将变成橘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叫孟流景只在这一刹那就感受到了风和日暄的氛围。
　　她不能忽略这个少女的亭亭玉立，比起高一的时候，魏清舟的五官褪去青涩，变得更加立体骨感，多数时候，光影在她的鼻梁处交织，都令人为之着迷。不仅如此，侧脸也没了稚肉，下颌线愈发分明，把她的轮廓分割得更为立体。身体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削，就好像是把每一个地方多余的肉肉都挪到该去的地方，曼妙有致。
　　越看越觉得心慌。“站这儿干嘛。”孟流景别过脸去看太阳，“不怕晒黑？”
　　魏清舟扬起轻笑，细碎的眸光晃着总是皱着眉头的孟流景，粼粼而动。
　　“不会，今天涂了防晒。”她认真回答了问题，把“我想等你一起”埋在回答之后。
　　孟流景想起上次给她拿过去的护肤品，安心些许，又扭头看看教学楼：
　　“裴子他们还得一会儿，去买点东西喝吧，别在这儿站着。”
　　魏清舟从善如流跟着她出去。
　　等在门口的记者举着话筒怼到两人面前：“感觉今年的题难不难？”
　　孟流景不耐烦这个，抬手把麦拨到一边：“采她，我是蒙的。”
　　记者一愣，魏清舟唇边存了些弧度，顺势帮她接下麻烦事：“题还好。”
　　记者追问：“感觉自己发挥的怎么样？”
　　魏清舟顿了几秒，瞧着用手扇风的孟流景，有些不安道：“大概……发挥的不太好。”
　　如果考的太高，是不是身边就不会再坐孟流景了？
　　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但她始终不敢问出口。
　　记者准备了其他的问题，魏清舟心思不在这儿，逐渐变得敷衍。
　　孟流景看她一眼，这人的脸已经有些发红了。
　　本来她就在外头等了自己挺久，这会儿又被堵着问问题，心里顿时有些不耐烦，打断记者的话，拉住魏清舟的衣角就走。
　　“她也不会，蒙的比我快罢了没什么好采的。”
　　魏清舟愣愣地跟在她后头，丝毫也不反抗，由着人把自己拉进小店里。让人家采访自己的是她，拉着人走的还是她，这个家伙。
　　点完单，孟流景回桌子边坐好，抽了一张纸递给魏清舟：“脾气真好，都晒那样了还答呢。”
　　魏清舟抿唇接过，方知她是心软自己被晒了那么久，唇边带笑道：“没关系，只有几句话。”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之处——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被孟流景主导？为什么要等她一起走，担心不能和她在一起？
　　魏清舟，你在想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孟流景翻着手机，没注意到情绪纷乱的人，还是系统提醒了她：“女主气郁值上升2%。”
　　她吓了一跳，赶紧去看魏清舟，却刚好撞进魏清舟清澈的眼睛里，正安静地凝视她。
　　那眼神有些缠绵，有些拉扯，有数不清的纷乱，还有被发现的惊慌。
　　孟流景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又想起她气郁值上升的事，索性直接问：“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魏清舟尚在后悔自己不该盯得太直白，听她这么问，在说出口和隐瞒之中犹豫不决。
　　孟流景不催，但也不明原因地不敢看她，侧坐着等她回答。
　　“没有。”魏清舟说不出口，最终只是摇头，“我有点累，没有不高兴。”
　　孟流景无言，总感觉气氛变得奇怪，她吸了口奶茶，没再追问。
　　好在裴容辙几人也出来得快，拯救了这难解的气氛。
　　“温柔姐！你真是我的恩人！天呐，这回我肯定能去鹤大了，到时候温柔姐我还坐你后边，你罩着小弟！”裴容辙鬼哭狼嚎地朝这边扑，即将碰到魏清舟时被刘旭何扯住。
　　“别以为借着这个借口就能染指我们的白月光，你小子！”
　　白岁安也嫌弃地走到另一阵营：“学委我劝你离他远点，他真的挺丢人的。”
　　魏清舟：“怎么了？”
　　白岁安：“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采访的，裴容辙就像这样。”
　　她学着裴容辙平时的架势捋捋头发，拿出手机照了几下：“大家好我巅峰赛2431，打野上单都行，ID叫帅鸽，鸽子的鸽！”
　　孟流景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什么时候2431？”
　　裴容辙正咧着嘴看手机，闻言朝她晃一晃：“我已经成年了，各位，从今天起我就是万花丛中过……”
　　刘旭何：“被咬一身包哈哈哈哈哈！”
　　“我踢死你！”
　　两人追着跑远，孟流景无语：“他俩这么长久下去真的不会产生感情吗？”
　　白岁安眼中闪出兴奋的光：“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魏清舟沉默，半晌后提出建议：“可以尝试。”
　　白岁安马上也追上去：“你们等我一下，我要近距离磕！”
　　孟流景笑道：“你怕不是他俩的绯闻头子？”
　　魏清舟也笑，把心事露出一角：“裴子说以后还要坐我后边。”
　　孟流景嫌弃：“也就你当成好事。”
　　魏清舟没应，又问：“到时候我身边是谁呢？”
　　孟流景想起书里的进程，又摇摇头——故事早就被影响得乱七八糟，原书是方孜嵘坐她身边，这会儿恐怕不会了。
　　孟流景的不回答，让魏清舟的不好猜想又浓郁了几分。
　　明明考完了试，但也说不上轻松，反而不痛快。
　　白岁安说恨不得早一点高考，她不一样，她想慢一点，再慢点。
　　她甚至发觉自己不是因为身边不能坐孟流景感到郁郁寡欢，而是她想到，会有其他人，取代她的位置，在孟流景身边。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越想越乱，她干脆快步走在前头：“快走吧。”
　　“女主气郁值增加5%，当前为60%。”
　　孟流景：？真的没有不快乐吗？真的吗？
　　五杯啤酒撞在一起，裴容辙一饮而尽：“碳酸真是喝够了，我爸明天就安排我去考驾照了，你们一起吗？”
　　孟流景点头：“我家里也是，报了我和魏清舟的。”
　　其他人也差不多，白岁安支着下巴观察魏清舟沉郁的脸色道：“学委怎么啦？没发挥好嘛？”
　　魏清舟吃串的动作一顿，看看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尤其是身边人的，摇摇头：“没。”
　　白岁安看出她有心事，赶紧切个话题：“咱们一会儿去唱歌吧，好不容易考完了，我可不想再老老实实卡着门禁回去。”
　　裴容辙没啥反对的，只要和这几个人一起，他去哪都快乐。
　　刘旭何叹了口气道：“唉，等开了学，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上课了。”
　　他在体育学院，虽然和金融系离得近，但是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前后桌了，怎么想都觉得惆怅。
　　裴容辙拍拍他：“你可不知道我多羡慕你，现在都喜欢黑皮体育生，你要是在金融系肯定被追疯了！”
　　刘旭何腼腆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也有不喜欢的。”
　　有八卦就有白岁安，她挤挤挨挨坐近：“呵呵，谁不喜欢？”
　　刘旭何小脸一红，举着酒瓶咕咚咚倒：“我随口一说。”
　　越来越有问题，裴容辙也问：“我可是哥们儿，我们是亲哥们儿！你瞒我？”
　　刘旭何一言不发，半晌又使劲儿撸五花肉，就是不承认，时间长了连孟流景都好奇：“呵呵，真有啊？”
　　刘旭何憋不住了，他实在忍不了这几个人盯着他的视线，尤其当魏清舟清凌凌的视线也看过来的时候。
　　他打了个酒膈，憋了好久的心事也一起随着膈儿冒出来。
　　“我家的邻居，小时候的邻居姐姐，后来搬家了，前一阵又见到了。”
　　他寥寥几句就不好意思再提，这哪能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孟流景已经从单纯好奇演变成抓心挠肝了，着急的样子像个摘不到香蕉的小猴，这番情态落在魏清舟眼里，便缓解了她的烦恼，让她滋生细细缕缕的愉悦来。
　　“咱们转场吧！”白岁安最终想到一个主意，“酒到哪儿都能喝！”
　　除了呵呵当然一致同意，几人提着串就去了上次谈好的KTV，也算是能把串带进去了。
　　“玩点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
　　裴容辙把酒瓶倒放在罗盘里：“瓶口指着谁就是谁啊！”
　　游戏在刘旭何的“不不不”声中转动，几人盯着它停下，最终停在白岁安面前。
　　她不满地“哎呀”一声：“裴容辙你什么手啊！问吧问吧，本小姐清清白白没啥不能让你们知道的！”
　　裴容辙八卦地看着她：“那你自己说一个瞒着我们的秘密，我们想听！”
　　白岁安扭捏片刻：“今天开始打算磕你和呵呵的CP。”
　　裴容辙倒吸一口冷气：“我去？？”
　　白岁安赶紧解释：“不过现在呵呵有邻居姐姐了，我不磕了，你配不上呵呵！”
　　裴容辙不能接受：“我去？？？？？？？”
　　孟流景把他按住：“别叫，赶紧转下一把。”
　　瓶子再次转起，这次悠悠停在孟流景面前。
　　裴容辙欢欣雀跃：“哎哎哎！我老早就有问题要问你了！”
　　孟流景不如他所愿：“大冒险，问个头！”
　　裴容辙萎靡了，白岁安在桌上的卡片里打算随意抽一个：“行行我抽一个。”
　　卡牌亮在大家面前，一行字叫识字的孟流景有些不识字——[给昨晚出现在梦里的人打电话。]
　　孟流景拧着眉仔细想，才想起昨晚梦到几人在练题，其他人都是模模糊糊的，最清楚的就是坐在她旁边的魏清舟，柳叶眉桃花眼，和她对视时眸中满含温柔。
　　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孟流景不去细究，直言梦到几人练题，这个环节就此揭过，瓶子再次转动。
　　魏清舟垂下眼睫——她还在庆幸被指到的不是她，因为她昨晚梦里的孟流景靠着她睡得安然。
　　正出神，白岁安不满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裴容辙，你手是不是烂的啊？！再转不到呵呵我真磕了啊！”
　　魏清舟回神，瓶口对着她。
　　“目的这么强可不玩儿了啊！温柔姐也有小秘密啊！你们都不好奇？”刘旭何想方设法把目标引到别处。
　　白岁安看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普度众生气息的魏清舟，摇头：“谁也配不上学委，只要学委说对谁有意，我第一个暗杀他！”
　　魏清舟轻笑：“那……真心话吧。”
　　孟流景逮到机会：“我问！”
　　魏清舟意外地看着她：“这么积极？”
　　孟流景得逞一笑：“你为什么不高兴？”
　　这不算题，太简单了。
　　裴容辙失望极了：“也别太放水了吧！我都能替温柔姐回！”
　　魏清舟呼吸微乱，想回避时，孟流景靠近了些：“我要听真话。”
　　她瞧见孟流景眼中倒映着自己，孟流景的表情也是认真的，离她很近，眉梢上染着一点担忧。
　　沉默许久，白岁安已经要转移CP的时候，她终于没有再犹豫，因为她察觉到了，这是孟流景的在意。
　　“因为我不想别人坐我身边。”
　　孟流景没听懂：“啊？谁要坐你旁边？”
　　白岁安脑袋只微微转了两圈就秒懂，顿时感觉自己可以磕新的！
　　“老大！学委是说想你永远做她唯一的同桌~”
　　直白的话被加上许多暧昧的形容词，又被促狭的语气撩动人心地说出来。
　　魏清舟脸刷一下红个彻底，好在氛围灯五颜六色，掩饰了她被人道破心思的局促。
　　孟流景轻笑，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你真以为我是蒙出来的啊？”
　　虽然系统没有帮她做题，但是帮她估了分数，总体也不算太差，金融系肯定稳稳当当，所以她没有担心这些，也没有和魏清舟提。
　　因为她的设定里早就和魏清舟绑在一起，到现在为止，她都理所应当地感觉自己应该和魏清舟继续同桌，所以她并不曾担忧什么。
　　魏清舟抬眸看她：“有多少把握？”
　　裴容辙“哎”一声：“温柔姐你担心啥，反正咱们肯定在一个班，谁敢抢位置？来来来，咱们再来，我就不信转不到你小子！”
　　魏清舟还在看孟流景，被她盯得没办法，孟流景无奈一叹：“我保证一直做你同桌，分不够我塞钱塞到你身边，这回放心了没有？”
　　魏清舟良久沉默，而后忽然一笑，黑亮的眸子弯弯地看着她：“嗯，我安心了。”
　　白岁安哪还顾得上桌上旋转的啤酒瓶子？啤酒瓶子哪有现在的学委好看？！
　　真的好磕！！！


第39章 呵呵，要不你试试？
　　可能刘旭何的秘密注定不能为人八卦，裴容辙都转累了也没转到刘旭何，其余的四个人倒是什么都干了。
　　秘密也被掏空了不说，还经历了一系列体力冒险。
　　最后裴容辙嗑着瓜子：“呵呵你可怜可怜我们，你就招了吧？”
　　孟流景向来没耐心，把外套脱掉随手塞给魏清舟，另一只手把酒瓶摆向刘旭何。
　　“说。”
　　“哎？”刘旭何坐直：“景姐？！”
　　魏清舟把手里的外套平整折好，放在一边，笑眯眯道：“呵呵说他真心话。”
　　另外两人苍蝇搓手，孟流景已经开始嗑瓜子：“赶紧的。”
　　刘旭何叹了口气，眼看着自己也跑不掉了，把眼前的半瓶酒一饮而尽，才有了点底气开口。
　　“我确实，对那个邻居姐姐有点妄想，但是她这次是和男朋友一起回来的。她搬家之前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她说她要去最好的鹤大，去读法律，要做律师，叫我也好好学习去找她。后来她上了大学之后，很少回家。再加上咱们高三也放假少，所以我有两年多没见到她了。前几天我考完试回家，她也刚好回来了，带着她男朋友回来看看。”
　　一向没心没肺的刘旭何有点难受，他用力咽了一口，似乎咽下去多年来期待而不得的不甘和落寞。
　　“她长得又白净又漂亮，头发还是那么长的，穿的衣服也很好看，我不知道是什么风格，反正就是好看。那男的一般。”
　　裴容辙为自己的好兄弟发声：“指定一般，肯定是个细狗，虚！”
　　刘旭何咧咧嘴：“然后就聊了两句，她说我变样了，皮肤黑了不少，也长高了。又问我考试怎么样，通过了没。我点点头，然后就没说什么了。那男的跟我握手，说什么还是第一次见她邻居，没备礼物什么的。看他那得意的表情，我真想骂他！”
　　白岁安眼尾都耷拉着：“那小子装什么啊。”
　　孟流景见过很多爱而不得，但是发生在她身边，也会觉得意难平。
　　这几个人的脾性她最了解的，她知道这几个人有多么好，所以才会觉得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多可惜。
　　“没事儿，反正也是鹤大的，见面的机会多的是，说不定她哪天就分了呢？”裴容辙开发自己本就不存在的细胞使劲儿安慰。
　　魏清舟看着孟流景的侧脸，心底莫名卷起些许惆怅，只是不知缘由。
　　“你别安慰人了。”刘旭何把裴容辙推到一边，“听着比哭都难听，不提了！”
　　白岁安问：“呵呵，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刘旭何窘迫着红了脸，在这个平时最没皮没脸的人身上显得非常反常。他吭哧半天，还是摇头：“不，不知道，我没和她说过。”
　　白岁安仰天长叹：“那怎么行啊，她肯定只把你当弟弟！”
　　孟流景撞了一下白岁安，问：“那你现在对她还有想法吗？”
　　刘旭何苦笑：“就算有想法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去破坏她的感情。”
　　裴容辙还是第一次遇到好兄弟发生这种事，难免有一种浑身是劲儿没地方使的焦灼。他左思右想：“干脆就直接告诉她，要不然她一辈子不分手岂不是你憋一辈子？！”
　　几人对裴容辙的鲁莽不愿搭理，刘旭何也干脆全盘托出：
　　“我有一个认识的人在鹤大旁边的大学，他经常会帮她妈妈给她带东西，据说是从来没见过有男朋友，但是她上次又确确实实带回来了。”
　　他越说越烦，抓抓脑袋愁眉苦脸的：“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个人我肯定不能去添堵，如果不喜欢，我又没证据。”
　　白岁安：“反正还有两个多月咱们也去了，到时候你看见她好好问问。”
　　刘旭何没了声音，好半天：“……我不敢。我怕她真承认了，我觉得我肯定当时就表现出来了，那更尴尬了！”
　　孟流景：“总要试试，如果尴尬也就是关系疏远，你现在无动于衷关系也会疏远啊，如果成了的话那可就是你的机会了！”
　　刘旭何若有所思，但看得出他还是谨慎的。
　　一直沉默的魏清舟看看身边为别人感情出谋划策的人，心底的荒谬担忧逐渐扩大，但是她没接触过这类的感情，她只知道自己靠近孟流景会欢喜，想到即将疏远会抗拒，但如果再要深究，她没头绪。
　　几人还在抓耳挠腮的想办法，但毕竟都是些孩子，即便想出一个主意来，也不过是只有几成把握的赌注，魏清舟看得出来刘旭何对那个女生的在乎，知道他不愿意去冒险，开口道：“假期这么长，一起去做点什么吧。”
　　话题被自然地挑开，刘旭何感激地看她一眼。
　　孟流景即刻把这句话纳入计划中：“要不然去海边玩一下？还能学学冲浪什么的，或者去马场玩也行，我一直想骑骑马。”
　　裴容辙也来了劲儿：“滑雪吧？有滑雪场开着的！”
　　白岁安赶紧拒绝：“滑雪太离谱了，我胳膊腿还没长结实，我可不去！”
　　几人叽叽喳喳吵了一通，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海边，然后再去其他地方。一直到凌晨才各回各家。
　　魏清舟洗了澡，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放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孟流景对她做出的保证。
　　删删减减下来，只剩下“我一定会在你身边”这样取悦人的话。
　　她重新开始思索下午察觉到的不对劲，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摁亮手机，想搜索一下自己这样矛盾的心理是什么念头，但敲敲打打之后又不知怎么形容。
　　恰好孟流景给她发了消息，因为不放心，所以问她[只有担心不能和我做同桌吗？]
　　魏清舟轻笑着，忽然起了点坏心思，琢磨着是不是编排点什么似是而非的话，叫这人自己猜？
　　但这个想法又被否定——她知道孟流景是没什么耐心的人，不想让她在心里觉得自己麻烦，故而说了实话[没有。只有这个。]
　　[没别的了啊？]
　　孟流景回的很快，是一直等着自己的回答的，这个认知又令魏清舟感到愉悦。
　　她趴在床上，支着身子打字：[嗯，明天一起吗？]
　　孟流景：[当然，我去找你，快睡觉吧！]
　　魏清舟犹犹豫豫，最后删掉字，摁了语音发过去。
　　孟流景看着她“正在输入”，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正要息屏，一条语音过来，她点开听，温润的音色在夜晚里撩人心醉。
　　“孟流景，你会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孟流景拿着手机发愣，等她一分钟自动息屏后，在屏幕里看到自己呆滞的表情，才骤然回神。
　　这人，平时怎么没觉得说起话来声音这么好听？
　　她揉揉眼睛，盯得太久有点不舒服，也在此刻想那个问题的回答。
　　一开始她为了交换自由，帮魏清舟解决麻烦，但是时间久了，魏清舟的种种特质也在吸引她。
　　魏清舟从来都不是只知道隐忍的小白花，她更像是能看穿出现在她面前的伪装和低级，不愿去计较。她清高，矜持，有分寸，从未见过她对什么事应付不来，好像无论面对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但是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不自信。
　　孟流景知道那个人肯定在另一边等，她也摁了语音发回去：“魏清舟，没有比你更好的同桌了，快睡觉。”
　　可她熄了灯才发现，催人快睡的是她，辗转难眠的也是她。
　　魏清舟怎么会这么问？一定是我平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吧？那我再明显点？
　　魏清舟呢，她收藏了那条语音，她喜欢听孟流景的语音，有她慵懒的音色，隔着听筒都品味得到那份漫不经心。
　　此刻她穿着睡裙，端坐在书桌前，翻开本子。
　　上一条还是昨天写的：
　　[如果没和你考在一个大学，那关于我的印象是不是会淡化，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会一批又一批，而我是最容易被淡忘的那类。但你确确实实让我有了最难忘的，也会是我怀念的。孟流景，四时平安。]
　　昨晚的心绪是混乱的，自己沉浸在不好的猜测里难能自拔。现在再看，却是有点傻气的。
　　她提笔续写：
　　[只有你我都觉得好，我才会觉得好。如果能一直和你做同桌，如果你真的守信用，我真的最荣幸不过。孟流景，四时平安。你的保证是最好的毕业礼物。]
　　她想起之前裴容辙赖着几人要毕业礼物，孟流景当时把他拍开：“你不是要和我们去一个学校嘛，分开的才有礼物，天天见面要个屁的礼物！”
　　这会儿想起，魏清舟笑得温柔，又把“毕业”两个字划掉，这才满意地合上日记，安然睡去。
　　孟流景，你还会来我梦里吗？
　　成绩下发的前一天，几人已经启程赶往海边。
　　一路上裴容辙开着车载音乐鬼哭狼嚎，吓得跟在后头的白家司机频频伸着脖子探出来看。
　　白岁安把身子从天窗探出来，跟着裴容辙的鬼哭狼嚎尖叫一声：“我终于毕业啦！再也不用跑操啦！”
　　刘旭何笑道：“再喊一会儿，风把你的肚子都吹鼓起来！”
　　白岁安吓得闭紧了嘴巴，捂着嘴巴开始尖叫。
　　孟流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在座位上被吵得眉头都攒起来。随着刘旭何的加入，魏清舟担忧地看着孟流景的眉毛，感觉马上就要拧成一股绳儿。
　　她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好笑，戳戳孟流景怨气满满的脸，那人睁开眼睛看她：“干嘛？”
　　“靠着我。”魏清舟低声道，“还有好一会儿。”
　　孟流景咕咕哝哝地拒绝：“不，多矫情。”
　　魏清舟低笑，好听的尾音勾着人：“不矫情，睡不睡？”
　　孟流景揉揉僵硬的脖子，没再嘴硬，一言不发靠在魏清舟肩膀上，还不满意：“真瘦，硌得慌。”
　　刘旭何闻言拍拍自己圆润的肩：“温柔姐，我来吧，我不硌得慌。”
　　他说着就要过来，而孟流景对比一番，似乎也觉得刘旭何的肩膀更舒服，秉着靠谁的不是靠，当即就要答应。
　　魏清舟一凛，不知何处来的冲动让她扶着孟流景的头就摁在自己腿上：“不用了。”
　　白岁安难捺激动：“哦哦哦哦哦！”
　　孟流景懵里懵气：“不是，这，这？”
　　刘旭何迟钝，但他脑子转得快——“哦！说得是！我这肌肉硬邦邦的，我都没想到！还是温柔姐细心！”
　　魏清舟耳尖微红，心虚接受赞誉，转过脸去看外面飞掠的树，一只手挡在孟流景眼睛上，权当眼罩。
　　白岁安长舒一口气，赶紧把刘旭何叫到前排来：“来来来，打游戏，你一个老黑老往白净美女身边坐干嘛！”
　　把“障碍”清理走，白岁安笑眯眯地看着魏清舟：“学委，老大就交给你了哦！”
　　听她一派贼兮兮的笑，孟流景一手抵着魏清舟的腿想起身：“我还是……”
　　魏清舟把挡在她眼前的手拿来，低头关切地问：“不舒服吗？”
　　孟流景哑然，即便从这个角度看到的魏清舟都是好看的，她否认：“不是，就是，我脑袋挺重的，把你腿枕麻了。”
　　魏清舟脸上有点烧，她抬起头隐藏起来，却没松手：“不会，快睡。”
　　孟流景也没再拒绝，调整了一个姿势慢慢入睡。
　　前边是那三个人压抑着的交流声，身边是飞逝而过的风景。魏清舟垂头，就瞧见孟流景埋在毯子里的脑袋，只漏了半张脸，长长的睫毛接住了阳光，盛满了一盏明媚。
　　看着看着，浅笑就牵起魏清舟的唇角，她甚至生出一种去触碰孟流景的心思，好在被她遏制住，只是忍不住经常偷偷瞥她。
　　腿麻不麻她没有察觉，只是心里却有一种舒适的酥麻感，叫她恍然与腿上熟睡的人独处一般，周身放松，心神愉悦。
　　手机微微震动，魏清舟回神，摁亮了看。
　　小白：[链接]
　　小白：[放心看学委，我都下载了的，一百八十章，不长但精悍！]
　　魏清舟疑惑抬头，对上白岁安促狭的笑容。
　　她又疑惑地低头，点开链接，直接转来转去转到一个粉色的页面，是本小说，封面上两个动漫女孩正在拥吻。
　　白岁安期待地看着魏清舟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然后心满意足地看到魏清舟“砰”得变红的脸。
　　嗯~我真是个大好人！


第40章 孟流景，你的白月光是谁？
　　到了目的地，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网吧查成绩。
　　孟流景心里早就有系统算出来的分数，并不紧张，裴容辙和白岁安可是紧张到了极点，两人坐在位置上搓着手，迟迟不敢输入准考证号。
　　魏清舟已经查完了，730，简直不可理喻。
　　她对自己的成绩十分平静，反而是看到孟流景缩在椅子上点开游戏的时候紧张起来。
　　“你看完了？”她问。
　　孟流景留意到她攥起来的拳头，有点好笑，逗她：“嗯，完了，650，没过线。”
　　魏清舟马上咬住下唇：“你……”
　　孟流景面朝她，笑得极好看：“我怎么？”
　　魏清舟愣神，片刻后压下失落：“没事，我是说，你别难过。”
　　孟流景不忍心继续逗她，把页面调出来给她看：“能继续跟你在一起，我可难过了。”
　　电脑屏幕被扳过来，魏清舟看清分数后顿时雀跃起来，一脸惊喜道：“我们能在一起了！”
　　她的眉目都在此刻变得鲜活而又灿烂，望着孟流景的目光无比炽热地宣告。
　　这是她第一次情绪如此鲜明，孟流景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笑：“对啊，所以才难过呢。”
　　魏清舟才不相信她，她感觉到自己有抱上去的冲动，便死死按住，克制着这个念头。
　　孟流景把屏幕转回来：“来，打两把，他们还得磨叽一会儿呢。”
　　魏清舟扭头看，那三个人求佛拜神的就是不敢点开看，轻笑一声登上游戏和孟流景一起打。
　　最后的结果总算是皆大欢喜，几人都进了金融系的分数线，刘旭何文化分也达标了，进鹤大是稳稳当当的事。
　　“老大，等你们打完咱们去吃好吃的吧！一定要庆祝一下！”白岁安兴冲冲道。
　　孟流景戴着耳机看着屏幕，点着鼠标随意答应：“行，你们找地方。”
　　裴容辙打开手机搜好评：“这地方不错，全是玫瑰花，看着就好看。”
　　刘旭何笑着否定：“这是情侣餐厅，咱们这么多人去不太合适，只有情侣才打折。”
　　裴容辙返回：“那不然去这儿？反正都是新开的，去试试嘛。”
　　这已经是鹤城的边缘地界，未来几年都要在这儿待着，探探店也可以。
　　几人都没意见，半小时后集体出发。
　　是一家包容性很强的中餐馆，里面还划分了不同的小吃区域，比较多元。
　　孟流景看看环境也算满意，因为是第一天开张，包间早就被预定出去，只有大厅的位置，他们也就将就了一下。
　　点了餐，魏清舟把外套放在椅子上：“我去洗手间。”
　　她如往常般知会孟流景，但不知怎么的，偏偏这次孟流景愣了片刻才点头：“好。”
　　她的视线被魏清舟起身时带起的发丝引领着，追随那个人的背影走了好远，才恍然回神。
　　白岁安瞧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直尖叫。
　　她挨着孟流景，低声问：“老大，你觉得温柔姐怎么样？”
　　孟流景马上朝后仰头，用看怪兽的表情看她：“你真的没什么好磕了吗？我？魏清舟？你真敢想。”
　　白岁安撇撇嘴，又挪回去。
　　裴容辙问：“你们说什么呢？”
　　孟流景翻着菜单：“问她。”
　　裴容辙又把脑袋扭转弧度，白岁安瞪他一眼：“没见过美女的话一会儿姐给你发几张自拍。”
　　洗手间里隔绝了外边舒缓的音乐，魏清舟在水龙头下冲着手，抬头时在镜子里看到身后那个打量她的女孩。
　　本就长相过人，对于这种视线早就习以为常，魏清舟对视一眼便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女孩却叫住了她。
　　“你好，我看你很眼熟。”
　　她笑得温和，看上去似乎很好相处。
　　魏清舟想了几秒，礼貌摇头：“抱歉，你认错人了。”
　　女生却不这么想，继续问她：“你是一中的吧？”
　　魏清舟迟疑片刻点了头，对面的女孩扬起笑脸：“那我没有认错哦，我叫林荨喃，你叫什么名字？”
　　魏清舟不善交际，也不善与人建立莫名的友谊，她浅浅颔首，并未道出自己姓名。
　　“我没有和你见过，所以你应该是认错了，我还有事，抱歉。”
　　她说完就走，林荨喃开了口还未说什么，那人就只剩一个清瘦的背影，也只好咽下继续试探的话。
　　她应该就是那个人，被方孜嵘设成屏保的人。
　　回到位置的时候，孟流景几人正在玩扑克等餐。
　　见她回来，孟流景冲她使了个眼色，装作无意道：“裴子你剩什么牌？”
　　魏清舟了然，微微倾身靠近裴容辙，裴容辙对这个“局外人”丝毫不设防，大大方方给她看，还未发现魏清舟的小动作，得意道：
　　“随你们出几张怎么了？裴哥大方！”
　　他手里还捏着一对A，这会儿孟流景正在放单试探，显然是还有人有2，所以裴容辙不敢单出。
　　情况了解，魏清舟比了一个2的手势。
　　孟流景马上胸有成竹了，因为最后一个2攥在她手里。此刻更是肆无忌惮把对拆单出，裴容辙眼睁睁看着孟流景手里的牌越来越少，终是赌不下去了，拔出一张A，马上被孟流景的2跟上，然后就是得逞的一连串放对。
　　裴容辙哀嚎：“为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对A？”
　　孟流景喝了口茶：“我有宝贝，你懂什么。”
　　魏清舟的指尖随着“宝贝”一次轻颤，听裴容辙问：“什么宝贝？”
　　孟流景最擅长耍裴呆子：“当然是好宝贝。”
　　裴容辙马上来了精神：“是吗？那下次让给我用用。”
　　这怎么让！孟流景回避着魏清舟盯着的视线，努努嘴：“不借！”
　　说话间，点的菜一道道摆上桌。
　　刘旭何道：“对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你们是住校吗还是住哪？”
　　白岁安摇头：“我家就在这儿，我爸怎么可能让我住外面，唉，其实我特别想出去住的。”
　　裴容辙：“我爹给我买了个公寓，和小景挨着的。”
　　白岁安鄙夷地看他：“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要是老大早就嫌弃死你了。”
　　裴容辙贱兮兮地白她一眼：“没办法，咱们有好命格，不过不如你的宅子大，舒服！”
　　白岁安白他一眼不理他，问魏清舟：“学委呢？”
　　魏清舟：“住校。”
　　“啊？”白岁安显出失望的表情，“老大，你怎么忍心学委一个人住校？！叫学委去你那住嘛！”
　　孟流景倒是真的问她：“也可以啊，你来不来？”
　　魏清舟微顿，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没事，我住校就行，一样的。”
　　她这么说，孟流景也没在意，只有白岁安因为自己看好的CP不能进一步发展感到难过。
　　吃了饭出来已经快要晚上，孟流景几人找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却在大厅遇到了熟人。
　　方孜嵘沉着脸对魏清舟说出那句说了很多次的话：“这次还是你领先了。”
　　魏清舟没应声，方孜嵘显得有些恼——他再一次位居第二，自从转到一中开始，他就一直排在魏清舟后边，万年老二似乎被坐实了一般，每次他信心满满必能超过魏清舟，但成绩下发的一刻就会把他的幻想打破。
　　时间久了，他已经产生了某种执念。
　　见她不回答，方孜嵘恼火着刺激道：“金融圈向来是男人的主场，既然终归生儿育女，你还是早点退出的好。”
　　孟流景满脑袋问号——这男主已经这会儿开始就这么大男子主义了吗？这说的是什么话？是话？
　　不爽劲儿翻上来，孟流景正欲反唇相讥，就被魏清舟拉住手腕，登时收声。
　　魏清舟看着方孜嵘道：“求学十几年，你的内涵就只被教育到这种程度而已吗？”
　　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方孜嵘身后跟着的人已经面露不悦。
　　林荨喃突然在旁边走出来，试图化解针尖对麦芒的气氛，望着魏清舟道：“你好，刚才我们见过。”
　　魏清舟看着她，林荨喃又道：“我们是认识的，魏同学对吧？小嵘他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她笑得温柔，裴容辙低声和刘旭何吐槽：“这个少爷旁边还能有这么好说话的人，真是奇怪。”
　　魏清舟不欲多言：“我有自己认知的方式，思维不同，继续进行话题也无必要。”
　　方孜嵘脸黑极了：“魏清舟，我在跟你说话，什么时候允许你走了？”
　　孟流景可算是忍不下去了，反握住魏清舟的手腕，语气强横：“滚开。”
　　方孜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孟流景拉着魏清舟径直撞过去，把方孜嵘撞了个趔趄：“耳朵塞鸡，毛一样。”
　　一众保镖手忙脚乱地扶大少爷，方孜嵘气得脸都红了：“孟流景！你迟早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没有说错！”
　　孟流景停住脚步，回头讽刺他：“好啊，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同理，反正你迟早都要死的，不如现在就去相个棺材板？”
　　方家的保镖倒吸一口冷气，林荨喃皱着眉，却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是方孜嵘犯神经在先。
　　孟流景等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方孜嵘忍无可忍，青筋暴起：“孟流景！”
　　无人在意他微薄的怒火，孟流景拉着魏清舟领了房卡，几人上了电梯扬长而去。相比之下，这几个人站在大厅接受着前台的注目礼，然后注视他们离去的场面稍显滑稽。
　　本就是假期，房间有限，还是因为这酒店是白岁安家里的才空出几间来，她自己一间，孟流景和魏清舟一间，裴容辙和刘旭何一间。
　　进了房间，孟流景脸完全垮下来：“说的什么话，真想抽他！”
　　魏清舟轻笑，忍来忍去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干嘛这么生气？”
　　孟流景怒视她：“你不气？”
　　魏清舟顺着她说：“很气，还好有你帮我反驳。”
　　孟流景舒坦不少，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这么恼火实在没缘由，也坐下道：
　　“你别往心里去，他的见识还没他头发长，你肯定会比他厉害的。”
　　魏清舟眸光微动：“你觉得我会比他还厉害吗？”
　　鉴于书里已经有既定结局，孟流景答应得毫无压力：“当然！”
　　魏清舟静默几秒，笑着看孟流景：“他是方家的继承人，我拿什么和他比？”
　　孟流景皱着眉帮她想办法树立信心：“你也有我们啊，他还能一家独大啊？而且就算是继承人又怎么了，方家的孩子那么多，他抢不抢得到还是一回事。”
　　魏清舟：“但是方董最喜欢的还是他啊，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孟流景十分肯定地摆手：“不，他哪有那么厉害。”
　　后来方孜嵘能坐稳还不是因为靠着魏清舟帮他出谋划策，结果他倒好，把魏清舟利用尽了之后，还挖了器官去救那个白月光林荨喃！
　　越想越气，孟流景郑重警告：“反正你离他远点，看着就靠不住，说不定以后要挖了你的肾去救白月光！”
　　她故意开着玩笑半真半假，魏清舟被她逗笑了，虚虚挡着自己的肾应承：“好，但是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怎么办？”
　　她设下陷阱，孟流景跳的毫不犹豫：“我啊！我帮你护着啊！”
　　魏清舟含笑望着她：“好，把肾给你。”
　　孟流景顿住，好半天，才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鉴于说不出能缓和气氛的话，她起身道：“乱七八糟的，我先洗澡了。”
　　魏清舟有些不解，她收敛了笑容，瞧着孟流景进了浴室，唇边的笑意便彻底消失了。
　　是她说错话了吗？
　　白月光。这个词刚才从孟流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弦也随之颤动。
　　她不是不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代表救赎，和昏沉天日中的唯一信仰。
　　她甚至在这一刻忽然把这个词找到了对号入座的人，就是孟流景。
　　孟流景给了她太多，短短三年，她的回忆与以往有太多不同。那些曾经被她刻意贬值的友情和青春懵懂，都随着这个人的一天天渗入变得无比珍贵，甚至于珍贵过她的学业。
　　还有她无数次感到绝望的时候，无法忽视的，心头升起的期待总是那一个人。仿佛早就有一颗定心丸，孟流景一定会站在她身边。尽管那个人没有信誓旦旦保证这些，但是她真的出现在每一次自己极度痛苦的时候，把她拯救。
　　房间里有淡淡的熏香，此刻也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魏清舟托着下巴思绪放空，好半晌：“孟流景，你呢，你的白月光是谁？”她喃喃几句，忽觉自己有些怪异，蹙眉起身去看高数预习，把自己从荒谬的思绪中抽离。


第41章 突发
　　与孟流景等人的皆大欢喜形成对比的，就是李家。
　　贺晁眉头紧锁，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实在犯难，好半天才吭出一句话：“莺冉，这分数，咱们和鹤大算是无缘了……”
　　“什么？！”李莺冉尖叫一声不依，“我就要上鹤大！凭什么魏清舟都能去我不能去！”
　　李偲樱抱着她哄，一边又责怪：“这个魏清舟，欺负莺冉也就算了，竟然真的一点都不辅导莺冉，她可是姐姐！”
　　李莺冉恶心极了：“闭嘴！她才不是姐姐呢，恶心死了！”
　　贺晁的心绪变得烦乱，听说辅导的事，问李偲樱：“什么辅导？她不是也没给别人辅导吗。”
　　李偲樱白他一眼：“怎么没有啊？要不是她追着孟家和裴家的舔，那两孩子哪有咱们莺冉聪明，怎么可能考得上？”
　　贺晁一听就恼了：“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李偲樱忽然想起一个法子，推推李莺冉道：“莺冉去玩儿，妈妈和爸爸想办法就好，一定让你去鹤大。”
　　李莺冉满意地上楼，贺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满脸为难：“怎么能就答应了呢？这简直就是摸不着门槛的事嘛！”
　　李偲樱拉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反正魏清舟已经考上了，我之前不许你要她，也是因为不知道她几斤几两，既然她有这么大的价值，你把她认回来，那她岂不是我们手里的牌了？脑子好使，做生意也亏不到哪儿去，以后赚的钱还不都是我们的？”
　　贺晁愣愣地听着，正觉得有道理，一拍大腿也想起来了：“哎呀呀！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前几年都行，现在她成年了，法律早就不管了，全凭个人意愿，你让我怎么抢嘛！”
　　李偲樱听了也是恼：“什么？！唉，真是可惜！”
　　贺晁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联系联系吧，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你也别闲着，去你们那贵妇圈也走动走动。”
　　却不知此刻李莺冉满脸震惊站在楼梯边缘，听到李偲樱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她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错乱了，竟然听到李偲樱说出这话？！
　　原来在自己母亲心中，魏清舟甚至可以完全取代她的位置？怪不得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魏清舟对比，原来……？！
　　李莺冉从未如此惊怒，长久以来的拉踩本就让她的心变得畸形，此刻听到的话也不过是把她彻底扭曲的一只手罢了。
　　“都觉得魏清舟比我有价值是吧？我就让你们看看是魏清舟配做李家大小姐还是我配！”她攥紧了拳，气得浑身发抖，满脑子都是疯狂报复魏清舟和李偲樱的计划。
　　什么母女情深，此刻已然扭曲成年深日久的算计和利用。
　　李偲樱对此一无所知，她仍在惋惜不能把魏清舟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收拾，到时候魏清舟还想顺顺利利地上学？她干脆就找个什么人打发着嫁了！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几人才从鹤城回来收拾东西。
　　孟流景把魏清舟送到家门口，看着人下车，趴在车窗上道：“你真的不和我一起住？就你自己住校好可怜呶~”
　　魏清舟面色微红，把箱子挪到一边，望向那个深邃的眸子：“你很想和我一起住？”
　　孟流景顿住，马上否认：“没啊，我就看你自己住校太可怜，所以提个建议。而且我的房子好几个卧室，空着也是空着。”
　　魏清舟知道她惯有的口是心非，没有揭穿。
　　“好，如果我实在孤独，就去找你。”
　　孟流景不置可否：“张叔走吧。”
　　“注意安全。”
　　目送车子离开，魏清舟叹了口气。
　　她也很想一起住的，随着时间的延长，她愈发觉得自己是电动玩具，而孟流景，就是唯一匹配的电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是有一种与日俱增的冲动，让她离孟流景再近一些
　　但是从认识到现在，她已经承了这个人太多的情。理智告诉她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和孟流景站在同一高度，虽然她同样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向来遵从本心。
　　这一次旅行回来，好多快乐将她内心填满，她需要用接下来的一周仔细理清楚其中的脉络。
　　魏言早就准备了饭菜等她回来，见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赶忙迎上去。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魏清舟把自己买的小部分放在一边，指着大部分：“这些是孟流景和裴子他们买的，说带回来做礼物。”
　　魏言眼角的细褶聚集起来：“你们出去玩倒还想着给我带，快去洗手吧，洗了手吃饭。”
　　魏清舟也笑着应下来，看了一眼孟流景买的东西，唇角的弧度便更大了。
　　母女二人刚吃过饭，门口便响起汽笛声。
　　魏言好奇出门时，不速之客拎着两样礼物站在她面前，笑得虚伪：“言言，挺久不见的，我来看看孩子。”
　　魏言整个人都僵住——这么多年了，自从贺晁入了赘，哪还有什么“看看孩子”这一说，对她们母女二人避之不及，甚至主动要求不要跟着他姓贺。十几年她独自抚养魏清舟长大，这会儿倒是听到了来得太迟的“看看孩子”。
　　她一贯是温柔贤惠的，但这会儿，却满是敌意。话都不愿意说一句，转身便想回屋去。
　　贺晁看出来，赶紧追上去，一只手扳住门，喊着：“言言，你不能这么自私，我有权利见我的女儿！”
　　魏清舟刷碗的动作终止，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她戴着围裙，抬头就看到西装革履发丝精致的贺晁。
　　魏言正用力关门，贺晁看到魏清舟，神色放松下来：“小舟！快劝劝你妈妈让我进来！”
　　时间静止，魏言再次感到无奈的尴尬，半晌，她听到女儿沉稳的声音：“妈，让他进来吧。”
　　【 女主气郁值上升5%，当前数值为55%。】
　　孟流景在车上睡得酣熟，并未听到。
　　狭小的房间里，三人对坐，面面相觑。
　　贺晁笑了一声缓解气氛，把礼物往前推推：“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魏清舟蹙眉，顿感一阵恶心。在她的生命里“爸爸”这个词代表的并不是父爱，反而是一个贬义词，她每次听到这个词都觉得反感。
　　“不要浪费时间，你说明来意就可以了。”魏清舟直视她，淡漠催促的语气让贺晁想起十几年前自己面试的时候，也是被这般审视。
　　他心里有一丝羞恼，但余光瞥到魏言没来得及收拾的礼物时，又被愕然取代。
　　包装个顶个的精美，看上去不像是便宜货，这是谁送的？果然，省状元这个名头还是让这母女俩吃香的！
　　相比之下，他带来的倒是没那么拿得出手。他有些懊恼自己来得晚了！
　　“不要这么生分。”他摆出温和的笑脸，“爸爸知道这么多年没有照顾到你们母女，也心中愧疚，现在我有了能力，想弥补你们。”
　　话说的好听，魏清舟冷眼看着他：“于我而言，‘爸爸’这个词汇是侮辱的话。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关联，话也说完了，离开我家。”
　　“你何必这么冷淡。”贺晁叹了口气，“爸…… ”想到魏清舟的话，他硬是把“爸爸”咽下去。
　　“我只是想弥补我对你们的亏欠，我们说到底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何必要这么针锋相对呢？”
　　魏清舟已经不愿意再和他浪费时间，魏言起身开门：“不用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既然已开始做了选择，那就不要多年之后再想挽回。”
　　贺晁还是叹气，看上去真是悔恨极了：“我离开你之后，没日没夜地自责，其实我过的并没有那么好，我很后悔当年把你们抛下，所以我真的很想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孟流景即将到家的时候，系统播报：[女主气郁值上升10%，当前数值为65%。]
　　为啥这么会功夫就上升15？？？谁又去找她的茬了？？？
　　她不敢耽搁，赶紧嘱咐张叔：“张叔开回去看看！”
　　此刻小屋里的人仍在对峙，魏言被贺晁的话气得气血上涌。
　　她怒视着贺晁：“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自私的话？那李偲樱母女呢？如果我们给你机会，她们母女是不是也要经历我和舟舟的命运？贺晁，这么多年了，你的长进就只有更加自私！”
　　贺晁羞恼不堪，满腹火气，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得不忍下来。
　　“言言，你总是考虑其他人，我以前是荒唐，没心，现在我想挽回了，什么李偲樱，李莺冉，我对她们始终没有感情，真正被我年年记挂的是你和舟舟！”
　　这话说出来，落不进魏言和魏清舟的耳朵里，却在尾随而来的李莺冉心里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象。
　　从小到大，她被每一个人都捧在手心里，视为掌上明珠般的存在，小心呵护，关怀备至。她一直对李偲樱的话深信不疑，魏清舟是贺晁没受住诱惑的私生女，魏言是搅乱她的家庭的坏女人。
　　所以她对魏清舟处处厌恶，魏清舟每被别人称赞一分，她就对这个人恨十分。多年来李偲樱对她“恨铁不成钢”的比较，再加上前一阵李偲樱竟然想把魏清舟接回来取代她！
　　到现在，一直以来对她宠爱非常的父亲，说出这种话。甚至她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些自己讨厌的人和关系，竟然不是魏清舟母女，而是她和李偲樱！
　　以往多么仇恨，如今就有多好笑！
　　她才活了十八岁而已，她的人生的全部意义都在父母赋予的爱和物质优越上，现在她不但要失去优越的物质条件，也已经失去了爱，甚至失去了名声，哪怕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做，也从独生女成了私生子。
　　可笑和落差轮番把她按在淤泥里，她闷得难以呼吸，吸一口气就是反复脏臭，这样的淤泥逐渐淹没她的肺腑，冲上脑海，最终淹没她的理智。
　　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以至于内心的所有全部崩塌之后，她能发泄的口子也只有一个——既然她什么都得不到，那魏清舟就也别想得到！
　　“啊！！！！！魏清舟你给我去死！”
　　在场的三人被这一声尖叫喊的愣了神，不知道哪突然跑出来一个拿着刀的李莺冉，直愣愣朝魏清舟而来。
　　魏清舟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躲开，水果刀刺进沙发里，李莺冉也顺势扑倒在沙发上。
　　“你干什么！”
　　“莺冉！别胡来！”
　　两个大人异口同声怒斥，同时想控制住失控的李莺冉，但李莺冉已经抓起桌上的水壶朝魏清舟丢过来。险险躲开一刀的魏清舟本就心神不宁，当即被迎面而来的水壶砸中额头，受到冲击的时候撞到桌角，腰间的疼痛令她瞬间失去意识。
　　“魏清舟！你就该死！我的家庭，我的爱全都被你夺走了！你凭什么？！”李莺冉被贺晁摁在沙发上嘶吼，嘴巴张得老大，破音刺耳，完全没了大小姐的风姿，更像是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魏言看着倒地的魏清舟，赶忙哆哆嗦嗦打了急救电话，贺晁拉着李莺冉把人塞进车里控制住，转头又想着刷好感。
　　“言言别担心，有我呢，舟舟不会出事的。”他说着便想上前扶住魏言。
　　魏清舟的额头涌出血来，这么会功夫已经蔓延出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魏言蹲在地上帮她摁住伤口，又不敢动她，眼泪接连不断地流出来。
　　察觉到贺晁的靠近，她彻底失控，捡起那个打伤魏清舟的水壶便丢出去：“滚！贺晁！你给我滚！”
　　孟流景赶来的时候，小院前有救护车闪着警笛，刺耳扰人，魏家的门前也都是看热闹的人。
　　她顿觉心慌，挤进去看，竟真的是魏清舟被放在担架上，抬着推进救护车里。
　　魏言哭成了泪人，慌忙的样子是孟流景从未见过的。她赶忙拉住魏言：“阿姨你别着急，您先跟车去医院，放心，你陪着魏清舟就好，其他交给我！”
　　事态紧急，仅靠魏言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再说其他的于事无补，只能先捡重要的说。
　　魏言看清来人，也连连点头：“我先去医院，家里先交给你了小景。”
　　孟流景点着头把人送走，救护车迅速离去，小院前也安静下来，人群被张叔驱赶着散去。
　　贺晁站在一边，西装还是整齐的。
　　“孟同学，你怎么来了？”他挤出一丝笑容搭话。
　　孟流景毫无耐心可言：“你不觉得自己很多余？你比我老上几岁，平时也都给你面子，为什么非要闲着没事儿就出来犯贱呢？”
　　毫无预兆，说话也难听得紧，贺晁面色骤变：“孟流景！我好歹和你父亲还有合作来往，按辈分也是……”
　　“是你M！少跟我扯这些，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有一句废话我都懒得听！”
　　贺晁毕竟心虚，但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骂也下不来台。
　　“又不是我让局面变成这样！是莺冉突然跑出来，你骂我干什么？你还有没有点上流人士的体面！”
　　又是李莺冉。
　　孟流景从未感觉自己有像此刻一样恼火过，她明明几十分钟前还在调侃那个人，叫她和自己一起住，这么短的时间，那个人就被放在担架上，血淋淋被抬去医院。
　　她没察觉自己的意识正一点一点被冲动吞噬，只听到自己变形的声音：“李莺冉呢？”
　　贺晁被她这样子吓得哪敢说就在车里，还是李大小姐自己送人头，硬是扣开车门跑出来：“你敢把我怎么样？”


第42章 我只是被她选中的幸运儿
　　孟流景没有说什么废话，她几步就走到车边，一脚把人踢回车里。
　　李莺冉撞到车门又倒进车里，疼得她发出尖叫，贺晁也大惊失色一把拉住孟流景：“孟……哎哟！”
　　他拉得紧，被孟流景一把摔在地上，顿感全身的骨头都各过各的了。
　　而后孟流景又把李莺冉提起来，毫不犹豫甩了她几个巴掌，她被惯倒在地，趴在贺晁身边。
　　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脑袋都肿起来，呜呜着说话也含糊不清，满嘴血沫，才发现是牙掉了两颗。
　　孟流景没有停止，当着贺晁的面狠狠踢了李莺冉几脚，如此迟才苏醒的恐惧让她想起那个雨夜，惊骇地抱住孟流景的腿求饶：
　　“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啊啊啊啊！我爸不要我了！我妈也要接她去李家！我才冲动，我不是，我是被指使的！你别打我了，求求你了！啊啊啊啊啊……”
　　她哭得相当凄惨，脸上脏污一片，贺晁也是痛苦地爬起来把她抱住，低声哄着。
　　父女二人像是被欺负了，有天大的委屈，可他们明明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孟流景完全没了继续周旋的耐心，蹲下身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脾气不好，你最好别记吃不记打。”
　　她复又起身：“张叔报警，李莺冉杀人未遂，出门自己摔掉了牙。”
　　贺晁不顾疼痛挣扎起来：“什么‘杀人未遂？’这话可不能乱说！魏清舟只是受了点伤，又不会死……”
　　话语截止在孟流景杀人的视线里：“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个好律师给她辩护。”
　　话说完，孟流景把张叔留下等警察，锁好了门自己开车迅速朝医院去。
　　忙忙碌碌一遍流程下来，挂号，缴费，跑上跑下总算是找到病房里。
　　魏清舟已经被包扎好，脸被擦得一如既往的白净，正躺在床上，还是昏迷状态的。
　　魏言脸上的泪痕也被清理好了，听到声音后起身，对孟流景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
　　“小景，麻烦你了，你在这儿看她一会儿，我去缴费。”
　　孟流景摆摆手，小声道：“没事，我交过费了，这里边有陪护休息室，您去睡会儿，我帮您看一会儿。”
　　魏言哪好意思，只好抽出一个椅子来，两人坐在一处。
　　病房里安安静静，点滴敲着人心里的焦灼一下又一下，良久，孟流景才梳理好心情，问：“她怎么样？”
　　魏言叹了口气：“只是打伤了额头，腰被撞到了，疼晕过去，一会儿就能醒了。”
　　孟流景点点头，也松了口气，主动把魏言走之后的事说了，隐瞒了打人的部分。
　　“警察应该到了，具体怎么处理，应该需要您协助，把家里的监控作为证据，这件事不能就轻易算了。”
　　魏言的神情变得严肃：“嗯，等舟舟醒了我就回去收拾一下，把衣服带几件。”
　　孟流景摇头：“不，这会儿张叔估计已经在警局了，您现在就过去吧，毕竟也是当事人。”
　　魏言迟疑地看看魏清舟：“那，小景，这边先托付给你了。”
　　孟流景应下，起身把魏言送出去，关了门回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本来魏清舟就是安静的性子，这会儿躺在这儿一言不发倒是更安静了。
　　孟流景看着那人面色苍白，愈发心疼，总后悔自己刚才走得早，打人下手轻。
　　不过魏清舟没有大碍，她还放心些。
　　时间缓缓划到下午，手机响了一声，是张叔的微信。
　　[已经做好了笔录，李莺冉被暂时扣留，办案的警官和先生太太相识，太太已经过来了。]
　　有方敬瑜在，孟流景松懈不少，回了消息[可以不着急来，这边有我。]
　　来回奔波也是辛苦，她一个人也可以陪护的情况下就没必要麻烦得魏言跑来跑去。
　　事情算是暂时有了结果，孟流景才感觉到几分饥饿。也是，坐了一上午的车，也就早上垫了几口面包，这会儿都下午四点多了，不饿才怪。
　　她看向依旧没有动静的魏清舟：“你这家伙，再不醒我也要被饿死了。”
　　虽是抱怨，却也没做别的，倒了杯喝缓解饥饿。
　　点滴已经见底，喝了水孟流景就摁了呼叫铃，去门口张望，倒是没注意慢慢苏醒的魏清舟。
　　入眼是一片白，额头上还有难以忽略的疼痛，魏清舟倒吸一口冷气，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脑袋，才看到门口那个人影。
　　这大约是在医院？只是这病房太豪华了些。
　　她思忖着：并且门口那背影怎么和孟流景那么像？
　　正这么想着，那人转回身，她忙闭上眼睛。
　　护士拿着液体换好，确认孟流景的身份：“您是家属？”
　　孟流景应声。护士又问：“上午不是您陪护，我们需要填写陪护信息，并且这是VIP病房，只能有一个固定陪护，如果确定您是陪护的话请和我去录信息。”
　　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想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她干脆就答应了。
　　“好，她大概还多久醒？”
　　护士：“没有大碍，您放心，再观察一会儿应该就苏醒了，您请跟我来吧。”
　　两人轻轻关上门出去，魏清舟才睁开眼睛，美眸看着门口的方向陷入茫然。
　　真的是孟流景，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守着自己吗？
　　最近的记忆还是晕过去之前钻心的疼痛，此刻动一下也是痛的。她试了两下还是打算放弃，想起李莺冉的模样，心底一片冰冷。
　　李家发生什么她并不知道，李莺冉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抱有敌意，一直到现在的失控，她自问没有招惹她什么，却被一次又一次过分地报复。
　　泥人还有脾气，何况她魏清舟？
　　只是想多了这些头很晕，想喝水，她只好暂时不去想那些费神的事。
　　好在孟流景很快就回来了，还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嗯，我留了我的，你们不着急过来，她也快醒了，没什么大碍，先好好休息休息就好。好，我挂了。”
　　声音始终是压抑着的，似乎是怕吵到她。
　　魏清舟勾唇，等人到自己面前又收敛起来。
　　虽然身上的痛的确存在感极强，可心里的愉悦完全抵得上镇痛剂。
　　孟流景把手机放在桌上，熟稔地用棉签沾了点水，靠近些打算帮魏清舟润润唇。
　　没了血色的唇看上去也如这个人一样的楚楚可怜。
　　孟流景止不住地自责，动作很轻，眼神沉重，都是怜惜。
　　两人的呼吸融在一处，魏清舟按不住怦然的心动，埋了许久的种子终是把土壤撕开，冲到阳光之下接受浇灌。
　　她缓缓睁眼，入目便是孟流景英气的眉，好看的眼。
　　孟流景察觉到，抬头和她对视，两人的距离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近。
　　魏清舟不觉紧张，手在被子里愈发蜷起。
　　孟流景短暂愣怔后却是放松一笑：“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个不是饱含关心，魏清舟的心灵也终于在此刻被裹入暖烘烘的被窝里，勉强笑着一一回答她。
　　“有一点渴，有一点疼。”她的嗓音有些喑哑，孟流景就开始责怪自己总是让人家说话。
　　“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来，不确定能不能喝水呢，你忍耐一下哦。”
　　魏清舟很听话，眨眨眼睛。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问了几个问题，笑道：“您不必担心，患者只是受了惊吓，撞到腰疼痛过度，现在既然醒了可以合理进食。”
　　送走医生，孟流景倒了一杯温水拿在手里，又倒进另一个杯子自己先喝了试试温度，才把床摇起来。
　　“来，喝点水，你都听见啦，没有其他问题，现在也不用害怕了，谁再来欺负你我就把她打跑。”
　　她捡自己知道的病因说着安慰的话，连同补液的点滴一起融入魏清舟的血肉里，无比的熨帖，帮她恢复力量。
　　“嗯。”魏清舟想自己拿杯子，她不好意思被喂。
　　孟流景到底还是担心，制止她抬起的手，抽出一根吸管放到杯子里：
　　“这样喝可以吗，你恢复一阵再自己来。”
　　魏清舟点头，喝了几口水，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阿姨回去收拾衣服了，估计会晚一会儿再来，我在护士站登记了陪护人信息，晚上应该也是我在这儿。”
　　喂个水都不好意思，去厕所的话指不定多害羞，肯定死也不答应她陪，所以还是把这些说好了，给这个家伙自己安排时间的空隙。
　　聪明如魏清舟，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人无微不至的细心，放松地靠在床上，柔柔地问：“你怎么来的，不是回去了吗？”
　　问到这个问题，孟流景哽住，总不能说是系统告诉我的，但是魏清舟又不是好糊弄的人，尤其……
　　尤其当她干净的眸子直视你，孟流景就极容易联想到容不下丝毫隐瞒的月亮，叫她难以编排几句谎言就隐瞒过去。
　　“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思考几秒，她还是没有骗她，“很久之前我就说了，不会害你，只是知道罢了，上次也说了，对你没什么企图，我只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听她对自己没有企图，魏清舟心里涌上失落，但又被后半句话激起回涌的海潮。
　　她诧异自己竟然会因为孟流景的一句话就如此心绪不宁，潮起潮落，但这样的心情确确实实存在，她没办法先搁置这些感情去理智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魏清舟垂下眼睫：“听上去好像什么契约一样。”她抬头，并未错过孟流景怔忪的瞬间，知道自己猜的差不多，便语气软了下来，“那我要知道，如果真的是契约的话，只有关我和你吗？”
　　孟流景沉默片刻，点点头：“是，所以我才说你不用多想。”
　　系统在脑海里兵荒马乱，一大堆乱码想让她别爆了，但孟流景觉得：瞒过她怎么可能的事，魏清舟这么聪明，什么事一下就能猜到，再隐瞒反而徒增隔阂。
　　越想越苦恼，孟流景脸色都颓败了：“你这人真是，不是被打到头了嘛，我看还是挺好用的嘛，以后娶你的人一定惨了。”
　　魏清舟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瞒着你存下一块的私房钱。”
　　魏清舟笑笑：“如果我愿意让他有私房钱不就好了。”
　　孟流景笑着点头：“行啊行啊，那他就拿着私房钱去找别人喝咖啡！”
　　这样的小小玩笑不是第一次出现，却次次都能调节魏清舟紧绷的神经。她此刻发现，好像在她和孟流景之间，气氛总是紧张不起来的。
　　“那我就惨了。”她甚至真的去幻想有那么一个人背着自己偷吃的景况，“如果他也很聪明，把我的钱都骗走了怎么办。”
　　孟流景则是无所谓地摆摆手：“那点钱给他了，我有更多钱呐！”
　　魏清舟心里马上冒出来一句话，将将开口的时候被她及时忍住，因此咬了舌头。
　　“嘶……”
　　孟流景紧张地凑近些：“我又不打断你，干嘛这么急着说话，要不要喝口水？咬破了吗？”
　　魏清舟下意识往上撑了一下身子，又觉得自己看上去似乎有点欲拒还迎，手忙脚乱又收回来。
　　“没事，喝，喝点水吧。”
　　她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慌乱里，不敢在此刻和孟流景对视一点点。
　　孟流景刚刚倒好水，魏言和方敬瑜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人醒了，方敬瑜也放下心来，笑道：“舟舟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来检查过了吗？”
　　魏清舟下意识挺直腰背，忍着疼勉强回答：“没关系的，麻烦您来看我。”
　　方敬瑜已经走到床前，看孟流景小心翼翼放吸管给人家递水，越看越好笑。
　　“你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孟流景“啧”一声：“陪护就要有陪护的样子，这样才能让患者放心不是？”
　　魏言也帮她说话：“还好小景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一个人真是处理不过来。”
　　经过中午的担惊受怕，再加上下午在警察局的对峙，此刻她的精神也说不上很好，但是看到魏清舟已经醒过来，眉头终归是舒展不少的。
　　孟流景一脸深藏功与名的表情：“我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魏清舟想起她早上只吃了很少的面包，中午既然赶到那么快的话应该也没吃午饭，这会儿肯定饿极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托她的福，魏清舟感动了太多次。那个人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门，肩平腰直，走路的步子轻快又平稳，关门的动作也是轻手轻脚的，有修养极了。
　　她如往常一般习惯性地看着孟流景逐渐走远，忍不住想起自己刚才咬住舌头收回的话。
　　“那样的话，我直接嫁给你不就省了很多步骤。”
　　“舟舟？怎么了？”
　　一声轻唤把她叫回神，方觉赧然。
　　“没事。”
　　方敬瑜笑道：“你没看出来，俩人感情好呢，我看舟舟也要跟着小景一起出门去买吃的吧？”
　　魏清舟竭力控制自己的羞窘，这完全陌生的情绪叫她不知如何是好，偏偏方敬瑜越说越高兴：“那快点把你妈妈做的东西吃了，好起来俩小孩出去玩儿！”
　　魏言也笑：“舟舟从小就没朋友，你方姨说的对，快点好起来好一起上学去。”
　　方敬瑜这才想起来：“对呀，孟从前一阵子给她买了个公寓在学校外头，鹤大虽然资源好，但是宿舍还是六个人一起住的，住校都是统一管理，规矩又多又不方便，舟舟她们都没和别人合住过，我看干脆就一起住公寓吧，也有照应。”
　　家长的念头始终都是怎么能让好事变成好上加好，魏言除了感觉有点占便宜之外，倒也觉得是很好的安排，转向魏清舟道：“舟舟，你觉得怎么样？”
　　有此一问，那个“要和孟流景有相同的高度”的念头就冒出来，兴许是看出她想婉拒，方敬瑜便开始另一个角度劝：
　　“孟流景呀，我真不想说她。一个小女孩，从小就喜欢打拳什么的，根本不像我小时候，比她哥都皮猴子。天天和裴家的小子玩，一点也不安分，我听人家说她在学校是什么老大？管不住！你如果相处不来我就不强求，确实没人愿意和她待着。”
　　魏清舟马上脱口而出：“她很好。粗中有细，对人很耐心，很聪明，多的是人想和她做朋友。”
　　而我只是被她选中的幸运儿，她想。


第43章 你在C盘
　　自己的孩子还能不了解？
　　方敬瑜满意地看着魏清舟上当：“哎——我们大人早就商量这件事，就担心你们相处不来。孟流景虽然没那么细心，但是身体素质好，你们两个一起住我们也放心。生活上她肯定不如你，这多好啊，刚好互补！”
　　魏言也满意点头，魏清舟只好点头：“好。”
　　方敬瑜就喜欢她这安静的书卷气，虽然生了病难免憔悴，但是底子在这儿，头上包着纱布也是好看的。
　　“这次贺晁太过分了，不过也算是有了教训，往后也能安分一点。”想起李莺冉青紫的脸和满嘴的血水，方敬瑜也是皱着眉。
　　魏言叹了口气：“他从来就是自私的，有什么结果都是他的因果。倒是那孩子被打成那样，小景不会有什么责任吧？”
　　魏清舟一听：“孟流景，打了李莺冉？”
　　方敬瑜点头：“掉了两颗牙，啧啧，看着都不敢认。”
　　孟流景回来的时候，魏言在给魏清舟喂饭，方敬瑜正在绘声绘色给魏清舟形容警察局里的事。
　　恰好到了时间，护士也进来赶人：“除了陪护家属之外就请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太晚了也打扰病人休息。”
　　孟流景顺势道：“你们回去吧，没事儿，谁在这儿都一样的，我晚上睡隔壁也可以，没关系。”
　　魏言自己本身就精神不济，加上方敬瑜的劝说，也只好答应下来，跟着方敬瑜一起离开。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孟流景洗了个梨正在削皮，听魏清舟道：
　　“打她不会有麻烦吗。”
　　孟流景动作没停顿：“不麻烦，平时那个时间也在练拳。”
　　魏清舟笑了：“没戴拳套，手疼不疼？”
　　孟流景已经切成小块：“她细皮嫩肉的。”转而又把小块的梨放在魏清舟面前的小桌子上：“吃吧。”
　　魏清舟戳起一块塞进嘴里，清甜多汁，很适合她干燥的嘴巴。
　　“开学之后，我去和你一起住。”想了想，她还是觉得要先和孟流景说一声。
　　孟流景不以为意：“来呗，看来还是我妈力度大，几句话就把你说服了。”
　　魏清舟没回答， 孟流景就自顾自道：“你做饭是不是特别好吃？”
　　女主嘛，怎么可能没有一个能留住男主胃的手艺呢？
　　魏清舟这人谦虚：“还好，我可以给你做。”
　　孟流景满意点头：“很懂事哦，以后做饭不好吃就把你关外边！”
　　她好像很凶，魏清舟任由她威胁，软乎乎的没有丝毫攻击力。
　　“你打游戏吧，我看着你打，怪无聊的。”
　　孟流景惊讶地看着她：“你平时不都是无聊就背单词？什么时候我打游戏已经上升到背单词那么有高度的事了？”
　　魏清舟无言，思忖是不是自己转变太大了有点反常。
　　孟流景在心里问系统：“这人怎么感觉受一次伤脾气更好了？”
　　系统：“女主一直很温柔，细心……”
　　“天天说这些我都听烦了，你忙你的吧。”
　　系统：……
　　鉴于身边还坐着一个伤者，孟流景没打游戏，在包里拿了两本书出来。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一人一本，不感兴趣的话我还带了英语词典。”她说着真的从包里又拿出一本词典。
　　魏清舟有些无语，看着那本崭新的词典：“新的。”
　　孟流景点头：“新的！我刚吃饭的时候买的。”
　　魏清舟静默，她开始反思在孟流景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一个走到哪都要背单词的狂魔吗？
　　“我看看那本书吧。”魏清舟指指另一本，反正不是词典。
　　孟流景递给她，自己看另一本，把词典丢进包里。
　　安静的病房里偶尔响起翻页的声音，魏清舟一开始还会心不在焉，偶尔去看孟流景。好在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渐渐的她倒是完全投入了。
　　感到这个姿势不舒适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魏清舟关于看书的特点是容易忘我，但孟流景不是，她的特点是容易忘掉现实投入睡眠。
　　比如此刻，书在她手里摊开，她靠在椅背上睡得正熟，看来是睡着很久了。
　　魏清舟唇角微弯，把书本合上，改为托着下巴看孟流景，从发丝到肩膀，从指尖到鞋面，她看得入神。
　　就是这个人，总是这个人。每一次都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不早不晚解决她的困境。她的不安是潮湿的，阴冷的，而孟流景给予她的，是温暖干燥的安全感。
　　起初她猜测，怀疑，总觉得莫名其妙的好内里一定包含居心叵测的核，可某一次她突然发现，她总是最先期待这个不着调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怎样的都好，她笃定自己不会嫌弃她。
　　一次次的及时出现让她有一种命中注定的错觉，好像她们之间有什么在捆绑，她们的命格就该纠缠不清。就像下午的时候，孟流景亲口承认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契约。
　　纠缠不清？一向洁身自好的人脑海里产生了纠缠的念头。
　　魏清舟蹙眉，试图剖析自己现在的心境。但孟流景没给她机会，一个磕头醒了过来，对上魏清舟专注的视线时还有些茫然。
　　“你看着我干嘛？”
　　声音有些奶，和平时迥然不同，魏清舟自动带入一个小狗在哼哼唧唧，想着就笑出了声儿。
　　系统：“女主气郁值下降5%，当前数值45%。”
　　孟流景的懒腰差点把自己抻成两截，低头便落进魏清舟浅笑氤氲的温柔里，她有些晃神，问：“魏清舟，你现在很开心吗？”
　　魏清舟不假思索：“嗯。”
　　孟流景也笑，复朝她撇嘴：“傻，都被包成沙特人了还高兴。”
　　魏清舟摸摸头上的绷带：“那也高兴。”
　　……
　　鹤大开学的那天，魏清舟已经恢复差不多了，额头上的纱布块也变成了不影响颜值的小创可贴。
　　白岁安赶在开学前染了个发色，浅橘色的发丝，加上她本来就脸蛋白嫩，比之前好看了不知多少倍，裴容辙和刘旭何眼睛都直了——“我靠我也要去染这个色！”
　　孟流景无语：“你和呵呵就算了吧，俩人加起来漂八个小时也不如小白。”
　　魏清舟只笑，并在心里思索孟流景的头发如果是那个颜色会是什么样子——她总是会不管什么都联想到孟流景身上。
　　宋臻航正在帮学妹加入学校的通讯软件，就听身边窃窃私语说来了三个美女之类，便不由得想到李莺冉。
　　唉，实在是她太蠢，断送自己的前途，本来还有利用价值的，偏要像个疯狗一样追着人咬，魏清舟惹她什么了？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处都在说他宋臻航的女朋友要蹲监狱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分手。
　　鹤大有自己的通讯软件，平时课程表和校历之类的都在这上边发布，孟流景看过简章里提到，下载了还没加入班级，看人都围在这儿，他们也过去注册。
　　宋臻航一扭头，就瞧见落落大方的魏清舟。
　　没了那身宽松过头的校服，魏清舟的身段和比例都被呈现出来，及腰的长发散在身后，黑如绸缎，柔顺蓬松。衣服看上去像是某家高档时装的秋季新款，没有夸张的LOGO，赏心悦目。此时站在略高一点的孟流景身侧，正眸色温柔地看着孟流景。整个人显得温顺平和，叫宋臻航一眼就失了神。
　　美女，是她们。
　　那个橘色头发的女生没见过，难道也是哪个集团的小公主？要不然怎么可能和这几个人玩在一起！
　　他一边猜测着，一边加紧脚步走过去：“舟舟，孟学妹，没想到我们又成了校友。”
　　魏清舟侧目，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很惊讶，只是礼貌颔首，尽显疏离。
　　——该说的话她在那天一起回去的晚上已经说过了，时间虽然过了一年多，但是她的心态并未有丝毫转变。
　　孟流景知道他和李莺冉在一起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他现在假装克制的视线在她们三个身上流连，就更叫她厌烦。
　　“舟舟？”白岁安对他更是没啥好印象，“你别叫得那么腻行不行？学委的名字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了，怎么被你一叫那么……”
　　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宋臻航毕竟是这方面的抗压能力强一点，面色不改，主动道：“你们是要注册校内信息吧，我帮你们弄。”
　　裴容辙一个箭步上前：“来学长，你先给我弄呗。”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宋臻航微笑着接过，余光看到裴容辙和刘旭何两人一边一个凑过来看着他摆弄，顿感压力。
　　这俩人都有一米九左右，一黑一白各有各的特点，把身形清瘦的他夹在中间，让孟流景联想到汉堡中间只夹了一片菜叶。
　　“噗！”她没忍住，越看宋臻航越像生菜叶。
　　魏清舟靠近：“在笑什么？”
　　孟流景窃窃私语：“你看他们仨，像烤焦的面包片加一片生菜叶子。哈哈哈哈哈”
　　魏清舟闻言也笑。
　　顶着压力把这两人的注册好，宋臻航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帮魏清舟三人，裴容辙笑得灿烂：“好啦，我们学会了，其余的就不麻烦学长了。景姐！我帮你来。”
　　刘旭何露出一个自以为宽厚的笑：“温柔姐来。”
　　宋臻航看看暂时没人帮的白岁安：“那位学妹我……”
　　白岁安已经快人一步把自己手机交给裴容辙。
　　宋臻航看着那两个男生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硬是等到五个人都注册好了，才又提议：“你们是哪个系的，我帮你们拿行李。”
　　裴容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学长怎么这么客气，我们在外边买房子了。”
　　他说得随意，丝毫不理会宋臻航僵直的表情——鹤大周围寸土寸金，买房子了？一起买的还是一人一套？？
　　眼看着魏清舟就要走了，宋臻航赶忙追了一步：“舟舟，我在金融系，是学生会会长，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联系我，毕竟我们青梅竹马，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周围的人又不聋，本来这五个人的长相就已经够吸引视线了，为了避免更多情敌，宋臻航的话能有效避免一部分男生的不切实际。
　　走在前头的魏清舟顿住脚步，在宋臻航松了口气的时候淡漠道：“只是两三年邻居的交情，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搬家了，学长不要说容易引起误会的话。”
　　一句话把宋臻航的热情扑灭一半，他看着五人走远，明显是金融系的方向，顿时心里有数。
　　反正都在金融系，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信拿不下她！
　　几人找了班级的位置，又看看课表，正式上课要在国庆之后，并且开学第一天之后就是军训，这两天都没什么课程安排。
　　五个人一同出了校门，裴容辙拉着刘旭何一定要去理一个时髦发色，两人嘻嘻哈哈朝评价最好的造型店去。白岁安早就说好要去姑姑家，这会儿也被司机接走了，只有魏清舟两人没着落。
　　“要不咱俩去超市转转？我看张叔买的东西不是很全。”孟流景坐进车里盘算道。
　　虽然才拿证不久，不过不上高速肯定没问题的，更何况她上一世就是个开车的熟手，重新适应也是没什么压力，就暂时充当司机。
　　魏清舟摁好安全带：“也好。要先回去看看缺什么吗？”
　　孟流景熟练地倒车掉头：“还要回去，好麻烦，干脆看见什么买什么吧，反正都能用得上。”
　　达成一致，两人在宋臻航惊掉下巴的目送中离开。
　　那车？那车拿来上学代步用？宋臻航知道孟家财大气粗，但没想到这么财大气粗。看来的确是他太贫穷，根本没有想象太多的空间。
　　进了超市，孟流景自觉推车：“我不会买菜，你看着买吧，我结账好不？”
　　魏清舟轻笑：“嗯。”
　　她好像越来越爱笑了，孟流景走神着，想起第一次看到魏清舟笑的时候，她盯着看了好久，只觉得好看，珍稀程度直达昙花一现。
　　现在倒是经常就会有这种弧度很轻的笑容，看来的确是心里没有那么多压抑的事，所以心境也越来越明媚。
　　系统适时拍马屁：“都是您的功劳，还望您再接再厉！”
　　孟流景心里不屑：“马屁精！”实际上得意洋洋。
　　生活常识方面，魏清舟比孟流景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什么菜新鲜，什么样的水果甜，什么样的豆腐煮出来好吃，简直像有秘籍一样条条是道。
　　孟流景惊讶地看着她挑菜，挑肉，甚至挑豆腐，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魏清舟，你的脑子是不是类似那种功能区一样的？”终于，孟流景忍不住问出来。
　　魏清舟闻言一顿：“我，看起来僵硬得像机器人吗？”
　　孟流景噗嗤一笑：“不是不是，就是你实在太，游刃有余了，什么都会，所以我好奇你的脑袋是不是也像电脑一样分盘。”
　　魏清舟对她的天马行空见怪不怪，一开始会觉得无法回答， 次数多了，已经能学会成熟地反驳了。
　　“是，偶尔会清理一下。”
　　孟流景比她更皮：“那我存在哪儿？”
　　魏清舟：“C盘。”
　　孟流景：“那岂不是中了病毒直接把我清除了！都免得备份。”
　　魏清舟脚步停顿：“不是，是系统盘，其他盘是分出去的娱乐盘，只有你的地方是根深蒂固的。”
　　孟流景愣住了，莫名地感觉有点心发慌。
　　“啥，根深蒂固的，小姑娘家家倒是挺会讲话。”她推着车走在前头，走着走着按不住心情莫名地飘，干脆整个身子悬在车把上划着玩。
　　这是害羞了？
　　魏清舟笑笑跟上，在把手处空出来的位置拉紧车子，免得这人滑来滑去摔倒。


第44章 我喜欢的是能被我梦到的
　　两天的时间也不算长，孟流景还没从昨晚的连败里缓过神，就已经穿着军训服站在队伍里了。
　　她打了个哈欠，瞥到前排的方孜嵘微不可察地叹气——世界真就这么小，那么多金融班，就非要把男主塞进来。
　　魏清舟留意到她，侧目小声问：“困了吗？”
　　孟流景“嗯”一声：“我现在恨不得躺到地上补……”
　　“报告！！”
　　方孜嵘一声断喝把孟流景吓了个激灵，教官的声音比他更激昂：“讲！”
　　“我身后的同学在说话！”
　　孟流景眉毛和眼睛都要瞪到一起：“你有毛病啊？”
　　“谁在说话，站出来！”
　　孟流景不爽极了，抬腿就是一脚，把方孜嵘踢得往前小踮两步，他恼怒回头：“你！！”
　　“报告！我前边的同学太虚了，站不稳！”孟流景走到队伍外，试图为方孜嵘“谋福利。”
　　教官犹豫时，方孜嵘大声反驳：“报告！我不虚！”
　　裴容辙更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哈”
　　由他带头，笑声一片，方大少爷的面子再一次被丢在地上。他气恼地看着裴容辙：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
　　教官恼了：“你们三个，给我操场跑五圈！”
　　孟流景二话没说抬步就走，站军姿太烦了，她宁愿慢悠悠跑圈。裴容辙嘲笑几句方少爷也跟上。
　　方孜嵘憋得脸都红了：“报告！我是被诬陷的！”
　　教官不耐烦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少说废话！”
　　方大少爷再次被众人哄笑，他在心里发誓这是他最耻辱的一天，转身也去跑圈。
　　鉴于孟流景的身体素质，跑五圈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尤其是这种刻意慢悠悠的方式，宛如散步。
　　方孜嵘起了奇怪的好胜心，一路飞奔到她旁边，以极其骄傲的语调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板着身子跑远。
　　孟流景正在猜测他到底是什么病情，裴容辙旋风一般路过她，边跑边喊：
　　“景姐你等着我把他超了！”
　　孟流景愣住——他俩是一个病情？？？
　　第三圈，方少爷和裴少爷目眦欲裂，喘着气等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第四圈，两人喘着大粗气，已经开始明着互相推搡。
　　远处的队伍似乎要开始休息了，孟流景算着时间加速冲刺回去休息那二十分钟。
　　于是第五圈，两个苟延残喘的人身边掠过一阵香风后，停住了脚步目瞪口呆。
　　“景姐？！！！”裴容辙嘶吼。
　　孟流景路过，无奈拉他一把：“快点，还有一圈，那边要休息了。”
　　有人带着总好过自己顶着风跑，裴容辙美滋滋拉着孟流景的衣角跟在后头，路过方少爷的时候故意娇声娇气：“哎呀奴家先行一步啦。”
　　方孜嵘：！
　　方孜嵘：@#￥#@%￥……￥……
　　方孜嵘最有修养，但他今天骂的确实最脏。
　　时间掐的刚刚好，孟流景慢慢颠回去的时候，教官正好宣布休息。
　　魏清舟把水杯拧开递给她，又找出纸巾来：“坐下休息会儿。”
　　孟流景刚坐下，宋臻航潜伏已久，也拿着一瓶功能饮料出现。
　　“舟舟，渴不渴，你们方队怎么这么久才休息一次。”他一边笑，一边走近了半蹲下来。
　　魏清舟不欲接受，裴容辙跑得五脏六腑都在外头抖了，这会儿眼里只有那瓶功能饮料是清晰的，其他的都被打了马赛克。
　　所以下一秒，宋臻航就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饮料被裴容辙粗鲁拿走，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裴容辙已经喝完了。
　　“你……”
　　视觉听觉逐渐恢复，裴容辙捡回一条命般舒了口气：“真差点死了！”
　　他看看手里的饮料，再看看憋笑的孟流景：“这是谁的？”
　　宋臻航干笑：“我，给舟舟买的。”
　　本来裴容辙还有点压力，一听说是讨好魏清舟的，登时毫无压力。
　　“是嘛！温柔姐不喝这种的，我喝，谢了啊，不便宜吧，多少钱我转你！”
　　宋臻航的思路尚且不太清晰，按照平常为了表现风度肯定就不要了，但被裴容辙横插一脚，本来就不爽，听他这么问干脆道：“10块。”
　　裴容辙点头，爽快地找手机，准备拽的二五八万地转他20块便宜这小子！
　　……然后没找到。
　　“我靠……”他低语，应该是忘带了？！
　　他隐晦而强烈地朝孟流景递去求救的视线。
　　宋臻航轻蔑蕴于眼底，拽的二五八万的人成了他：“不用了，十块钱而已，谁还没有？没关系的。”
　　可不是，谁还没有十块钱？
　　偏巧裴容辙现在就没有。
　　孟流景看不下去，拿出手机：“我扫你。”
　　宋臻航愣了一秒，心底升上一丝喜悦来，打开二维码递过去：“我扫你也是一样的。”
　　有了孟流景的微信可是比一瓶饮料超值！
　　孟流景皱眉：“收款码。”
　　魏清舟唇角微勾，刚才的担忧也没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非常不喜欢其他男生加孟流景的联系方式。
　　宋臻航干笑一声：“平时别人都是扫这个的，所以我……”
　　孟流景摆出不耐的神色，宋臻航赶忙打开收款码，他瞧着“叮”一声后，孟流景手指灵活点了几下，这边就收到100块。
　　100块？！
　　宋臻航有些错愕，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你这是？”
　　孟流景徐徐喝了口水：“多点了一下。”
　　宋臻航马上又福至心灵：“这怎么行！我扫给你，我不能收女孩子的钱。”
　　孟流景冷笑一声，你这是想到时候联系收款方？
　　魏清舟神色一凛，危机感顿生。
　　还没等孟流景拒绝，她便冷语道：“一定要还的话，剩余的再买你九瓶水。”
　　“噗！”孟流景二人难掩笑意，宋臻航脸上五光十色。
　　他又不是卖水的？！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方队重新集合的时候，宋臻航也不得不走了。不过想到是魏清舟提的让他再买水，也有了别样的猜测。
　　难道是没喝到他买的水，不高兴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有了这个想法，他赶紧又去买，这次聪明了点，买了三瓶。
　　你们三个一人一瓶总好了！
　　但中午把水送出去的时候，他又失算了——刘旭何和白岁安也结束了，五个人集合到一处。三个女生有各自的保温杯，被他视为切入口的魏清舟手里拿着两个同款式的。而白岁安身后跟着的司机，脖子上戴着粉色保温杯，手里帮她拿着小马扎。
　　宋臻航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拿着三瓶功能饮料等在这算不算尴尬。
　　“哟，学长又来了！”裴容辙忍着笑和他打招呼。
　　刘旭何才刚听他说完上午的事，这会儿也有点忍俊不禁。
　　“是……”被看见了，宋臻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补充点能量。”
　　魏清舟没说话，裴容辙自觉上前：“这多不好意思。”
　　他一把接过三瓶，连换个方向献殷勤的机会都没给宋臻航留下，然后转手就把剩下的两瓶分给司机和刘旭何。
　　“哎……”宋臻航有点着急地唤了一声，裴容辙假大方：“其余的就不用还了，老麻烦宋学长怪不好意思的。”
　　宋学长：……
　　“你们，这是不吃中饭吗？”他看看校门口，又想到一个可以拉近关系的方式：“舟舟，我知道食堂的哪个店好吃，我请你啊！或者我宿舍有零食，我去拿给你们吧？中午不吃饭的话，下午顶不住的。”
　　他叫着魏清舟，视线却在孟流景和白岁安身上转了又转，恼得魏清舟一把把看热闹的孟流景拉在自己后边挡住。
　　白岁安简直受不了他这殷勤劲儿：“我们去酒店呐，你那小零食还是自己留着追剧的时候磕吧。”
　　这个白岁安！宋臻航心里怨恨，面上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暂时让开。
　　他怨念的视线叫人难以忽略，系统道：“想不到他这么难缠，唉，看来您要费很大功夫了。”
　　孟流景：“为什么是我？这可是魏清舟的风流债，我不管哦，又没影响她心情，情情爱爱的最麻……”
　　“女主气郁值上升2%，当前心情值47%。”
　　孟流景：？？？？真的不是你为了骗我故意谎报的吗？
　　她带着惊讶去看魏清舟，那人似乎真有点在意，这会儿正好是回头看宋臻航之后转回来。
　　两人对视，孟流景试探道：“你刚才在看宋臻航吗？”
　　魏清舟不愿承认——那人送水也好，刚刚的等候也好，分明就是打着自己的幌子接近孟流景，真是缠人。
　　但既然被问起来了，这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仅仅是因为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测就说出来丑化别人，显得矫情，也不是她的作风。
　　“嗯。”她僵硬吐出一个字，拉了下她的手臂示意，“看路。”
　　孟流景被她拉着迈过砖角翘起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揣测：看宋臻航，就不爽？为啥呢，宋臻航渣了她，所以看见就烦？
　　她并不知道，宋臻航的隐晦表白已经被魏清舟拒绝过，还以为是宋臻航突然和李莺冉在一起，魏清舟被劈腿，所以不痛快。
　　应该是这样，孟流景想着，把这件事儿上了心。
　　自从那天受挫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宋臻航的影子，孟流景不会觉得他是放弃了，只愿认为是有比魏清舟更重要的事出现了。
　　除了他之外，方少爷因为第一天丢了太大的人，已经申请了不军训的资格，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来过。
　　时间在暴晒和口号声中过去，军训结尾演练之后，也迎来了第一个国庆长假，而此时的孟流景也已经黑了两个度。
　　她照着镜子看自己颈上明显的分界线：“这防晒也没那么好，冤枉钱冤枉钱。”
　　魏清舟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道：“晚上敷个面膜补救一下，吃饭了。”
　　孟流景擦了脸过来坐下。自从住在一起之后，魏清舟充分发挥自己的居家理财能力，孟流景就只做些套套垃圾袋之类的小活，比在自己家都要轻松。
　　两人简单地吃了早饭，孟流景舒适地靠在椅子上：“魏清舟，你真好，什么都会，不愧是女……”
　　主字被她咽下去，卡了一半的话引起魏清舟的疑惑：“女什么？”
　　孟流景脑子飞快运转：“多少人的女神。”
　　她说完，又想起军训期间数不清的少男示爱，不禁笑道：“从开学到现在至少有一个班的跟你要联系方式了，就没有一个心动的？”
　　聊到感情话题的时候，魏清舟总是谨慎的。
　　有的时候，某一句话可能会让她心里期待的关系更进一步也说不定，因此她问孟流景：“你不是也差不多，也没有吗？”
　　也不是孟流景挑，本身她自己条件就好，所以根本不用考虑家境，只是相处的来看得顺眼的就好。
　　但是裴容辙和刘旭何两人不论是谁，单拿出来颜值都是抗打的，相处这么久了，导致再看周围人就没什么感觉。
　　她如实摇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魏清舟干脆转身去收拾东西，她们过会儿要出门去买东西。
　　“能被我梦到的。”
　　这个条件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规矩，并没有形容，或者要求什么，只是这个有点抽象。
　　但孟流景却当回事儿似的研究起来，一直到两人走在街上，她才忽然明白了。
　　能梦到的，必定是心心念念的，能被魏清舟心心念念的人本身就是和她各方面差距不大的人。
　　“好家伙，你要求还挺高的。”孟流景突兀地感叹一句。
　　魏清舟轻笑：“有吗？”
　　孟流景：“那你有梦见过什么人吗？”
　　魏清舟想了一会儿，倒是梦见过孟流景，不过……对于这个人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应该不算。
　　“没有。”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路过百货区的时候，许久未见的宋臻航叫住了她们。
　　“舟舟，好久不见。”
　　对于他的热络，魏清舟逐渐感到排斥，尤其是喊着她的名字却打量她身边人的时候。
　　她刻意往前一步挡住宋臻航的视线，宋臻航视线转移，笑问：“买什么？刚好我也一起吧，帮你们推车。”
　　魏清舟拉住想说话的孟流景：“不用了。”
　　她拒绝得言简意赅，宋臻航有点头疼——难道是一个月没去找她，生气了？
　　正猜测着，宋臻航的室友许拓提着卷纸过来，还未开口，看到孟流景二人便眼前一亮：“哟，找你一圈，原来在这儿呢！”
　　他勾上宋臻航的脖子，孟流景看到宋臻航眼中的厌恶。
　　“老宋，这是你朋友？”
　　宋臻航调整出笑脸：“是，这个是我……”上次“青梅竹马”这个说法被反驳，他知道不能太急功近利，所以换了个说法：“是我邻居。另一个是她朋友。”
　　“哦，邻居呀，真羡慕老宋，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做邻居。”许拓笑着开玩笑，把纸巾提了两下示意：“既然是认识的，那我们一起买东西吧？我们推车！”
　　孟流景：……，新的搭讪方式出现了，叫做——我帮你推购物车。


第45章 她已光顾她的梦境太多次。
　　魏清舟对于这两个人的提防都不轻，她不是担心对面打自己的主意，她发现自己是在担心他们打孟流景的主意。
　　孟流景瞧着如临大敌的魏清舟有点儿好笑，拉拉她的袖子：“这么护着我干嘛？”然后朝那两人道：“也好啊，既然都是一起的，那你们去再拉个车来，我们要买的比较多，一个车放不下。”
　　魏清舟本就对许拓和宋臻航抵触，这会儿见孟流景不但不拒绝，反而一反常态答应下来，顿时不爽+1.
　　许拓很快就推了车子过来，宋臻航两人一人推着一辆，狭窄的过道里，渐渐开始竞争起来。
　　孟流景听着身后偶尔撞在一起的车子好笑。
　　魏清舟全部的心思则是都在孟流景为什么愿意一起买东西。
　　以及，为什么她不希望有这类人打扰她和孟流景逛超市。
　　“这个盘子好看。”孟流景看着架子上的东西，刚有点感兴趣的样子，随口一说。
　　魏清舟还来不及回答，身后的许拓马上就接话：“确实可爱，好有眼光啊。”
　　然后他的手臂越过魏清舟把盘子取下来，放进车里。
　　越过魏清舟。
　　越过！
　　魏清舟：不爽+2
　　宋臻航也同样不爽，等许拓缩回来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许拓：“上次你带他们仨去联谊，都没告诉我，现在那俩小子都有女朋友了，我比他们帅比他们有钱，有好妹子你不分我一个？”
　　宋臻航在人前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润公子形象，哪怕是舍友面前也不例外。上次是李莺冉的朋友，都是没什么背景的，眼界也不高，长得也一般。所以他很乐意做个顺水人情。
　　但是现在，无论是魏清舟还是孟流景，他都不愿意拱手相让。
　　“你想多了，”宋臻航道，“她们不是一般人，你追不到的。”
　　许拓满不在乎：“那就是哥们儿我的事了，你只管帮我助攻就行。知道那个高冷的是你小邻居，我不喜欢那样的，我喜欢左边那个，放心，不和你抢！”
　　宋臻航不耐烦死了——他不如去追魏清舟，把孟流景让出来。
　　前边的两个人也在私聊，魏清舟实在憋不住，拉了一下孟流景：“你为什么让他们跟着？”
　　孟流景的想法很简单，男人之所以明目张胆地追求，无非是觉得自己能行，但是如果受到打击，可怜的羞耻心就会让他及时收敛自己愚蠢的行为。
　　不过俩人跟的也不远，说清楚的话被人听见就不好玩了——她迫切想看看一会儿结账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什么表情。
　　没得到回答，魏清舟有点不满，加大了力度拉孟流景：“听我说话没？”
　　有点小撒娇，孟流景心尖一颤，手都跟着抖了一下，她平复了片刻，遮掩自己莫名的慌乱随口答：“挺有意思的。”
　　魏清舟蹙眉分析。
　　有意思？等于有趣？等于风趣幽默？？
　　魏清舟抿着唇一言不发了。
　　肯定不是说宋臻航，那是说许拓？才刚搭几句话就觉得这个人风趣幽默了？他哪风趣了？他幽默吗？他倒是有点好笑！
　　一大堆问题占据魏清舟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就被许拓推着车挤到一边去了，她回神后正欲追上，抢回自己的位置——应该在孟流景身侧的！
　　但宋臻航抱着“就算丢也不能都丢”的心思已经追上她：“舟舟，是累了吗？”
　　魏清舟更烦了。
　　孟流景逛超市，向来只看拿不拿得下，从来不管价格。这次更随意，只要是有一丁点特点的东西她都拿，不到一个小时，许拓一只手推着一个购物车，满满当当，十分吃力，吃力到搭话的时间都没有。
　　瞧着差不多了，孟流景才想起玩够了忘了魏清舟去哪，这一回头，就瞧见魏清舟正沉着一张脸，身边是假笑都笑不下去的宋臻航。
　　……好家伙，看来宋学长也进展得不顺利。
　　四个人里三个人都不太快乐，只有孟流景轻轻松松，唯一的担忧在于刚刚系统不断播报的“女主气郁值+2”.
　　这会儿像是刷野怪涨经验一样，已经加了10了。
　　眼看就到60了，孟流景不敢玩了，一边猜测她为什么不高兴，一边结束购物。
　　许拓累的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保持尽量得体的笑容。
　　好不容易到自动收银的位置，许拓松开两只手，胳膊都是虚的。
　　许拓真的要虚脱了。
　　收银员帮忙一一结了账，装好袋子打包：“您好，您一共消费了3100元，超市有消费满100抽奖的活动，您可以抽31次。”
　　孟流景看看奖项设置：“有可以兑换的吗？”
　　“有的，我们超市和对面的欢乐谷合作，消费满2000元送10%游戏币，您看需要兑换吗？”
　　孟流景点点头：“兑。”
　　310个游戏币沉甸甸装在袋子里，孟流景把它习惯性递给魏清舟，靠近她小声道：“收好，别不高兴了，这两个烦人精走了咱们就去玩儿。”
　　魏清舟拿着沉甸甸的游戏币袋子发怔。心情又因为“两个烦人精”变得轻快起来。
　　两个烦人精，也就是说，许拓不是风趣，也是烦人的！
　　魏清舟快乐了，这时候的她相当好哄，唇边弯起一个弧度给孟流景，满意把袋子收起来。
　　系统：“女主气郁值迅速下降！当前数值为50%”
　　孟流景：？？所以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出了超市，四个人和两辆购物车站到外头——宋臻航推着的那辆因为从始至终只放了一提卷纸，已经厚着脸皮还回去了。
　　“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拿得下，我帮你们送回去吧。”
　　许拓刚刚经历“逛超市也能花自己一个月生活费”的冲击，缓过神来便想到这个顺水推舟的计策。
　　孟流景似乎并不拒绝：“我司机会来接，如果你们想一起的话也可以。”
　　宋臻航还是较许拓聪明点的——等人家司机来，直接坐车走了，他们两个白瞎一上午的苦力。存了个心眼，故作不经意道：“快要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吃点东西吧，我们请你们，有一家烤肉很不错。”
　　他还有券，说了“我们”就代表还可以和许拓AA，那家店之前去兼职过，可以打折，就算是四个人吃下来也不过200块。
　　他念头打得好，孟流景也乐得成全——他的前半句。
　　“好啊，不过我们已经定好位置了，是个包间，你们如果没地方去可以 一起。”
　　魏清舟：不爽+5！！！！！
　　不是说出超市就打发走，怎么还约上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不爽源自什么地方，反正就是不舒服，原本是对宋臻航有点抵触，现在已经开始讨厌了。
　　孟流景并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完成了“让女主彻底远离男配1”的任务，还在头脑风暴这家伙为啥又不高兴了？又升了5个？
　　大中午还需要预约的餐厅？
　　考虑到孟流景的家境，宋臻航赶紧问：“是哪个餐厅？”
　　许拓和他异口同声：“可以啊！”
　　女孩子能去什么高档餐厅？还预约？唬谁呢！
　　宋臻航用看傻子的表情瞄了一眼许拓。
　　孟流景翻着手机：“HOPE。”
　　HOPE？？？
　　就是一个凉拌土豆丝都一百多块的那个地方？
　　许拓干笑一声：“那个地方……不太好，规矩太多，吃饭还要穿正装，我们还是……”
　　孟流景打断他：“我司机到了，车上有我俩的衣服，你们要去买吗？那不就有一家店，衣服还可以，有的时候应急也可以将就。”
　　她指着那家不远处一套西装要上万的店面，语气随意。
　　许拓僵硬地看过去，一举一动都变得不能随意。
　　宋臻航彻底意识到差距，不管许拓怎么想的，反正他算是今天就不打算继续了。
　　为了一顿不会有实质进展的饭，搭上一万多块，傻子才这么干。
　　许拓不甘心，许拓想到自己下个月的生活费。
　　毕竟西装可以留着穿嘛，早晚都要买的。
　　他还未开口，一辆他只在手机上刷到时流口水的车停在几人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壮汉，带着骇人的气势脚下生风走到孟流景面前，恭敬鞠躬：“大小姐，请问现在出发吗？”
　　许拓：……这得是什么身价？？？？
　　孟流景指指购物车：“东西装好我们就走吧。”
　　许拓知难而退，捏着自己的口袋里子笑得尴尬无比：“那，那下次见。”
　　孟流景没回答，也没做表情，权当许拓声音太小没听见。
　　魏清舟看着那两个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远，心里的不满总算是消散些许。
　　孟流景叹了口气：“你不高兴什么？”
　　气郁值又升到55，才出来半天，这骤升骤降的，先不提魏清舟能不能受得了，她都受不了了。
　　魏清舟别过脸：“没有不高兴。”
　　孟流景探过身子观察她躲闪的表情：“怎嘛，生闷气是好事吗，还要瞒着我？”
　　魏清舟咬了下唇，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相当耐人寻味，孟流景看着新鲜，玩笑的心思更多了。
　　“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同桌，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不舍得分享一下？”
　　魏清舟难以承受太近的距离，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孟流景的肩，触碰到的一瞬却又觉得无比灼热，烫得她另一只手都攥成拳。
　　“我是不开心。你别靠这么近。”魏清舟甚至退后一步。
　　孟流景挑了下眉，主动退后半步：“好，我不靠近你，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魏清舟收回手指，偏偏又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她犹疑地看了一眼指尖,摇头：“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可能没办法告诉你。”
　　孟流景眯眯眼睛：“行吧，那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和我说了，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别人她了解的不多，但是魏清舟？
　　哼，拿捏她不是手拿把掐的？随便她因为什么不高兴，反正她也不会说，只要不到临界值下大雨怎么都好。
　　至于现在，她有的是办法解决这点不快乐。
　　两人一同上车坐在后排，孟流景搜索着附近的图书馆。
　　魏清舟沉默着转过头，车窗上倒映着孟流景的影子。她的轮廓被车窗的黑暗包容，手里的亮光勾勒着她立体的五官，只是一丁点的侧脸就已经足够有韵味。
　　魏清舟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自觉间手指蜷起，细细浏览她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面容，和她散漫的坐姿，随意的神态，一颦一蹙，一举一止。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有着暖调的熏香，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只敢偷偷盯着倒影看的人有发挥空间。
　　从第一次孟流景说“那你下次不要跟过来”的背影，到她递给她“光滑的地理”，帮她修车，帮她脱困，带她融入她的朋友圈，护着她，留给她所有最轻松的选择，替她出头和贺晁吵架，半夜买音响也要带她唱歌。
　　那次也是她第一次坐在孟流景的后座，搂着她的腰，搂紧她的腰。她记得当时孟流景骑着车，大声唱歌，她贴紧她的背，一只耳朵是呼呼的风声，另一只耳朵是孟流景胸腔的共鸣。孟流景激动忘形，她紧张大胆。
　　后来的孟流景会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把她带出绝境，带进那个暖烘烘，干净舒适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她包容她的敏感和自卑不与别人明面讲，却暗地里都嘱咐他们不要踩了雷点。她教她打游戏，教她表达，教她慢慢来。
　　再后来孟流景为了她冲动，失去理智，把欺负她的人统统打跑。她永远能在滂沱大雨中为她撑伞。
　　这样的感情，渗透三年，到今时今日她早就深入骨血，不愿割舍。
　　宋臻航盯着孟流景的时候，她心里像在烧沸水一般，冲人的热气熏得她又痛又睁不开眼，她意识到有一团雾糊住自己的眼睛，却擦不开，只能由着烟雾弥漫，在她心里席卷所有即将出土的贪念。
　　难得有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机会，她可以听着音乐，在如此密闭的空间里，安安静静，专注地看着那个人的影子，把内心剖白。
　　前头切了歌，是孟流景之前收藏过的：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着前奏，但是呢然后呢？
　　音乐的舒缓，空间的静谧，终于呼吸到地面空气的喜欢，都让魏清舟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原来那些期待，那些快乐和不快乐，那些被孟流景某一句话就放得忽高忽低的风筝，都是因为喜欢。
　　她确信自己刚刚才明白，她喜欢孟流景。
　　她也确信，她不止是刚刚才喜欢孟流景，这个人已经在她的梦里光顾太多次。
　　“孟流景。”魏清舟沉浸在解析成功的轻松里，开口便念出心里一直拥抱着的名字。
　　孟流景怔了片刻——她的名字从未被叫得这么温柔。
　　“嗯？”她拿着手机，上头是正在编辑的备忘录：
　　吃烤鱼，去欢乐谷玩币，然后去图书馆跟她待几小时，路线￥%……￥……


第46章 白白嫩嫩方少爷的敌意
　　这些完全顾虑她才制定的行程，魏清舟看到了，笑得更温柔。
　　她保证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欣喜和放松，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传达给眼前人。
　　“我刚才不高兴，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宋臻航，或者其他人打你的主意。”
　　她尽全力坦诚，只是关于感情她第一次触及，更兼让她雀跃尝试的人是孟流景，她不愿怠慢，也不敢有一丁点的松懈。
　　直到把这个人绑定在后半生里之前，她都不能有任何地松懈，这是仅能有一次的答题，也只有她能做解。
　　所以魏清舟只敢说出千百层深意的最外表。
　　孟流景对这个答案还是有点意外的，她还以为是因为宋臻航之前和她的私交之类的，想不到竟然也是因为看出来那些人打自己主意，所以鸣不平？
　　越想越欣慰——想当初善意提醒她都会怀疑自己，三年过去，她已经会主动替自己防备别人了。
　　孟流景笑笑：“我不会被他们打上主意的，你看，不是被吓走了吗？”
　　魏清舟“嗯”一声：“他们配不上你，对你有其他目的的。”
　　孟流景有点好笑——这个小木头都能看出目的了？真是了不得了！
　　“你怎么知道有目的的？万一就是对我本人欣赏呢？”
　　魏清舟看看她此刻的狡黠，明明是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人，可就是有魅力，就是让她看上一次就舍不得挪开眼睛。
　　可对视久了，她怕自己眼中那些情愫向孟流景投诚。
　　所以她还是移开视线，向来不会顾左右而言他的人还是无师自通了。
　　“虽然很欣赏，可他们不是只为了这份欣赏。”
　　孟流景还没见过这样的魏清舟，以往裴容辙他们讲起感情的话题，魏清舟都是没有任何意见的，现在竟然主动和她聊这么多自己的看法，稀奇！
　　只是不等她再问几句，听到端倪的张叔便提高了嗓音：“小姐？！刚才那两个男生对您还有这种想法！？这怎么得了！！！”
　　孟流景叹了口气：“您吓我一跳，不是您听到的那样，这个事儿是这么……”
　　“长成那个模样，是一个班的吗？这还怎么行，一定要告诉董事长，以后彻底远离！”
　　孟流景头大：“我不是在给您解释吗？”
　　张叔：“您先别解释，我看他们两个就不像好人！”
　　孟流景：……
　　两人进入奇怪的对话模式，有些吵。
　　魏清舟面上装作不愿听的样子，实际上是继续扭过头，在车窗上看孟流景口若悬河的样子。
　　她轻笑：可爱。
　　两个人的饭量有限，烤鱼也只点了半条。孟流景一边吐鱼刺一边留意着魏清舟的气郁值，似乎真的如她所想被美味安抚一般，正一点点地掉下去。
　　孟流景安下心来，吃过饭之后又带着魏清舟去欢乐谷，她们堵在抓娃娃机前边较劲，花了四十几个币总算是夹上来一个白色的小绵羊。
　　魏清舟很喜欢，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孟流景马上塞她怀里：“明明就喜欢，还装，拿着吧拿着吧！我一定要把那个小船夹上来！”她说完又蓄势待发。
　　魏清舟轻抚着柔软的小绵羊，它长得和孟流景头像里的那个小羊很像，毛茸茸的触感仿佛在无声地传递它融化在内心的温暖。
　　和孟流景一样。
　　魏清舟含笑看着孟流景满脸认真的样子。注视着的影子倒映在机器的玻璃上，朦胧却极尽温柔。
　　在欢乐谷打发一会儿时间，里边过于吵闹，两人出来后耳边都安静不少。
　　魏清舟手里抱着一大堆娃娃，样子是十分满足的。
　　“还要去哪儿？”她扬着唇问。
　　孟流景见她心情好，自己也心情好，背着手走在前头：“跟我来就是了，问了也不告诉你。”
　　魏清舟无奈地笑，主动跟上孟流景的速度：“好~”
　　手里的娃娃最后还是被放回车里，花花绿绿有二十几个，张叔羡慕地挑了一个回去给女儿。魏清舟手里拿着那只小绵羊，实在舍不得它和其他的娃娃挤在袋子里。
　　魏清舟跟在孟流景身后，走了不远，便跟着她一起进了图书馆，还有点意外。
　　“怎么来这了？”她环顾着四周，安安静静的氛围和刚才的电玩城相去甚远。
　　孟流景引着她走到里头，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你需要接受知识浸润了，免得开始上课之后跟不上要怪我天天带你玩。”
　　魏清舟微微挑眉：“不会的。”
　　孟流景回头看她：“哼哼，我要防患于未然。”
　　魏清舟脑袋轻轻扬起，越过她身侧，散发着沉稳的自信：“我是说不会跟不上。”
　　两人各自挑了一本感兴趣的书，安安静静在图书馆度过半个下午。直到夜幕深垂，饥饿感叫醒魏清舟，她回过神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正要问问孟流景饿了没有，两人却同时对视。
　　她们眼中倒映着对方有些惊讶的表情，良久，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孟流景捂着嘴问她：‘你盯着我干什么， 看得我想笑！’
　　魏清舟也一样：“我是想问你饿了没有？”
　　孟流景睁圆眼睛：“我也是想说这个！”
　　这好像是某种只存在她们之间的默契，取悦着魏清舟本就飘飘浮浮的心情。
　　两人意见一致，收拾了东西随便吃了点晚饭回去。
　　关上卧室门，魏清舟带着满身的水汽松弛下来。
　　这公寓有两层，她住楼上，孟流景住楼下，两层分别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书房，应该是买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她们一起住，所以设计了完全充分的隐私空间。
　　她在床头柜里拿出日记本，提笔慎重思考许久，才挟着晚风把燥人的心意诉诸纸上。
　　[10.01
　　国庆开始，这是一个最有意义的国庆。
　　我第一次试想感情，得出孟流景这个答案，我很荣幸。她把我从昏聩中扶起，我想往后的日子都回馈给她以深切的沉沦。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希望有一天她触碰到我的感情的时候，是认真严肃不容回避的。我的感情应该不同于别人，我知道自我明悟对她的感情开始，有些事就会有根本的不同。于我而言，现在的我和她之间，只有相守，这一种可接受的关系。孟流景，谢谢你给我这样恍然清澈的感情，我会让它长大。孟流景，四时平安。 ]
　　落笔已经是深夜，虽然只有寥寥数言，但心里的情绪和措辞的回味却是实实在在沉浸了一番的。
　　魏清舟感觉自己很奇怪，她也见过别人情窦初开的样子，娇羞的，回避的，大胆说破的，无一不是和平时的自己有所出入，为了自己的心动做出大胆或特别的选择。
　　可自始至终，她并未感到羞涩或者其他。她无需别人点拨助攻才能领悟对孟流景的喜欢，与其说这是少女心事，她更觉得是独独只有自己才能品的茗。以往她喜欢在独处的时候思考题目，现在她迫切地把那个场景里的主题换成孟流景。
　　她喜欢沉浸在这样的过程里——不断地回味过去，回味当下，然后由着自己把喜欢酝酿得越来越深醇。
　　门被笃笃敲响，魏清舟收敛思绪，把日记收起，满面笑意去开了门。
　　孟流景拿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乍一面对她如此欢快的笑意，有些怔忪。
　　“你……什么事这么高兴？”
　　魏清舟不答反问：“给我的吗？”
　　孟流景点头，把牛奶递过去：“中彩票啦？兑给你多少钱？”
　　魏清舟把牛奶从那个温暖掌心里接过，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很多很多。”
　　孟流景：“真的假的？你别被骗了，现在大街上好多骗子，卡片上的二维码都是假的，扫了就会被窃听哦。”
　　魏清舟摇头：“没有中奖，我就是心情好而已，你觉得我很奇怪吗？”
　　孟流景有些莫名：“没有吧，就是感觉，平时不怎么见你笑，不过你笑得挺好看的，就，有点不一样。”
　　魏清舟捕捉到令她喜欢的词汇：“好看？”
　　孟流景抱着胳膊点头：“当然，不然的话怎么有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魏清舟把头靠在门框上，长睫轻颤：“孟流景，你觉得的好看是什么标准？”
　　孟流景疑惑地看着她：这人怎么了？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上下打量魏清舟：“像你这样就好看啊，我见过最好看的就是你，怎么的，你今晚上就是虚荣心爆发想被人夸？”
　　魏清舟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挑高了眼尾看着她：“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孟流景脸红：“大晚上的说这些，等下我睡不着的话就偷偷议论你！走了走了！”
　　魏清舟看着她提速回屋，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真的不是因为觉得她很奇怪吗？为什么跑了？
　　这边的孟流景关上门，赶紧把系统提出来：“小魏这情况不对啊，你看看气郁值多少？”
　　系统的电子音显露着愉悦：“恭喜您！女主气郁值下降到40啦！鉴于这历史性的突破，奖励您一次！”
　　孟流景眼前一亮：“还有奖励？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候还没发现，现在更新了自然就有啦，不过奖励只能领取一次。”
　　孟流景：“那具体是什么啊？”
　　系统：“免除惩罚一次！”
　　孟流景：……这奖励好像也没那么值得期待，就算下雨，我淋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她翻了个白眼：“下次这种没用的东西少提！说正经的，我感觉魏清舟有情况，她今天下午非常不对劲。”
　　叙述过自己观察到的反常，孟流景提问：“是不是有其他隐藏角色出现了？书里没有的，但是刚好能引起她兴趣的那种？”
　　系统有些无力：“从您过来到现在为止已经很久了，很多事都变了，我也无法检测到。”
　　孟流景放弃和它说这个，又没什么头绪，只能先放在一边，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试探。
　　国庆之后，总算是开始了第一节课。
　　讲课的教授催眠的功力比起徐老师有增无减，区别在于这个老教授不会扰人清梦，孟流景睡醒一觉的时候，台上已经换了一个教授。
　　“睡的我脖子好酸。”她低声哼唧一句，下一秒就感觉到脖子被一只柔软的手捏住，然后用十分轻柔舒适的力度揉捏起来。
　　她震惊抬头，入目是魏清舟如同无事发生的侧脸。
　　然后她的手机就收到了白岁安几人的质问——
　　“为什么只是过了一个国庆，温柔姐就已经要帮你揉肩捏背的地位？？？？”
　　孟流景也很震惊，她打断给她舒适的手：“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揉？”
　　魏清舟似乎没时间和她搭话，眼睛跟着PPT，小声问她：“怎么，不需要了吗？”
　　这别样的温柔！！
　　裴容辙：[你！到！底！用！什！么！收！买！了！温！柔！姐！]
　　刘旭何：[羡慕，是真的羡慕。]
　　白岁安：[老大！你还不承认吗？！我真磕死了！]
　　孟流景拿着手机，看着还在等她回答的魏清舟，干脆把白岁安发过来的给她看。
　　魏清舟扫了一眼，神态自若，继续帮她揉，只是唇角存了些许的弧度。
　　不多时便有更多的视线投过来，各种视线看得脸皮厚的孟流景也受不了了，赶紧把后颈上那只手拿掉：“我学！我不疼了！”
　　魏清舟愣了片刻，笑着点头：“好啊，下课我把照片发给你，哪里不懂再问我。”
　　孟流景：是真的不对劲！为什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了？
　　下了课，孟流景正在补上节课落下来的知识点，面前就多了一道阴影，一抬头，原来是白白嫩嫩的方少爷。
　　方少爷正低着头看魏清舟：“我认为你身边不该有这样一个人影响你的学习进程，既然你有超过我的自信，更应该精进，而不是浪费在无关地方。”
　　孟流景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她浪不浪费关你什么事儿！？也不对！什么叫“这样一个人影响你”？她打呼噜了吗？说梦话了吗磨牙了吗？？？
　　裴嘴替一拍桌子：“就你管得宽！有毛病吧突然说这些，你有什么企图，抢银行吗？温柔姐碾压你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说出‘超过你的自信’这种话的。”
　　方孜嵘似乎是不屑于和裴容辙搭话一样，高傲地仰着头颅，似乎自己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直到魏清舟蹙眉看他：“没事可做吗？”
　　孟流景冷笑一声：“方大少爷，我不和你吵不是我忌惮你什么，你倒是能给自己找戏份。”
　　方孜嵘的脸涨红了，正视孟流景：“我没有想过浪费时间和你吵，你最好不要过度解读。”
　　孟流景干脆站起来，方孜嵘毕竟是男主，比她高出一个头。
　　“你说她坐我旁边是浪费时间，那她应该坐哪？”
　　方孜嵘停顿几秒，指指其他的空位置。
　　孟流景：“没同桌我岂不是寂寞死了？”
　　方孜嵘又恢复了高傲：“我可以坐这。”
　　他说着这话，眼睛却是看着魏清舟的，魏清舟和他对视着，忽然就看到另一层敌意。
　　心里涌上未知的紧迫感，她开口就要摆明自己绝不会离开孟流景半步的决心。
　　孟流景先她一步：“你？你坐我旁边我隔夜饭都得吐出来，实在闲着没事儿你就看看这班里谁顺你的眼，多相处相处，少跑到我面前来讲你的屁话！”
　　方孜嵘瞪着眼睛：“你……！”
　　太粗鲁了！但是……太特别了！！！！
　　孟流景卷起教材作势欲打：“滚回去滚回去。”
　　高傲的方少爷吃了一肚子灰，莫名其妙地过来又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魏清舟看着愤愤离开的方孜嵘，那股危机感却没有随之一同离开。
　　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第47章 狡辩！
　　时间越久，林荨喃越是对方孜嵘屏幕上的女人好奇。她能看得出方孜嵘对那个女生似乎没有那种爱慕的感情，那为什么要把她设成屏幕呢？
　　她今天下课要早一些，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对峙的一幕。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方孜嵘这个表情，看上去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似乎是什么目的没有达到一样。
　　反正下节课没有课，她干脆坐在方孜嵘身边的位置上：
　　“教授讲的还听得进去吗？”
　　方孜嵘没有多少意外，似乎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可以。你来干什么？”
　　林荨喃笑着看他：“我的课上完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随着她的到来，教室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我靠，这不是艺术系的系花师姐么，和那个男生有关系啊？”
　　孟流景八卦地抬起一点头，从缝隙里瞧见林荨喃温婉的侧脸，心道不愧是男主的白月光，长得确实不错，气质也好。
　　只不过这小子估计还没意识到他的白月光正在朝他靠近，哼哼，有你小子以后后悔的！
　　孟流景一边回忆剧情，一边幸灾乐祸。不过那本小说到底是读了有六年了，很多细节早就忘了个干净，就叫系统讲给她听。
　　教授的声音本就催眠，再加上脑子里的电子书，孟流景很快又开始昏昏欲睡。
　　魏清舟有点无奈地看着身边的人，桌板硬邦邦的，也不怕睡得不舒服。
　　窗外的阳光慢慢靠近，好不容易挪到孟流景脸上，就被魏清舟发现，一把扯过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
　　裴容辙羡慕地叹气：“有个好同桌真的好快乐啊，我连个同桌都没有。”
　　他的同桌正在体育馆里踢球。
　　越羡慕越心痒痒，他敲敲魏清舟的背：“温柔姐，我坐你左边呗，我也困。”
　　魏清舟有些莫名其妙，不太明白坐她旁边和睡觉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点头。
　　裴容辙马上就开开心心钻到前边一排，调整好姿势入眠。
　　两人一左一右对着睡，魏清舟一开始还觉得像两只小狗一样很可爱，可渐渐看着两人对着的侧脸有点别扭，最后因为不舍得吵醒孟流景，把裴容辙脑袋拧到另一边去。
　　这一幕被不时回头的方孜嵘看在眼里，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虽然他方家是容城的霸主之一，但他的父母远没有孟流景家那般和睦，反而各玩各的，这也是他必须时时刻刻绷紧神经，保证自己的位置的理由。
　　父亲从不会带女人回家，对于他来说，别的女人住在哪哪就是家，几年也不会回来一次，反而是他母亲，经常带女人回来。时间久了，他对很多事都见怪不怪，所以看到魏清舟望向孟流景的视线时，能分辨出那里边注入的情愫。
　　想到这些他的拳不禁握紧，第一次生出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危机感。
　　林荨喃就坐在他旁边，瞧他这反常的样子，也回头看，正瞧见魏清舟也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下意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算是打招呼。
　　魏清舟也点了下头，似乎没什么多余的心情做其他表情一样。
　　如果是方孜嵘喜欢她，那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不该满是火药味。林荨喃仔细回想着方孜嵘的屏保，试想其他可能。
　　上午只有两节课，孟流景醒转的时候，教授也捋着没多少的头发离开了教室。
　　“噫——”她伸了个懒腰，又瞧见裴容辙：“裴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清舟已经把书收好，正在帮她装杯子和手机。
　　“你睡着之后。”
　　“哦。”孟流景叫他：“裴子，起来了，该回去了。”
　　与此同时，方孜嵘和林荨喃已经走了过来，路过几人时，方孜嵘突然停住脚步：“如果你考进这里只是为了睡大觉，那何必浪费时间。”
　　他高傲的语气比孟流景的呼唤更敏感，裴容辙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恼火了。
　　本来上次他说魏清舟早点嫁人之类的他就窝火，现在又听见他叽叽呱呱顿时不乐意了，闭着眼睛一把抓住人的衣领。
　　“你小子是真的有毛病一样……”裴容辙睁开他的剑眉星目，看到一个似乎受了惊吓的女生正被他揪着衣领。
　　……
　　孟流景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方孜嵘冷笑：“脑子有病的是你吧，随随便便就要打人，你是原始动物吗？”
　　裴容辙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地致歉，就被惹火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长一张嘴怎么这么欠打呢！”
　　方孜嵘脸色阴沉：“裴容辙！你现在是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裴容辙松开林荨喃的衣领，无视掉方孜嵘的怒气，不好意思地致歉：“不好意思啊，我睡蒙了，吓着你了吧，你看我怎么补偿你好一点？”
　　挺大个个子，赔起罪来还是谦卑诚恳的，让林荨喃想到自己养的阿拉斯加，每次把房间弄乱被训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把人和自己的小狗联想在一起似乎不太合适，林荨喃拉拉领子笑：“没关系。”
　　裴容辙愣了几秒，又抬头又低头地好像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一样。
　　白岁安来的正是时候，没有她奔不到的八卦前线。她突然站定，刘旭何差点追尾。
　　“小白？你怎么不走了？”
　　白岁安朝他使了个眼色：“裴子的春天好像来了。”
　　刘旭何也看，怎么看怎么是战场一样，那方少爷脸都要皱成猪脑花了，又红又抽象。
　　林荨喃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一次方孜嵘停下来和魏清舟说话都是这种语气，因为自己本身也是女生，所以格外排斥他这个态度。
　　“小嵘，你说的太过分了！”
　　面对林荨喃的训斥，方孜嵘并未有其他的态度，反而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林荨喃叹了口气：“很抱歉，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会犯神经。”
　　孟流景意外地看着她——林荨喃是方孜嵘的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中期互相扶持，后来因为方孜嵘固执地追求魏清舟两人闹翻，林荨喃出国，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身患重病。方孜嵘才知道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便挖了魏清舟的肾给她治病。
　　书里的林荨喃是无条件维护方孜嵘的，怎么实际来看，好像没有那么讨人厌？
　　还有那个方少爷也是，怎么总是小学生一样找茬？
　　几个问题围着她绕来绕去，不免就对着林荨喃多看了两眼。
　　魏清舟留意到，有些许不痛快，拉拉她的袖子：“看不够吗？”
　　孟流景怔然回神：“我没有！”
　　这脱口而出的狡辩是怎么回事？我看怎么了？？
　　裴容辙此刻笑得格外腼腆，首次十分大度地把刚才的不愉快揭过。
　　“没事没事，倒是冒犯你了，真不好意思。”
　　林荨喃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又说了几句代方孜嵘道歉的话就离开了。
　　裴容辙深呼吸一口，林荨喃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未散去，马上就被白岁安调侃。
　　“裴子！你太变态了！人家还没走远呢，你使劲儿闻什么呢？”
　　裴容辙惊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拉住白岁安：“你喊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变态！”
　　他一边说一边追着林荨喃离开的方向看了再看。
　　白岁安轻哼一声，走到魏清舟身边挨着：“狡辩！”
　　魏清舟此刻正看着眸光变幻的孟流景，吐出和白岁安一样的字：“狡辩。”
　　只不过，她的音色听上去似乎有掌控的力量，孟流景不知怎的，明明是被骂，却雀跃得很。
　　长得好看，骂人也好听！
　　不对我怎么了，我想什么呢？！
　　回到车里，林荨喃看着依旧沉着脸的方孜嵘，叹了口气，还是直接问出来。
　　“那个女生和你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孜嵘安静着，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外人看他和林荨喃是青梅竹马，甚至传些有的没的，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朋友罢了。
　　方孜嵘没有朋友，只有林荨喃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
　　他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出去应酬，被遗忘在宴会外边，还是林荨喃发现他蹲在那，和他搭话。林父更是把他带回去休息了一晚上。
　　两家离得近，再加上又都是被大人忙乱中遗忘在大房子里的小人儿，时间久了自然就亲近些。
　　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瞒着对方的，这已经成了长久以来的习惯，他们都是对方唯一的树洞。
　　方孜嵘松了口气，叫司机把隔板升起，才道：“你看到我的屏保了。”
　　林荨喃没否认：“我以为你对她有喜欢。”
　　方孜嵘摇摇头：“她是我的对手，在任何方面。”
　　林荨喃听不懂——那个女孩确实很优秀，不过除了同在一个班级，根本没交集，怎么会是任何方面？
　　方孜嵘把手机摁亮，林荨喃仔细看，才发现这是一张虚化很严重的照片，魏清舟的脸没有被聚焦，所以只能看个轮廓，反而是身后的操场，拍的很清楚。
　　挨着魏清舟的身边，有一个女孩的头似乎依偎一样挨着她，是距离上的视觉错觉。
　　“这是……”这个背影，看上去很像魏清舟很在意的那个女孩。
　　方孜嵘没否认：“孟流景。就是孟家的那个女儿。”
　　林荨喃有些惊讶：“你喜欢的是她？？？”
　　方孜嵘从小就被刻板教育，她和他本人都明白以后肯定是家族联姻，婚姻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牺牲品，所以从来不会对感情抱有幻想。
　　但很难想象，方孜嵘会喜欢孟流景那样不羁的女生。
　　方孜嵘开始叙说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途中，看到我们班里的李莺冉带着一群混混走在街边，本来我还觉得有趣，想看戏的。但是魏清舟随后就出现在那个巷子里，她被李莺冉算计了，堵在巷子里出不来。”
　　“司机主动要报警，我没拦他，但是很快就开始下雨，特别大，我看不清外边的情况，对方人多，也不能贸然进去。”
　　“但就是这个时候，孟流景她们三个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把车丢在一边就冲了进去，甚至都没有事先了解一下情况，真是没脑子。”
　　现在想起来，方孜嵘还是有些嫌弃的。
　　林荨喃跟着心都提起来：“那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一个女孩子被冤家带着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孟流景她们又都是高中生，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
　　方孜嵘看出她的担忧，意味不明地轻笑：
　　“你猜不到，然后我就看见陆陆续续有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拼命地逃，我还以为是她们，但都是些身形佝偻的人，孟流景那几个人平时虽然看着随意，但是该有的仪态还是有的，不会是他们。”
　　“再后来，那个叫柳湘的女生就满身是血地爬出来了，挺吓人的，女鬼一样。然后就是李莺冉，我看见她靠着墙大口喘气，然后也跑走了。”
　　林荨喃目瞪口呆：“你是说，他们三个高中生，打跑了一群混混？”
　　方孜嵘点头：“孟流景身上都是血，但是走路的步子很稳健，估计是别人的，她背着魏清舟，三个人也随后离开。”
　　本来他的十几年都过得刻板教条，可突然出现一个人，她与众不同，在他还恪守规矩的时候以打破规矩的姿态出现在他视线里，少年爱慕炽热和热血，所以那一瞬间就能成为他心动的理由。
　　林荨喃依旧不可置信：“天呢……”
　　方孜嵘舒了口气：“那时候我也没留意，但是后来再开学，虽然我还是坐在孟流景身后，但是我发现黑板上的东西已经越来越没有吸引力了。最让我感到轻快的时候，就是她和那个白家的一起算计我的作业的时候。”
　　林荨喃顺口问：“魏清舟不是成绩比你好很多吗？”
　　方孜嵘忽然睁眼严肃否定：“没有好很多！只有一点点！！！”
　　林荨喃顺着他：“我是想问为什么她不抄魏清舟的。”
　　方孜嵘瘪瘪嘴，叹了口气，声音极小：“那段时间魏清舟出去竞赛。”
　　林荨喃：“噗嗤……”
　　方孜嵘的目光变得幽怨：“我看得出来，那个魏清舟对孟流景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我在她眼里看到一种占有欲！一定是这样！”
　　林荨喃有点无语：“你不是有点近视嘛，那会儿连眼镜都没有，哪看得那么精准。”
　　方孜嵘不说话，林荨喃心里对那个小团体又生出许多好奇来，就打听其他的，方孜嵘越说越没耐心，因为那个小团体都是围着魏清舟转，他越说越烦了，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真是的。”林荨喃无奈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安静下来后，又想起刚才那个道歉的男生，表情和小狗一样，忍不住轻笑。
　　方孜嵘奇怪地看她一眼：“你笑什么？在笑我？我不会一直被魏清舟压一头的，总有一天我……”
　　“好好好，没笑你，睡你的。”林荨喃挂上耳机听歌，把他彻底屏蔽。
　　方孜嵘深吸一口气，小声给自己定目标：“下次我就要把她踢出局！”


第48章 野游
　　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鹤大几年前兴起的一个野游社团总算有了空位置。
　　野游社团成立的时间很久了，但这个社团的特点在于：每一届只招八个人，社团提供野游地点和规划，并且还加学分，几乎是毕业一届才清空的那种，所以等到这会儿才空出位置来。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它的不好之处就在于，旅游的地点一定是根据当年国家下达的政策，然后下乡帮助当地村官施行。
　　并且因为出行需要自费等一系列条件的限制，还是没有太多人加入的。
　　不过对于孟流景等人来说，这反而充满了吸引力。
　　白岁安一打听到野游社团的人都走了，就剩下团长和一个策划，赶紧报了名，顺便连其他四个人的也都写好了。
　　团长梁祁鼎乐得队伍这么快就被充实，正在登记新加入的队员名单，学生会会长便也过来用电脑。
　　“稍等哈，我这人少，不如你们学生会，马上就好了。”梁祁鼎笑道。
　　宋臻航点头：“不急，今年这么快就招到人了啊？”
　　梁祁鼎：“可不是，我还以为又要半个学期了呢，而且这次一下就报名五个！应该是互相认识的。”
　　宋臻航知道他们野游社团去的地方都是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不但需要自备旅行费用，而且如果有意外也是个人承担后果。唯一的好处是每进行一次为期两个月的野游，校方会在综合学分上多加5分。
　　要知道鹤大毕业生要想获得学位证书必须要把学分修满，其中社会实践就占了10分，所以这5分不可谓不多。
　　宋臻航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马上感兴趣了——魏清舟，孟流景，白岁安，等等。
　　“你这次出去还差几个人？”他问，
　　梁祁鼎回头看他：“你帮我找人啊？不用了，万一人家后悔了我们也不好办。”
　　“不是。”宋臻航笑眯眯，“如果还缺的话我也来。”
　　梁祁鼎意外地看着他：“你也来？真的啊？你别耍我。”
　　“不耍你，缺不缺？”
　　“加上我和余蔚，还有去年就和我提过的林荨喃，还有两个名额。”
　　宋臻航眼前一亮：“林荨喃？”
　　和他同届，高中的时候在外省上的，所以他没怎么听说过，倒是上了大学之后，见到她的第一眼宋臻航就十分满意，家世也好，性格也平易近人，只不过太聪明了，他担心会弄巧成拙，所以一直都还没下手。
　　能把她们四个聚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而且他知道梁祁鼎这个人似乎对女的没兴趣，那就只剩裴容辙和刘旭何了，机会不全都是自己的？
　　不去是傻子！
　　“把我填上！”
　　梁祁鼎看他隐隐有些激动，好心提醒：“你知道规矩的哦，不影响你的课程吗？她们都是大一的，林荨喃的课程安排也没那么紧凑。”
　　两个月的课程和那四个人里，宋臻航根本不用选：“没事，写上吧，你有我的号码对吧？”
　　-
　　林荨喃这边刚挂了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方孜嵘听管家提到，还有些好奇：“她说去野游？”
　　管家恭敬地鞠躬：“是的少爷。”
　　“哼，玩物丧志。”方孜嵘吐槽一句，低头看书。
　　“少爷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出去走走，您的课程可以联系私教来讲。”
　　方孜嵘喝了口咖啡：“我的时间不会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管家笑道：“少爷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听说孟家和裴家，白家的孩子们也一起报了名，适当放松……”
　　“孟家？孟流景？”方孜嵘骤然把书合上。
　　管家和蔼点头：“是的少爷，名单上的人我马上汇报给您。”
　　方孜嵘摆摆手：“不必太详细，有没有一个叫魏清舟的？”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个姓魏的孩子，便点头：“大概有的。”
　　方孜嵘起身：“我也要去，收拾好东西。”
　　管家惊讶地看着他迈着长腿去找林荨喃，仔细一想，似乎是听到魏清舟的名字就改变了主意，暗暗留意起来。
　　林荨喃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甚至佣人在身后把行李都拖过来的方孜嵘有点无语。
　　“你……你要搬来我家住吗？”
　　方孜嵘冷傲地抬起下巴：“听说有个野游，我也去。”
　　林荨喃疑惑地看着他：“你?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不去吗？”
　　方孜嵘想起似乎有这么一件事，不愿正面回答：“什么时候出发。”
　　林荨喃把自己的箱子拉好：“明天早上，九点钟校门口集合。你真的要去啊？”
　　方孜嵘意识到收拾的有点过于整齐了，好像显得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样，有些不自然地背过身：“我知道时间了。”然后就又回去了。
　　林荨喃莫名其妙，只好又打电话给梁祁鼎，好在原本就空了一个人，这会儿加上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九个人准时到了校门口，只差一个宋臻航还没到。梁祁鼎把几人拉了群，又把准备好的对讲机分发给四辆车的司机。
　　准备工作都做完，已经九点半了，宋臻航依旧不见影子。
　　方孜嵘十分不耐烦：“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的人，就没必要作为一个团体了。”
　　他的长相已经无限接近于书里描写的霸总，眉目冷硬，鬓如刀裁，站在那儿不管什么表情都是矜持高傲的霸总既视感。再加上他身后跟着的保姆车，整个就是男明星出街。
　　策划余蔚已经偷瞄了无数次，看得出已经荡漾了。
　　这次这个队伍好呀，除了美女就是帅哥，有阳光奶狗型的，有小麦肤色的体育生，还有那个！我最满意的！
　　梁祁鼎有些不好意思：“他应该马上就到了，咱们毕竟是一个集体嘛对吧，麻烦大家耐心等等啊。”
　　梁祁鼎是压力巨大的，他了解过才知道，这次的团员没有一个背景简单的，但凡有一个人有点什么意外他都要被吓死，何况这个方大少爷一直拉着冷脸，他简直不敢对视。
　　孟流景靠在一边听音乐，魏清舟沉默着靠近些问：“听的什么？”
　　孟流景没回答，只是把蓝牙断开，插上耳线，另一边分给魏清舟，意思不言而喻。
　　魏清舟唇边带笑，正要塞进耳朵里，方少爷刻薄的讥讽就出现了
　　“有些人，连属于自己的耳机都没有。”
　　魏清舟看过去，感觉自己的某方面猜测更真实了。
　　反倒是裴容辙忍无可忍：“你这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半年来被怼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孟流景和魏清舟早就对他说什么充耳不闻，反而是裴容辙每次都被惹火。
　　方孜嵘不答话，恨恨地用余光看着那两人挂着一个耳机。
　　九点五十分，宋臻航掐着点跑到众人面前。
　　他今天特意悉心打扮过了，一身浅色搭配，看上去非常的儒雅谦逊，头发也烫起来细微的纹理，加上那副金丝边眼镜，要不是孟流景深知他什么德行，也会给他评个七八分。
　　“大家好，因为有点事情耽搁了，我是学生会会长宋……”
　　方孜嵘已经第一时间转身去自己的保姆车里，丝毫不给面子。
　　宋臻航停顿了几秒，本打算继续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孟流景几人也翻了个白眼上车了。
　　梁祁鼎有些茫然地看看几人的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那样子好像如果早知道等的人是宋臻航，肯定早就都走了。
　　尴尬之下，宋臻航看向唯一还站在原地的目标：“你好，林荨喃，我们见过。”
　　林荨喃在没有主观印象之前对谁都是一样，正要搭话，方孜嵘的司机降下车窗：
　　“请问可以出发了吗？”
　　宋臻航脸色一黑，他精心搭配的衣服没人看，准备好的出场方式也没人捧场，反而每个人都好像极其厌恶他一样，这是为什么？
　　带着这个疑虑，他和梁祁鼎、余蔚坐进一个车子里。
　　这次出发一共四辆车，梁祁鼎通过对讲机确定都坐好后，带着宋臻航和余蔚走在前头带路，白岁安的司机跟在后边，方孜嵘坐自家司机的车，带着林荨喃在第三位，孟流景四人在最后。
　　四辆车子顺着公路行进，绕开高速的话没有那么快到达目的地，需要十个小时才能到达定好的民宿。
　　梁祁鼎听着音乐，总算松了口气。
　　这次虽然带的都是金疙瘩，但好就好在金疙瘩们一人承包一样，已经把民宿之类的都揽下了，他和余蔚等于一分钱也不花，因为高速费和油费是林荨喃和白岁安主动承担的。
　　方少爷为了表示临时加塞的诚意，在沿途的酒店定了一个大包间。
　　孟流景和裴容辙分摊民宿的房间。总的来说倒是十分和谐。
　　宋臻航不知道这些，尚在计算自己的可接受支出，问梁祁鼎：“咱们定的是民宿还是宾馆？”
　　梁祁鼎跟着音乐点着头：“说是民宿，不过也没确定，估计如果人多的话宾馆也有可能。”
　　后排的余蔚也加入话题：“那周边有一家建在水上的民宿，风景特别好！我之前去过一次，不过就是房间太贵了，真希望这次能去那个地方。”
　　梁祁鼎也有印象，笑道：“我估计差不多，管他呢，反正咱们是免费的，住哪儿都一样。”
　　免费？！
　　宋臻航压抑着欣喜：“免费？怎么说？”
　　梁祁鼎：“哦对，还没和你说，刚才其他的团员已经……”
　　“哔——嘶嘶嘶——”
　　对讲机响了几声，裴容辙的声音响起：“团长，我和孟流景，白岁安，不提供宋臻航的费用。”
　　宋臻航：沉默的尴尬。
　　梁祁鼎：尴尬的沉默。
　　余蔚：还好没提我。
　　“那个……”梁祁鼎观察着宋臻航的表情，后者已经完全沉默了，拉长的脸看上去也和温柔学长不沾边，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方孜嵘的车里，从出发开始林荨喃就在八卦为什么宋臻航被这些人排挤，方孜嵘只是单纯觉得他浪费时间，并不知道什么内情。
　　这会儿裴容辙的话音刚落，白岁安也道：“团长，宋臻航的高速费我就不包括了哈，油费也是哦！”
　　宋臻航：她是怎么用这么可爱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的？！
　　宋臻航感觉自己像在参加选秀节目，被接连PASS，现在还剩最后的林荨喃和方少爷。
　　他有点紧张地等待，一直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任何声音，才放下心来。
　　还好，这样的话油费和高速费还是有着落的，一会儿休息的酒店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怎么都想不通是为什么被众人排挤在外，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这会儿被余蔚用八卦的眼神盯着，让他有一种自己的脑袋被看穿一个洞的错觉。
　　孟流景几人本来没打算搞这么明显的排挤，但车子刚刚起步，接到方敬瑜的电话，两人随口聊了两句，方敬瑜说了一件大八卦——
　　“……前些日子李家的小姑娘从拘留所出来了，自己选了合适的大学，估计是受了打击，但是还没开学呢，你猜怎么着，就怀孕了！还是你哥哥的朋友帮忙做的产检，说看着眼熟，那么小的孩子，天哪。”
　　孟流景惊得说不出话：“谁的孩子？？”
　　魏清舟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李莺冉不管得到什么结局她也不关心。
　　裴容辙和刘旭何把耳朵拉长了听，甚至想塞进听筒里，免得漏掉细节。
　　“只是听说前一阵子有一个男朋友，听说她做错事之后就分手了，具体的还不清楚。”
　　孟流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在脑海里问系统，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四个人都沉默。
　　后来方敬瑜又嘱咐了几句其他的，让她好好照顾魏清舟之类的，就挂了电话。
　　裴容辙气得直骂人：“我就说那个宋臻航不是个好东西，幸好温柔姐看穿他的真面目了！”
　　刘旭何叹了口气：“虽然那个李莺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但是她被骗这么惨也真是没想到。”
　　“李莺冉她爸妈不得把宋臻航逮住杀了？”
　　孟流景锁了屏幕总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这样的结果理所当然。咱们那次帮小白不也是因为李莺冉联谊。”
　　“妈的我是不出宋臻航那份钱，睡外边被蚊子咬死活该！”裴容辙气呼呼地准备摁对讲。
　　孟流景越想越烦：“我也是。”
　　白岁安听见之后不明所以，赶紧在群里问，一听是这个原因，也气呼呼地表明立场，这才有了这尴尬一幕。


第49章 我都拒绝不了魏清舟，你个软饭男吹什么牛波一
　　魏清舟靠着一边车窗，想起刚才的事，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李莺冉欺负她这么久，说到底也是从小就受了畸形的教育，现在她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不知该说是贺晁和李偲樱的报应，还是李莺冉的。
　　孟流景一直关注着她，见她的心情没有任何波动，表情也没有，便不知道魏清舟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是宋臻航的渣男行为，还是李莺冉，还是其他的？
　　前排的裴容辙和刘旭何叽叽喳喳聊些有的没的，气氛没那么安静。
　　“魏清舟”她唤了一句，魏清舟很快回神望向她：“怎么了？”
　　“腿酸，帮我捶捶。”
　　孟流景躺在后排，把腿搭在魏清舟腿上：“老盯着外边看什么。”
　　魏清舟笑笑，从善如流地帮她捏腿，柔软的手指散布起均匀的力道，酸胀感从小腿便一直延伸上来。
　　舒服。
　　手上有事做，应该就没时间想其他的有的没的了吧？
　　刘旭何偶然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迅速回头：“温柔姐！我也要！”
　　裴容辙便也闹着要。
　　孟流景抓起抱枕不耐烦地扔到前边：“开你们的车，喊什么，别理他们。”
　　魏清舟唇边一直勾着笑意，老老实实帮她揉腿，待到气氛重新安静一点的时候，魏清舟道：“宋臻航能做出这种事，那他身边的人品性也有待观察。”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显得有些没头没尾，孟流景从中听出提醒的意味，这是提醒自己？
　　“我还想提醒你呢，知道他不是好人就离远点。”
　　魏清舟停顿了一秒，复又继续：“我没有和他关系很近，我是说，之前他的室友，超市里遇到的那个。”
　　超市？
　　两人几乎三四天就会去超市买点东西，怎么没见过什么宋臻航的室友？
　　魏清舟抿了抿唇，继续提醒：“你说他很幽默。”
　　裴容辙皱着大眼眉凝视：“谁幽默？你都没夸过呵呵我俩幽默！”
　　孟流景本来就没把那件事当一回事，这会儿更是想不起来夸过哪个男生幽默，但是裴容辙和刘旭何不依不饶，一定要问出来到底是谁。
　　三个人就这个话题争辩了半路，总算到了第一个休息站点。
　　停好了车，孟流景赶紧下车：“烦死了叽叽喳喳的，小白，一会儿你坐这个，我去你车上。”
　　白岁安本来还觉得寂寞：“别啊，我一会儿也过来，反正你们车也坐得下，我自己坐那边巨无聊！”
　　随之下车的林荨喃也想说自己也是巨无聊，因为方孜嵘上了车之后就开始听英文翻译，她耳朵里塞着耳机走了一路。
　　车就停在酒店门口，开了一上午车也都饿了，方孜嵘走在前头，领着众人进去，路过魏清舟时骄傲得像只孔雀。
　　“脖子扬那么高不怕脑袋掉下来砸脚。”刘旭何小声吐槽。
　　梁祁鼎干笑着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
　　落了座，宋臻航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最后得出被排挤的原因：大概是来的太晚了，让很多人等着，有失风度。
　　所以他此刻试图挽回自己的风度：“早上我有事忙，耽误了时间，很抱歉各位，这杯是给各位赔罪的。”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又表现出被呛到的表情，体现自己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感觉。
　　余蔚第一个原谅他：“我是没关系啦，不用这样的，大家都是一起走的对吧。”
　　梁祁鼎收到眼神示意，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反正我们不是顺顺利利地出发了嘛，没事没事。”
　　宋臻航期待的视线看向孟流景——他知道这个小团体只要孟流景不说什么，其他人也不会太让他难堪。
　　魏清舟对他的注视感到心烦，加上刚才听到的事，更没好耐心，侧了侧身挪了点位置遮住大半个孟流景。
　　“你看她做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话少人设的魏清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各有各的想法：
　　宋臻航：！她果然还是在意我看其他女人！
　　方孜嵘：用你挡着吗？是你的人吗你占有欲那么重？！！
　　白岁安：真的！绝对是真的！老大你快装柔弱激起学委保护欲啊！！！！？
　　刘旭何、裴容辙：我去挡住温柔姐！
　　林荨喃：哦！有点想磕……是怎么回事？
　　“舟舟，我没有别的意思……”宋臻航满意地摆出温柔的劝慰脸。
　　孟流景实在忍不住了：“别叫那么恶心，认识你谁啊就在这儿恶心人？”
　　裴容辙：爽！
　　刘旭何：该！
　　白岁安：原来她们只有一层窗户纸了！
　　梁祁鼎：天呢……
　　方孜嵘：她永远都是最特别的。
　　林荨喃：磕了！那个白小姐也是磕的吧？她怎么和我一样偷偷激动？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宋臻航脸上的温柔僵硬开裂，然后被不可置信取代。
　　为什么说的最难听的，最让他难堪的是她？
　　“孟学妹，我和舟舟是邻居，这么叫她应该不会不妥吧？”
　　他拉着脸，试图用几年的邻居关系让自己的叫法变得合理。
　　孟流景冷着脸“切”了 一声：“你这么叫的原因是什么我不感兴趣，我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听你说话就想骂你，非得我说这么明白吗？”
　　宋臻航脸庞浮现怒气，他虽然只想走捷径，但是还是有点可怜的尊严在的，怎么能忍受这么多人面前被这么侮辱！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自问我没惹过你！”
　　梁祁鼎两边都不好劝，苦巴巴地坐在一边朝林荨喃使眼色求救。
　　林荨喃无奈，她和孟家的也不熟，哪说得上话。
　　裴容辙：“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喊什么呀？还有脸出来到处开屏呢，我要是你我都把自己锁屋里算了！”
　　“我做了什么？！这关乎我个人名誉，不说个清楚今天在座的各位将会怎么看我？我知道你们都有背景，但是这么侮辱我也太过分了！”宋臻航用力拍在桌子上，震动得林荨喃面前的水都洒出来，泼到她的衣服上。
　　“呀！”林荨喃惊呼一声，赶忙起身。
　　裴容辙不假思索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林荨喃愣了片刻，道谢之后接过，也忍不住说句话：“有什么事非要这样大吵大闹，大家都不是没有涵养的人，非要吵闹有什么意义？”
　　全屋只有宋臻航一个人满脸通红地站着，他环视一周，也压着怒气坐下。
　　“你说！”
　　裴容辙咬牙切齿，他又不能把李莺冉的私事拿来和这个渣男对峙，不说出一个理由来又像是存心刁难，反而让宋臻航占了上风。
　　其他人不知内情，也好奇为什么宋臻航被针对，等着裴容辙说话吧，他又说不出半个字。
　　宋臻航冷哼一声：“还以为世家子弟能有什么度量，原来也就这样！”
　　孟流景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直接被气笑了，都想起身骂几句，被魏清舟扯住。
　　“你说的好无辜啊，那个孩子也很无辜，怎么不像你这样还好手好脚地坐在这里人模狗样？”魏清舟声线平直，但包间里本来就安静，这句话被她从嘴里说出来，在每个人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解读出大差不差的意思。
　　宋臻航有孩子？听这意思还被打掉了?那宋臻航？
　　察觉到视线朝自己集中，宋臻航出了一身冷汗——李莺冉怀孕的事他知道，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那个大小姐想出来的新花招，直到她约他买衣服，宋臻航到了地方却被拉到医院里，拿着检查报告，满脸震惊。
　　他现在还能想起李莺冉天真的样子：“宝贝，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好好宠着他爱他，绝对不要让他受委屈！”
　　宋臻航只觉得烦躁，好不容易钓了一个满意的，这么快就有孩子，那岂不是自己还没花她什么，就要赚钱给她养孩子了？
　　不就是那么两三次而已，真不应该为了舒服不带T 的！妈的！
　　越想越烦，但是李莺冉还在拉着他的手畅想以后，宋臻航有了主意，打断她的幻想：“莺冉，这个消息太让我高兴了，你先不要走动了，我去给你买个软垫回来。”
　　然后他就出门打车回家收拾行李来鹤城一气呵成。
　　躺在宿舍床上，他编辑了一条分手消息，懊恼地捶了下被子。
　　“妈的！到嘴的肥肉没了！”
　　本来这件事他都计算好了的，李家爱面子，肯定不会把这件事到处说，他自己肯定也不会说，那么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还是那个温柔学长宋臻航，李莺冉家里又不是没钱，养个孩子能怎么？
　　但是现在忽然被暗示出来，他搜肠刮肚地想原因也想不出来是哪儿泄露了。
　　见他不说话，方孜嵘冷笑一声：“你可以出去了。”
　　意思就是他也不管宋臻航那部分消费了，甚至还想把人从队伍里彻底赶出去。
　　宋臻航马上就冷静下来：“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清舟，你不用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事颠倒黑白，我当初拒绝你也是为了你好。”
　　嗯？？？
　　众人的脑袋又一股脑转向魏清舟。
　　孟流景根本不知道魏清舟和宋臻航的往事，因为书里宋臻航确实和她有一段感情的。
　　不过拒绝魏清舟？就凭宋臻航他能拒绝魏清舟？？？？
　　风向似乎倒转，一片安静之下，谁都没想到的人发声了——方孜嵘：“魏清舟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所有人的视线又看方孜嵘，但他只是一脸“我洞悉一切”的表情，对宋臻航只有蔑视。
　　宋臻航不为所动：“呼……我们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也希望你可以释怀，最起码不要污蔑我，这对我的影响很负面。”
　　刘旭何：“你怎么那么大脸呢，温柔姐就是喜欢谁也喜欢不到你啊，你有什么好的啊？会生孩子还是会甩女孩？”
　　又生孩子又把人甩了？？？
　　其余人的脑袋根本转不过来。
　　宋臻航脸色骤变——怎么都知道了?
　　他竭力保持冷静：“我哪里惹了你们就直说，何必一直扯一些莫须有的事脏我的名……啊！！！”
　　孟流景人狠话不多拿起杯子直接扔他脸上：“我真他吗听不下去了，你怎么有脸敢做不敢当的，狗东西。”
　　宋臻航捂着额头跌进椅子里，片刻就有细细的血丝渗出来，他夸张地叫了一声，到这会儿还是死不承认。
　　“你们太仗势欺人了！”
　　孟流景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待着简直犯恶心，冷着脸走到他面前时，想起刚才他言之凿凿拒绝魏清舟的话，忍不住发笑：
　　“就凭你还拒绝魏清舟？我都拒绝不了魏清舟你个软饭男吹什么牛波一？”
　　说完她又拿出几张现金来：“好好看看你那脸，别唯一能争取富婆的资本都没了还要怪我。”
　　魏清舟面无表情的起身，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肩而过，面无表情的在众人变幻莫测的表情中跟上孟流景。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史无前例的疯狂。
　　包间里瞬间只剩下一半人，方孜嵘也淡漠起身，听了孟流景“无法拒绝魏清舟”的话之后，他的心情相当差。
　　“这包间便宜你了。”
　　林荨喃也叹了口气跟上：这宋臻航想不到心思这么丑陋，为人处世也真是浅鄙。
　　梁祁鼎终究还是无法也迅速离去的，毕竟是负责所有团员安全的团长，只能和余蔚一起带着他去医务室包扎好。
　　沉默且迅速地吃过饭，孟流景无事发生一般坐在车里听音乐，魏清舟坐在另一边，心绪难能平静。
　　白岁安凑过来打开后边的车门：“学委，你往那边坐一点，我想和你们一个车。”
　　魏清舟点点头，小心地朝孟流景靠近，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孟流景也睁眼，和魏清舟欲语还休的眼神对视，两人静默片刻，默契地羞涩扭头。
　　系统老神在在：“您无需觉得不好面对，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避免主剧情，至于剧情怎么发展，都没关系。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女主是很完美的，但毕竟我们相处这么久，您的为人我也是……”
　　“你别捣乱了，我真是不知道我怎么就脑子一热胡言乱语，我说的那是什么话，我的天哪，魏清舟肯定以为我对她有想法。”
　　系统似乎有些惋惜：“如果我能功能全面一点，帮您解析女主的内心，就可以告诉您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孟流景戴着耳机波澜不惊的表面掩盖的是炸毛的尖叫：
　　“什么满意的答案！我不是对她有意思！我说了个事实啊！对吧？魏清舟她长得漂亮人也优秀，又那么体贴招人疼，谁都没法拒绝！”
　　系统不得不拿出自己对比了无数次的数据：“根据我的分析，您初次见到女主的时候并未出现刚才那些形容词，这些形容词都是在这三年左右逐渐添加的词汇，所以您的表现更符合‘日久生情’类。”
　　“哎呀你能不能休眠啊，真的烦，我没那个意思！”
　　系统被骂得安静了，裴容辙在前头嘿嘿一笑：“老大，还是你会说，直接把宋臻航整没电了，就是下手太轻了，不解气！”
　　刘旭何：“可不是吧，原来景姐你喜欢温柔姐这样的性格啊，哈哈哈，我以前都没发现。”
　　白岁安最有发言权了，她已经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孤独地走了太久！
　　“我早就说学委和老大有CP感，你们都不相信！”
　　孟流景一把摘掉耳机：“小白，那你觉不觉得咱俩很有PK感？嗯？”
　　白岁安嘻嘻笑：“我这手，不听话，乱捅什么窗户纸！”
　　她一边说一边拍，不知悔改。
　　魏清舟的脸在几句话的时间里白了又红，娇嫩欲滴，偏偏眉目还是矜持的，和孟流景对视后，两人异口同声：
　　“我真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没有多想！”
　　又安静下来了，又被注视了，孟流景急的脸都红了，干脆把帽子拉下来盖住脑袋，耳麦调大声音选择让自己钻进音乐黑洞。


第50章 呆子，他在挑衅我
　　宋臻航处理好伤口后，额头上贴着一个创口贴，脸色拉得老长，按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估计是在了解到底是怎么泄露的消息。
　　梁祁鼎也不好多问，叹了口气继续出发。
　　另一边裴容辙的车子里换成刘旭何驾驶，其余的三个人在斗地主——孟流景还陷在自己的别扭里出不来。
　　“老大，你就陪我们玩玩呗，温柔姐不是很会，你们一起打嘛。”
　　这打算盘的声音比裴容辙摔牌都响，孟流景缩着听歌不吭声。
　　魏清舟有些无奈，被调侃的久了，她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但她又不好意思阻拦白岁安的调侃，就只能想办法岔开话题，主动洗牌道：
　　“让她睡一下，我们先打。”
　　“哦~”白岁安满意地点头，“学委好体贴哦，真是的，我也不能拒绝！”
　　孟流景:……
　　她已经能预见到，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估计也会是被这件事开玩笑的画面了。
　　身边的牌局一把又一把，孟流景把音乐悄悄调小了声音听着，似乎每一把都是魏清舟垫底。
　　不是学霸吗？这么几张牌不会算呐！孟流景闷着想，自己在一起打和不去之间反复摇摆。
　　而实际上，魏清舟只是在出神刚才的事。
　　之所以不去打扰孟流景，是因为她知道，她们两个都是需要一段时间冷静的人，她们同样理智，需要自己单独理顺一些事，才能找到一个理想的状态面对。
　　比如孟流景是要别扭劲儿过了，而她，是要把那些心动和紧张酝酿在一处，品味珍藏。
　　她早就打定主意，把对孟流景的情愫酿做深藏的酒香，藏得越久，品尝的时候越能极尽愉悦。
　　接二连三地输牌，一方面是因为她心不在焉，另一方面也是另外的两人各怀心思。
　　白岁安：我就要让学委把把输，看你心不心疼 ！
　　裴容辙：赢！哈哈哈哈哈！好牌全在我这儿 不装怎么行？！
　　第十局结束，魏清舟回过神看着手里没出几张的牌，叹了口气：
　　“你们玩的真好。”
　　裴容辙得意洋洋：“没办法，我这脑子，你们出什么剩什么我都算的清清楚楚！”
　　白岁安看看依旧不为所动的孟流景，有点小失望。
　　“学委洗牌，再来再来！”
　　又是一把牌摸完，魏清舟看着手里参差不齐的牌，犯难。估计这把又没了。
　　她这厢才叹一口气，下一秒身后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手腕端上来一点。
　　“裴子的眼睛都贴上来了，你直接明牌算了！”
　　是孟流景，准确来说，是气急败坏的孟流景。
　　她受不了系统的催促和裴容辙的嚣张，以及，魏清舟叹了口气。
　　打个牌而已，有什么好不快乐的？！我看看？
　　魏清舟的表情迅速变得温软，自己端好了牌，由着孟流景摆弄每一张的位置，乖巧得很。
　　白岁安就差两眼冒光了，整个车上除了本来就有心思的魏清舟，只有她还在磕，那两个男的根本不用算。
　　一个开着车唱歌，死难听，另一个就想着使劲儿赢牌，明明什么赌注也没有，愣是让他打出赌上家产的气势。
　　大业还是要靠她白岁安！
　　“老大你偏心，怎么都不来帮我？！”白岁安。
　　孟流景当没听到，耳尖微红，刻意不做理会：“出这个。”
　　她扔出一套顺子，不能偷看牌的裴容辙思索片刻，扔出来一个炸弹。魏清舟见自己能大上，想出又看孟流景。
　　都是牌精，她这厢一个眼神询问，裴容辙就知道魏清舟有大他的牌了。
　　孟流景把魏清舟的头按下去，像要把人揉进自己怀里：“别看我，看这，我脸上又没牌。”
　　魏清舟脸红，干脆做一个拿牌机器，依了自己的私心靠在孟流景怀里，她能感觉到靠在一起的一瞬间，孟流景抓牌的手都抖了。
　　魏清舟就更不好意思，迅速拉开距离。
　　白岁安内心流泪：值了，说什么都值了！
　　-
　　晚上，车子陆续停在民宿面前。
　　孟流景等人下了车，其他人也都下车。
　　林荨喃活动着自己僵硬的四肢：“坐车久了真不舒服，身体都是僵硬的，要是能活动一下就好了。”
　　裴容辙闻言便先进去，和前台的老板娘打听有没有什么可以室内活动的地方。
　　其他几人进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被裴容辙逗得花枝乱颤：“哎呀你这个小帅哥好会嗦话哟！有的有的，你们都一起去耍嘛！”
　　孟流景已经见怪不怪，裴容辙确实招妈妈辈的人喜欢，估计是他满足大部分妈妈对自己儿子的设想，又满嘴跑火车。
　　林荨喃被他这交际能力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她们和裴容辙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差，这么一会儿人家马上要连自己一个月赚多少钱都爆出来了！
　　“走吧，这有羽毛球馆，虽然小一点，但是没什么人，可以一起去打羽毛球。”裴容辙刻意强调了活动场馆，又不好意思邀功去看林荨喃，自己说完就先拿着房卡和行李箱上楼了。
　　其余人也各自拿好房卡，带了司机的肯定是司机帮忙拿行李，梁祁鼎笑着走过来道：“孟学妹，我帮你们拿行李吧，毕竟在二楼呢，女孩子提不上去。”
　　对于这种好意，孟流景一般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她婉言拒绝：“不用，一会儿裴容辙就下来拿了，你们先上去吧。”
　　既然有人帮忙，梁祁鼎答应下来，提着东西上楼。
　　方孜嵘慢吞吞过来：“如果连行李都不能帮她拿，还能帮她分担什么?”
　　孟流景：？
　　你这是挑衅我？？？
　　方孜嵘是点魏清舟的，这两个高智商的人已经暗地里认准对方就是自己的敌手。
　　但看过小说的孟流景只认为方孜嵘是在挑衅自己。
　　不配给魏清舟分忧？我真是……
　　魏清舟皱了皱眉，正要提起行李箱表明她可以对孟流景有作用，孟流景就已经先她一步做了这件事，并且是两个。
　　她一手提起一个行李箱，看着方孜嵘志得意满：“你能行吗？”
　　语气里的嘲讽明明白白，方孜嵘气得额角突突地跳。
　　“我没有挑衅你的意思！”
　　没有挑衅的意思还说配不配？我呸！
　　孟流景高傲抬头：“随便！”然后提着两个箱子步伐稳重地上了楼。
　　白岁安：啊啊啊啊啊啊！！
　　林荨喃：事情是在发展没错，但是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魏清舟忍不住笑，看着孟流景置气的背影带着无奈。
　　你这呆子。是在挑衅我啊。
　　方孜嵘气得说不出一句叫停那个骄傲背影的话，只能怒气冲冲看着魏清舟：“这就是你给她提供的价值？呵，我劝你还是别再继续自不量力。”
　　魏清舟收回宠溺的温柔，神色凛然：“只要她有需要，我自会为她提供我全部的价值。但如你所见，现在的她只看着我一个人。”
　　言外之意就是少盯着孟流景看！
　　碍于有别人在，她没直说。
　　方孜嵘无话可以反驳，偏偏又能懂她的未尽之意，气得干脆拂袖而去：“总有一天她会做出正确选择，没人会选择坚守一段艰难的感情，我能给的东西，你很长一段时间都给不了她。”
　　两人撞出的火花能把房子点燃，而落在最后的林荨喃，听到这段对话之后毅然冲在比白岁安还前的前线。
　　她脸上都是兴奋的光：“我一定会支持你们的！别听他乱说！”
　　说完这句话，林荨喃朝魏清舟眨了下眼睛快速去房间，看背影也知道内心一定是快乐的。
　　魏清舟无奈地叹口气，并未把方孜嵘说的话放在心上。她有自信以后可以给孟流景想要的生活，如果有一丝被选择的可能，她也不会辜负。
　　只是好像又有一个人看出来她的念头了，这么明显吗？
　　回到房间，刚把东西放下，裴容辙几人就敲响了门，喊她一起下去打球。
　　魏清舟关好门跟上，走在孟流景身侧的时候，看看她的手臂问：“累不累？”
　　孟流景面无表情地把手臂举起来，露出自己流畅的肌肉线条，酷酷回答：“如果不是为了形象我还能用牙再咬一个上来。”
　　魏清舟笑出声，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收好！别被别人偷走了。”
　　孟流景赶紧做出担忧的样子，左顾右盼警惕着拉了拉短袖，魏清舟含笑望着她皮起来，强忍着揉揉她脑袋的手。
　　不出裴容辙所料，林荨喃也感兴趣，几人相当于同时碰面，只有宋臻航和余蔚窝在楼上没有下来。
　　“余蔚在陪宋臻航，因为他……感觉受了打击一样。”梁祁鼎这么解释。
　　孟流景嗤笑，走到一边用球拍把地上的球捞起来踮着热身。
　　其余人对这个说法不做评价，也挑了个场地。
　　方孜嵘抢先一步站在孟流景的场地里，站在她对面。
　　“来啊，我们对打。”
　　孟流景聊眼皮看着他，下意识握紧了球拍。
　　好小子？！行，没完了是吧，我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打！球！
　　白岁安和林荨喃虽然没有事先商量，但是内心一致的愿景令她们的行动也出奇地一致：
　　“不行！”
　　“不行！”
　　异口同声的拒绝引来其余人的注视，林荨喃尴尬了一秒，找了个理由：“单打……没意思，双打吧还是！”
　　孟流景收回想要暴力发球的动作，她才想起魏清舟可能没怎么接触过，和别人打人家不一定让着她，她可能会没什么体验感。
　　白岁安赶忙支持林荨喃的意见：“对啊对啊，双打才有劲儿啊，单打多没意思！”
　　方孜嵘瞪了一眼林荨喃，被后者无视。
　　孟流景朝魏清舟招手：“来。”
　　方孜嵘：￥#%……%……%……&
　　他再一次抛弃了自己的涵养。
　　林荨喃正要和方孜嵘一组，余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见这情形马上自告奋勇要和方孜嵘一组，林荨喃就只好去旁边的球场。
　　说起羽毛球，魏清舟虽然不经常打，但是魏言没那么忙的那几年，天气好的傍晚，母女两人也会娱乐一阵打着玩，所以不算是完全陌生。
　　她站在后边，孟流景在前，随意丢了一句话过来：“你要是想玩就到前边来，累了就去帮我看着后边，打爆他们！”
　　魏清舟不明白她的胜负欲从哪儿来，但是她愿意纵着她：“好，你安心应付，后边交给我。”
　　孟流景满意地点头，第一次觉得身后有人的感觉很不错。
　　方孜嵘咬着牙看对面那两个人交流，他悔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要站在孟流景对面，越想越气，干脆发了一个超高的球，打算给躲在女人身后的魏清舟一个下马威！
　　看着球即将在自己头顶飞过的孟流景：好家伙你上来就整这出？！
　　她的弹跳能力也不差，跳起就暴力打回去，球拍抽起来的声音听着都吓人。
　　方孜嵘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抵挡，身后的余蔚则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尖叫了一声，方孜嵘吓了一跳，一分神没碰到球，反而被球打到脑门。
　　“蹦”的一声，像被弹了一个暴力脑瓜崩。
　　裴容辙见状没忍住，放声大笑。
　　余蔚关心上前：“你没事吧？”
　　她试图用自己特意装过来的小手帕帮忙擦拭，被方孜嵘黑着脸躲开，掉出一句带着冰碴的话：“我被砸到了。”
　　余蔚心疼地点头：“是啊，你有没有怎么样?”
　　众人的表情都是无语。
　　方孜嵘深吸了口气：“我并没有怎么样。”
　　余蔚泫然欲泣：“那就好。”
　　方孜嵘：“所以实验表明被砸到也不会发生什么，你就不要在我身后鬼吼鬼叫。”
　　“噗……”
　　刘旭何怼在裴容辙肚子上：“小点声笑！”
　　孟流景和魏清舟说悄悄话：“瞧，邪魅狂狷霸总和他的痴心仰慕者。”
　　魏清舟也笑，眼里只装着孟流景活跃的模样。
　　余蔚面露尴尬，后续都尽量保持沉默。
　　裴容辙和林荨喃一起对打白岁安三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也挺有默契基本能打成平手。
　　打了半个多小时，孟流景越战越勇，方孜嵘虽然平时有锻炼，但终归不是像她那样从小就练体能，逐渐有些气喘。
　　至于余蔚？方孜嵘除了能感觉到来自身后强烈的注视意外，根本和没有队友没差。
　　又是一个球被砸在地上，方孜嵘气喘吁吁间看到孟流景眉飞色舞地去看魏清舟，魏清舟也很懂，笑着夸她：“很棒。”
　　孟流景便得意地吸了下鼻子：“一般。”
　　方孜嵘气得牙痒痒：“可以换一下吧？”
　　孟流景看看被这句话惊到的余蔚，故意挑拨：“你对你的队友不满意？”
　　余蔚发出弱小的嘤嘤声，方孜嵘毫不犹豫：“很不满意！”
　　余蔚表情都干裂了。
　　孟流景拒绝：“我相当满意，所以不换，实在累了你就休息休息嘛。


第51章 早知道你对魏学妹有意思我就不那么说了
　　累？方孜嵘不会在孟流景面前承认自己累。
　　他目标明确：“哼，我看你身后的那个才是该休息一下，把位置让出来！既然玩不动就不要占着位置！”
　　魏清舟的手渐渐握紧。
　　屡次被挑衅的滋味可不舒服，她也不是没脾气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孟流景正欲开口，被魏清舟一把拉到后边：“后边不用你了，在我身后站好！”
　　孟流景愣住——她还没见过魏清舟有这么大战意的时候，哪句话刺激到她了？难道是学霸不能忍受来自千年老二的嘲讽？
　　学霸也介意别人说自己累吗？
　　方孜嵘冷哼一声：“好！好啊！那我就试试你到底多大能……”
　　“废话少说！”
　　从来从来从来都像一泓潭水般沉静的人，竟然也能有这么大的声音，断喝一声打断方孜嵘的挑衅。
　　裴容辙等人都下意识看过来，被魏清舟第一次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吸引住。
　　“我靠……温柔姐这是生气了？”裴容辙拿着球喃喃。
　　林荨喃和白岁安是如出一辙的表情：“不不不！你不懂！她属性爆发了！是1！”
　　裴容辙：说的什么？温柔姐是什么？？？
　　而另一边的双打已经完全变成了单打。
　　魏清舟一直在后边没怎么消耗体力，反而是方孜嵘一直在前头忙，余蔚从上场到现在，最大的运动量也只是最开始尖叫的那一声。
　　渐渐的方孜嵘开始招架不住，气喘吁吁不说，还一直被扣杀，没面子极了，脸色黑的就像地上摩擦出来的黑印儿。
　　“我靠……”
　　羽毛球馆内传来不绝于耳的杀球声，刘旭何被眼前从未见过的魏清舟震掉了下巴。
　　“温柔姐，她……她受什么刺激了？”
　　裴容辙僵硬地摇头：“你没看老大也傻了，双打成单打了我去。”
　　孟流景简直难以置信一直扣杀的人是那个小身板，这身体素质看上去似乎没有给人的感觉那么弱吧？
　　再看看对面的方孜嵘，好家伙，他是真的汗流浃背。
　　余蔚也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劝：“干嘛呀，不是打娱乐嘛，这么较真干嘛……”
　　方孜嵘听不得别人要求魏清舟给他放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你的话不要这么多。”
　　余蔚立马噤声，站在他身后静静欣赏方孜嵘的身姿。
　　打了两个小时，最后魏清舟也满身大汗，方孜嵘更是好不到哪去，握拍的手都是抖的。
　　孟流景实在看不下去了——平时也不见魏清舟有多大运动量，万一明早上胳膊酸疼多不划算，赶紧叫停。
　　魏清舟斜眼看她：“为什么不打了？”
　　孟流景被震慑住一秒：“你……你明天要胳膊疼。”
　　魏清舟还没说什么，方孜嵘死了的鸭子嘴还硬：“是啊，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虽然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但是看着魏清舟的眼神里还挂着明晃晃的“菜鸡”。
　　魏清舟感觉自己又燃起来了，把球在地上勾起来，看那架势是不倒下一个不罢休。
　　方孜嵘手一抖，牙还是咬着梆梆硬。
　　孟流景赶紧又拉住她：“别打了，我困了，真的，我困得睁不开眼了。”
　　裴容辙收到信号也赶紧过来：“温柔姐你真的狠，行了行了，给他留条活路，咱们先到这儿，这都快九点了，还没吃饭呢，饿死了姐。”
　　方孜嵘也没再多嘴，魏清舟看过去，收了球拍：“好，那先到这。”
　　众人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球场。
　　方孜嵘的球拍也脱了手，魏清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声道：
　　“我和你的较量，不会截止在今天，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你更有资格在她身边。”
　　魏清舟停顿，裴容辙奇怪地看着方孜嵘：“你刚才说啥？”
　　“裴子，你们先走。”魏清舟打断道。
　　她平时都会叫名字，只有比较特别的时候才会这么叫裴容辙，裴容辙一脸懵，但不妨碍他听话，和其他人一起出了球场。
　　只剩下这两个人，魏清舟也没了孟流景在身边时的好说话，目光如炬地看着方孜嵘：
　　“她不是竞赛的奖品，你我都没有归属权。现在你所挑战的目标是我，但你的目标不会只包括我，我也同样。孟流景是我追逐的重要意义，而不是我战胜其他人的奖励。如果你抱着这样的竞争心态，那现在你就已经出局了。”
　　她神色认真，方孜嵘第一次觉得同龄人中，有人站在比他更高的角度，也是刚刚才恍然，他的心思确实如魏清舟说的那样。
　　对孟流景，是喜欢，还是征服欲？
　　突然出现的问题让他没办法马上说出一个好的反驳，但不管是喜欢还是征服欲，他确确实实很想要那个人。
　　想到这他的摇摆不定平复了些许：“依照已知条件来对比，你比我更先出局。”
　　不论多么美化，魏清舟在物质方面是绝对不如他的。
　　但魏清舟从一开始就没有用这些来阻挡自己，她自己都不能用来劝退的，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只会更加无力。
　　“我要的是和她有未来，我的未来必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如果要用现在做对比，那你现在所拥有的，她都有，甚至她更多。我不知道你被她的什么所吸引，但她对于我，是哪怕撕掉皮肉也想靠近的月亮，我必定不会放手。”
　　方孜嵘咬着牙，言辞上他竟说不过这个人，就只能撂出来一句不甘心的狠话：“好，那就试试看！”
　　借口拿东西实则偷听的白岁安和林荨喃：我的妈我的妈！@#%#%￥#@%#￥两人对视，又是一阵激动地撤退：出来了出来了！
　　孟流景靠在墙上玩手机，听见咚咚咚跑步的动静奇怪地看过来，两个满脸兴奋过头的人试图迅速收敛，不过失败了，表情变得很扭曲。
　　孟流景：……
　　“你俩……你俩到底是把什么东西忘在里边了？确定是身上的物件吗？”
　　白岁安被开玩笑惯了，摆着手笑：“老大~你这天大的福气哟~”
　　林荨喃赶紧搓搓她手臂：“哎呀别说别说！”
　　孟流景：得，肯定偷听去了。
　　我的福气？他俩说话为啥有我的福气？两人难道是都想帮我出大家的民宿钱吗？魏清舟哪来的钱？
　　不过片刻魏清舟也出来了，视线在激动姐妹的身上停顿了片刻，有些许的不自然，估计是听到她俩迅速撤退的脚步声了。
　　自己的秘密被人偷听是值得恼怒的，但魏清舟此刻有点百分之百的羞赧。
　　方孜嵘也紧随其后，孟流景探着脑袋：“都出来了啊？那走吧，吃点东西，我都饿死了，你们也太慢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往前走，裴容辙和刘旭何则是去和白岁安打听到底听见啥了。
　　孟流景走得快，魏清舟慢半拍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高一那年寒假的晚上，也是孟流景和裴容辙刘旭何走在前边，就像现在这样只有背影叫她可以看。
　　心情忽然就有点低落。
　　“女主气郁值……”
　　嗯？魏清舟怎么没跟上来？
　　孟流景回头，瞧那人心事重重，有点不满：这俩人说啥了？？？
　　“魏清舟？”
　　她隔着几个人叫她的名字，霎时都安静了。
　　有点奇怪，但孟流景没多想，魏清舟怔然抬头：“嗯？”
　　孟流景朝她勾勾手：“慢悠悠的干嘛，你不饿啊？快点儿啊。”
　　魏清舟在原地只停顿了片刻，便加快速度走到孟流景身边，脸上的开心是众人都为之惊讶的程度。
　　从他们了解到这个人开始，就没怎么见她这么开心地笑过，一直以为这人不爱笑，或者长相就是厌世脸。
　　但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
　　让人有一种，如果是她这样笑着走向我，那我一定交付所有甘之如饴的冲动。
　　孟流景放慢了脚步等着人追上来，才问系统：“你刚才说啥？”
　　系统美滋滋：“女主气郁值减3%，当前为47%。”
　　方孜嵘捏紧了拳头，林荨喃听他从牙缝里呲出几个字：“美！色！惑！人！真有手段那！”
　　林荨喃：……
　　一群人一起吃饭，当然吃点火锅之类的最有气氛了。
　　宋臻航也休息好了，下来跟大家一起吃。
　　这段时间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既然她们都知道孩子的事，那不如就认下来，就说自己原本不知道这件事，刚才打了电话确认的。这样就能挽回一部分名声，然后把责任推在李莺冉身上，好好表现还是有机会接近那四个女生的。
　　众人见他也出现在饭桌上，原本热络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宋臻航权当没看到，招呼老板娘又加了两盘肉：“一会儿我来结账。”
　　这是要请客？
　　孟流景有点新鲜，看见铁公鸡拔毛不知道该不该纪念一下。
　　宋臻航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啤酒：“我知道大家因为中午的事对我有了其他的看法，说实话，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核实过了，孩子确实是我的，我一定会承担起责任，毕竟我也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我们本来就是集体，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虽然之前没有了解，但是现在也算是妥善解决了，大家还是不要太过关注，影响我们集体的气氛。这杯我敬大家。”
　　他仰着头咕咚咚喝了一大杯，笑得真叫一个宽容真诚。
　　孟流景不屑地扭头，不去看他这段表演，自己打开一瓶直接放到嘴边。
　　事已至此，的确是他的私事，一直拿出来说根本不是她的作风，左右跟她无关，宋臻航也好，李莺冉也罢，不舞到她面前来都无所谓。
　　谁知宋臻航话锋一转，又倒了一杯：
　　“这杯我敬孟学妹，中午说起拒绝魏学妹的事是我失言了，如果我知道你对魏学妹有想法一定不会那样说，还请你……”
　　“咳咳咳咳咳！！！！”
　　孟流景差点一口啤酒把自己呛死，魏清舟脸红着帮她拍背拿纸巾。
　　宋臻航暗笑：“好好好，怪我怪我，之前的事咱们不提了，以后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希望大家不要有隔阂。”
　　三言两句就把事情揭过，几人都没什么话说了，眼看这气氛要被他融入进来，不爽了很久的方孜嵘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白了一眼宋臻航直接走了。
　　她对魏清舟有意思？有你大爷！你怎么不说我对孟流景有意思帮我一把呢？狗嘴！
　　他这一走，梁祁鼎和余蔚大眼瞪小眼，在心里分析方孜嵘离席的原因。
　　是因为宋臻航调侃孟流景喜欢魏清舟，所以方孜嵘走了，所以方孜嵘也喜欢魏清舟？？？
　　一定是了！要不然为什么连打羽毛球都要抢先去孟流景对面，和她争着PK？？！
　　那刚才魏清舟和他说的内容，难道是表白了？！！！
　　余蔚越想越心慌，下意识去看魏清舟，后者正在帮孟流景顺气，看着倒是表情淡淡，不过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果然，是听见被人争抢所以高兴吧？
　　“老大，学委确实迷人，但你别这么大反应啊，学委多心疼啊。”
　　“小景你不是吧，你真的啊？！”
　　林荨喃在一旁磕的开心，和白岁安对视着笑。
　　余蔚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忽略掉桌上的调侃，看着魏清舟逐渐变得嫉妒。
　　她确实很优秀，不过，她也不会让她把方孜嵘抢走！
　　咳嗽劲儿过去，孟流景彻底麻了：“你们是真的……”
　　魏清舟瞧着这人百口莫辩的样子，心底有一瞬的失落，她收回帮孟流景拍背的手道：“快吃饭吧，别开玩笑了。”
　　对于宋臻航的说法，五人组自然是没谁相信，只是面上没有再给他难堪，毕竟梁祁鼎看上去实在也很为难。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十点多，众人各回各屋，只有裴容辙依旧精神，回去的路上提议打会游戏再睡。
　　孟流景：“每次就咱们四个，段位又高，再找队友太麻烦了。”
　　裴容辙：“没事，我去问问别人，肯定也有一起玩的。”
　　问了一圈下来，就是没好意思去敲林荨喃的门。但梁祁鼎和余蔚的段位太低了，他正要回房的时候，林荨喃探出头：“听说你们打游戏四缺一？”
　　裴容辙无端紧张起来，眼神都不敢对视：“啊，是，那个，缺一个。”
　　林荨喃没在意他的紧张：“什么段位的？”
　　裴容辙：“你什么段位，我哪个段都有号。”
　　送人出来还没关门的梁祁鼎：……你刚才不是说要王者以上的吗？！！！走五块地砖的功夫你就哪个段位都有号了？
　　林荨喃微微蹙眉：“我只有一个号，6星了。”
　　裴容辙喜形于色：“好啊！我们一起玩……不是。”他收敛了一下：“那，你到我们这边来？”
　　林荨喃径直拉开门又关上：“好好好，我手机就在兜里，走吧走吧！”
　　裴容辙立在原地，林荨喃擦过他身边，身上的香水味叫大老粗裴子一阵失神。
　　梁祁鼎扣在门缝里看——哦~原来是年轻人开花了，我说怎么突然就有号了，算了算了！


第52章 魏清舟你暗恋谁啊？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屋，孟流景还有点惊讶——她以为裴容辙叫回来的是梁祁鼎。
　　“来坐！”白岁安兴奋地拍拍身边的位置，林荨喃也弯着眼睛过去坐好。
　　“你ID叫什么？我加你吧。”刘旭何开了游戏就问。
　　孟流景看了一眼裴容辙欲言又止的样子，踢了一脚刘旭何，此时林荨喃已经报出了自己的ID，孟流景顺势：“裴子加吧。”
　　林荨喃抬头看向孟流景，后者厚着脸皮助攻：“他那号里全是男的，你去了他的列表就是众星捧月了。”
　　裴容辙感激地看过来，那表情像是在说“以后景姐每年过节我都多给你上三炷香”。
　　林荨喃被逗得眼睛都弯起来，通过了裴容辙的好友申请。
　　一进队伍，林荨喃看着几人的名字沉默了片刻，白岁安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笑道：“幸好我不玩这个。”
　　四个整整齐齐的奥特曼排在前头，黄澄澄的名字令林荨喃不知说什么好。
　　裴容辙嘿嘿一笑：“我开了昂。”
　　林荨喃打断：“等下，我改个名字！”
　　不过片刻，紧随在迪迦、雷欧、杰克、赛文后边，林荨喃的软妹头像赫然变成“戴拿”。
　　孟流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原来我们一直等待的最后一个队员竟是林学姐！”
　　裴容辙也笑得合不拢嘴，但总觉得林荨喃之前的名字更眼熟，一直到她选了当初的貂蝉，裴容辙才猛然想起——
　　“哦！你是那个！那个之前我们排到过的！那次我玩得狂铁！你还记得吗？！”
　　所有人都忘了，迷茫地看着他：“你说啥呢？这一年排几百把，你说的谁?”
　　那毕竟是魏清舟第一次打游戏，虽然后来一起打过很多次，但那次肯定是印象最深的。她慢吞吞道：“就是你第一次去我家带我玩的那次，那天过年。”
　　孟流景也慢慢有了点印象，林荨喃则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几人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进入状态后上分速度更快了。
　　孟流景已经光荣退役成辅助，累了就挂在魏清舟头上蹭助攻，对面厉害一点就拿点开团的，等都有些累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都这个点儿了！”刘旭何惊讶道。
　　白岁安很无奈：“我已经喊过你们两次了，好家伙，真是够迷的。”
　　魏清舟放下手机看向孟流景：“要休息吗？”
　　孟流景已经没了坐姿，靠在沙发靠背上摊着，闻言揉揉眼睛：“干死了，睡吧睡吧。”
　　几人暂时散场，林荨喃也准备回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挨着魏清舟和白岁安，对面是孟流景，四人几乎同时到了门前，只有她一个人尴尬一笑。
　　“我……我把房卡锁在里边了。”
　　白岁安闻言看向她：“这会儿老板估计睡了，你要去叫嘛？”
　　林荨喃摇摇头：“我去外边睡算了，大晚上的叫醒别人多不好意思。”
　　白岁安把人拦住：“哎，那怎么行，叫他们两个男生睡一间算了，你在裴容辙那屋将就一下好不？反正都没还没睡过。”
　　虽然刚才开黑很快乐，但是毕竟是才认识，又是男生，林荨喃宁可去方孜嵘屋里睡沙发，也不好意思去裴容辙那。
　　孟流景知道白岁安的心思，无语她牵线也太着急了，俩人才打几个小时游戏就借房间住？
　　继续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她已经困死了。
　　“你来我这屋，我去魏清舟那，就这么决定吧，困死了都，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她说完就推开魏清舟房门进去，俩人认识三年多了，平时也是一个房子里边，关系好的不用多说，住一个床也没什么，比起其他人一起住都算方便。
　　如果在平时，孟流景不会这么大方，但林荨喃本身比较好相处，讲道理，裴容辙又对人家有意思，能刷刷好感还是刷一刷。
　　林荨喃本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听说孟流景去和魏清舟住，丝毫没有犹豫鞠了个躬：
　　“那麻烦你们了！晚安！”
　　下一秒和白岁安隐晦对视后闪进孟流景房间里。
　　接收到白岁安WINK的魏清舟：她们这是……？
　　关上房门，孟流景已经同步关了浴室门开始洗澡了，房间里的安静被水声影响，把魏清舟的心境也扰乱了不少。
　　她挪到柜子边，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被子可以用。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孟流景一起睡，但是上次也是一人一条被子的，从来没有在一个被窝里睡。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的变化，上次一起睡的时候她还能快速入眠，这次心里有了绮念，估计会胡思乱想。
　　但她找遍了所有柜子，也没有另一床棉絮。
　　孟流景已经冲了澡出来，穿好了睡衣，瞧她在那儿翻箱倒柜，问：“你找啥呢？”
　　魏清舟都没留意什么时候水声停了，闻言停住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转头，她还在心里设想孟流景穿了什么出来，人就已经绕到她面前。
　　哦，穿的短袖短裤的睡衣，平时也经常见她这么穿，没事了。
　　心里有点松了口气又不能松一口气的失落感。
　　“怎么不说话？”孟流景凑近她：“你困蒙了啊？我问你找什么呢？”
　　魏清舟下意识后仰，躲过之后又不敢看，又想看，乱七八糟的矛盾让她脑子混乱不清，下意识答：“找被子。”
　　孟流景帮她把柜子关起来，反推她去洗澡：“哪有那么多被子给你盖，大夏天的很冷吗？”
　　魏清舟也恍然意识到这是夏季，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昏，抓起衣服也去洗澡。
　　洗澡的过程里，魏清舟站在淋浴下头再次陷入纠结——本来带的是睡裙，会不会太露了？万一一会儿她盯着看怎么办，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万一她不看，要不要在她面前转几圈强调一下存在感？裙子也没那么好看，强调了她反而不喜欢怎么办？……%￥%…………&
　　纠结了很久，魏清舟总算制定了一套勉强可以的反应计划，深呼吸过后推开浴室门，带着一点小紧张进了卧室。
　　然后看到孟流景睡着了。
　　魏清舟：……
　　再一次有点松了口气又不能松一口气的失落感。
　　她放轻脚步绕到床边，尽量轻手轻脚躺上床，奈何床实在软，孟流景还是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不满地哼：“真慢。”
　　软软呼呼的样子，也是软软呼呼的语气，魏清舟一直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她侧过身面对孟流景，一只手枕在脑后：“你睡得太快了，我这就关灯，好好睡吧。”
　　孟流景“嗯”了一声，不经意间瞥到魏清舟胸前，侧躺的姿势令她的身姿发挥到极致，睡裙仿佛包裹住娇嫩的花朵呼之欲出。
　　只是一眼，孟流景霎时清醒了。
　　“系统！你不要看！！！！！！”她甚至手忙脚乱想把系统拆除。
　　系统比她更惊慌辩解：“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只能分析数据！没有图像和声音显示的！我只能分析您的数据！”
　　孟流景松了口气，感觉脸越来越烧，赶忙闭上眼，装作自己还在睡的样子。
　　系统喋喋不休的还在分析：“您的心率比起平时要高不少，请问是外界刺激所致吗？”
　　孟流景磕磕巴巴：“大，大概是吧。”
　　系统：“好的，请不必过于激动，不过我好奇是什么刺激让您如此兴奋？”
　　孟流景震惊：兴奋？？我兴奋了？看见她的一个轮廓我就兴奋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昏话，真是不靠谱，中病毒了吧？！
　　“没有，你检错了，别乱检测我，赶紧休眠，我是累的。”
　　魏清舟伸手关了灯，四周顿时一片漆黑，孟流景稍稍放松了些。
　　寂静之中，她听到魏清舟又面对她，小声叫她：“孟流景。”
　　吐字清晰，声线温柔。
　　孟流景感觉脸上的火已经因为没人管而蔓延到耳朵上了，她闭着眼睛抵抗脑子里播放刚才储存的画面，权当自己睡得熟听不着。
　　没得到回应，魏清舟松了口气。本来是困的，但是因为和这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就变得精神了，此刻没什么睡意，反而很想聊天。
　　夜晚总是催促难以入眠的人发散思绪，魏清舟看着映在窗帘上的月光，一下想到方孜嵘说的话。
　　就目前来看，自己确实没有方孜嵘更有能力。虽然那会儿在场馆里说得干脆，但，只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些被人点醒的不自信和回避统统被显现。
　　孟流景竖着耳朵听，魏清舟只叫了她一声，再也没有别的话，觉得奇怪的时候，她又听到一句：
　　“我对你来说，是一个无用的人吗？”
　　这句话掺杂了很多情绪，孟流景听出不自信，失落，紧张，总而言之，像是需要鼓励，需要她的绝对的鼓励。
　　但是这会儿自己装睡呢，哪能睁开眼睛把她一顿夸？！
　　孟流景按捺着，寻思着明天装作不经意好好夸夸，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夸她了，导致她没自信了？
　　不对啊，刚才打游戏不还是一直夸她来着吗？
　　她在胡思乱想，魏清舟也是。她深信孟流景已经睡了，自顾自地，像鱼一样，把烦心事变成泡泡，慢慢地吐。
　　“如果我没能成为想象中的样子，是不是不止那一个人会取代我的位置。”
　　“我从未想过轻易放弃，但我确实担心争不过他。他的一切可能都是刚好被需要的，那我呢？我的一切没什么特别，我的温柔，我的追随，如果不被需要，我该怎么办呢……”
　　孟流景静静听着，好听的声线抚慰她耳朵上的火，慢慢冷却下来，却有点难受。
　　魏清舟这是喜欢上别人了吗？是谁让她这么自卑，是什么人在和她争？为什么几乎天天在一起，却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她还是第一次听魏清舟这样的抒情语调，低沉的，踌躇的，忧虑的，像缠绵低鸣的大提琴音，醇厚地拉着她这唯一听众一同陷入茫然。
　　孟流景能切身地感受到魏清舟在害怕失去，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魏清舟露出如此情态，也不敢想此刻的魏清舟是什么表情，就只能循着本心，装作呓语，把人搂进怀里。
　　“嘀咕什么呢……听都听不清，快睡。”
　　她的手按在魏清舟单薄的背上轻轻地拍，觉得这样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又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暗恋人家还要自己安慰，麻烦死了。
　　暗恋别人，烦死了！
　　那个人更烦！真希望那小子头发掉光出门被撞！
　　魏清舟吊着一口气被人搂在怀里，又被一下一下的轻拍安了神。
　　她慢慢地抓紧孟流景的衣襟，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靠在孟流景怀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挨着孟流景的头发，她们此刻的距离必然已经相当靠近。
　　平稳的呼吸声似乎有些发抖，魏清舟只当自己听错了，小声叫：“孟流景？”
　　气音也好听，孟流景难耐：“干嘛，你怎么还不睡？”
　　“你什么时候，醒的？”魏清舟难掩紧张。
　　孟流景拍着她的手不小心重了一下，又装作不耐烦：“你不是刚才把我叫醒吗？”
　　她说完掩护自己转过身去，咕咕哝哝：“这么难哄呢，怎么都不睡了。没人管你了。”
　　魏清舟张口，又没出声，惋惜自己乱说话，只得到几秒的温柔。
　　“怎么不管了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黑夜中孟流景的轮廓眸色温柔。
　　夜间还是冷的，孟流景逐渐有点发抖，又不好意思自己起来盖被子，但下一秒魏清舟就起身了，拉起被子先给她盖好，自己隔了一段距离盖了一条边。
　　孟流景在心里直叹气——搁这老远，是不是打算因为爱而不得偷偷地哭？
　　哎呀真是麻烦，烦死了！
　　她动作颇大地转过身：“你离我那么远干啥，过来挨着睡啊，被子就这么大，中间空着又进风。”
　　魏清舟意外，隔了几秒挪过去，挨到孟流景热乎乎的身体，身心都战栗。
　　“快睡觉，我都做两个梦了。”
　　孟流景这么说完，把头偏向一侧，也看到窗帘上的月光。
　　时间寂静，魏清舟倾吐完心事，缓缓睡去。承载了失眠心事的孟某开始接班失眠。
　　魏清舟身上还挺香的，看来给她拿过去的香水也用了。
　　魏清舟睡着了？
　　肯定是因为挨着我不好意思哭！
　　魏清舟是不是有点太没自信了？
　　魏清舟也会暗恋别人？
　　魏清舟。
　　魏清舟你暗恋谁啊？


第53章 两个不同的橘子
　　野游社团之所以可以每次出游结束后加学分，就在于出游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吃喝玩乐，他们要去的地方也并非平时的休闲观光地，反而是跟随国家扶贫政策，深入贫困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一站是鹤城最边缘的山区地带，那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家家都有一到两个留守的老人或者小孩。
　　出发前的早上，所有人分组去超市买了点菜，然后才集合一起出发。
　　车上，裴容辙一觉睡到十点多神清气爽，看看后视镜里自己顶着车门补觉的孟流景十分疑惑：
　　“景姐咋还睡？她怎么一坐车就睡，以前没见她这毛病。”
　　魏清舟只当是她昨晚睡得晚，没睡好。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戴她头上，又把帽檐拉低一点遮住太阳，轻声道：“可能认床，睡一会儿应该会精神一点。”
　　脑袋发胀的孟流景：昨晚因为思考魏清舟到底暗恋谁的事难以入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八个大字，竟然冒出等着听魏清舟说梦话这么荒唐的念头，最后捱到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估计也得五点了，因为外边已经天光微亮了她才睡着。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极其烦躁，脑壳也极其胀痛。
　　这该死的车，烦死人了！
　　被负面情绪充斥的身子似乎已经开始散发黑气，魏清舟依旧最先注意到，若有所思看看她头靠着的车门。
　　路越走越颠簸，一会儿下了公路肯定更不舒服，孟流景的脑袋一定会一直磕。
　　魏清舟皱眉，动作极轻地把孟流景的头抬动，自己则是稍微转了一点点，这样孟流景整个脑袋都枕在她肩后，自己也不会太僵硬。
　　孟流景头昏脑涨，只觉要被磕傻了，忽然扭转一个方向，正欲睁眼看看，却觉得舒服不少，当即也不愿意睁眼了，干脆呼吸均匀地安睡。
　　魏清舟在后视镜里看到她明显放松的眉头，也舒心不少。
　　果然如魏清舟所想，下了公路就是土路，车子越来越颠簸，魏清舟一只手扶住孟流景的头，孟流景也在迷蒙间不自觉地搂住魏清舟，借此稳定不停摇晃的身子。
　　察觉到被搂紧的时候，魏清舟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身子保持稳定，这样孟流景就可以睡得更安稳，不至于摇醒过来。
　　如果醒了，她必不可能这样抱着自己。
　　一点小心机。
　　摇晃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停在了目的地。
　　魏清舟轻轻拍拍孟流景的肩，虽然不想，但也不得不叫醒她：“孟流景，我们到了。”
　　任何时候，魏清舟的呼唤都能让孟流景清醒过来。
　　因为她的声线在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蕴含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温柔。
　　孟流景揉揉眼睛，叹了口气：“到了？那下去吧。”
　　魏清舟看着她还没意识到，依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默不作声，享受即将离开的怀抱。
　　孟流景也是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人家睡，马上收回手：“累不累啊？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魏清舟暗暗揉揉僵硬的腰：“没事，睡得还好吗？”
　　孟流景点头：“下次早点叫我就行，走吧。”
　　她打开车门，有些懊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确有道理。昨晚上一直想，今天就梦到了，魏清舟拉着一个男生站在自己面前，两人拉着手，魏清舟的脸上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甜蜜。
　　“孟流景，这是我男朋友。”
　　有片刻恍神，下车都绊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快赶紧稳住身形。
　　白岁安见状贼兮兮地凑过来扶她：“老大，你昨晚睡得这么好？”
　　孟流景冷笑一声，抬起自己黑眼圈明显的脸：“你看我睡得多好？”
　　林荨喃本想跑过来收听一线报道，一瞧她憔悴的脸色，瘪住嘴巴立在原地。
　　方孜嵘狐疑的视线从早上遇到她从孟流景房间出来的时候就没变过，看她不知为什么略显失望，皱着眉问：“你昨晚在哪睡的？！”
　　林荨喃被吓了一跳，瞪他一眼：“孟流景房间啊，你早上不是才看到？”
　　方孜嵘不满：“你为什么会在她……”
　　魏清舟路过，第一次好心眼地主动帮无关人员解答——她轻飘飘打断：“因为她昨晚把房卡锁住，孟流景把房间让给她，和我睡的。”
　　“什么？！！！！”方孜嵘大惊失色，在他还在内心规划一个合理又满足自己面子的追求计划的时候，他的追求对象已经和情敌在一起睡了！这件事直接令他大叫出声。
　　其余人吓了一激灵，孟流景本就胀痛的脑子更烦躁了。
　　“你有病吗？！”
　　正在和村长交流的梁祁鼎一抖，赔笑看着村长：“那个，您别害怕，其实她们……都很好相处的。”
　　村长探过身子打量了一圈，倒是看着都挺贵气的，就是一个个的表情有点……真的能行？
　　-
　　随便聊了几句，村长带领几人走小路回村子里去。
　　鉴于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队伍了，仅有的老弱村民各自在家里搜罗出水果来招待几人。
　　孟流景强打精神，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魏清舟拍拍身边的位置。
　　把这个人时刻提醒着叫来坐在一起，已经成了潜移默化的习惯。
　　她不以为然，但每一次招手，都是把魏清舟拉近的丝线。
　　另一边还空着，瞪了魏清舟一路的方孜嵘上前几步就要冲过去，被裴容辙一屁股抢先，刘旭何紧随其后，然后就是白岁安和林荨喃。
　　方孜嵘怒气上脸，转念一想不如挨着魏清舟，也好监督她！
　　只是他刚改变方向，宋臻航便呲着大牙已经落座：“舟舟，昨晚睡得好吗？”
　　魏清舟的表情骤然带点烦。
　　方孜嵘：……%……%……#￥@￥
　　他比魏清舟还要烦。
　　等九个人全都坐好，余蔚占了个便宜——她捡便宜挨着没人要的方少爷。
　　一眼看过去，除了梁祁鼎和林荨喃，其他人都是不太普通的表情。
　　魏清舟和方孜嵘互相警惕，孟流景满脸都是没睡好的烦躁，裴容辙刘旭何一同警惕宋臻航，白岁安脸上都是看到孟流景两人挨在一起的痴笑。
　　村长看了一遍，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小梁啊，你这次来待几天哪。”
　　村民们都是些老年人，勉强可以生活自理，再就是些小孩子，围着大人蹦蹦跳跳的，没什么劳动能力，挑一桶水都费力的年纪。
　　一共二十几个，加上梁祁鼎等人四十左右，围着坐在一起，权当聊天。
　　梁祁鼎笑：“上次来还是冬天，天冷，不多待，这会儿是夏天，打算在咱们这待半个月左右再走。看看爷爷奶奶们有什么缺的少的，我们晚上回城里，明早晨给大家买回来。”
　　村长笑着摆手：“我们村儿啊，没什么人气，你们来热闹热闹就行了，哪还用买什么东西，家家户户吃的都有，再买别的弄起来也麻烦。”
　　这位村长也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笑起来特别的慈祥，白花花的头发卷着贴在头皮上，看上去像外边卖的假发一样。
　　孟流景上一世也接触过这类扶贫下乡的活动，这次来虽然没多准备，但是小东西还是买了几样的。
　　她拍拍裴容辙：“一会儿去把东西拿来，私下放到各家各户门口就行了，别大张旗鼓的。”
　　其他人不确定买没买，如果没有的话，那她们买的东西就显得招摇了。
　　裴容辙不问缘由，只知道点头办事。
　　梁祁鼎顺势问村长村里的情况，其余的人感兴趣的听听，不感兴趣就到处看看。
　　孟流景看看摆在眼前的橘子，懒得动手。
　　魏清舟会意，帮她剥了一个，递到她手边：“给。”
　　孟流景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魏清舟淡笑望着她：“猜到的，快吃吧。”
　　一句话说得似乎无心，孟流景却顿觉手里的橘子开始发热，热意顺着她的手臂向上延展，最后止于耳尖。
　　“还挺有心的。”她小声点评一句，把橘子揪了一半塞进嘴里。
　　方孜嵘咬碎了后槽牙，使劲儿把迟了一步的橘子掰开，然后看也不看塞进自己嘴里。
　　村长留意到她们，忽然想起来不好意思地提醒：“今年好多橘子都有虫，你们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有小洞的可不要吃。”
　　方孜嵘脸色巨变，把舌头接触到的东西一口吐在地上，被咬掉半截的虫子分外令他难以接受。
　　裴容辙抖着笑，“噗……”
　　孟流景担忧地看自己的橘子，魏清舟安抚地拍拍她：“我看过的，表面没有洞。”
　　她这橘子多细致，连白色的橘络都摘得干净，更别提洞。
　　孟流景满意了，一边吃橘子一边欣赏方孜嵘跑到一边去催吐。
　　聊了一阵，也快到中午了，来之前买的菜也是时候派上用场。
　　按照商量好的，每家都有锅和灶，几人结组随便挑一家，然后把自己买的菜做好，再大家一起吃。
　　魏清舟心思细腻些，加上自从合住一般时候都是她做饭，因此不但买了菜，还买了调料和葱姜蒜之类，遍看之下她这里当然是最为齐全的。
　　孟流景和裴容辙白岁安三个完全不会做饭，出发之前就主动包了食材，买了一大堆，等着魏清舟和刘旭何做，他们三个做小伏低打下手。
　　那边的方孜嵘情况也完全一样，不过方少爷有方少爷的解决方法——他的司机帮他安排了几个酒店租的厨师过来，这会儿摆开阵势，看上去好像要办席。
　　村长生怕浪费了，连忙阻止。
　　梁祁鼎硬着头皮去车里找方少爷：“那个，学弟，你这阵势也太大了，做那么多他们吃不完，还是少做点就好。”
　　方孜嵘眼皮都没撩起来：“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梁祁鼎被噎得一言难发，保镖客气道：“少爷要休息了。”
　　梁祁鼎卑微退下：“行行行。”
　　条件落后，开火也只能烧柴，没有天然气一类，电更是舍不得用，所以这里的人们一直都是烧柴，现在年轻人们做饭，自然也是一样的规矩。
　　那边林荨喃已经咬着牙拿起斧头准备尝试劈柴了，裴容辙看得心惊，快走几步过去。
　　“你别弄这个，我来吧。”
　　林荨喃顿住：“我可以的，你们那边不需要你帮忙吗？”
　　裴容辙也看过去，孟流景收回视线，丢下一句话，卷起袖子去帮魏清舟洗菜：
　　“裴子，砍不够魏清舟要用的，我就把你塞进去烧。”
　　裴容辙知道她的用意，更积极了，干脆把斧头拿过来：“帮帮忙，要不然我性命难保！”
　　林荨喃噗嗤一笑：“好啊，那辛苦你啦！我过去那边帮忙好了！”
　　她前脚刚走，没什么事做的宋臻航也借了斧头过来，瞧着裴容辙一下一下砍得起劲儿，笑着搭话：“兄弟，看不出来啊，你力气真大。”
　　裴容辙斜眼看他，没回话，特意挑了一个十分畸形的木头扔在地上，大喝一声：“宋贼！给我破！”
　　一斧头下去，已经干透的木头被砍得四分五裂。
　　宋臻航的表情就像地上的木头，四分五裂。
　　“少在我跟前装，我早就知道你什么德行，其他人我不管，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她们四个身上。”
　　裴容辙少有地认真，眼神示意的是在厨房笑闹的四人。
　　宋臻航的笑容有些勉强：“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心思，来这儿都是为了学分的，我们可是一个集体。”
　　他试图用“集体”来捆绑，裴容辙不吃这一套，继续对着木头输出。
　　“我劈死你！”
　　宋臻航被他抡圆的手臂吓到，悻悻地拿着斧头去另一边，生怕裴容辙真的把他像那些木头一样给破了。
　　厨房里的林荨喃有点奇怪，问同样在洗菜的白岁安：“你们那个朋友是不是对宋臻航有点意见啊？”
　　白岁安不禁想起自己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也以为孟流景她们欺负同学，“为非作歹”，还闹了误会。不禁笑道：“嗐，那个宋臻航，我们都相当烦他！”
　　林荨喃好奇，本来就是八卦的性子，遇到白岁安这个更八卦的人话题就是源源不绝。白岁安当即给她讲了一大堆已知的真实案例，听得林荨喃目瞪口呆。
　　“他还是这样人？真是看不出来！”
　　“是啊是啊，你都不知道他还……%&%”
　　“啊？？？这么离谱！”
　　两人窃窃私语七嘴八舌，孟流景听得好笑：“你俩说相声算了，我包场。”
　　魏清舟也附和：“我坐你旁边。”
　　“哟哟哟哟哟！！！！”白岁安促狭地看了一眼林荨喃，两人异口同声。
　　魏清舟有点脸红，好在面对着锅，没人看清。
　　孟流景转过身：“怪叫什么！呵呵都等多久了，都没菜切！”
　　刘旭何在那边耍刀：“寂寞，没有菜的菜刀才是真的寂寞！”
　　这小子不知道哪儿练的好刀工，一个土豆三两下就切得细细的，不停地嘚瑟，非要叫白岁安拿一根回家去穿上线缝衣服用。
　　外头的裴容辙气喘吁吁，时不时偷看林荨喃挡着嘴巴笑，自己就也愣愣地跟着笑，直到菜都做完，喊开饭，他才发现自己面前小山一样的木条。
　　“嚯！”刘旭何围着裴容辙转了两圈，相当惊讶：
　　“你这是？不会肾都透支了吧？”
　　裴容辙捶他一下：“滚吧你。”
　　几人帮忙一起码好了柴，林荨喃鼻尖都沁出一点汗珠，朝他腼腆道谢：“你真厉害。”
　　裴容辙拢着即将扩大的唇角：“这有什么的，不用当回事。”
　　林荨喃也被他带的有点不好意思，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一个话题：“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怎么叫你？”
　　裴容辙立马站直：“我叫裴容辙，容易的容，车辙的辙。”
　　林荨喃笑了一声：“我记住啦，站这么严肃干嘛，那我们过去？”
　　裴容辙不好意思地笑，点点头跟在林荨喃后头，走了几步又补充：“那个，可以叫我裴子，景姐她们都这么叫。”
　　林荨喃把这个称呼在唇齿间过了一遍，裴容辙以为她觉得突兀，又加上一个理由：“这么叫亲切，当然啦，你叫我名字也行，反正你声音好听，叫什么都行。”
　　他走得太板正，刘旭何远远看着想笑，学着教官的语气踩着裴容辙的脚步：“一二一！一二一！”
　　裴容辙恼羞成怒：“呵呵！你想死了！”


第54章 一点暧昧
　　第一个村子的停留时间暂定为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几人需要白天在村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帮忙，晚上才回民宿休息。
　　经过第一天的流程走下来，晚上回到民宿之后，方大少爷便提出了不满。
　　“完全可以给予经济上的资助，没必要所有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梁祁鼎没同意：“这些老人和小孩子需要的并不只是那些，况且我们来这儿也不是为了留下几张钞票就了事。我们主要还是给予力所能及的陪伴。”
　　孟流景靠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两个人各执己见地争论。
　　魏清舟似乎有些累了，脸上都是疲倦。她今天中午做了很多菜，又补了几个窗户，跑上跑下的，肯定累极了。
　　想到这儿，她拉拉魏清舟的袖子：“回去睡觉。”
　　魏清舟点点头，由着她拉，跟在她后头。
　　方孜嵘看到，话锋顿转：“你难道还要赖在她的房间里？”
　　他说出口才想起来是孟流景借住在魏清舟房间，正在纠正和不纠正之间犹豫时。
　　孟流景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一眼：“显着你了？话多。”
　　余蔚皱着眉：“怎么这样说话呀，孜嵘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明明都有房间，干嘛睡一起呀？”
　　林荨喃有些意外地看过去——这个余蔚什么时候和方孜嵘关系这么好了？她都还没帮方孜嵘鸣不平呢，孜嵘？？叫这么亲？
　　刘旭何打圆场道：“既然咱们都有自己房间了，那怎么睡只要人家两方愿意就行了呗，都累一天了，睡吧睡吧。”
　　孟流景多看了余蔚一眼，对方却在看魏清舟，眼神有点不寻常。
　　她刻意把人拉着快走了几步，直到送回房间里。
　　魏清舟有些不舍地看着孟流景回了自己房间，心里有点空，忽略掉方孜嵘因此而得意的视线，关门开始写日记。
　　林荨喃打了个哈欠：“我也回去睡啦，明天见！”
　　裴容辙积极响应：“晚安，明天见。”
　　夜晚寂静，魏清舟停笔，借着窗户吹进来的晚风吹干了墨迹，才合上日记本。
　　她拿出睡衣，开了浴室的灯去洗澡。
　　温度还是昨晚设定好的，魏清舟站在淋浴下边，打开开关的一刹那，灼人的热度和痛感便遍布全身。
　　“嘶——！！”
　　魏清舟下意识躲开，脚一滑便摔倒在地，膝盖传来的疼痛和没来得及关上的水龙头同时作用在她身上，娇嫩的皮肤马上变得通红。
　　魏清舟咬牙关了淋浴，打开门的一瞬间，冷风接触到被烫到的皮肤，更是疼痛。
　　休息片刻，魏清舟擦干净眼眶里被刺激出来的泪花，裹上浴巾反复试验，无论朝向那一边，设定什么温度，都是温度极高的烫水。
　　身子才被烫伤，现在背上和腰上的痛感愈发强烈，她必须要马上用冷水冲才行。
　　犹豫再三，魏清舟还是打了孟流景的电话。
　　孟流景才收了手机准备睡了，接起电话：“怎么了打电话？”
　　魏清舟的顿了几秒才说话：“我用下你浴室可以吗。”
　　孟流景已经起身准备去开门：“你房间的呢？我来开门了，你过来吧。”
　　魏清舟忍着疼，把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开门的一瞬，瞧见孟流景正拿着手机站在她对面的门口。
　　魏清舟的头发被夹子夹着，上半身披着一件外套，里边是一条浴巾，包裹得也算严实。
　　孟流景没多看，把人叫过来，关上门才问：“你房间的坏了吗？”
　　魏清舟蹙着眉点头：“嗯……都是烫水，我先进去了。”
　　都是烫水？那她这个装扮过来，难道已经被烫到了？
　　孟流景跟上去，魏清舟刚把外套脱下来，一片红的过分的皮肤便暴露在眼前。
　　察觉到她跟上来，魏清舟也是一阵心慌，迅速把衣服重新披好。
　　“你……干嘛？”
　　孟流景眉头紧皱：“烫到了？”
　　魏清舟点头：“所以想用冷水冲一下。”
　　孟流景没耽误她时间：“快去冲。”
　　只有三个字，看不出其他的什么情绪，如果非要形容，可以说是关心所以催促，也可以说是不耐烦所以催促。
　　魏清舟不够自信了，她不知道孟流景的催促是什么情绪。
　　被烫到的时候没有委屈，摔倒的时候也没委屈，但意识到可能因为自己大半夜耽误她休息，所以她不爽，刚刚所有的委屈便集合了，开始抗议。
　　魏清舟转过身：“不会太久，不耽误你休息。”
　　声音冷淡，像是生气了。这样淡淡的语调，孟流景已经很久没听她对自己说过，但现在问这些也耽误时间，只能先放在一边。
　　“你先冲再说，快去。”
　　她看着魏清舟进浴室，然后自己换了衣服出门买药。
　　魏清舟关上浴室门，长长地叹了口气，才开始冲澡。
　　她不禁延续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如果不是觉得打扰她休息，那为什么催呢？
　　冷水没有蒸汽，四处火烧火燎的皮肤反而更舒适些。
　　膝盖的疼痛也愈发明显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加上烫伤的烧灼感，心情也随之越来越差，直到洗完澡出来，看到屋里没了孟流景的影子的时候，委屈又失落的情绪彻底铺开。
　　她气恼之下就想迅速回房，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孟流景没带钥匙，如果自己走了她也要被锁在外头，就只能又坐回去。
　　屋子里安安静静，魏清舟忍不住胡思乱想，各种不着边际的想法挤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怪我打扰你休息了？一声不响就走是什么意思？去哪儿了？就这么不耐烦吗？
　　可我受了伤第一个想到的人只能是你，以往你对我的纵容和帮助让我养成这种习惯了，我现在怎么纠正！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像阴云拥挤后产生的雨，淋到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孟流景正往回走，系统突兀地跳出来播报：“女主气郁值上升10%，当前为57%，情绪波动巨大，请您注意。”
　　孟流景倒吸一口冷气，在店员滔滔不绝地推荐中不再犹豫。
　　“这些都买，结账！”
　　肯定是特别疼，所以心情这么差，快点回去！
　　店员塞了一大堆烫伤的药，甚至趁乱放了两个跌打损伤的。孟流景看也没看捞起来就走。
　　提着袋子飞奔到房间里的时候，魏清舟裹着浴巾冷着脸坐在床上。
　　“呼……呼……你，你洗完了？”
　　魏清舟侧面对着她，肩头的红色已经出现几个水泡，看来是烫的不轻，肯定很疼。
　　印证自己的猜测，孟流景有点心疼。
　　“你去哪了。”魏清舟依旧没有正眼看她，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孟流景把门带上，提着药走到床边，边走边说：“出去买点药，只有肩上有水泡了吗？”
　　魏清舟闻言愣住，特意转过头看，果然有一袋药被放在床上。
　　孟流景已经走到她面前，看上去有些紧张她的状况：“怎么不说话，别的地方还有水泡吗？”
　　魏清舟依旧不说话，她委屈极了。
　　被烫到的委屈，摔倒的委屈，裹着浴巾在浴室不断尝试还是烫水的委屈。求助之后被孟流景嫌弃，把自己扔在房间里一声不响离开，自己在床上等了这么久，她姗姗来迟。
　　本来这些都够她委屈，她甚至在孟流景回来的前一秒还在想，本来觉得已经是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自己甚至开始理所当然地依赖，却突然被推开。是不是自己还是不值得被眷顾感情。
　　但，孟流景突然回来，拿着一袋药，语气颇为平常地问她哪里疼，哪里有水泡。
　　甚至她进门的第一眼就能注意到自己肩头上刚刚冒起来的小水泡。
　　原本因为“我被嫌弃”和“她对我厌烦”才聚集起来的乌云散开，雨不再落进她心里，而是顺着她的侧脸滑到颈间。
　　孟流景顿时慌神儿，颇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很疼吗？是不是特别不舒服？这样，我们先简单抹一点药膏就去医院好不好？我，我帮你。”
　　魏清舟压抑许久，此刻突然被告知孟流景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很担心，所以大半夜跑出去给她买药。
　　情绪恶劣的时候往往会以最不好的眼光去看待正在发生的事，魏清舟此刻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离谱。
　　孟流景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讨厌她？她一直都会满含担忧地望着自己，关心自己。比如她现在捏着药膏不知所措的样子。
　　因为担心才失了方寸。
　　那份本来青涩的感情在心里加重，就像熟透的葡萄沉甸甸挂在枝头，散发着果香，等人采摘了酿酒。
　　只不过，在两种极端情绪中的迅速转变，让她用愤怒压抑着的委屈霎时倾泻。
　　孟流景手足无措，她见过各种各样的魏清舟，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她好像没了以往的冷静自持，现在红着眼眶一声不响落泪，大颗大颗的泪水接连垂落在她的浴巾上。眼眶是红的，皮肤也是红的，眼睛盛着从天而降的潭，破碎的缺口向人间蹁跹洒落。
　　她似乎在隐忍什么。可偏偏越是隐忍，孟流景越是感觉自己做的不够好，对她的保护还有欠缺。
　　以往她心疼魏清舟的遭遇，也心疼她独自消解的郁结块垒。
　　这还是第一次，她心疼魏清舟的眼泪，想把那潭修补好，从此以后只存在她眼里呼应莹莹的月光，再不落下一滴。
　　房间里静悄悄的，孟流景却觉得能听到魏清舟的泪水滴的声音。
　　她打开包装，拿起药膏，走到魏清舟侧面开始慢慢涂抹，下手相当小心，生怕惊吓了小水泡，弄疼了她。
　　肩上冰凉的触感渐渐把魏清舟麻木的大脑唤醒，她慢慢止住泪水，回过头去看孟流景。
　　那人正皱着眉，帮自己小心地涂药。
　　注意到她的注视，孟流景没抬头，刚才搜肠刮肚征集的安慰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马上就好，我们可以去医院好好看一下。有没有一点缓解？我刚才只能买到这些，我也不太懂，如果不管用还是要及时去医院看一下。小水泡还好，不会有疤的。”
　　一大串话絮絮叨叨地从她嘴里溜出来，慢慢驱散魏清舟的阴霾。等到身后的人再次沉默了，她才开口：“不需要去医院，很晚了。”
　　孟流景便忽然想起出门之前，魏清舟那句“不会打扰你休息”。
　　“不耽误我休息。”她赶紧解释一句，虽然可能有点迟，但她还是不想魏清舟在心里误解什么。
　　魏清舟撇过脸：“我是说，都挺累的，明天还要出门，不用去医院了，小伤。”
　　孟流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有其他地方起泡了吗，你有没有检查一下。”
　　魏清舟摇头：“我……没来得及。”
　　孟流景不禁想起她方才无声落泪的样子，胸腔都跟着憋闷起来。
　　“那现在看一下，一起涂药，然后才好休息。”
　　魏清舟依言，看看自己裹着的浴巾，再看看站在一边拿着药等着的孟流景。
　　“我要看，你先别看。”
　　孟流景反应了一下，才赶紧转身：“谁稀罕看，你快点。”
　　魏清舟存了些笑意，解开浴巾四处查看，似乎腰上和背上有。
　　“看完了没？”孟流景催促。
　　魏清舟“嗯”：“背上。”
　　孟流景转过身，刻意不去看她露在外边的肩头：“你趴下，我帮你。”
　　魏清舟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我，我只有这个浴巾。”
　　孟流景听出话外之意，耳朵发烧：“你挡一下呗，就，趴床上，盖上被子。”
　　两人都避免对视，孟流景还是背过身，魏清舟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才轻声唤她。
　　“过来。”
　　孟流景一口气提住，总感觉脸上的毛孔都麻酥酥的，散发着蒸汽。
　　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挤出来些许药膏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魏清舟趴在白色的被子里，露出光滑白皙的脊背，窄窄的一条，和墨色发丝搭在一处，对比鲜明。
　　眼前是白与黑的交错，孟流景吞咽一下，靠近过去。
　　所有的心不在焉止于看到两处小水泡的时候。
　　腰上也有，背上也有。
　　孟流景的绮念大不过心疼，把动作放得不能再轻再慢，还要不停地问：“这样疼吗？”
　　魏清舟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声音也隔了一层云雾：“不疼。”
　　就是有点痒。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力都在腰上，跟随着微凉的药膏，描摹那个涂着药膏的指尖，在某一个地方打着圈。
　　孟流景涂得细心，结束后长出了一口气。
　　“明天别去了。”
　　魏清舟才不反驳，她才不会介意别人怎么看，她只会全盘接受孟流景的细心体贴。
　　至于别人都去她不去合不合适？
　　那些人的想法加起来也没有被孟流景担心重要。


第55章 担心你呗
　　第二天一早，孟流景就和酒店反映了这件事，酒店的工作人员接连道歉，主动减免魏清舟的所有住宿费用，又送了些小礼物当做赔偿。
　　所幸烫伤也不算太严重，就是位置比较多，不适合再像昨天一样忙里忙外，孟流景又帮她涂了药，就和梁祁鼎去说这件事。
　　秉着“都是一个集体”的想法，梁祁鼎和其他人都来关心她。
　　宋臻航面露急切：“舟舟，你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
　　裴容辙把他隔开：“你躲开，什么乌鸦嘴，你还想温柔姐烫伤多严重啊！”
　　宋臻航依旧皱着眉：“我不是这个意思，舟舟，我很担心你。”
　　孟流景把脸转向一边，恰巧看到眉梢愉悦的方孜嵘，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受伤，难道不应该表达关怀吗？为什么方大少爷反而感觉有点……幸灾乐祸？
　　“方大少爷今天心情这么好？”
　　孟流景主动搭话，方孜嵘心情更好了，手背在身后：“当然，生意上的对手遭受挫败，这本就值得开心。”
　　孟流景无语：难怪你小子能当总裁，除了你谁还敢当总裁啊，不如跟竞争对手去过日子。
　　“魏学妹，你先休息两天吧，等好一点了咱们再说，不着急。”梁祁鼎也是真心实意地忧心，女孩子皮肤要嫩一点，何况魏清舟这种脸蛋看着都能掐出水来的，肯定特别疼。
　　宋臻航见状赶紧自荐：“团长，魏学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总是不好，不如把我一起留下照顾她。”
　　白岁安睨他一眼：“你这话说的，我们学委受伤了要是真需要人照顾，我们四个谁不行啊，非要轮到你头上，什么好事儿都想惦记呢。”
　　宋臻航勉强维持笑容：“我毕竟和舟舟从小就认识，对她的喜好要了解些。”
　　一直没说话的余蔚忽然道：“魏学妹，我之前参加过医院组织的生活常识培训，对烫伤这方面也有了解，如果真需要人帮忙的话，还是我来吧。”
　　魏清舟拒绝他们的好意：“只是轻微烫伤，没关系，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就好。”
　　梁祁鼎叹了口气：“那怎么行，还是留一个人吧，这样的话如果还有不舒服也可以联系我们。”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不好拒绝了，魏清舟没吭声。
　　最后，余蔚的理由充分，再加上有宋臻航这个“必须避免选项”，很容易就当选了。其余的八个人出发，屋里只余下两人。
　　魏清舟不太习惯和别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样相处，指指椅子：“坐就好。”
　　随即，她起身去倒水，余蔚赶忙拦住：“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你回床上吧。”
　　水壶被抢过去，魏清舟只好回到床上坐好。
　　余蔚倒了水，递给魏清舟一杯，自己坐在椅子上，笑着引起话题：
　　“都相处几天了，我们都没说过话，魏学妹是平时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吗？”
　　魏清舟神色淡淡：“还好，平时比较不善言辞。”
　　她的轮廓被早上的光影抚摸着，在余蔚的角度看一丁点瑕疵都没有，是可以令每一个善妒的女人都怨恨的优越。
　　“这样啊。”余蔚笑笑，“可我看孟学妹你们关系很不错的样子，性格完全不同，有时候我还蛮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提到孟流景，魏清舟的神色略有温和，想起和孟流景做同桌的初始，也是那个人无视班级里的各种目光，站在她旁边：“让让，我进去。”
　　每每想到这些，都能让她身心都松软下来。
　　“她是我同桌。”魏清舟笑着强调，“快四年的同桌。”
　　余蔚似乎有点惊讶：“真的啊？我们上高中的时候，老师都是根据成绩之类的排，都没什么固定同桌的。”
　　魏清舟依旧轻笑——我们也是，那家伙可是接连考了一整个学期的倒数第一。
　　不过她没说，这些关于孟流景的，都是她在心里反复回味，独自珍藏的好东西，不舍得和外人分享。
　　魏清舟的长相是真的很漂亮，她说话的时候，你觉得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不可亵渎的，她说的话也都是可以信服的，甚至她只淡淡几个字，就能给人以可靠感。不说话的时候吧，静若处子，温存静怡，你可以从她恬淡的眉眼中看到平和，也可以看到与之矛盾的孤傲。
　　她不单单是眉眼完美，或者是鼻梁，嘴唇有什么特点，是这样的五官，配合她平时的表情和状态，就是刚刚好。刚好给人以欣赏的程度，也刚好让人自惭形秽，自觉生出欣赏的距离感。
　　平时离得远，总觉得魏清舟这人长得美，出于内心的嫉妒，余蔚不会去细看。但今天只有她们，还在交流，她就难能不去仔细观察。
　　气氛似乎有些安静，余蔚放下杯子问：“其他人都是同龄，你们也是同学啊？”
　　魏清舟点头。
　　余蔚笑道：“他们运气真好，可以每天都能看到你这么赏心悦目的美女，肯定都坐你周围。”
　　也确实是都坐周围，魏清舟淡笑一声也没否认。
　　不知为什么，余蔚的话题表面上像是聊天，魏清舟总有一种被套话的感觉。
　　魏清舟爱安静，不管周遭多少人都能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余蔚就不同了，她看着安静读书的魏清舟，心里渐渐生出不耐。
　　有心人比无心人更没耐心。
　　捱了一个多小时，余蔚终于忍不住了：“那方孜嵘呢，你们平时相处的怎么样？”
　　安静这么久重新开启这么一个话题是有点奇怪的，魏清舟留心，给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回答：“同学。”
　　既然是同学，那关系就说不准了，有可能只是同学，有可能多年之后，会变成相互照顾的老同学。
　　余蔚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我看方孜嵘对你好像要更上心点，魏学妹不会没注意到吧？”
　　上心？
　　魏清舟知道，她对情敌也抱有同样的上心。
　　翻过一页书，魏清舟：“我对他也抱以同等的上心，甚至更多。”
　　余蔚捏着杯子的手稍稍用力：“魏学妹不会觉得方孜嵘是个好接近的人吧？我听说他家里很有实力，是个大少爷？”
　　魏清舟总算听出一点不对劲——这是因为方孜嵘对她产生敌意？
　　无聊。
　　瞬间，聊天的兴致也没了，干脆拿起手机给孟流景发消息。
　　[在干嘛]
　　另一边的孟流景正在教小女孩画画，看到魏清舟的问题，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小花在学画小花。]
　　魏清舟点开图片，唇角翘起：[旁边那个，是你画的吗？]
　　孟流景：[当然，需要真迹的话我可以撕下来送你，多年之后你也能凭它荣华富贵。]
　　这人总是皮，魏清舟的心思活跃起来，和孟流景聊些有的没的。
　　余蔚在这边也拿着手机，余光观察着魏清舟清浅的笑意。
　　好看，但是真是好气！
　　她给梁祁鼎发消息[大家都在做什么？]
　　梁祁鼎是老实人，她很了解。果然不大会儿梁祁鼎就发了一个视频过来，把大家的状态拍进去，还有他说话的声音：
　　“都在休息，准备一会儿做午饭,魏学妹怎么样了？”
　　余蔚静音，在视频里慢放寻找方孜嵘的身影。
　　那人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来，正在看手机。
　　再看看坐在床上表情轻松的魏清舟，联想到刚刚没被回答的话，余蔚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在聊天？魏清舟和方孜嵘已经有开始了吗？
　　方孜嵘本是在看股票，瞧见孟流景拍照，聊天，顿时第六感提醒她是分享给魏清舟的，不满地打出几个字发给孟流景：
　　[不务正业，幼稚！]
　　孟流景接收到消息的一瞬间看向他，朝他友好一笑，方孜嵘还不等纳过闷儿来，就见那人翻了个白眼口型骂他：有！病！
　　方孜嵘把手机丢在一边，猛升车窗，气坏了！
　　休息过后，做饭环节全权交给了刘旭何。为了加强自己的人设，宋臻航也包揽了几道菜，余光瞥到有某一个女生经过，便露出自己精心练习多年的笑容，并且迅速颠勺。
　　被减轻工作量的刘旭何和裴容辙两人交头接耳一阵，拿着铁锹不知道鬼鬼祟祟干嘛去了。
　　白岁安看颠勺的好几眼，实在忍不住了吐槽：“老大，那个宋臻航怎么好像个花孔雀，一直在那儿显什么呢？”
　　孟流景把手里的芹菜叶丢进桶里：“估计是想白大小姐能高看他一眼吧，白大小姐可别辜负了。”
　　白岁安嫌恶地拒绝：“可别了，想想就烦。”话锋一转，她又担心：“也不知道学委怎么样了，老大，学委烫得重不重啊？”
　　孟流景摇头：“有几处水泡，都很小，没什么事。”
　　白岁安忍住自己贼兮兮的表情，因为知道被孟流景看到那个表情肯定就猜到她的用心了！
　　“老大你帮学委看了啊？”
　　孟流景便一下想起涂药时候见过的，黑与白的拼叠，耳尖略热：“帮忙涂了药，她自己涂不到。”
　　白岁安尽量低下头装作无意：“啊？那肯定位置特别不方便，在背上吗？”
　　孟流景揪芹菜叶的动作因脑子里储存的影像而僵硬用力：“嗯，背上和腰上。”
　　“啊~”白岁安忍不住了，“老大，今晚我帮学委涂，我也想摸摸美女的背！”
　　一语道出，林荨喃耳朵立着凑过来：“涂什么？谁的背？”
　　孟流景把摘好的芹菜拢在一起，豁然站起：“什么跟什么，我又没像你说的那样，爱涂你就去涂，神经。”
　　白岁安含笑瞧着心虚的人切芹菜，拉着林荨喃去一边叽叽呱呱。
　　孟流景独自抵御着被触动的别扭劲儿里，和系统对话：“她们是不是太奇怪了，怎么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系统发出电流声：“其实您还别说，我有很多时候也很想劝您那些话，感谢女配说出我想说的话。”
　　孟流景：……她一怒之下把芹菜剁成十几段！
　　晚上到民宿之后，孟流景第一时间下车往魏清舟房间过去。
　　到那的时候，余蔚刚好也起身准备出来接她们。
　　两人在门口相遇，余蔚笑：“今天辛苦你们了。”
　　孟流景对旁人没有特别多的耐心，点了点头就进了屋，边走边问。
　　“感觉好一点吗？”
　　魏清舟在人进来的时候便满怀期待地投去视线，看她关心自己，和余蔚相处一天的不自在总算消失了。
　　“还好，你坐这儿说话。”她指的是自己的床边，比余蔚离得八百米远的椅子可舒服不少。
　　余蔚看在眼里，心里不屑——对自己冷冷淡淡的，端的跟什么似的，这有钱的主来了不也是讨好？好笑！
　　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方孜嵘喜欢？
　　裴容辙几人也随后赶来，还把一大颗向日葵也拉拉扯扯地带进来。
　　刘旭何笑容最憨厚：“温柔姐，你看，裴子我俩给你弄得花，还特意找个东西装起来的，让它在屋里陪你解闷儿。”
　　孟流景：“这就是你俩非让我们先回来的原因？”
　　裴容辙得意洋洋：“当然！温柔姐你喜欢吗？”
　　魏清舟欣然，被孟流景打断：“地里挖出来的万一有虫子呢？半夜爬她床上把她吓死。”
　　魏清舟轻轻拍一下她随意放着的手背：“不会的，我喜欢，谢谢你们俩，就放着吧。”
　　裴容辙嘿嘿一笑——他不明白怎么回事，每次魏清舟纵容他和刘旭何“胡作非为”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慈母既视感。
　　“哎呀，也不用这么夸，我俩回屋了，景姐你好生伺候着哦，如果有半点闪失……”
　　孟流景瞧他一眼：“就打掉你的头，快滚吧。”
　　两人笑着回去，孟流景上前查看那大向日葵，确定没什么活物才略略放心。
　　魏清舟看她这样小心，不禁笑起来：“哪有那么夸张，我没那么娇气。”
　　孟流景随口道：“我娇气，昨晚你被烫到，可给我吓坏了。”
　　魏清舟薄唇轻抿：“你怕什么。”
　　“担心你呗。”孟流景回她一句，又坐回床边，瞧魏清舟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问：“余蔚你俩今天干嘛了，无不无聊？”
　　提起余蔚，魏清舟也想起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她不太习惯在不熟的人面前展现放松的姿态，所以几乎在床上坐了一天，现在孟流景回来了，自然不用那么绷着。
　　“你扶我一下，我趴下。”
　　纤细白皙的手掌晃在孟流景眼前，要她扶。
　　孟流景以欣赏的目光看着魏清舟的手，扶住，帮助她趴进被窝里。
　　再收回手的时候，掌心都是润的。


第56章 间谍安？
　　魏清舟趴在被窝里，侧着脸和孟流景说白天发生的事。
　　“……感觉她好像在打探什么一样，感觉挺不舒服的。”
　　孟流景听她说完，也有同感。不过毕竟书里没有写到余蔚，估计也不是什么影响剧情的人物，也就没太关心。
　　“你今晚先不要洗澡了，我看水泡已经吸收很多了，好一点再洗吧。”
　　魏清舟点头，又想起方孜嵘：“余蔚好像很关心方孜嵘，最后对我表露出的一点敌意也是因为他，我觉得她可能误会我和方孜嵘的关系了。”
　　一边说一边分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魏清舟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是在加深余蔚的误会。
　　孟流景翻着手机给她点外卖，闻言搭话道：“是吗？那看来方大少爷还挺招人喜欢的，你怎么说的？”
　　魏清舟微微叹气，轻的自己都没听到，因为懊恼自己当时没有仔细考虑再做回答。
　　“我说，我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关注。”
　　孟流景的手指停在火锅鸡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魏清舟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那样回答，孟流景只是觉得，好像忽然才发觉丢了一件很喜欢的东西那种感觉。
　　就是她很珍惜，可是她现在突然发现，那件东西已经丢了，甚至不知道去哪找的无力感。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多钟，孟流景从漫长的时间里回过神来，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灭了。
　　她在黑色的屏幕上看到自己怅然若失的哀伤。
　　这让她猛然惊醒，不假思索迅速解开锁，如指尖触及炽热之物一般迅速地逃避那样的表情。
　　“我给你点了火锅鸡，我，我先回去了。”
　　魏清舟回神，那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她下意识叫住——一整天了，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要走了吗？
　　孟流景没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她需要找个只有自己的空间好好捋一捋，而不是在这更容易让她心烦意乱的房间里。
　　她没回头。
　　魏清舟不能分辨她的表情，只好直白地问：“你要回去了吗？”
　　孟流景点头：“今天累死了，一会儿外卖到了我叫小白给你送过来。”
　　她说完就走，好像不是累了，而是有什么比继续和她聊天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排在自己前头？
　　魏清舟失落地合上眼，细数从前的种种，孟流景每次急匆匆离开一定会交代清楚缘由，可这次说走就走了，明明上一秒还赖在椅子上，一副不打算动的样子。
　　孟流景，你要去做什么？
　　约莫半个小时，房间门被敲响，魏清舟猜是小白，下床去开门，果然是拎着外卖的白岁安。
　　“学委！老大叫我来投喂你。”
　　魏清舟把人让进门，接过外卖放在桌子上，装作无意道：“孟流景呢？”
　　白岁安给自己抽了一张椅子：“在屋里啊，说是有点事儿，刚才她回来不是直奔你这屋儿嘛，你还问我啊？”
　　魏清舟抿唇，没再接下话题，拆开包装慢条斯理地进食。
　　她安静下来，白岁安反而坐不住了，看魏清舟反应，这俩人估计是有点不愉快？
　　她趴在魏清舟对面，试探道：“学委，好吃吗？”
　　魏清舟压着眼尾看她，把没用到的勺子推到她面前：“你用这个吃。”
　　白岁安讪笑一声，她本来是想开启一个话题，然后打探一下是不是俩人闹别扭了，谁知道魏清舟根本不给她交流的机会，直接让她一起吃。
　　这让她准备好的“有关火锅鸡话题”完全用不到。
　　白岁安拿着勺子舀了一块肉，确实好吃。这一吃着吃着，就忘了自己一开始要问的啥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份火锅鸡竟然也没浪费。
　　及至擦嘴的时候，白岁安才猛地想起自己是要打听消息的，悔恨得恨不得回到进门之前把嘴焊起来。
　　魏清舟善于观察表情，尤其是白岁安这种“有事我就写脸上你就自己看吧”类型，妗雅地放下纸巾，又收拾了桌面，把垃圾扎成一个袋子。
　　所有的事都做完，白岁安正一边想话题一边擦桌子。
　　直白点？是不是会被撵出去？
　　“那天晚上，你和林荨喃听到我说的话了是吗。”
　　毫无预兆，白岁安一个激灵，下意识摆出讨好的笑：“学委，你这说的哪的话，我怎么会……”
　　“我不是说说，我确实那么想。”魏清舟没有绕弯子，倒了两杯水，重新坐回白岁安对面。
　　有的时候，哪怕是甜蜜的心事，一个人酝酿久了，遇到难题的时候，也会想找个人倾诉。
　　她第一次被孟流景不寻常对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解决，既然白岁安已经知道了，那无疑是吐露心事的最佳人选。
　　白岁安被魏清舟过于直的直球击中，坐得端端正正不敢怠慢。
　　“学委……我没听到多少，我就是走得慢！”
　　魏清舟没说话，静静地望着她，手边勾着一杯水，氤氲的热气升腾，将魏清舟没什么表情的脸染上几分朦胧。
　　白岁安对视。
　　白岁安疯狂心理暗示一定要挺住。
　　白岁安失去理智。
　　“学委你别生气我真的错了！”她双手合十，认错的模样倒是做得真。
　　魏清舟没生气，她叹了口气，乐于承认：“我喜欢她，除了她之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都不会有什么情绪。”
　　白岁安心里藏在暗处的养鸡场开始大合唱尖叫。
　　“学委……你是说，你还不想让老大知道吗？”她的语气轻声压抑，眼中却恨不得金光四射照着魏清舟。
　　魏清舟哪能不知道她在克制什么，托着脸也放松了些姿态，只当寻常聊天：
　　“别装了。”
　　白岁安嘿嘿一笑，趴在桌子上，使劲儿靠近魏清舟，看那架势似乎要钻到人家脑海里看看她到底多喜欢孟流景。
　　“学委，你不怪我就行，我老早就磕你俩了！他们都不信！”
　　她的语气是得意的求夸奖，魏清舟忽略掉，耐不住的白某选择自己消灭屁股上的火。
　　“学委，你那天晚上说的，听得我简直激动死了！要我说你告诉老大也可以的吧，毕竟老大平时就很偏向你啊，说不定就差一层窗户纸呢！”
　　魏清舟闲散的姿态随着这句话被纠结取代。她沉默片刻，还是拒绝这个提议：“我不想，这么早就让她知道。”
　　“早？”白岁安问，“那……什么时候发现的？最近几天吗？”
　　魏清舟把头低下一点点：“去年秋天。”
　　白岁安：……
　　“学委，我憋得最久，也不过一个月而已，你真不怕把自己憋坏。”
　　魏清舟把头转向一边：“我总觉得，不够慎重。”
　　“你怕自己后悔吗？”
　　“怎么会。”魏清舟直视她，“我不会后悔，我只是觉得，如果过早说出这些，关系也会过早发生变化，万一以后有什么差错，那我和她，一定都不会再联系对方，那是我最不愿意的。”
　　白岁安愣了几秒，没想到魏清舟的喜欢会想的这么深。她说出自己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选择急切表白的原因：
　　“可，万一等你考虑好了，已经有其他人先去试错了，怎么办？”
　　魏清舟的眸光一紧，下唇也被咬进牙齿之间，似乎正在想象那个画面，但是又抗拒的样子。
　　挣扎一阵，她似乎得出了自己的答案，白岁安静静等着，不过片刻，魏清舟舒了口气：
　　“我相信她的选择，你也说了是试错，我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会心动什么，我愿意给的润物细无声别人不一定愿意给。我不怕她错选别人，我想她能自己察觉我的所有情愫，这样她一定察觉之前已经做了最充分的心理准备，才会发现我的喜欢。如果是我，或者别人，突兀地告诉她，只会让她方寸大乱。”
　　有印象以来，魏清舟并没有说过多少长篇大论的话，但是每一次她阐述内心，白岁安都能记好久。
　　她知道魏清舟矜持，沉稳，但是没想到初次触碰感情，竟然也能克制住自己，如此深思熟虑，给对方留足退路。
　　白岁安托着两边脸颊犯愁：“那，那……那学委你要等多久啊，万一几年里老大都反应不过来呢？”
　　魏清舟无奈地笑：“我会越来越明显，她不是含糊应付的人，怎么可能敷衍我的感情。我知道她不会轻慢我。”
　　“我不会蹦到她面前去，让她做出短促的决定。我要她一步一步朝我而来，然后告诉我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我们才好有一个足够慎重的开始。小白，你帮我瞒着她，帮我看着她，好不好？”
　　白岁安已经被魏清舟的一番话说得满含热泪了，此刻只有“坚决捍卫学委爱情”的决心，恨不得马上把月老抓过来，找到这俩人的红线编上，仅仅是打结她都不放心！
　　安静一会儿，她又想起今天的不对劲：“那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魏清舟也想起来，问：“孟流景今天很累是吗？”
　　白岁安回想了一圈：“早上好像没怎么睡好，后来到了村里也还好吧，就是带村里的小女孩画画，然后中午洗了菜，下午还画画，晚上就回来了啊。”
　　果然。
　　魏清舟眸子低垂——她不是累了，她是有优先级高于自己的事要去做。
　　见她反应有点低落，白岁安赶紧问：“怎么了？”
　　魏清舟犹豫片刻，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她在我这儿坐了一会儿，点了外卖之后，忽然起身就走了，说很累，回去休息。”
　　白岁安脑子飞快运转，和魏清舟湿漉漉的眸子对视的一瞬间，陡然出现的罪恶感让她现在就想问问孟流景到底怎么回事。
　　她相信，哪怕是孟流景面对这样的目光，肯定也要自己就全部坦诚。
　　但她不敢。
　　“嗯……应该不是累了，那时候你们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话题吗？”
　　魏清舟：“在说……余蔚对方孜嵘很关注的事，有点不对劲。”
　　“余蔚？？”白岁安一愣，继而想到平时余蔚的种种行径，也就没觉得奇怪，“我说她怎么总帮方孜嵘说话呢，之前我就总觉得余蔚对方孜嵘有点……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应该就是了。”
　　魏清舟不在乎别人的事，她的困扰还没有解决。
　　白岁安见状劝她：“你先别乱想，明天我旁敲侧击一下就好啦，到时候看看老大什么反应！”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今天的事，便赶紧讲出来缓解面前人的低气压。
　　“上午我还问老大，你烫到哪里了，严不严重。老大当时就有点回避，说腰上，然后我就猜一定是她帮你上药啦！果然！我刚说这句话，老大耳朵都红啦！赶紧扯开话题，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那耳朵红的，哈哈哈哈……呃——”
　　白岁安瞧着魏清舟那仍旧低着的头，不同的是，随着她的话，慢慢绯红的耳尖，哽住了兴奋接近变态的笑声。
　　好家伙，不用担心看不见了，魏清舟现在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了，甚至比孟流景的更有程度。
　　这俩人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民宿真的没有监控吗？？？？？
　　最后的两个人的分析也是无疾而终，面对一个只知道变态大笑的狗头军师，魏清舟已经不指望能在她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分析了。
　　被撵出房门的时候，白岁安激动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笑得开心的时候，被趴在门后窃听许久，却啥也听不到的孟流景一把逮到。
　　“老大……呜呜呜！”
　　被一把拽进门的时候，白岁安甚至想——如果你这一身牛劲能用在学委身上，那我已经不用自己扒拉着找糖吃了。
　　“捂死吧！”白岁安压低了声音表达不满，“使唤完我就把我捂死算啦！”
　　孟流景不好意思地赔笑：“哪能呢，她吃完了吗？”
　　白岁安存心发现更多，摇摇头：“你也没说要我看着学委啊，我不知道。”
　　孟流景把她按进椅子里：“少装，没看着你待这么久？”
　　白岁安撇撇嘴：“吃啦，我们一起吃的呢。”
　　孟流景松了口气：“那就行，你回去吧。”
　　白岁安翘起二郎腿，赖着不走：“今天这么反常？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孟流景否认，明明就是自己突然觉得不想待了，关魏清舟什么事。
　　“不是，哪有什么矛盾。”
　　白岁安：“哎呀，你还跟我装什么，到底怎么了？温柔姐也问我你是不是累了，有什么要紧事，你也问我人家吃了没有，我可不是闲人，没工夫在中间两边跑哦，我也很忙的哦!”
　　孟流景不吃这套：“那你就先去忙你的。”
　　白岁安：不上当呢怎么。
　　看来问也问不出什么，不过好歹不是完全没收获，毕竟正主之一已经坦然承认！
　　老大？她怎么可能顶得住学委的魅力，迟早的事儿罢了~
　　白岁安意满离，赶紧去和林荨喃分享，多一秒简直都瞒不住了。
　　孟流景便眼见着那人出了魏清舟的门，出了自己的门，然后扭身钻进林荨喃房间里。
　　孟流景：……她果然是不忙装忙吧？重生之间谍安？


第57章 第二个村
　　从第一站离开之后，又是将近两天的车程，几人总算是赶到第二个目的地。
　　第二个目的地比起上一个村子人口要多上几倍，都是一家人居住在这儿，只是思想比之前的更为落后。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只有女人和小孩留守在家。
　　安排好宾馆，房少人多，只能两两一间，不过好在几人到底也是在一起待了大半个月，互相之间也谈不上嫌弃。
　　五男五女的性别分布，似乎注定要有一间房住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裴容辙和刘旭何一起，梁祁鼎更愿意选择压力不那么大的宋臻航一起，就剩下方孜嵘。
　　女生这边也是，只有余蔚。
　　这样的结果除了方孜嵘之外都没有异议，甚至余蔚已经开始帮他往屋里拖箱子了，孟流景乐得看热闹，伏在魏清舟肩上偷笑。
　　方孜嵘面色铁青，最后一气之下重金和其他住客交换了，买了人家的房间。
　　这下铁青的脸色转移到余蔚脸上。
　　好不容易分好了房间，梁祁鼎把大家都叫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说这个村子的概况：
　　“咱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和之前差不多，毕竟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学金融的，也没其他的特长可以发挥，所以就打打杂就可以了。”
　　梁祁鼎把基本信息发到群里：“这个村里的男性基本都出去打工，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比起上一个情况要好很多，所以我们这次预计只待一个星期就好。”
　　说是简单，但是第二天十个人到村口汇合的时候，才发现古怪之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的女人特别排斥外来男性。
　　毕竟地方小，没见过这些看上去就不便宜的车。他们刚一下车，一个小女孩就好奇地想要靠近看看。
　　刘旭何见她可爱，蹲下身正欲逗逗，一个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妇女便一把把他推了个跟头，抱着孩子快速离开了。
　　除了这个，几乎在门口的女人们都以十分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五个男生，尤其是身材最好的刘旭何。
　　村长姗姗来迟，把众人接到村委会。
　　茶叶被打着旋儿冲在纸杯里，村长提着发亮的不锈钢壶绕了一圈儿，回到位置上笑道：
　　“早就听说你们来了，今天早上落实一下中午的饭菜，来晚了来晚了。”
　　打太极这种事一般都是交给梁祁鼎，他少年老成些，懂的人情世故也多，起身客气道：“村长不用太客气，我们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哪能再给你们添麻烦呢！”
　　两人又随便扯了点闲话，才逐渐步入正题。
　　村里大多数家里条件都还好，只有少数几户过得艰难。
　　三户人家里，两家是丈夫早逝，还有一家是残疾人家，日子相对来说艰难一点。所以他们这次的帮扶对象就是这三家。
　　“这一早上，都忙着照顾家里的牲口，等一会儿她们各家就来人了，到时候你们看看几个人一起，结个对子就行，我就不指挥了。”村长笑呵呵地帮梁祁鼎续茶，“你们也别见外，既然大老远来了就是一家人，多待些日子。”
　　梁祁鼎两只手虚虚护着茶杯又是一番客套。见主要事说完了，好奇问：“我们刚到的时候，咱们村里的阿姨们好像有点儿……这是为什么？”
　　村长闻言叹了口气：“说来也怪，这事儿吧，也是我今年春天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把茶壶重新装满开水，坐下来和众人说：
　　“前几年我们村好不容易有一个招商的项目，就是你们一会儿就能看到的那个山，不是我吹，那山上全都是山洞！大大小小几百个！是他们这儿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地方，说是唐朝人打仗挖的行军洞！”
　　“这就是商机啊！哎呀呀可给我乐坏了，日日盼夜夜盼，总算把人盼来了！结果你们都想不到，这些妇女不知道咋回事儿，人家一下车就把人家打了！”
　　几人互相传递眼神，都是不解。
　　村长拍着桌子说得唾沫飞起：“当时那真是，还有拿着菜刀的，奔人家面门就去了！我赶紧把人拦住，不能让人家拿着钱来，还挨刀子不是！也不知道哪个黑心肝，一刀砍在我脚上！直接砍掉我两个脚趾头！”
　　村长叹了口气：“我这都出院大半年了，也成拐子了，连家里的鸡跑了都撵不上！”
　　孟流景：“您不是这个村的人吗？”
　　村长摆手：“不是，我是年轻的时候穷，走亲戚上这儿来，在这儿娶了老村长的闺女当老婆，来村里也就十几年吧。”
　　梁祁鼎点头：“那您受了伤，她赔偿没有？”
　　村长气得叹气：“呸！敢做不敢当！老子也不知道谁的刀，当时又乱，连脚趾头都没找到！”
　　说完这句话，隔着窗户便瞧着外头进来三个女人，村长止住话头：
　　“她们来了，咱们下回再说这些。”
　　说完他起身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窗户边儿上喊：“在这屋儿呢！快点儿来！”
　　白岁安小声道：“这村长真够忙活的。”
　　裴容辙看看他那只尽量闲置的左脚：“也不容易，都瘸这样儿了还挺能张罗的。”
　　几句话的功夫，门口就进来三个女人，进门第一件事都是默契地离男生那边远远的，神色戒备。
　　“你们也坐，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介绍。”村长又倒了三杯茶，但没有人坐，都拘谨地站在原地。
　　“村长，俺家还一堆事儿呢，你快点说吧！”一个姜黄色短袖的女人说了一句。
　　“行。”村长点点头，“这是大城市来的大学生，特意帮咱们忙的，呃，就是那个，扶贫政策嘛，你们也知道，人家帮你干活，把咱们这个真实的情况，往上头反应，然后有那个老板就来投资，你们三家是短人手的，特意让你们来。”
　　啰里啰嗦一大堆，姜黄色衣服的妇女表示听明白了：“就是这十个人儿帮我们干活儿呗，那简单！”
　　她的视线在五个女生里犹豫不决，除了最后那个稍微逊色，这四个大姑娘她咋看都喜欢，一时间有点难挑。
　　最后她看着孟流景：“那我就要这仨闺女吧！”
　　孟流景三人正要起身，另外两个一直不说话的突然也不拘谨了，争抢道：
　　“我们家没啥活儿！姑娘上我家来！”
　　与之相比，五个男生无人问津，甚至被互相推诿。
　　裴容辙不甘如此，毛遂自荐：“各位阿姨，难道不是我们看上去更能干活吗？”
　　岂料三个女人看他一眼，默契转头继续争抢：“我们家没活！一点活都没有！你们去我家就是享清福的！”
　　场面变得吵吵闹闹，甚至要上手抢，魏清舟拉着孟流景退到一边去，梁祁鼎也赶紧叫停。
　　“村长，要不我们男女搭配分组吧，你看这也不好分。”
　　村长也赞同，毕竟一半都是男生，总不可能把这五个小伙子退回去。
　　十个人当即334分组，魏清舟、孟流景和刘旭何一组；裴容辙、林荨喃和白岁安一组，其余的四人一组。
　　方孜嵘当即反对：“那个黑皮，我要和你换。”
　　魏清舟知道他什么心思，把刘旭何拉住，态度明显。
　　刘旭何得意地朝他摆手：“不好意思啦，我得听我们老大的。”
　　方孜嵘气得沉默。
　　见有人开头，宋臻航也搓了搓手：“裴学弟，要不咱俩换换？”
　　白岁安生怕他大傻个子让出去，偷偷踢他一脚。
　　裴容辙瞪他一眼：“滚！”


第58章 隐情
　　裴容辙看不上宋臻航，众所周知。
　　裴容辙对林荨喃很照顾，除了林荨喃众所周知。
　　所以众人能理解他爆粗口，却不能理解宋臻航为什么有此一言。
　　连梁祁鼎叹气：“宋臻航，你有的时候真的需要把平镜换一换，有些事怎么看不出来呢！”
　　宋臻航白着脸咬牙切齿——他看出来那个姓裴的有想法了，但只看出来就不争取了吗？人总要争一争！
　　只不过还没开始就被骂退了罢了！
　　分组的事就算这样敲定，黄色衣服的大姐最终还是挑了魏清舟这一组，她嗓门大，那两个终究喊不过她，三人跟在她后头往她家里去。
　　“我叫王鹦，你们管我叫王姨就行。”王鹦走在前头，胖胖的身子走起路来却飞快，她问身后的人，“你们两个小姑娘多大了，叫啥名啊？”就当刘旭何不存在。
　　走在路上权当闲聊，孟流景介绍了名字后，王鹦笑道：“我家姑娘也上高中了，后天放假就回来。你们是大城市的孩子，名儿也好听，不像我们不会取名，我姑娘叫陈桃儿，我们娘俩就是樱桃！”
　　说起女儿，王鹦的话滔滔不绝，还没介绍完小学四年级就已经到家了。
　　也是红砖房，人住的大屋外头贴了白色瓷砖，同样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装修款式。
　　“进屋吧，我们家就我一人儿，男人去年死了，爹妈也早就不在了，清净！”
　　她自顾自说着，把三人引进屋里。屋子虽然大，但是处处都干净，看得出王鹦是个勤快人。
　　三人坐在沙发上，只坐了三分之一，齐齐整整的肩背挺直，王鹦看得好笑：“你们几个孩子真是讲究，坐那么端正干啥，我这大沙发就挨一点边儿，别见外，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她一改在村委会的样子，变得热情淳朴。
　　孟流景环顾四周，听刘旭何道：“这大姐咋也不待见我，连个正眼都没有，当我不存在似的。”
　　魏清舟低笑：“看你了，刚才走之前白了你一眼。”
　　孟流景也笑：“估计是看你太黑，瞧不上你。”
　　刘旭何万万不能相信：“我这身材，我这长相，你们可别吃不着酸说葡萄！”
　　孟流景轻哼：“倒装？”
　　刘旭何理所当然：“倒装！”
　　王鹦很快就转回来，把瓜子之类的摆在茶几上，坐下招呼几人：
　　“这家里也没啥活儿，我早起都把牲口喂了，给我累坏了忙一早上，先唠唠嗑，一会儿我再领你们出去转转。”
　　刘旭何抓了一把瓜子，自觉坐在最后头磕得起劲儿。浓眉大眼的，又带着庄稼人随处可见的小麦肤色，盯着茶几嗑瓜子的样子看上去就老实。
　　王鹦看了几眼问：“你们三个是同学？认识多长时间了？”
　　孟流景点头：“是，认识挺久了。”
　　刘旭何有了反应，靠近孟流景些，为自己争取名分：“这俩是我姐，可比同学关系近。”
　　孟流景嫌弃地挤他一下：“吃你的吧！”
　　王鹦闻言神色有所缓和，又看看最稳重的魏清舟：“我看这丫头不咋说话呢，脸皮薄啊？”
　　她这是在打听几个人的性格，孟流景看得出来，毕竟还要相处，也就没遮掩：
　　“平时就话少，我们仨算是综合型的。”她挨个指指自己的人：“这个话最少，我一般，这个话最密，待两天就得被他烦死。”
　　刘旭何嘿嘿一笑：“是，我这人善于表达。”
　　王鹦像是松了口气：“没事儿，好相处就行，我们这乡下人，说话动手都没轻没重的 。生怕哪儿做的不细心招人烦了。”
　　刘旭何坐不住，更兼在屋里坐着，没人搭理他，气氛也挺无聊的，瞧见外头还有柴火堆着，立着斧头，估计是昨天干的还没收，便拍拍手起身：“姨我给你把那些劈了。”
　　他说完就走，王鹦赶紧试图阻止，孟流景拉住她：“不用管，他就一身牛劲，累了也知道自己回来。”
　　王鹦不好意思地看着窗外，刘旭何已经提着斧子开始了，一下一下，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看得出来不是糊弄人，是真的踏踏实实干活。
　　王鹦搓搓手：“哎呀，咋好意思第一天来就干这粗活。”
　　孟流景没客套，问：“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挺多阿姨都好像不太欢迎，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提起这个，王鹦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窗外的大道，并无一人经过。
　　注意到她这一系列反应，孟流景暗自留心。
　　许是外头一声一声的劈柴声太实诚，亦或者屋里的俩人长得好看，自带亲和力，王鹦还是没隐瞒。
　　“我和你俩说了你们别害怕！”
　　她压低声音，凑近两人一点，挨着孟流景神色谨慎。
　　此举令孟流景好奇心顿起：“没事儿您说。”
　　“我们这村儿，有挺多姐们儿都让人钻被窝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再不敢说下一句：“第一个不知道是谁了，就从去年开始，有一天二婶那儿办席。第二天吧，我们平时打麻将的一个姐们儿，眼睛肿的吓人，我就问她咋了，她憋了半天，下午来我家跟我说了，昨晚上有个男的把她那个了！不知道是谁！就在她家等着，她一回家就没知觉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的穿了衣服跑了！长得又高又壮实！她身上也没劲儿，喊都喊不出来！”
　　魏清舟听完，神色凝重：“她自己住吗？”
　　王鹦还在为那个女人叹息：“我们这儿的男人都出去挣钱了，孩子在城里上学，离得远，就只能住宿，放假才去接回来，可不就是我们女人在家操持！”
　　孟流景跟着点点头：“那后来呢？”
　　“后来她一把袖子卷起来，我一看，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都吓人！”王鹦捋捋自己漏在外边的胳膊，边说边起鸡皮疙瘩。
　　“我那姐们儿怕人说，怕人笑话，谁也不敢告诉，又怕和男人说了挨揍，就我一人儿知道。结果从那之后，这村里的女的好像都遭这个事儿了似的，都不和平时一样了，打麻将的人都少了！也就那以后吧，村里人都不愿意接触外来的男的，我纯粹是怕惹祸，所以才对那个小兄弟没太热情。”
　　这事儿听在耳朵里确实心惊胆战，孟流景问：“就没有一个人说出来？把那个人渣揪出来？”
　　王鹦叹了口气：“谁敢说，不得被人唾沫星子淹死？再者让自己男人知道了，不得不要你？都这岁数了，自己咋过日子？”
　　她说的在理，孟流景无言以对，两人都沉默着。
　　见气氛变得沉重，王鹦哈哈一笑：“我不怕，我长得磕碜，又胖，家里就我一个人儿，那个杂种相不中我！”
　　她似乎是想调节气氛，把自己的相册拿出来摊开在几人眼前：“不说那些，吓着你们，咱们看照片儿！”
　　两人对视一眼，从善如流地看着王鹦打开相册。
　　“这前边都是死了的人了，看也没啥新鲜的，咱们不细看。”
　　她似乎是个乐天派，提起去世的家人时刻意轻松，似乎是不想给感伤的氛围一点机会。
　　“这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哎，我男人走得早，就这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是两个长相俊俏的中年夫妻靠在一起，中间站着一个完美继承两人优点的女孩。
　　一家三口看上去分外和。
　　照片里的王鹦和现在的相去甚远，她变得臃肿，脸上还坑坑洼洼的，虽然五官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不过毕竟体型上的变化太大，连带着让初次见面的人难以认真去端详她的长相。
　　王鹦感叹：“那时候我多瘦啊，后来不行了，生病了，一下子成现在这样儿了。”
　　她的男人是个看上去就很好相处的人，温温和和的。魏清舟细看两眼，发现他搭在女孩肩上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一本相册翻到底，也过去两个多小时。两人在王鹦的絮絮叨叨中补完了她女儿陈桃儿四年级以后的点点滴滴。
　　老式钟表当当敲响，王鹦如梦初醒，一拍脑门儿，“你们看我只顾着自己说个没完！这也快到吃饭点儿了，我给你们炒几个好吃的！快叫外边那个小伙子进来吧，这拉开架势干一个多小时了，别累着！”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扯上围裙钻进厨房里，孟流景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起身叫刘旭何，另一个去后厨打算帮忙。
　　进去没几秒就被推出来：“哎呀，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多水灵的姑娘，我可不忍心让你们进来熏，快出去快出去！”
　　孟流景推推让让，最后怀里被塞了几个碗：“把这个帮我拿出去就帮大忙了，快进屋快进屋！”
　　盛情难却，孟流景抱着一摞碗回客厅的时候，刘旭何已经回来了，满脸都是汗。
　　见她进来问：“我能去洗洗脸吗？刚才温柔姐跟我说了个大概，我怕吓着王姨。”
　　他从来都是心细的人，孟流景把碗放下，朝后头喊：“王姨，在哪儿能洗脸？”
　　王鹦的大嗓门穿过两层门帘威力不减：“洗吧！院儿里的水缸就能洗！”
　　下午王鹦带着几人围着自己的地盘转了一圈。
　　现在是夏季，本来地里的活就少，再加上王鹦也没多少地，都卖了还钱给陈桃儿攒嫁妆了，家里多的是牲口，牛羊各有一群。
　　“往后你们在我家，不用干啥，就跟我聊聊天就行。人少清净是清净，有时候也真是没意思。村里出了这个事儿，白天也没啥人串门唠嗑了，比以前还没意思。”


第59章 接陈桃儿
　　王鹦走在前头，念念叨叨地说着话。不等孟流景她们回答，就又能自己引出一串话来：“好在后天下午我的桃儿就回来了，待两天，星期一早上才走，我就盼着去接她呢！”
　　从村里到城里开车约莫要半个小时，孟流景看了，王鹦家就一个小电动车，应该也挺多年了。母女俩无依无靠，过日子肯定是怎么节俭怎么来。
　　听她说接陈桃儿，刘旭何小声问：“咱们那天不是要回去吗，要不然帮忙接一下吧，我看王姨进城一次也不容易。”
　　孟流景没意见，也乐得让刘旭何去说，好刷刷好感度。
　　果然，这话一说，王鹦顿时乐坏了：“你们有车？真厉害！这么小岁数就会开车了！不过你们不认识，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们那车坐得下我吗？”
　　刘旭何正要回答，王鹦又想起来：“哎呀我太沉了，我家的电动车都拉不动我，一上坡就走不动了，别给你们车坐坏了。”
　　刘旭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刻意把语气放轻松：“别逗了王姨，你能多重啊，我抱你都不费力的，何况车呢？你肯定没有我沉！”
　　他长得好，性格也踏实憨厚，再加上不声不响干了那么久的活儿。王鹦毕竟没有亲身经历那些糟心事儿，成见也没别人那么大，轻而易举就放下了防备。
　　听刘旭何这么说，她脸上显出一点红来：“看你说的，我不说这话了！那咱们后天一路去！桃儿学习可好了！学校门口都贴着她照片儿呢，荣誉墙！到时候我带你们看看！”
　　……
　　第一天在王鹦的热情中愉快度过，晚上几人又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裴容辙长叹：“你们是不知道，我就在院子里坐了一天，屋门都没进去。”
　　刘旭何嘿嘿一笑，空出一只手把临走前王鹦给的一把糖拿出来假大方：“我们王姨太甜美了，真的，巨甜美，你看看这个热情劲儿！”
　　其余人都笑，裴容辙愈发不痛快了：“我们那个别说甜美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姓啥。”
　　白岁安喝了口奶茶：“确实，挺奇怪的，明明是大白天，灯都开着，我俩刚一进屋，她就跟我俩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去另一个屋里不知道干嘛去了，一整天也没见到人。”
　　孟流景：“不是还说一句话，说的啥？”
　　“别动屋里的东西，水和吃的在桌上，走的时候关上门。”白岁安学着那个阿姨的语气，“加点节奏就是一个Rap。”
　　魏清舟若有所思——裴容辙三人去的，就是王鹦口中出事的那个“姐们儿”，那这么看，应该是她心里有很大阴影。
　　裴容辙道：“这村真的太怪了，梁祁鼎他们也差不多，我听说方大少爷因为被拒之门外气得在车上坐了一天，哈哈哈！”
　　林荨喃叹了口气：“说真的，我都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了。”
　　孟流景沉默几秒，把自己听说的和几人简单重复了一遍。这一遍说完，顿时都没有打游戏的心思了。
　　“我c…… ，哪个王八犊子干这么畜生的事儿？”裴容辙紧急撤回几句脏话，试图巩固自己多日以来辛苦留下的好印象。
　　林荨喃并没注意到那家伙偷偷观察的眼神，也是义愤填膺：
　　“真想不到都现在了，还有这种事，都不报警他岂不是无法无天？”
　　白岁安闷闷道：“倒也不能怪她们，老大说的没错，她们也是为难，唉，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是谁。”
　　“那你们那个王鹦阿姨呢？”林荨喃问。
　　“她没有，她说她长相和身材不好，安全。也算一件好事。”刘旭何回答。
　　白岁安：“那就好，不过她家就剩她一个人，也够可怜的，平时肯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魏清舟忽然神色一凛，脑海中有了一个极其不愿深想的猜测：“她还有个女儿。”长得还很标致。
　　孟流景一愣，其他人还在感慨“好在有人陪伴”的时候，她听懂了魏清舟的担忧。
　　“如果那男的就是村里的人，那王姨的女儿那么漂亮，不会也……”
　　魏清舟皱着眉，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显然她也在担心这个。
　　刘旭何坐不住了：“我靠……要不然我后天晚上开始就天天偷着去蹲点吧，万一真能逮着那个畜生呢？！”
　　一人一句，短短几分钟下来，已经连值班的安排都快定下来了。
　　魏清舟语气沉稳：“先别考虑这些，不过既然有这个可能，我们还是得多加留意。后天接到陈桃儿之后再说吧。”
　　她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其他人自然毫无异议。
　　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
　　孟流景三人提前在车子边等着，王鹦生怕耽误了，没几分钟就跑过来，停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没，没耽误你们……吧？”
　　刘旭何从车上拧开一瓶苏打水递给她：“别着急，咱们开车去快，不耽误，先喝点水缓口气再出发。”
　　王鹦哪好意思接，她都没见过瓶子这么好看的水，只敢往贵了猜，连连摆手：“不渴不渴！”
　　裴容辙他们在另一户也是干坐着，经过那天晚上的浅浅了解，干脆开另一辆车一起去。
　　王鹦看的眼花缭乱，这么多年轻人围着她嘘寒问暖的，还个顶个的好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姨你坐我车，我司机开得稳当，比裴子开得好多了！”白岁安热情道。
　　王鹦大打眼去看，黑色SUV旁边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电视剧里跟着老爷跑的保镖，顿时吓了一跳。
　　这小姑娘出门都带着保镖司机？这得是啥人家？！
　　她拒绝的更激烈了，最后还是孟流景实在看不下去，把无关人都打发到另一辆车上，自己的车只坐了刘旭何她们仨，和王鹦。
　　上了车，王鹦坐在前头，看着车里的内饰直咂嘴。
　　“天哪，你们是大城市里的公子小姐吧，这车得多少钱呐，这坐垫，真舒服！”
　　说到底，她还是跟已经相处了两天，听她嘚吧嘚说了两天的“自己人”更亲切，也更放得开，
　　孟流景喜欢她这股亲切劲儿，主动降低她的焦虑：“新买的车都这样，也没多贵，陈桃儿长大了肯定买一个比这还好的。”
　　提到这个，王鹦就快乐了，一只手拉在把手上，眉飞色舞地畅想未来，刘旭何在旁边一边开车，一边跟她一唱一和。
　　魏清舟两人对视，均是有些无奈。
　　车子出了土路，在公路上开得四平八稳，魏清舟困意袭来，在王鹦兴奋的声音中愈发困顿。
　　孟流景看了又看，实在忍不住了，把她的头一把按在自己肩膀上。
　　魏清舟顿时清醒，却不愿离开这个肩膀。孟流景小声咕哝：“晚上再不好好睡觉就没人让你靠着了哦，就这一次哦！”
　　她有点傲娇。魏清舟识破，无声地笑，拉拉她的衣襟服软：“嗯，我记住了。”
　　王鹦在后视镜看到，笑着转回头：“你们感情真好！我要是也能给桃儿生个妹妹就好了，等我死了，她就不孤单了！”
　　几人早就习惯她句句不离陈桃儿，刚刚畅想未来，这会儿都配合地和她一起畅想二胎。
　　-
　　开车确实是快的，平时王鹦的小电动挣扎两个多小时才能到，今天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停在校门口了，此刻距离放学也就还有半个小时，刚好来得及。
　　刘旭何停好了车，三人跟着迫不及待的王鹦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你们看，那就是桃儿。”王鹦引着三人挤到荣誉墙附近，上头排在第一的，就是陈桃儿。下边写着最近一次月考分数，孟流景在心里比较一番，撞撞魏清舟：
　　“怎么看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比你厉害的？没劲没劲。”
　　魏清舟满意她对自己的夸赞，把她拉得离自己近一点，免得被挤挤挨挨的人群撞到。
　　“她很不错了，只是文科稍差。”
　　王鹦闻言回头问：“是！她们老师也这么说，说要是能文科再加把劲儿，都能超过去年的省状元！到时候肯定能去鹤大了！”
　　说着说着，她又换了个想法：“不过那样压力太大了，我可心疼，我们桃儿只要能离开这个村子，我们娘俩出去找个房子，住哪儿都行！”
　　她的脸上都是满足，越说越有盼望，几人被她感染，心情也是轻松起来了。
　　魏清舟凝视着墙上笑得腼腆的女孩，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沉重起来。
　　放学的孩子们跑得快，穿着一样的校服，各种各样的长相十分统一的欢声笑语，孟流景忽然想到，自己一年前似乎也是这样的。
　　刚到这里还是初中生，转眼都大一了。
　　她这厢感慨，王鹦和刘旭何站在前头，怎么也看不到自家女儿。
　　平时都是女儿先看到她，今天她一定要先找到女儿才行，因此踩在小石墩上拼命地望。
　　刘旭何也扶着王鹦，过了十多分钟，总算看到和同学一起出来的陈桃。
　　陈桃儿第一时间就看到自己妈妈，旁边还有一个长得很顺眼的大个子男生扶着，便快走两步过来：“妈！我在这儿！”
　　几人算是顺利会师，陈桃儿拉着王鹦走到不那么拥挤的地方，才问：“这位是？”
　　王鹦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拉着陈桃儿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拍打着，和她介绍：
　　“这是村里来帮扶项目的大学生儿，还有两个呢，长得老漂亮了，在咱们家帮忙儿，你们这学生一块儿出来太挤人了，那俩闺女都不知道挤到哪儿去了！”
　　刘旭何四处找，终于看到那几个离得不远的人，她们正往车那边去，便抻长了脖子喊：“景姐！我们接着人了，这就上车！”
　　孟流景隔老远摆摆手，和魏清舟几人先过去。
　　挤了一阵，王鹦总算是拉着女儿来到车前。
　　陈桃儿见到魏清舟的第一眼就愣住了，然后迅速变得激动起来：“您您您！！！您是魏学姐？！你好你好！”


第60章 她很懂我，我也是
　　王鹦还没见过女儿这么激动，胖胖的脑袋转来转去地看，陈桃儿马上就开始给她解释：
　　“妈！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偶像！她可是容城去年的省状元，特别优秀！几乎全都接近满分的实力，特别厉害！她去竞赛都没拿过第二！全都是第一名！”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爆夸魏清舟，裴容辙几人不知道哪儿来的荣誉感，腰杆挺得比魏清舟还直，坦然接受褒奖。
　　孟流景看着交换信息的母女俩，戳了一下魏清舟：“第一次收获迷妹粉丝，什么感想？”
　　魏清舟神情淡淡：“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感想。”
　　孟流景哽住，不愿搭理人了：“没意思！”
　　魏清舟便看向她，眸色浅淡：“但，如果你也是其中一员，那我会一直都很激动。”
　　孟流景唇边的笑意堪堪忍住，小声叨叨：“看那看那，省状元也开始油嘴滑舌啦，号外号外~”
　　魏清舟望着她绯红的耳尖，但笑不语。
　　-
　　上了车，还是一前一后地回村。车上王鹦把几人好一顿感谢，非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声称自己出门前就把肉都拿出来了，不吃的话都要烂掉！
　　盛情难却，几人便应承下来。
　　平日里冷清的小院儿变得热闹起来，孟流景这边六个人，加上王鹦母女，竟然到了必须把圆桌搬出来的程度。
　　王鹦拒绝任何人的帮忙，手脚勤快，独自一个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年轻人们就只好在外边聊天。
　　到底平时的村子死气沉沉惯了，突然有一个小院里传出热闹的声音还是有点突兀的，连村长和村支部的会计都被吸引过来。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村长瘸着腿走进院子：“原来是桃儿回来了，你妈天天念叨你，这也是一个月都没放假了，在学校累不累？”
　　陈桃儿是和王鹦一样的淳朴热情的性格，主动给村长递过去一个橘子：“叔进来坐会儿吧！”
　　她拉出一个板凳来摆在桌子边，会计挨着村长坐下，感慨道：“你们年轻人聚在一有话说，也热闹，咱们这地方多久没听见这么热闹了。”
　　村长也叹了口气：“是啊，还不是那帮外来的畜生！”
　　“老哥别提这个！”会计打断他，转而向众人道：“我俩还有别的事儿，坐会儿就走了，前天我没接待各位，想不到咱们这队伍里还有这么漂亮精神的姑娘小伙！”
　　被人夸长相也不是第一次，几人都没表现得太扭捏，反而唠唠闲嗑，神态自如时，裴容辙装作随口一问：
　　“咱们村不太欢迎外来人？”
　　说得话多了，也就没了一开始的分寸。
　　会计叹了口气：“那年招商那群畜生，在我们村做了孽，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愿意有外人来了。”
　　魏清舟暗自留神：“确定是那些人吗？”
　　会计提高了声音：“当然！这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谁会丧良心干那种事？肯定是那些人干的！没把他们打死真是可惜了！”
　　他看起来也是愤懑，魏清舟便没再继续追问。
　　村长安抚了一下会计的情绪，笑道：“不过王鹦能接受你们，也算是好的转变呐！你们两个小伙子吃好喝好，这儿住不下就去村委会，有专门招待客人的厢房！”
　　裴容辙赶紧拒绝：“不会不会，我们也不太会喝酒，就不留宿了，明天再来就是了。”
　　两人坐了十几分钟就走了，王鹦端着一盆鸡肉出来的时候还问：“我刚才听见会计说话了似的？”
　　“嗯，刚才二叔他们来了，说是挺热闹的，跟着聊了几句就去忙了。”陈桃儿帮她把菜摆在正中间。
　　“你二叔他们是热心肠的人，我还有几个菜就好了，你们先吃。家里啥喝的都没有，桃儿啊你领你裴大哥和刘大哥去买点啤酒回来。”
　　三人领命去超市。开超市的正是方孜嵘他们所在的赵阿姨家，这会儿方孜嵘他们已经回酒店了。
　　赵红荣斜着眼睛打量一下两个男生，比人刚来的时候都不欢迎：“桃儿，买点啥？”
　　陈桃儿似乎知道她的防备，主动站在两人面前：“婶儿，我拿两箱啤酒。”然后转头问裴容辙：“裴哥，你们喝不喝白酒？”
　　裴容辙摆摆手：“喝点儿啤的就行，喝多了不方便开车。”
　　“好！”陈桃儿乖巧转回去，“婶儿就要啤酒。”
　　赵红荣指指门口：“在那儿摞着呢，你们拿吧。”
　　裴容辙二人去搬，赵红荣趁此机会凑近了陈桃儿小声问：“桃儿，你妈是请他们吃饭？关系这么亲近呢？”
　　陈桃儿点头：“今天多亏他们去接我。”
　　“哦。”陈红荣看看那两个男生，目光怨毒，又贴近些告诫：“桃儿，你回去和你妈说，一定得提防啊！这外边儿的人，咋也是不放心！”
　　陈桃儿不喜欢她说这些，以她的分辨能力，能看得出来自家院子里现在坐着的没坏人，但也不好当即就下人面子，便答应了两句就回去了。
　　王鹦动作快，等三个人回来，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吃的，看品相就知道味道肯定也不在话下。
　　“哥哥姐姐们别客气，我妈以前可是特别厉害的厨师呢！”陈桃儿招呼着，勤快地给每一个人倒上点酒。
　　孟流景习惯地把魏清舟那杯拿到自己面前，接过白岁安递过来的酸奶：“她脑子好，我们不让她喝，和你一样喝奶就行了。”
　　陈桃儿马上赞同：“好！那我也不偷喝了！”
　　王鹦宠溺地摸摸她的额头：“你呀你，平时不见这么听话。”
　　裴容辙率先吃了一块鸡肉，顿时满足了：“王姨，您这手艺？！出去随便到哪个饭店不得被抢破头！太好吃了也！”
　　王鹦对自己的手艺肯定自信，但是也架不住几个年轻人不遗余力地夸，很快便一杯一杯喝的脸都红了。
　　本来就是被接纳，再加上两个男生和王鹦都是活跃气氛一类人，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小孩子吃得快，陈桃儿逮住偶像就在眼前的机会，拿出自己的练习册问题。
　　魏清舟也乐得教她，想拿出手机传一点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下意识去看孟流景——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习惯了先把目光望向最依赖的人。
　　孟流景正看着裴容辙和王鹦划拳吃瘪好笑，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对方指指手机，马上就懂了，把手机递给她。
　　陈桃儿小声羡慕：“偶像，你和孟姐姐好有默契啊！”
　　魏清舟轻笑，丝毫不避讳：“当然，她很懂我，我也是。”
　　白岁安和林荨喃相视一笑：这才是真的好磕！
　　吃过饭已经接近十一点了，魏清舟挨着孟流景守着她，时不时帮她续杯子里的温水，免得她喝醉。
　　“王姨！我不服！”裴容辙已经喝了一箱，眼神都虚浮了，但就是不服。
　　王鹦也是，一个人喝了大半瓶白酒，醉意上头，两人吵着还要划拳。
　　众人无奈，干脆各拉各的，场面极度混乱。
　　刘旭何早就趴在桌子上独自入眠了，白岁安和林荨喃拖他一个都极其费力，何况还挣扎着要赢一把的裴容辙。
　　孟流景把车钥匙给她们：“这两个醉鬼拖到我车上，一会儿我拉回去，你们把呵呵塞车里就先回去吧。”
　　两人架着沉重的刘旭何艰难行走。
　　孟流景看看纠缠不休的两人顿感头疼：“裴子，该回去了。”
　　陈桃儿也在劝王鹦：“妈，明天喝嘛，你看你醉得，一定要头疼了！”
　　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把这两个“棋逢对手”的人各自分开，孟流景一边扯着裴容辙衣领往车那边拖，一边嫌弃地骂他。
　　魏清舟则是帮着陈桃儿把王鹦带进屋里。
　　然后白岁安和林荨喃又转回来，五个人把桌子和垃圾收了，已经十一点四十多了。
　　陈桃舒了口气：“谢谢姐姐们，这么晚了你们回去也不安全，要不然在这儿将就一晚上吧？”
　　魏清舟摇摇头：“还有两个喝醉的，还是回酒店吧，明天我们可能会晚点过来。”
　　“没关系没关系！”陈桃儿笑得开心，“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几人告别陈桃儿，看着她关上大门才驱车出发。
　　只是快到酒店的时候，孟流景才想起手机没在。
　　“刚才乱哄哄的，应该是忘了拿了。”魏清舟蹙眉道，“现在回去拿吗？”
　　孟流景倒车：“回去吧，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去，桃儿应该还没睡。”
　　刚走出来半个多小时，又得转回去了。


第61章 事发！
　　车子再一次停到王鹦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只有虫鸣偶尔响起，夜色分外寂静。
　　孟流景下了车，等着魏清舟。
　　裴容辙迷迷糊糊转醒：“嗯？到了？我，我能自己走！”
　　魏清舟按住他：“孟流景手机忘带了，咱们还没回酒店，你们先睡，我们两个去拿手机。”
　　车门轻轻关闭，两人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忽听院里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两人对视，因着有前天晚上心照不宣的猜测，此刻都默契地保持安静。
　　孟流景趴在门缝上瞧，陈桃儿那屋的灯已经亮起，似乎也是听到动静打算看看。
　　白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投在地上，隐约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窗沿下边的阴影里。
　　孟流景顿时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拉着魏清舟就往墙边跑。
　　“好像真的有人！快！他应该是在墙上翻过去的，我们也在那儿走，别让他跑了！”
　　两人飞快跑到墙边，便瞥见一个很高的油桶。白天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肯定是有人带来方便上墙的！
　　墙里似乎传来陈桃儿的闷哼，孟流景更加着急，身手敏捷上了墙，刚好看到陈桃儿被一个人扛在肩上进了屋！
　　这么大胆？！不怕王鹦听到吗？他不会不知道这家还有一个女主人！
　　满心疑虑也来不及细想，孟流景把魏清舟也拉上来——她是万万不能放心让魏清舟离开自己身边的。
　　两人摸着黑一前一后落进院里，贴着陈桃儿的窗户下边靠近。
　　灯还没有关，魏清舟看着孟流景小心翼翼观察屋内的情况，心脏的咚咚声激烈地撞击着鼓膜。
　　屋里只有陈桃儿被放在床上，那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魏清舟紧张地捏紧了衣服，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孟流景感受到她的紧张，一把攥住魏清舟冰冷的手无声安慰。
　　好在，在孟流景失去耐心准备进屋查看的时候，那个人又回来了。
　　他看上去也就普通身高，王鹦姐们儿应该是神志不清，加上在床上仰视，所以觉得很高。
　　两人不敢站起来，光凭目测也不能看出具体在哪个范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大夏天穿棉袄，估计是为了避免翻墙被刮伤，留下证据之类的。除此之外他还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头发也是包起来的，根本看不到一点儿有用信息。
　　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从容不迫地插在桌子和墙之间的缝隙里。
　　看来这就是让其他人被侵犯时手脚酸软意识不清的东西！
　　孟流景屏住呼吸，示意魏清舟先在这儿，自己进去把人拿下。
　　凭她的身手，抓住这个人肯定不在话下。
　　两人刚刚沟通好，屋里便响起孟流景的电话铃声。
　　男人也被吓了一跳，放下正在陶醉的陈桃儿的内衣，迅速朝床上的手机走过去。
　　“裴容辙”的名字在屏幕上晃动，他犹豫了几秒，接起电话。
　　孟流景已经悄悄摸进屋子里，魏清舟按照商量好的拿了一个空花盆躲在门口。
　　孟流景跑进屋子的一瞬间，男人接通电话，是裴容辙：“景姐，你什么时候出来？还没找到手机吗？”
　　身后的脚步声和手机里的话让他头皮发麻，毫不犹豫离开现在的位置，下一秒就被一条腿掠过，带着骇人的力道踢在床上。
　　“啪！”床被孟流景一脚踢烂了，巨大的声音和震动把只是暂时失去意识的陈桃儿惊醒，她尖叫一声看向面前比她还惊慌失措的黑衣人。
　　男人本来还想干脆直接都拿下算了，但这一脚顿时把他的心思踢死了。
　　好家伙！我的身子骨哪比得上这床？！！！
　　他毫不犹豫，拉起陈桃儿就丢给孟流景，试图阻挡孟流景的攻势。
　　不料陈桃儿自己摔在一边：“孟姐姐快抓住他！不用管我！”
　　孟流景点了下头就追，却被男人丢在地上的内衣绊住磕了一跤，尽管她迅速爬起来，还是有了几秒的耽搁。
　　男人低声咒骂一句，匆忙出门的时候，又被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顿觉头晕眼花。
　　本就乌漆嘛黑，他也忙于逃走，来不及分辨什么，目标只有墙头！
　　如果抓到，下场肯定比被扒皮抽筋也好不到哪去，他三下五除二，动作流利爬上墙头准备翻下去。
　　墙边本来有一处沙堆，是王鹦原本想着垒一个小围墙用的，进来的时候他没算好位置，跳在旁边的花盆上，才打碎了花盆惊动了人。
　　现在还好，直接踩着沙堆就爬上墙。
　　孟流景追出来的同时摁亮了院子里的灯，看男人已经攀上墙头，她一急之下抓过魏清舟的花盆就扔过去，正中男人的腿，花盆被砸得稀巴烂。
　　他被击落，整个人栽下墙头，马上就响起油桶被撞倒的声音。
　　孟流景丢出花盆便追上去，等她翻上墙头再看，只有一个被砸倒的油桶，人已经不知去向。
　　鉴于到底是不太熟悉这个村子的地形，如果裴容辙两人都精神着，有人照顾陈桃儿和魏清舟，她肯定毫不犹豫追上去。但魏清舟还在，万一那个男人没走远，只是引开她，那她的离开就是完全错误的！
　　念及此，她跳下墙头，第一时间去看魏清舟：“怎么样？有没有事？”
　　魏清舟摇摇头：“去看看陈桃儿！”
　　墙边藏在半面油桶里的人听到院里的动静，这才慌忙从油桶底下钻出来逃走。
　　两人进了屋，第一时间把那根香掐灭，又打开所有的灯，直奔王鹦。
　　不出所料的，王鹦的屋里也有一根香，已经燃了一半，屋里飘着蓝色的烟。
　　孟流景捂着鼻子把香掐灭了，到底还是没叫醒王鹦，只能三人合力把她转移到客厅，四个人待在一处也放心点。
　　随后孟流景又给裴容辙打了电话，两个醉醺醺的人听说之后酒都醒了，跌跌撞撞进屋。
　　“让他跑了？！”
　　孟流景踢他一脚：“你不打那个电话我现在就是在踢他了！”
　　“我真是！”裴容辙给自己一个耳光：“气死我了！”
　　陈桃儿见状安慰道：“没关系，等我妈醒了，咱们再商量吧，要不是你们回来，我估计我……我就……”
　　她后怕地发抖，魏清舟一下一下拍着她安慰，刘旭何憋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孟流景也不想过于责怪他们，拍拍裴容辙的肩膀：“你在屋里守着她们，呵呵跟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线索之类的。”
　　魏清舟闻言下意识把她叫住：“孟流景！”
　　孟流景顿住，折回到她面前：“别担心，我们两个人呢，一会儿就回来。”
　　魏清舟眼底的担忧不减，主动拉住孟流景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心里有奇怪的感觉，孟流景归结于今晚发生的事，拍拍她的头。
　　她知道魏清舟也是不安的，只是性格使然，才一直绷着没有表现。
　　叹了口气，孟流景揉揉她的头顶：“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呵呵跟着我呢。”
　　在这样的亲密下，魏清舟的慌被短暂安抚，她点点头，一直盯着两人出门，才收回视线。
　　“裴子，你给梁祁鼎打个电话，说一下事情经过，他毕竟是团长，一定要嘱咐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别打草惊蛇！”
　　孟流景对裴容辙嘱咐了一句，她断定，那个作案的人绝对不会是外来人员，必定是这个村里的男人之一。
　　村子离城里远，开车都要一个小时，如果他是外来人员，不会知道今晚王鹦家有机可乘，也不可能失败之后再跑回城里。
　　除去在外打工的，那就只有村长，会计，和那几个还留守在家的。目前他们接触的人很少，想找到真凶估计还要找机会去其他人家里转一转。
　　两人打开手电筒，翻过墙先去看男人逃走的时候被撞倒的油桶，才发现油桶是空的，而且被挖空了一大块，虽然能顶起一个人的重量，不过刘旭何140的体重踩上去就有些晃了，但是提在手里不算重。
　　“我说他怎么跑这么快，刚才黢黑一片，我没仔细看，他肯定在这里边藏着的！”孟流景无比懊恼自己没多想一点。
　　两人又四下看看，挨着墙边的一溜，隔一米不到就有一堆小坑坑，排列的方式很像是一排钉子摁进去的。
　　“这是什么？”孟流景蹲下身，和刘旭何一直追着这样的小坑坑往前走，最终消失在村里建设好的水泥路面，只有王鹦墙外的土地里边有。
　　刘旭何灵光一现：“我认识一个练短跑的，他平时都穿钉鞋练习，这个会不会是钉鞋踩出来的？”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最近见过钉鞋，在哪儿呢？
　　似乎有了点头绪，两人又回到院子里，果然，那个沙坑上也有凌乱的小坑，砖墙上还有划痕，由此便断定这个人穿的钉鞋。
　　只不过遗憾的是，除了这一条线索，其他的没什么发现，只能先回去。
　　裴容辙已经和梁祁鼎打完了电话，那头也是被吓了一跳，估计正消化呢。见他俩回来便问：“有什么有用的吗？”
　　孟流景先去看魏清舟，她平和镇定，应该没受什么惊吓，陈桃儿捧着一杯热水，神态也比刚刚好了很多。
　　她才开口：“我俩转了一圈，人已经跑了，唯一发现的就是他穿的钉鞋，至于其他的，没什么有用的。”
　　陈桃儿是唯一接触过的，几人不敢轻易问她，怕她回想起来再受惊，但她胆子大，主动道：
　　“我被他捂住昏过去，也没什么发现。”
　　魏清舟思索一番后道：“还有身高，但我需要重新看一下。”
　　几人不解其意，魏清舟叫最高的呵呵站在陈桃儿的床边，孟流景则是跟着她回到一开始两人摸进来的窗外。
　　魏清舟蹲下身，她观察男人时用的参照物是陈桃儿墙上的奖状，男人的头顶刚好在第三排奖状的上缘，而此刻那个上缘，在刘旭何肩膀靠上一点。
　　刘旭何192cm，那个人的身高区间就在170-175之间。
　　虽然只有两条线索，但已经能完全把范围锁定在村长和会计之间。
　　因为钉鞋本身没有任何增高的效果。
　　几人分析了几个小时，王鹦也总算在叽里呱啦的交谈声中醒来。她毕竟吸入半根香，脑袋都是昏沉沉的，一见这几个人都守在自己旁边，灯也开着，还在客厅了，吓了一跳。
　　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她愣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毕竟陈桃儿是她的心头肉，她就是千防万防也没想到那个人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来，因为遭事儿的都是些同龄妇女，也就让她忽略了，不是男人的目标只有妇女，而是因为村里只有妇女，其他人的孩子要么太小，要么已经外出打工，只有自己女儿出息，在家读书。
　　白炽灯下，王鹦惊愕到呆滞的表情终于破开裂缝，她突然大哭起来，抱着陈桃儿不住地哀嚎。
　　孟流景几人心生不忍，干脆退到外边，给她留一点点仅存的体面。
　　天光大亮，几人都沉默着，裴容辙按着手机，也是静悄悄。
　　直到方敬瑜打来电话，沉默才被撕破。
　　“妈，怎么一大早打电话？”
　　方敬瑜正在抹指甲油，是孟从拿着手机：“小景，这几天怎么样，爸爸每天忙到很晚，没打扰你，今天才休息。”
　　孟流景没说自己遇到的事，毕竟还在人家院子里，和其他人高谈阔论总是不合适的。
　　两人唠了几句闲话，孟从道：“最近我出门的时候多，得把你张叔调回来，你和舟舟在那边课程紧，野游完要把耽误的课补回来，肯定更忙了，到时候我派个司机过去，顺便帮你找一个阿姨，帮你们打扫卫生做做饭之类的，你们看呢？”
　　孟从是个贴心的好爸爸，他说的也有理有据。
　　只不过做饭阿姨，孟流景看向屋内，有一个想法：“爸，司机不用，我俩开车或者裴子他们都行，离得近，自己开车还方便。阿姨的话，我这边先问一个阿姨，我们现在就在她家帮忙，相处过了，人还不错，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再您说，她不愿意您再帮我找，怎么样？”


第62章 排除
　　过了十几分钟，王鹦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在窗子喊几个年轻人：“孩子们快进来！”
　　进了屋，王鹦是说不完的感谢，生要给几人跪下行大礼，吓得刘旭何把人半拖半抱挪到沙发上。
　　魏清舟道：“王姨，你先平复一下情绪，我们还有事想问问您。”
　　王鹦好不容易坐稳当，一脸诚恳道：“你说吧孩子，我知道啥我都告诉你。”
　　“关于村长和会计，您知道的跟我们讲讲。”
　　王鹦愣了几秒，似乎对她们锁定这两人有点惊讶，但毕竟人家脑子比自己转得快，一点儿都没质疑，开始讲早些年的事儿：
　　“那个会计，是我们一起长大的，也是本村的，年轻的时候招猫逗狗，不干正事，本来念了书，脑子也灵光，高中毕业之后就去饭店当会计，后来因为和那个饭店老板的女儿谈恋爱，让老板知道了，告他强-奸。
　　当时他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花了不少钱，他才少坐了几年牢。再出来吧，城里的店听说过他的事儿没人要他，就只能回村。村里的大小媳妇也躲着，还是他爹，求着老村长给他安排一个活儿，他就当了会计，一直到现在。”
　　孟流景点头：“那他在村里这些年，风评怎么样？”
　　王鹦皱起眉：“他一回来，倒真是改头换面了，大小活儿都抢着干，谁家有事儿他都去帮忙，但是他倒是也一直娶不上媳妇儿，因为家里什么都没了，娶不起。后来日子一长，大家对他的看法也转变了。这么多年没见他犯过什么事儿。”
　　刘旭何：“那村长呢？”
　　“村长和我男人是同学，年轻的时候他家里爹娘都长病死了，让他来这儿找老村长，是他舅。当时我男人陪他一块儿来的。后来那时候村里的小学招老师，没有工资，就是管吃管住，没人愿意去，他俩就报了名去教书。后来我就和我男人结了婚，他也入了赘，给老村长当女婿。这么多年也是老老实实，从来没见他和谁红过脸，是个好人。”
　　听了一顿下来，会计的嫌疑只增不减。
　　魏清舟沉默片刻，换了个角度问：“那村长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鹦叹了口气：“她命苦。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大方！就没见她有过什么不高兴的事儿！村里多少人都喜欢她，村长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只不过后来她也病死了，年纪轻轻，甚至都没留下一个孩子，唉！”
　　“什么时候病死的？”
　　“也就结了婚十多年吧？我们一块儿结的婚，那时候桃儿都八岁了。”
　　陈桃儿也点点头：“对，我有点印象。”
　　魏清舟顿觉有点不对劲——同时结婚，一家孩子都八岁了，另一家结婚十年还没有孩子？
　　孟流景也想到这儿，两人对视一眼，有了一样的猜测。
　　这个村长的嫌疑，不比会计轻。
　　本是想根据经历推测的，但问了一圈儿，反而还是没能确定在某一人身上。
　　王鹦再一次感谢了众人后，起身去厨房做早饭，看那样子也是惶惶还没彻底安心。
　　年轻人们在屋里坐着，各自想着刚才的事儿。
　　孟流景问陈桃儿：“你今年高考了是吗？”
　　陈桃儿点点头：“还有一个月。”似乎是想到这个村子发生的事，她叹了口气：“ 等我上了大学，就让我妈把家里的东西卖吧卖吧，跟我一起走算了！”
　　王鹦端着几碗打卤面过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傻丫头，大城市里我听人说一天的电费都几百个电字儿呢！一个电字儿要十几块！光电费钱都上千，房租也贵，菜也贵，咱们能吃几个月？”
　　陈桃儿皱巴巴地叹口气：“好吧，可这地方我是真不放心让你待。”
　　听陈桃这么说，孟流景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王姨，我家缺一个煮饭的阿姨，就在鹤城边儿上，我想过了，桃儿的成绩也不错，考鹤城应该难度不大，你看如果你们愿意，去帮帮我的忙怎么样？”
　　王鹦摆面条的手顿住，好半天都没有动作，陈桃儿也是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孟流景，慢慢闪现泪花。
　　孟流景赶紧补充：“不是白干！我房子大，你们住进来也可以，也有工资，水电不用你们拿，生活费我自己出就行，你们看……考虑一下？”
　　裴容辙也跟着劝：“是啊，景姐家宽敞，活儿也不累，比养牲口轻快多了。”
　　魏清舟见状，直击痛点：“桃儿要上大学了，她自己在鹤城你不放心，你在村里她也不放心，现在有个机会可以母女在一起互相照料，不妨考虑一下。”
　　她说话的语气毫无波澜，听上去很有说服力。孟流景偷偷眨了下眼，表示对她的说法十分认同，
　　魏清舟平淡的面容马上卷起一汪春水，偏过头去：
　　眨什么眼睛，真是坏蛋。
　　有这样好的机会，王鹦母女满含热泪地答应，简直是千恩万谢，又哭又笑地拍着大腿。
　　“谢谢，啊呀我怎么报答你们，真是谢谢了。”
　　裴容辙提议道：“我们只在村里待一个星期，这都第四天了，万一我们走了，那个畜生又来，那可怎么办。干脆王姨你俩去我们那个酒店住，相对安全。也就一个月，费不多少钱，我都帮你们订好了，这样我们也放心。”
　　这小子刚才闷声不响的，原来是在订酒店，孟流景满意地点点头：
　　“有心了啊。”
　　这个商量才打到一半，门口就传来会计的声音：“王姐在家没？”
　　几人下意识看向门口，会计正站在门口等王鹦回话才要进门，屋里的人都是带上十分警惕。
　　“王姨，就当不知道这事儿，看一下他反应，你放心，有我们呢。”刘旭何小声道。
　　王鹦把眼泪擦了，重重点头，高声回应：“在呢！”
　　会计便乐呵呵答应一句，进门来。看到几个年轻人的时候也是十分热情的：“老远就看见你们车停在门口，还真在这儿，真勤快啊，这么早就来了？”
　　裴容辙笑着应对，不着痕迹地把女生挡在他和刘旭何身后：“我们也刚来，闻着王姨手艺好，特意起早来吃面。”
　　桌上的几碗面无声证实着裴容辙的说辞。
　　会计点头：“我就是来找你们的，正好儿，吃饱饱的，咱们再谈。”
　　他拖了一张凳子坐下，似乎不着急，也看不出紧张。
　　孟流景示意几人坐下吃面。整个过程都是一个比一个更警惕，余光都盯着会计，但他只是发呆似的看着外头，直到他们吃完。
　　“好嘞，我这次来啊，就是带你们去看看我们村那个项目，前几年不是来了老板吗，后来事儿没成，那山上都是洞子，也没人去，现在还是原模原样的，我今儿闲，村长说刚好带你们去看看，能成项目，拉来投资最好！你们其他人呢？还多久来？”
　　人多了反而更不方便，如果真的是会计，那突然叫他们去山洞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万一真有差错，难以照顾到其他人。
　　就眼下来说，她完全能保护自己和魏清舟，裴容辙和刘旭何两个大小伙子身体素质也不差，完全不必担心。
　　故而她摇摇头：“他们还有其他事，要不咱们一会儿吃了饭走？”
　　其余人懂她所想，没什么意见，王鹦却急了，一把拉住裴容辙的胳膊，一副护犊子样：
　　“咋还突然就要把人要走了？那我牲口还没喂呢，咋整呢？！”
　　会计一愣：“哎呀，姐，这招商毕竟才是大事，你那牲口不行就放放，我回来给你喂！”
　　王鹦仍旧不退步：“我去你奶奶个腿儿的！你说话顶放屁！他们吃了我的面条，就得给我干了活儿再走！”
　　会计为难道：“姐你也知道，洞子那边一到下午就看不着啥了，太阳都挡住了，我也是想到这个才领他们上午去的！”
　　王鹦已经在心里把会计认成嫌疑犯，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几个年轻人去犯险。那么两个闺女，又好看，人又好，她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们身处险境，仍旧撒泼。
　　“我不干！那你要这么说，你给我把牛喂了，让村长领着！”
　　会计：“我在这儿长大的，咱们小时候天天往那跑，村长才来十几年，他进去都得走丢，更别说这些孩子了。”
　　孟流景闻言又获知不少信息，主动拦下王鹦：
　　“王姨，我们快去快回，你放心，肯定早点回来帮你伺候牲口！”
　　王鹦面露为难，见她执意要去，也只能劝自己：好歹有两个小伙子，护得住，把电话留下才让人走。
　　路过超市的时候，赵红荣把帘子卷起来，瞧见会计搭话道：
　　“这是干啥去？”
　　会计指指山上：“领他们过去看看，你今儿咋这时候才起来，藏男人了？”
　　赵红荣剜他一眼：“老娘是干那事儿的人？滚你的吧！”
　　会计大笑着走了。
　　-
　　山路狭窄，几人走成一条，熟悉路的会计走在前头，给他们兴致勃勃地介绍每一处。
　　裴容辙试探：“您对这儿这么熟悉？”
　　会计得意一笑：“当然了，我从小就在这里边玩。你们看这洞子，都是一个一个的，村里人也说，洞是那时候打仗，士兵挖出来的‘单间儿’！哈哈哈，实际上他们不知道，那年的泥石流之后，有一个洞和其他洞冲开一条缝儿！我一会儿带你们去！要不然咱们一个一个走多费劲呐，从那儿进去，再出来就能看到村儿里！”
　　“这么神奇？”
　　“那是，我有口诀！别人都不知道，见着圆石头往右走，见着尖石头就往左走，一共拐十二个弯儿！今天我把这个教给你们，你们就不会丢！”


第63章 真凶
　　魏清舟拉着孟流景的衣角，状似无意道：“山路这么滑，早知道不该穿这个鞋，难走。”
　　会计非常健谈，听她这么说主动抬起脚给她看，他穿的是一双有点旧的军绿色胶鞋，鞋底遍布大大的圆：“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样的，要不然我也给你们买几双。昨天我还上集了呢，现在这样的鞋也贵了，我现在这个都穿多少年了，当时买才几块钱。”
　　裴容辙在后头问：“还有集市啊？在哪儿啊？”
　　会计：“挺远的呢，在镇上，隔五天就是集，你们不是快走了吗，要不然也能带你们去玩儿玩儿。”
　　刘旭何：“那来回一次多长时间啊，我们下次回来找您，咱们一起去。”
　　会计笑呵呵道：“我家没啥钱，电动车也买不起，你们开车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走着去，都得前一天去，在车站睡一晚上，第二天再回来，天不亮就往回走，今早上八点多钟回来，歇了一小时才来找你们，快吧？！”
　　孟流景附和着他：“您当大队会计，没有补贴？”
　　会计一愣：“这有啥好补贴的？”
　　孟流景：“一般您这样的都会有政府补贴的，就算是工资。”
　　“工资？”会计摇摇头，“没听说过，从打我开始干那天就没有这话。我的钱都是我老子留下来的，平时我上集卖点东西。”
　　他确实很穷，鞋也是几年前的，衣服也不算好，裤子又肥又大，估计也是别人给的，一点儿都不合身，但胜在干净。
　　孟流景的怀疑重点开始倾斜。
　　走了一个多小时，会计带着他们逛了好几个山洞，确实很精巧，鬼斧神工一般，人为挖掘的痕迹很少，更像是自然形成的，还能听到流水声，此刻被太阳光照着，漂亮的光斑为这些山洞更添了些景致。
　　几人走走看看，跟着会计的步伐往前推进，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走到他说的那个和其他洞有联系的洞里，会计把包拿出来，里边装了几瓶水，发给众人：“你们喝点水，咱们歇会儿再走，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洞，再往里走，就有一个缝儿，你们肯定都能过去，王姐不一定过得去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又说：“这水是我昨天买的，现在水也贵，妈的！”
　　他虽怒骂，但还是把水分给众人，只不过虽然是未开封的，但谁都不敢喝。
　　“咋了？你们不渴啊，还是给我省着呢？”会计问。
　　“不渴，早上的面条喝了一大碗汤。”刘旭何如此解释。
　　“哦，那就坐……”老年机的响声忽然响起，在空旷的山洞里到处回荡，几人都吓了一跳。
　　会计不好意思地摸摸兜里：“哎呀真不合适，我这手机动静大，我接个电话。”
　　他在口袋里翻出一个塑料袋，又把塑料袋歘啦啦抖开，老年机的铃声更大了。
　　“喂？村长啊？在柳树下边呢？行，那我过来！”
　　几人盯着他接了电话：“你们看看，村长还是贴心，我刚寻思是不是没啥吃的你们顶不住，村长就拿吃的来了，我去接接他，要不然他找不着。就咱们上来的时候那个大柳树那儿，也就半个小时吧，你们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昂，要不然走丢！”
　　他故意吓唬几个小孩，然后哈哈大笑着下去了。
　　裴容辙看他走远了才“嘶”一声：“我看他不像，有点儿傻，应该不敢干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刘旭何也这么觉得：“他昨晚上都不在村里，既然他敢说，那肯定有证据。”
　　孟流景去看魏清舟：“你看呢？”
　　魏清舟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如果缺了脚上的长脚趾，走路肯定就会困难，但是如果是短的那两根，不会有太大影响，加上钉鞋的摩擦力，足够让他攀爬敏捷。”
　　也是怀疑村长。
　　孟流景点头：“我们四个想到一起了，一会儿回去就……”
　　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把几人都镇住了，随着一股硝烟味儿弥漫，山洞轰隆隆一声，巨大的石块和土块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有人在外头把山洞炸了！
　　魏清舟眼疾手快把孟流景搂在怀里，一块石头落在她背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失去意识。
　　裴容辙两人也是才反应过来，扶在一起，把头埋进对方的肩膀下，撑在两个女生上边。
　　本就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洞，被这么一炸，几乎要烂成废墟，再待下去肯定要被土石埋起来。
　　“快往里走！”孟流景抱起魏清舟，四人仓皇跑到里边去。
　　过了五分钟左右，声音才渐渐停止，归于平静，但洞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走到一半的会计被声响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又看不清楚什么，思量再三，离柳树近，还是先去和村长汇合，然后再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到了柳树那儿，只有一个包放在地上，根本就没人，他喊了几嗓子也没人回应，蹲下身子看包的时候，被一棒子打倒在地。
　　会计栽倒，村长冷笑一声：“蠢货！”
　　然后把他踢下山，自己则是迅速上了山，脚上穿的，正是一双泛着寒光的钉鞋。
　　这山路，也不算难走。
　　昨晚他虽然包裹得严实，但那些人看上去就不是好打发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外来人犯罪的说法肯定不攻自破，唯一能让这件事永远沉寂的，就是把这几个知情的年轻人处理了，再想办法去收拾王鹦母女。
　　反正他们哪个村都要去，到时候只说在自己村里已经完成任务出发了，那谁知道深山老林里发生过什么？
　　打定了主意，便越发地迫不及待。
　　主意已定，他朝着冒烟的地方飞奔。
　　洞口已经被堵死，一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洞口观察，听见声音后惊悚回身，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才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开超市的赵红荣！
　　村长吐了口痰：“会计太慢了，耽误一会儿，怎么样？”
　　“都在里边，一个也跑不了！”赵红荣说着，又拿出几支香来：“有必要吗，这玩意儿这么贵，用这么多干啥！不就两个男的，一支咋也够了！”
　　村长瞪她一眼：“那个模样长得俊的比那两个男的都麻烦！我昨晚上差点就让她抓住！”
　　赵红荣嘲讽地笑：“还不是你心急？早就说了要行动就一起去，你睡女人我拿钱，还能帮你望风，谁让你不听呢？”
　　说起这个，村长的脸色也不好看：“我心急？你不也挺多次都拿了我的香单独行动，万一被抓住了咱俩都得完蛋！”
　　“我会像你这么蠢？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把人放倒，拿点值钱的东西，能被谁抓住！”赵红荣道。
　　“别墨迹了！”村长不耐地夺过香：“早点把他们解决了比什么都强！”
　　赵红荣靠在石壁上，不紧不慢：“先说好，一会儿我帮你一块儿清理洞口可以，但是那洞子里的两个小伙子要留给我！”
　　村长嫌恶地白她一眼：“要不是被你撞见，我真是不想跟你这么不要脸的女的合作！”
　　这话还得从一年前，村长第一次作案开始说起。
　　当时的村长因为妻子的背叛，对女人有了极度的怨恨，他每天看见这些女人又笑又闹就觉得烦透了，总觉得看谁都像给男人戴绿帽子的。
　　这样扭曲的怨恨，逐渐被他美化成一种荒谬的责任感——只要他能让这些女人恐惧，就不会有人偷汉子！
　　他为此沾沾自喜，在别处买了催情香，却在第一天晚上就被选了同一目标偷窃的赵红荣暗中看到。
　　第二天她便拿着那天晚上录的视频，要挟村长合作。她借用村长的迷香盗窃，帮村长顺便望风。
　　——
　　回忆暂且停止，对于村长的谩骂，赵红荣充耳不闻，把这当成夸赞。看着他把香点燃，塞进石缝里。
　　村长把赵红荣带来的铁锹和尖镐提过来：“行了，等一会儿就干活。”
　　而洞里的人听完整个对话，已经目瞪口呆。
　　想不到这个村里行凶的原来不止村长一个！他还有个女帮凶？？
　　孟流景示意裴容辙暂停录音，小声问：“这人谁啊？”
　　裴容辙一格一格地转回头：“那个，小商店的，老板娘！”
　　刘旭何脊背上凉意直冒：“我想起来了！她店里有卖那个！我昨天晚上买酒看见了！”
　　香的味道已经隐隐约约传过来，孟流景背着魏清舟低声道：“别说那些了，我们先走！要不然一会儿都要趴下！”
　　手机也没信号，此刻完全只能充当手电筒的作用。三人挤来挤去，总算是找到会计嘴里提到的那个缝隙。
　　孟流景担心地蹭蹭背上魏清舟的脸，此刻没有了天崩地裂的紧张感，她才来得及心疼。
　　呆子！你的命比我金贵，这么护着我干嘛？！
　　挨了十几分钟，香总算燃尽，村长把烟头摁灭，随手丢在地上：“赶紧的！”
　　两人拿好赵红荣带来的镐头铁锹，一顿深挖，总算把石头都清理干净，可却傻了眼——这洞里怎么没有人？！
　　“操！你他吗炸错了 ！”村长暴躁地甩了赵红荣一个嘴巴。
　　赵红荣捂着脸也顾不上疼不疼了，骂他一句：“你打老娘干啥？还不赶紧找？！”
　　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农具进洞，打开手电开始找。
　　“这儿有个缝儿！”赵红荣惊叫，“肯定从这儿跑了！”
　　村长瞪她一眼：“闭上嘴！快走！”
　　而此时的三个人轮流背着魏清舟，已经拐了八九个弯儿，距离会计说的12个弯近在咫尺。
　　裴容辙走在前头，手电筒却照到一堆东西，黑色中夹杂着白色，看不清楚是什么。
　　“那是啥东西？”刘旭何也发现了，主动走近查看。
　　两人在原地等他，却见刘旭何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了。
　　裴容辙小声喊他：“呵呵？你咋不出声啊？那是啥？”
　　刘旭何依旧没动静，过了很久，裴容辙都靠近了几步，刘旭何突然转身：“这……这是人……”
　　“啊？？”裴容辙疑惑，走近几步一看，竟然是两架挨在一起的骷髅，骨头还是保存得非常完好的，散在地上，盖着几个破布片，像是没有被降解的衣服。


第64章 脱险
　　这一声惊呼被正在追踪的村长两人听到，迅速追着声源过来。
　　孟流景小声：“别喊！先记住这个位置，别久待，赶紧出去再说！”
　　两人腿脚发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又怕又恶心，总觉得空气都不对劲，抢在前头走得更快了。
　　毕竟追兵在后，孟流景没靠近，重新背起魏清舟，追上那两人的步伐。
　　魏清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背上还有闷痛，她晃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在孟流景背上，还活着。
　　劫后余生和被心上人背着的安稳交融，她不禁费力地拢起双臂，搂住孟流景的脖子。
　　孟流景脚步微顿，一直提着的心才堪堪放松一丁点儿。
　　她刚才闭着嘴闷着头走，脑子里却一直在胡思乱想——
　　如果魏清舟出了事怎么办，她怎么和魏言交代，怎么和爸爸妈妈交代，怎么和系统交代？
　　她越想越崩溃，直至她忽然意识到，她最难和自己交代。
　　她像呵护一件宝贝一样保护魏清舟，把她放在手心里，放在视线范围里，生怕她磕着碰着，可她还是因为自己被磕碰了，这让人怎么不难过？
　　魏清舟搂住她，是在后怕，她被搂住，更是后怕。
　　魏清舟看到她因为自己搂上去，后颈泛起的鸡皮疙瘩，笑着叹息：“乖。没事。”
　　三个字叫孟流景破防，她站在原地不走了：“现在说什么乖？该乖的是你！你的命比我们三个贵重，该我们三个保护你，你是做什么？万一呢？我……我们三个怎么办？！”
　　两个男生见状也没继续走。站在原地等着，一言不发。
　　魏清舟蹭蹭她的后颈，把她的不安抚平：“怎么会，你比我重要。”
　　孟流景现在就是不存在理智的孩子，偏要犟：“谁说的？！”
　　魏清舟低声笑：“我说的，在我心里，你远比我自己更重要，如果现在的处境互换，我会心如刀绞，如你现在这样，所以我更应该庆幸。”
　　孟流景被她的歪理说的眼眶都转泪，她才不承认很感动，她吸了下鼻子。
　　“我没心疼，我觉得麻烦，下次别这么干了，我还得背你。”
　　魏清舟蹙眉，摸到她的嘴巴，轻轻捏了一下：“别嘴硬，乖一点。”
　　孟流景的唇不敢有任何动作，怕开口说话会含住她的手指，直到魏清舟恋恋不舍松开，她才敢喘气。
　　唇上的冰凉触觉还在，孟流景似乎被上了一个无形却约束力最强的锁，一言不发，老老实实背着人走剩下的路。
　　魏清舟合着眸子，贴在她后颈，心里的情愫和从未有过的欲念，彼此纠缠着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她闻到孟流景的味道，她想咬上去，她混混沌沌的脑子里是孟流景柔软的床，她的欲望怂恿她把人推倒，贴上去。
　　孟流景只觉得魏清舟的呼吸声越来越深沉，吹在她耳边，半边身子都一片火热。
　　距离出口只剩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几人对视一眼：来了！
　　再继续走肯定来不及，几人默契地都躲了起来。
　　孟流景和魏清舟一起藏在一个石缝后头，两人堪堪挤下，空间的狭窄迫使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愈发暧昧。
　　魏清舟身子发软，被人搂在怀里，两手捏着孟流景的肩，无法言说。
　　孟流景心跳斐然，低声安慰：“……抱歉，一会儿这个人过来我就把他摁倒，你先，忍耐一下……？”
　　魏清舟在黑暗里直视她，倾注自己全数的勇敢与她对视：“这，这算不得忍耐。”
　　孟流景还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脚步声越发近了。噤声之后，赵红荣的脑袋探了出来。
　　她刚才明明还听到动静，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人了？难道还在前边？
　　“这破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她骂了一句，正要继续走，便听到右边传来响动，她下意识举起镐头就砍过去，身后却突然传来窒息感，接着有人拧住自己的胳膊，然后自己似乎脱离了地面，只觉被甩到空中抡了起来，下一秒便结结实实被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震得只管咳嗽。
　　“咳咳咳咳咳！呃！”赵红荣剧烈地喘息，冷不防一个女孩的脸出现在面前，把她整个人提着，拖到洞边，语气恶劣：
　　“把村长引到这边来，快点儿！”
　　赵红荣的恐惧此刻才集结在脑海里，疼痛和害怕令她马上便遵从孟流景的话，大喊起来：
　　“快过来！他们在这儿！”
　　尖利的嗓音被挨着的洞传得四处回荡，最后荡进村长的耳朵里。
　　他快步朝那边赶过去时，那天晚上那个女生一脚踢碎床的画面突然闪现。
　　他立刻刹住脚步——“那么厉害的人，再加上两个小伙子，赵红荣怎么可能对付得过来？？”
　　疑窦顿生。村长放轻了脚步，慢慢朝声源靠近，待到赵红荣第二次呼喊的时候，他甚至故作急匆匆地答应了一声。
　　接近声源处，他才看到赵红荣站在原地，身后一大片阴影看不真切，正满脸焦急地四处望，直到看到他，才长舒一口气：
　　“快过来！我抓住一个！”
　　村长略略放心，正要上前，背后一阵阴风，迫使他不得不就地翻滚，下一秒孟流景便抬腿继续追过来。
　　她眉峰冷硬，长腿蓄力追着村长连续横踢，速度快得叫人看不清楚。
　　“他妈的！你骗老子！”
　　村长怒骂一声，被一脚踢到后背，他顺势滚到一边，把手电筒打开晃过去。
　　孟流景被晃了一下，花了眼。
　　她当机立断，喊住想来帮忙的刘旭何：“你俩守着魏清舟，不用你们！”
　　山洞安静，村长穿着钉鞋，不用等眼睛里的光点消失也能判断他的方位。
　　孟流景胡乱踢在山壁上，凸出来的土块被她一脚踢散，落地时踩到赵红荣刚刚丢在地上的尖镐。
　　视线恢复清明，村长正要举着铁锹拍过来，孟流景哼冷，脚尖勾起尖镐提在手里，一下拍在村长肩上。
　　“当啷！”一声，铁锹落地，村长尖嚎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孟流景把铁锹踢到一边，刘旭何摁住呼哧呼哧喘气的村长，他的脸已经被摩擦出血，看上去狼狈至极。
　　-
　　把两个人扭住，裴容辙押着赵红荣，刘旭何拉着村长，孟流景依旧背好魏清舟，几人总算是顺利找到出口，把两人拉回村子里。
　　但事与愿违的是，当梁祁鼎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并且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妇女们发出统一的质疑：
　　“还有这事儿？我们可不知道！”
　　梁祁鼎拿着手一脸震惊，把这些人从左看到右：“你们不知情？”
　　人们乱哄哄地表达自己不知情的立场，但目光却都聚集在被绑起来的两个人身上。
　　会计和魏清舟被裴容辙开车送医院了。
　　原本他们手里最多的就是人证，现在却是无效的。
　　梁祁鼎怒其不争一样脸涨得通红，其余几人也都觉得难以接受。
　　刘旭何怒道：“就是因为这种纵容，这两个人才敢一次又一次犯案，你们现在依旧包庇，不揭发，那以后有损失的还是你们自己，这两个损失了什么？！”
　　人们沉默着，看得出来都在做极致的思想斗争，两个即将被审判的人以威胁的表情扫视众人，却能奏效。
　　最终，未知的伦理恐惧终究战胜已知的，她们虽然不能知道这两个人还会不会继续犯罪，但这她们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如果被警察带走，那真相一定能大白于天下，她们的家人也就一定会知道。
　　“不知道这回事儿。”
　　由不知道哪儿起来的第一个人语气弱弱的发起，接二连三便都是愚昧的声音。
　　孟流景冷笑着闭了闭眼，拉住试图劝说的刘旭何：“别说了。”
　　梁祁鼎也是无奈，人家就说没这事儿，你又不能威逼利诱，说到底他们是外人。
　　村长哈哈大笑，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孟流景眼神阴毒：
　　“管闲事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啊！！！！！”
　　本来就烦，孟流景一听他威胁更烦了，直接一脚踢在他裆上，怒骂：“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赵红荣被吓得瑟缩，又想起自己没那东西，略略安心。
　　村长痛苦地滚倒在地上哀嚎，孟流景又补了一脚，看向刘红荣，蹲下身道：
　　“你别以为你不用扒一层皮，在这个村儿，她们虽然不愿意揭发你们，但是她们知道是你也参与了，你猜她们会怎么对你？”
　　赵红荣的表情逐渐崩塌，现在那些女人的视线几乎把她锁定，她解读出另一种味道，头皮发麻。
　　“我们是外人，既然你们选择了，那这两个人本来也没亲没故，活了死了没人在意，你们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孟流景提起两个人丢在人群中间，妇女们马上因为恐惧散开两片空地，但过了一阵却又缓缓聚集，无一不仇视着地上蠕动想要逃走的人。
　　村长大声复述自己的遭遇，试图引起众人的同情。
　　但同一思想背景下的人本就差不多，谁会因为你的痛苦而忘记自己的痛苦去体谅你，宽恕你？
　　裴容辙和刘旭何回王鹦家报平安，这折腾了一上午总是疲倦的，孟流景则是飞奔去医院看魏清舟。
　　想到上一次陪护还是因为李莺冉伤了她，这次却是因为自己，孟流景由心而发一股愧疚感。
　　病床上的魏清舟见到她时还在笑：“处理好了？”
　　孟流景“嗯”了一声坐下，拿起苹果削皮，主动到：“我没照顾好你，反而还要你挡在我前面，对不起。”
　　听得出她是真的歉疚的时候，魏清舟躺不住了，她撑着身子忍着疼坐起来：
　　“你为什么对不起？”
　　孟流景微怔：“我刚才说了。”


第65章 回程
　　魏清舟不喜欢——她有想过孟流景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对她有一点点的转变，她能接受孟流景因此补偿她，更加偏袒她，但不能接受孟流景觉得抱歉。
　　抱歉是任何人，任何关系都可以存在的，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差别。
　　“你……”魏清舟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干脆别过脸，“如果你心里想的只有这个，那你可以不用来，我没有非要听到这句话。 ”
　　孟流景愣住，削到一半的苹果有点难以继续，她问：“那你为什么突然护住我呢？我身体素质比你好，我也比你更扛……”
　　“因为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更重要，这话我在那就已经说过了，是你不够确定吗？”魏清舟气恼地打断她，“那不是我的主观反应，而是我下意识就要去做，我的心里认为你重要，我的身体认为你最重要，所以不等我脑子反应任何它自己就要保护你！”
　　魏清舟说了一大串，魏清舟生气了。
　　孟流景默默消化着这些话，她能看到窗户上反射的魏清舟的轮廓，似乎连头发丝都是生气的。
　　那些话的每一个字符，一笔一划都变成易燃的木柴，把她心里不清不楚的蛛丝烧光后让她明悟，又把她的脸烧红。
　　“我没有只想道歉。”孟流景理亏，声音也放低，“我还打定主意要补偿你，但是那些其他的……我说不出口。”
　　魏清舟情绪好转，但她依旧端着，不回头。
　　孟流景轻轻叹气：“我挺高兴的，但是我又心疼，你说你小身板儿，多疼啊。”
　　确实疼，魏清舟肯定，看窗户上的倒影，那个小狗马上就要缩进椅子下边儿了，便给她丢出一个台阶：
　　“那你想的是怎么补偿？”
　　孟流景马上积极起来：“你说！只要你要，我有的我都能给你！”
　　魏清舟的理智撕扯着拉住马上就顺着牙缝也要钻出来的欲望，抗衡良久，她闭上眼睛消化自己的疯，只表露一层。
　　“那以后，无关你底线的事，都听我的。”
　　孟流景毫不犹豫：“好！”
　　魏清舟情绪缓和，转过视线望向她：“万一我让你做不喜欢的事呢？”
　　孟流景继续削苹果皮：“你不是降落石头的人，你是帮我挡住石头的人。”
　　一句话，应景又完全解答了她的心思，魏清舟品味着，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苹果。孟流景撇着嘴看她：“凶什么呀，还挺不好哄的，快吃吧！”
　　魏清舟忍不住了，终归是低着头笑出声——原来小狗也有脾气，脾气在于主人受了伤，主人凶了她呀？
　　-
　　一周后，魏清舟总算出了院，她的朋友们带着鲜花来接她，把她簇拥在中间。
　　几人开车去王鹦家准备接上母女俩去城里的宾馆住。
　　刚一进村，就看见一辆警车从村委会的院子里开出来，旁边围着妇女们，对着车上的人不住地哭泣谩骂，
　　孟流景颇感意外，到了王鹦家打听过才知道，原来是其中有几个人的男人打工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并未责怪女人们，反而主动要求报警，不然日后再出去打工他们哪能放心？
　　受了委屈的女人们可怜，她们害怕自己因为这个失去一切，和有可能失去的东西相比，觉得这点委屈便再也算不得什么，所以她们也可悲。
　　山上的骷髅被警察找到了，山洞也被封了。里边的所有骨头拼接起来后，还多出来两根半截的，成年男性的脚趾。
　　而那两具拼好的骨架里边，有一具是六指。
　　这村里，六指的成年男性，还没有见到尸身的人，只有王鹦的男人。
　　几人到王鹦家的时候，她已经从警察局回来，满面哀伤，神情呆滞。
　　-
　　故事不算曲折。
　　村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但一朝天灾，他变成孑然一身，凭着母亲临死前的嘱咐来这儿找舅舅。
　　舅舅知道他机灵，人长得也精神，有心把女儿嫁给他，让他接替自己的工作。
　　但意外在于，有一次牵驴，被驴踢了下体，虽然去医院看过了，但还是有影响。导致结了婚以后，妻子对他的无能愈发不满，最终和本村的另一个男人私通。
　　两人瞒天过海，背着村长多次幽会，但纸包不住火，有一天无意间被王鹦的男人撞破了。
　　面对两人的哀求，王鹦丈夫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好友，但心里却满怀愧疚。
　　后来政府批下来项目，开放后山的山洞作为景点参观，得到这一消息的村长激动得提前下班和妻子分享喜讯，却目睹了妻子的不忠。
　　他失望，绝望，但他心思深沉，懂得隐忍。
　　他装作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每晚却坚持会和妻子通房，用各种手段施暴，发泄自己的不满。
　　直到有一天，妻子忍无可忍，和他大吵一架，细数这么多年来的不被满足。
　　村长的自尊被扔在地上，和路上的污泥一起流进臭水沟里。
　　他动了杀心，把情夫约到后山。情夫猜到他的意图，和他带了一样的念头——杀了他，没人能阻碍我们。
　　但他半路上却遇到正在找村长的王鹦丈夫，想着如果打不过这还能有一个拉架的人这个念头，他痛快带着王鹦丈夫一同上山。
　　后来，两人就这件事发生争吵，王鹦丈夫劝谁都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争执之间，情夫被村长杀掉，最后也被灭了口。
　　而村长的两根小脚趾也在争斗过程中被砍掉了。
　　事后，他喘着粗气把两人的尸体拖进最近的洞里，心慌意乱地跑回家，打算以后再来掩埋。
　　不曾想回家之后，妻子发现他的血衣，惊恐之下意欲报警，最后同样被他灭口。
　　老村长已经过世，他以妻子生病不治为由，草草埋了。
　　他原本打算第二天就去掩埋尸体，但当夜就下起了大雨，后山土质松软的洞统统被冲垮，引发一场规模较小的泥石流。
　　日后再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洞的入口了，他也当做是老天爷帮自己掩盖秘密，对外也可以说成那两个男人都是死于泥石流。
　　后来他因为脚趾的缘故，借口妻子去世内心悲痛，工作交给会计，自己则整日躺在家里，夜晚兴起时便在村里兴风作浪。
　　钉鞋可以完全弥补他缺失的部分灵敏，等到招商引资那天，他故意弄伤脚，把责任推到当时愤怒的妇女身上，平时就装作腿脚不灵便的样子，完美地掩人耳目。
　　一朝真相大白，往事尽数被揭开，三个家庭因为村长的怨怼变得支离破碎，大半个村的女人都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么多年的隐忍和黑暗，总算重见光明。
　　-
　　鉴于这次的事非同寻常，梁祁鼎主动宣布结束原本计划两个月的野游，明天就启程回鹤城。
　　王鹦打定主意带着女儿离开这儿，当天下午就联系了买家把牲畜全都卖了，又把房子长期租给城里一个租仓库的人，一切都收拾好，只等女儿高考结束，便两人去鹤城给孟流景打工。
　　几个年轻人也帮忙一起收拾，最后牛羊都卖完了，还剩两个小家伙儿没办法处理。
　　不知道哪个野猫留下两个幼崽，要不是收拾东西，还不一定能发现。
　　两只小猫已经能吃东西了，都是橘猫，毛色倒是漂亮，就是太瘦了。王鹦给它们喂了一点面条汤，两个小家伙守着碟子吃的满脸都是。
　　魏清舟看得怜惜，主动蹲下身去戳其中一只的头，小猫很给面子地蹭她的手，然后又去疯狂喝汤。
　　毛茸茸的，真软和。
　　她正这么想，孟流景蹲下来：“想要？”
　　魏清舟想了想，摇摇头：“带回去太麻烦了，而且会把你家里弄乱。”
　　孟流景就见不得她这顾虑重重的样儿，偏头问她：“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
　　魏清舟想了几秒问：“那你在乎什么？”
　　孟流景：“我在乎你想要，我就可以把它们带回去，这算是你舍身救我的小奖励之一吧！”
　　她说完就起身去找王鹦要纸箱，又在里头铺了点棉絮，贴心和细致体现在一举一动里。
　　魏清舟含笑望着她，视线随着她的一颦一蹙，满足极了。
　　出发的时候，因为租院子的人要明天才能来，王鹦母女只能自己再租车进城。
　　她们送出很远的距离，孟流景给她们留好了城里酒店的地址和预约凭证，又留了自己的号码，保证她能联系到，才放心启程。
　　车上，两只小猫在纸箱里呼呼大睡，抱着纸箱的孟流景也靠着车窗呼呼大睡，显现出莫名的和谐。
　　魏清舟专注地看着她，眼里再无其他。
　　行至半路，孟流景睡醒一觉再睁眼的时候，魏清舟也睡着了。
　　只不过她睡得很不舒服，脑袋放在靠枕上，随着车子的左右摆动不停的晃，
　　孟流景心软，把魏清舟小心地挪到自己肩上，过了一会儿，又把人放倒在自己腿上，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逗小猫。
　　两个小家伙很有活力，孟流景一边和它们玩儿，一边想着取名字。
　　她没养过小动物，一时间还不知道叫什么好。
　　想了一阵无果，她放弃这个念头，和同样无聊的裴容辙白岁安三排，几个人都戴着耳机安安静静，没有吵醒魏清舟。
　　晚上，一行人总算是顺利抵达鹤城，天色漆黑，到了各回各家的分别时刻。
　　梁祁鼎笑道：“虽然咱们这次出去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忆，但也算收获颇多，谢谢你们各位的赞助，希望下次还能一起出去玩。”
　　仅一个月也发生不少事，裴容辙看着在白岁安身边小声说话的林荨喃，头一次有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刘旭何笑眯眯撞他一下：“怎么，怕回学校了没机会啊？”
　　裴容辙这时候脸皮儿薄了，不愿承认：“没有，我都听不明白你说的是啥。”
　　另一边余蔚也对方孜嵘恋恋不舍：“方学弟，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这样以后方便……”
　　方孜嵘不等她话说完，便径直看向孟流景：“孟流景，为什么你还不通过？！”


第66章 魏清舟在撩我？？
　　回来的路上，方大少爷纡尊降贵地从群里加孟流景，孟流景想起他对魏清舟有意思就觉得窝火，愣是拒绝两三次。
　　想不到他竟然能舍下脸面主动在人前提？
　　孟流景颇觉新鲜：“平时也没什么事儿加什么？”
　　方孜嵘上前一步：“怎么没事儿？？”
　　白岁安冲在维护正主CP第一线：“干嘛呀！骚扰啊？！老大说了不加，你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啊纠缠不休的！”
　　方大少爷的脸红成一片，魏清舟看着格外碍眼。
　　她拉着孟流景转向自己，换另一个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小猫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被忽然转了一面的孟流景有点蒙，下意识回答她的问题：“一起想呗，你还想不负责任啊，它俩可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带回来的。”
　　她眸色轻透，秀气的眉毛拧起，魏清舟略有失神，什么都由着她：“好，一起想，我会负责任的。”
　　余蔚也拿出手机：“方学弟，我们也加一下吧！”
　　方孜嵘权当看不见她，冲孟流景道：“你赶快通过我！”
　　孟流景烦不胜烦地站到一边去，余蔚见状以为方孜嵘没听到，便鼓足了勇气再次强调：“方学弟，我扫你吧？”
　　方孜嵘不耐烦地舒了口气：“不加！”
　　余蔚脸色一白，尴尬地把手机装回去。
　　与此同时，裴容辙那边也是犹犹豫豫。刘旭何看不下去了，把他一下推到林荨喃身边，后者疑惑地看他：“怎么了嘛？”
　　裴容辙抓抓脑袋：“没事，就，问问你回学校之后，会不会特别忙，还有时间一起玩吗？”
　　林荨喃想了一会儿：“应该可以吧，我们不是有好友吗，我打的话就给你发消息！”
　　裴容辙脸上总算拨云见日，笑着点头：“好嘞。”
　　白岁安识趣地去刘旭何身边儿，眼前上演的精彩让她目不暇接，根本不知道先磕哪对儿好！
　　梁祁鼎看着混乱的队伍心里感慨，想想自己也就只能和宋臻航说说道别的话了，一转头，却见那人拉长了脸，气压巨低。
　　他张了张口，到底收回道别的话，主动投靠磕CP的阵营。
　　林荨喃戳戳裴容辙：“你看她们，多甜呐！”
　　裴容辙盯着被戳的地方发愣：“嗯？什么甜？”
　　林荨喃到裴容辙肩膀的位置，抬起一点弧度回头望着他笑：“小孟和小魏啊，你不感觉她们很甜吗？”
　　这个笑容太有迷惑力，裴容辙神志顿失：“哦对对对，确实很甜。”
　　林荨喃叹了口气：“真羡慕她们，要是也有一个人能眼里都是我就好了。”
　　正满眼都是她的裴容辙轻笑，稍微低了一点头，免得女孩儿费力。
　　“真的吗？如果有一个人能满眼都是你，你会开心吗？”
　　林荨喃激动地笑，没回头看他：“当然了，能有人爱护是多美好的事。”
　　裴容辙在她的几句话里就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他直起身，赞同她的话：
　　“是啊，能有爱护的人是多美好的事。”
　　-
　　回到家，孟流景瘫软到沙发上，叹了口气：“终于回来了，坐车太累了，屁股都疼。”
　　魏清舟把她扔在一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去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
　　“明天要休息一下吗？”
　　孟流景闭着眼睛想该做的事：“后天就得回学校去赶课了，明天带那两个家伙去体检一下，买点东西，顺便把疫苗打了吧。”
　　魏清舟点头应下，看着两个新奇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小猫，顿生一种这真的是两人的家，而她们也真的是情侣的错觉。
　　“孟流景。”她下意识唤她。
　　孟流景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瞧着她：“嗯？”
　　魏清舟认真地看着孟流景，思绪翻涌，偏偏一个字都不敢说。孟流景以为她只是随口叫叫，想起余蔚，坐起身凑近道：
　　“你上次说的没错，我也看出来了，那个余蔚好像真喜欢方少爷！”
　　话题跳跃太快，魏清舟跟上她的思路，顺着她问：“怎么发现的？”
　　“我发现她一直都在看着方孜嵘，不管方孜嵘在干什么，有时候还会偷偷拍照，这难道不是喜欢？”
　　这是孟流景第一次主动说起这个话题，给了魏清舟机会，她也想借此了解更多，比如，是否能试探一下孟流景对自己的感情。
　　便问：“这样就算喜欢吗？”
　　孟流景只当她脑子里只有学术，下决心要帮她开窍：“当然啊！她肯定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盯着他看，才偷拍他啊！”
　　见魏清舟没搭话，她又举例子：“就像裴子，他对林学姐有意思，不也是一直偷偷看人家吗！”
　　魏清舟把一只手支在沙发靠背上，姣好的身形随着她的放松而变得柔和吸睛。
　　“那，我也经常会看你。”
　　孟流景愣住，她知道魏清舟总是会看自己，起初她还有点不适应，可后来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她早就习惯了有一道温柔的目光追随。
　　这人是在纠错吗？还是在表达别的什么？
　　“不一样吧？我觉得他们之间的眼神很明显，你看我的……我感觉只是很专注。”对比半天，孟流景给出这样的回答。
　　魏清舟的心事有一瞬间想脱口而出，为自己那么多次地神情凝视正名。
　　她知道孟流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好像不谙世事，和平时的睿智完全不一样。
　　明明已经被自己直白地望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是没察觉那些暂且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该说自己隐藏的好吗？
　　想到这些，魏清舟有点小挫败。为了验证自己以往的目光是否真的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她把手机递给孟流景：“打开相机，拍我。”
　　孟流景接过，依言打开相机：“怎么大半夜的还拍上照了，就在这儿拍吗？”
　　魏清舟拉住准备起身的孟流景，贴近她些，问：“就在这儿，这个距离，镜头可以放得下我的脸吗？”
　　魏清舟的脸型很好看，孟流景又往前靠近一点：“这样就可以，你还别说，这距离你都怪好看的。”
　　魏清舟不理她：“拍我，录一个视频，看我的眼睛。”
　　孟流景照做，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叠加，魏清舟的眼神也随着分秒的流逝叠加得更加深情。
　　她默然在心里把想说的话说了很多遍，统统融到眼神里传达给镜头以外的人。
　　孟流景看着看着，想起上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个人，还是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魏清舟站在太阳下等着她，她一时不察就看得挪不开眼。
　　后置相机的美颜效果不提也罢，但拍出来的魏清舟确实极尽偏心的。
　　她细腻的肌理，含情的眼，纤细的眉，娇嫩的唇瓣，无一不被清晰地展现在孟流景的镜头中。
　　魏清舟好似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神态，和眼神所传达出的隐意，却叫孟流景不敢轻视。
　　那是冰天雪地里，愿意俯瞰人间疾苦的炽热神明，是万里黄沙中，心软降落的连绵甘霖。
　　她背后的橘调暖灯在烘托她的氛围，身后的布艺沙发在烘托她的平和，被虚化的黑白餐桌在烘托她的格调，被镜头纳进来的所有的一切，都自愿又惶恐地做她的背景板。
　　孟流景被那双桃花眼吸进漩涡里，魏清舟的眼睛是一片清澈的浅蓝清流，粼粼鱼动，而孟流景的影子倒映其中，像一个乘舟之人。
　　那一片汪洋只盛得下她一个人，那一片汪洋似乎只愿盛下她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魏清舟对她的忘我很满意，开口问她。
　　“孟流景，你在我眼中看到了什么？”
　　孟流景如梦初醒，她下意识脸热，迅速关了手机，不敢回味。
　　魏清舟带着愉悦的尾音靠近她：“怎么了？没看清楚吗？”
　　“哎？”孟流景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后退一点，而后局促回答，“看清楚了，你眼睛……挺好看的。”
　　魏清舟存心要逗她，这样窘迫的孟流景只有她才见过，这样的念头让她上瘾，怎么停得下。
　　她把人拉住，自己的心跳也激动不已：“你躲什么？”
　　气氛粘稠，孟流景的反应都慢了不止一倍，明明平时两人也会经常互相拉一下之类的，但就偏偏这会儿，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到魏清舟的手。
　　手指纤细，根根分明，拉在她手腕上，那种美感她无法言喻。
　　好看的人连手指尖都是精致的。
　　“你有点儿奇怪。”孟流景强装镇定，“我不是说了很好看吗？”
　　魏清舟含笑望着她：“我是说眼神，你审错题了。”
　　孟流景仓促对上她的眼神，找了一个形容词出来：“温柔。”她听到自己节奏乱起来的心跳，忽而又想起山洞里魏清舟毫不犹豫的保护，面上尽是热意。
　　魏清舟忍不住笑，松开手重新撑在沙发上靠着：“我看你有点局促，所以想问问你怎么了，而且……”
　　她的视线投在孟流景手腕上：“你脉搏挺快的，是紧张吗？”
　　被戳中心事，孟流景忍着把手背过去这种不打自招的事，眼神四处躲避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水，便借着喝水的动作暂时躲开这样的气氛。
　　已经有了凉意的水令她心头的焦灼散了些，也找回一些理智，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跑，便利落起身道：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还想让我一直夸你啊，没门儿，自己看！我去洗澡了！”
　　魏清舟没回答，脑袋跟着她的移动方向转。
　　过于直白的注视似乎在慢慢分解孟流景的心虚，她感觉身后有火星烫到一样，越来越快逃进房间里。
　　魏清舟忍不住笑出了声，缓缓地，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不知该不该庆幸。
　　如果这个家伙胆子再大些，就会发现，脉搏很快的人不止她一个。


第67章 刘旭何的邻居姐姐
　　关了门，孟流景坐到床上，没有魏清舟在旁边含笑注视，她总算是觉得空气没有那么稀薄了。
　　坐了很久，她才忽然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魏清舟的反常，是在撩我？？？？
　　这样的认知比她呆愣愣不明白还令她吃惊，赶紧找系统帮她分析。
　　系统老神在在拿出自己的一系列数据：“根据我的检测，您的心率确实随着时间上升，峰值在167，鉴于此次数据高出您以往最高心率……”
　　它慢条斯理的音调，让孟流景仿佛看到它戴着老花镜正在摘络一大堆统计图一样的画面。
　　“我没让你说这些！”她赶紧打断，“这小魏，她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忽然，撩我？”
　　系统语气荡漾：“您的帮助有很大成效，女主已经不再对男主和男配感兴趣了，圆满完成我们的支线任务。现在只剩一个主线任务——气郁值降到5%。”
　　孟流景震惊——没感觉了？？什么时候？
　　不过她退一万步来想，就方孜嵘和宋臻航那两个人，估计她也看不上，肯定不愿意搭理啊！
　　“好好好！”孟流景十分愉悦，甚至拍起了巴掌。
　　她只顾着因为完成其他任务感到高兴，却没仔细思考，究竟是因为完成任务才这么高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以及，她高兴地忘了追究魏清舟的不平常。
　　-
　　休整了两三天以后，几人就开始恶补落下的课程。一直到学期末，都是枯燥的两点一线。
　　终于熬到暑假的时候，陈桃儿也高考结束，王鹦母女一起来鹤城找孟流景。
　　工作内容和薪酬是管家商议好的，两人加了微信，每个月由管家支付王鹦薪水，母女俩在外边又租了一间还算不错的房子，欢欢喜喜住了下来。
　　暑假，陈桃儿找了一家西餐厅打零工，餐厅的生意很好，她偶尔会看到有趣的八卦带回来和几人分享。
　　“学姐你不知道，那男的我看了都无语，说的那是什么话啊，穿得好像挺正经的，其实就是个渣男！”
　　陈桃儿喋喋不休，魏清舟抱着电脑看东西，偶尔回她一两句，孟流景则是和其余几人打游戏。
　　白岁安凑过来问：“具体的呢？跟我说说！我最喜欢听这种的！”
　　“就是刚才 ，我不是上午班嘛，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两个人，都很有气质，我以为约会的呢，谁知道俩人坐下还不到一会儿，就吵起来了，好像是男的出轨了？还一直嚷嚷着和那个姐姐要分手费什么的，真的无语！”
　　白岁安也一脸恶寒的表情，正说到一半儿，陈桃接了个电话。
　　“什么？好，那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魏清舟看向她：“要出门吗？”
　　陈桃儿皱着脸：“那男的真的有毛病，他就点了一瓶红酒，现在已经开了，但是又要退。然后我们那个店里的规矩是谁开的酒就要谁负责任，所以我现在还是要去的。”
　　魏清舟若有所思，朝孟流景道：“我和桃儿出门一趟。”
　　孟流景暂时放下手机：“车钥匙在门口，呵呵你开车去。”
　　刘旭何正坐在大屏幕前边看动漫，闻言利索地起身，把动漫暂停，和两个女生一起出发。
　　上了车，火热的皮垫烫得他嗷嗷叫：“怪不得老大让我送你们，这天气，你们开车肯定要被晒黑一度！最近的天气是真的热……%……&”
　　他熟练地点开音乐，絮絮叨叨说过几天温度更高之类的，魏清舟却唇角上扬着，回味孟流景的偏心。
　　陈桃儿嘿嘿笑着：“学姐，孟姐姐对你真好！好体贴哦！”
　　魏清舟面颊微热，拍了一下她的帽子：“少听小白乱说，你不怕变得像她一样八卦啊？”
　　几人到了西餐厅楼下，两个女生先上楼去，刘旭何去停车，比两人晚了一步。
　　柜台前已经是乱成一团，一个男人正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据理力争：
　　“这是你们的工作失误，已经开过的酒，为什么拿出来呢？我根本没有开它啊！”
　　柜台里的人已经要想不出说辞来了，看到匆匆赶来的陈桃儿眼前一亮：
　　“桃儿！你快来！”
　　男人扭头看到她更是激动：“就是你给我拿过来的吧？赶紧给我退了！”
　　魏清舟跟在后头，最先注意到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女人。她穿着十分干练的西装，头发是栗色的微卷，乖顺地靠在她的肩头，平添妩媚。
　　女人察觉到，也回望她。
　　魏清舟长得美，更是有标志性的美，只要不是严重的脸盲，见过一次都会有印象。比如之前的林荨喃，哪怕是被虚化了，她也能看出那是魏清舟。
　　再比如现在的陆羌，她想起自己见过这个女生，在刘旭何的毕业照上，和朋友圈里，经常出现。
　　这两人是刘旭何的朋友。
　　对视片刻，二人默契一笑，陆羌不愿为难她们，主动道：
　　“红酒的钱我来付吧。”
　　真讨厌，本来想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占便宜的！她心里愤愤不平，表面上却不露分毫。
　　陈桃儿礼貌一笑，正要扫码，男人又把她拦住：
　　“哎？干什么啊？她要掏钱你就好意思要是吧？”
　　陈桃奇怪地看着他：“先生，我们店里有监控的，如果您对我开酒存在疑虑，我们可以……”
　　“别拿这个压我！”男人抖着腿扯扯自己的外套：“我穿这个牌子的衣服，肯定不差你这瓶酒的钱，少跟我说那些，我今天就是要讨个公道，赶紧退钱！”
　　这难缠程度叫魏清舟讨厌，他背转身给刘旭何打了个电话。
　　“还没上来？”
　　刘旭何那边听上去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尴尬道：“温柔姐我就来！我马上！”
　　挂了电话，刘旭何抵抗着上楼：“小姐你别这样，我真不加。”
　　女人穿着性感的长裙，丰腴的身体还在靠过来，娇笑道：“小哥哥真可爱，好腼腆呀，只是加个联系方式，你怕什么？”
　　两人你追我逃地上了楼，一进门，刘旭何求救的视线到处找魏清舟——他温柔姐有气场，一般女的骚扰他，他往魏清舟身后一躲人家都不敢上来了。
　　只是这次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救星，而是和他隔了几米的陆羌。
　　他愣在原地，女人靠在他身边，还在调笑。
　　陆羌在短暂的愣怔后莫名有些恼。
　　刘旭何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就看到陆羌眉梢都压着，几步走过来把他扯到一边，朝追着自己的女生轻呵：“你干什么？！”
　　疾言厉色的袒护把陈桃儿吓了一跳，赶忙从柜台里出来准备劝架，却见女人不屑笑道：“怎么？全天下的帅哥都和你有关系？！”
　　陆羌也不甘示弱，把刘旭何丢到自己身后一挡，抱着胳膊回：“是啊！他就是我的人，就是不让他和你徐晴桐挨边儿！”
　　被叫做徐晴桐的女人怒极反笑：“你凭什么啊？！人家小帅哥还没表态呢，用得着你啊？！”
　　刘旭何愣在陆羌身后，看着她柔美的发尾出神，麦色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羞红。
　　陈桃儿靠近魏清舟低声：“学姐，这怎么办？”
　　主心骨魏：“不关咱们的事，给我接杯喝的来，我们去那边坐。”
　　“啊？”
　　那边的对峙尚在继续，陆羌头也没回，手腕一抬便精准拍到刘旭何肩膀：“告诉她你是谁的人！”
　　那模样，就好像打下了多大的江山所以骄傲。
　　刘旭何小媳妇一样期期艾艾：“我是，是你的人。”
　　徐晴桐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何烽扬，你都不知道你有绿帽子吧？！”
　　男人早就对刘旭何充满敌意——他们见过，上次在陆羌家门口，他们还握了手，这小子手劲儿大得让他差点没喊出来！
　　“你们俩早就勾搭上了是吧？”何烽扬冲到刘旭何面前，上下审视，“行啊你小子，敢给我戴绿帽子，真有胆那你！”
　　刘旭何阴冷地看着他，满是敌意 。
　　陆羌以一敌二：“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干过什么龌龊事儿，这天底下的人就都和你们一样了？何烽扬，你别入戏太深了。”
　　徐晴桐一点被说破的心虚都没有，反而端起架子嘲讽陆羌：“你最好清楚一点，何烽扬选我，是因为我比你有女人味儿！你以为男人是喜欢在职场上高他们一等的女人吗？大多数男人，包括你身后那个，都喜欢我这样的，是不是小帅哥儿~”
　　何烽扬脸色难看：“晴桐！你够了！”
　　陆羌似乎没了反驳的话，因为她确实不被何烽扬喜欢，虽然是合约，但确实被出轨。
　　可刘旭何不这么想，他反驳道：“陆羌比别人高出一等，是因为她本身就有能力。她不低就证明她有眼光！”
　　徐晴桐眼神中带了些玩味：“可你看看她，这副职场精英的样子，现在的她会让你有欲望吗？小弟弟，你可要想好再说。”
　　陆羌冷笑一声：“徐晴桐你真是厚脸皮！”
　　两人争在一处，何烽扬脸色难看，颇觉丢了面子，刘旭何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他很想说无论她怎样我都喜欢，但是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后果是他不能收拾的。
　　他现在只是个学生，充其量是预备队员，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撑起自己的话，万一冲动说出口，那以后因为他被嘲笑的，就是陆羌。
　　成年人的世界也处处都是攀比，他明白，他不想让自己成为陆羌的槽点。
　　魏清舟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呵呵，带着你姐姐过来喝东西吧。”
　　刘旭何回神，听话地拉着陆羌准备过来，陆羌还欲和这个“敌蜜”争论一二，徐晴桐以为他们是怯了场。
　　“陆羌，你永远都不如我！你的男人就是会抛弃你而选择我！”


第68章 官方认证
　　她得意的样子，好像在垃圾堆里捡了一个别人丢掉的生日帽，然后戴在头上高高在上地宣布我是女王。
　　不是垃圾堆低廉，也不是生日帽低廉，而是她拾人牙慧后可笑的自信让她变得低廉。
　　魏清舟闻言望向她：“可依我看，你自信的资本不如她，你用你以为的女人味儿换来的东西。她就算不用，一样看上去高你一等。”
　　陆羌惊讶地看向魏清舟，少女气质妗雅，坐在窗边清冷端正，只是几句话，就戳到了徐晴桐的痛点。
　　“你知道什么？！”徐晴桐怒斥：“跟你有关系吗？还有你说话的份儿了？”
　　何烽扬已经没心思去惊艳了，拉着徐晴桐道：“你闹够没有？！”
　　徐晴桐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狗东西！你还吼上我了？瞧得起你才搭理你，谁让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她又转向陆羌：“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能代表什么，在社会上，想吃的开讲究的是人情世故！你以为装清高有什么用？到时候看看是谁把谁踩在脚下！”
　　陆羌横眉冷对：“现在，我把你踩在脚下。”
　　徐晴桐气到冷笑：“有什么用？你的男人还不是乖乖甩了你跟我？”
　　陆羌气得面色发红，偏偏那个狗男人还在做出知错的样子挽回徐晴桐，她只能感叹自己眼瞎！
　　徐晴桐得意一笑，转移视线去看魏清舟：“还有你啊小妹妹，我看你长得也还可以，与其多管闲事，还不如多去提升提升自己，你们看不起的，说不定你们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她自以为很有“过来人”的样子，魏清舟却不吃这套，她端起杯子浅啜一口：
　　“我看上的人可不是这种东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争抢一个遭人鄙夷的身份，但想来你有你的道理，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
　　陈桃儿：今日偶像金句记录……
　　刘旭何：温柔姐看上的是谁？！！！！
　　陆羌：说得好妈的！！！
　　-
　　事情最终还是以何烽扬拉着徐晴桐离开收尾，魏清舟自始至终坐在位置上动都没动一下，陈桃儿佩服得眼冒精光。
　　“学姐！你真的好有气场啊！”
　　魏清舟习以为常，对刘旭何道：“你一会儿送送你姐姐，我们两个打车回去。”
　　陆羌马上拒绝：“不用不用，我一会儿搭公交就行了，很方便。”
　　魏清舟把最后一口喝下，平静地看着她道：“我们两个有其他事，不用客气。”
　　说完她满含深意地看了刘旭何一眼，起身道：“桃儿，我们走了。”
　　注视着两人珊珊离开，陆羌狐疑地看刘旭何：“这么好的人怎么看得上你的？”
　　她误以为那句“我看上的人可不是这种东西”是指刘旭何。
　　刘旭何赶紧辩解：“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陆羌看他紧张，就觉得有趣。小时候也是，每次她逃课去玩儿，叫刘旭何帮她打掩护，这小子也是眼巴巴看着自己离开，然后结结巴巴地骗老师。
　　想起以前的事，她紧绷了好几天的心才松弛下来，伸手揉揉刘旭何的头：
　　“行啊，现在长大了，姐姐也不叫了，没礼貌啦？”
　　眼前的人还有往日的温柔，但形象气质却已经变得让刘旭何不敢过分乖，他怕她不把他当成男人，更介意被她当成弟弟！
　　于是他扭过头挣扎出她的触碰，“我不叫，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羌看着他站起来，预计身高已经有一米九多，再也不是那个还没长开的小男孩了，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这些情绪，跟上刘旭何的脚步。
　　“嚯！这车不是你的吧？”
　　刘旭何苦笑一声：“干嘛，我长得就像买不起的啊？”他不在意这些，摆摆手叫她上车。
　　陆羌摁好安全带，忽然好奇：“你朋友的？你小子的朋友都这个身价吗？”
　　刘旭何得意一笑，提起他的朋友们，他们有如出一辙的骄傲。直到现在他都感谢当初徐老师把他调到裴容辙旁边，才让他加入这个小集体。
　　看他满面春风，想来自己搬走之后过得也不错。陆羌放心很多，转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陆羌住得不算近，两人在路上聊得几句得知，陆羌正在鹤大附近的一个律师事务所实习，今年大四了，没有继续读研，想尽早经济独立。
　　刘旭何永远支持陆羌，她在一边说着，刘旭何把着方向盘，把她的字字句句都听进耳朵里，一如以前可以陪在她身边的日子，认真又安静。
　　车停在小区楼下，是陆羌租的房子。
　　她笑着邀请刘旭何：“上来玩儿会，这么热呢，你等到凉快了再走，一会儿有事没事？”
　　她提了一连串建议，每一个都是刘旭何的求之不得，于是他一点也没推脱，下车就走到她身边。
　　“好，确实很热，凉快一点也好，我一会儿没啥事。”
　　每个问题都给了回应，比起那些每天把她的话搁置不理的人强了太多！
　　陆羌温柔地笑，下意识想去摸他脑袋，想起刚才的躲闪，又及时收回来。
　　他长大了，不会随便被她揉头顶了，也是现在不如以前方便了，他毕竟高出自己一个头。
　　刘旭何主动拿过陆羌手里的袋子，看到里边的男士西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明知故问道：“谁的？”
　　陆羌也看过去：“就是刚才那个何烽扬的，想还他来着，没顾上。”
　　刘旭何怔然看了手提袋里的男士西装愣了几秒，心里像被挖了一大块一样空寂，他一言不发地把袋子丢进垃圾桶里，整个人的兴奋都消减了很多。
　　“你小子……”陆羌无奈地看着他，也没多说什么，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刘旭何的低气压。
　　两人一前一后，陆羌开了门，朝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进来吧。”
　　刘旭何腼腆笑笑，进去的 一瞬间有些僵直——屋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不管是地上的酒瓶，还是沙发上的衣服，或者是餐桌上的外卖盒子。
　　陆羌也愣在原地，笑容凝固片刻后尴尬道：“我室友……她可能失恋了，昨晚我加班，没回来，她估计自己买醉来着，你……你先等下！”
　　她迅速跑到沙发那边，抱起一大堆衣服冲进自己卧室，刘旭何从被撞开的门缝里瞧见里边的一角，干净并且落满阳光，一如他以往见过的陆羌的房间，也是整洁的。
　　所以他这么多年，想陆羌的时候，就模仿一个她的习惯，导致他虽然是个大男生，但在家务上也是井井有条的。
　　“你先坐沙发上待会儿昂！”
　　陆羌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把他带到刚刚清理出来的沙发，想打开电视，又看到电视前边是乱糟糟的耳机线。
　　她又过去收耳机线，一边解开一边嘀咕：“这个家伙有必要这么伤心吗，家里都搞成什么样儿了！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收拾收……”
　　她说到一半回头，却见刘旭何没在沙发上，屋里霎时安静下来，让她有一种刘旭何没来过的错觉。
　　陆羌动作一顿，厨房传来水声，她快步走过去，刘旭何戴着围裙，正在接水洗碗。
　　“哎，我来就行了，你去坐着！”陆羌不好意思地想把他拖回去。
　　刘旭何只是安静地挤上一点洗洁精，笑着看她：“洗洁精伤手，我来吧，你去做别的。”
　　他裹着平时套在陆羌身上的围裙，粉色的小猫被拉成面片儿，滑稽又可怜。陆羌看着他的侧脸，后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盘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做什么都专注。
　　两人默不作声地把家里收拾好，分工清楚，不一会儿所有的垃圾就被装进垃圾袋里，堆在门口。
　　刘旭何把最后一个打好结：“我一会儿走的时候带走。”
　　陆羌“嗯”一声，转身去冰箱拿了喝的来。
　　杯子接触到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陆羌笑着道：“咱俩又有一年没见了。”
　　刘旭何小声纠正：“386天。”
　　陆羌一怔：“你……记得还真清楚。”
　　刘旭何也恍然发觉自己说这个好像会表达出一些想要隐瞒的东西，强装镇定道：“你还不知道我，从小就记一些，没用的东西。”
　　他不想把自己的等待和期盼说成是没用的，但是多数时候他都知道，那些确实是没用的。
　　陆羌沉默片刻，忽然弹他一个脑瓜崩：“你这么惦记我，怎么是没用的！怎么嘴巴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欠打！”
　　她打完就喝了一口饮料，得意的样子很像报复他刚刚躲开她的抚摸。
　　刘旭何无奈地笑：“好，不是没用的。”
　　这是官方认证 ，刘旭何想，我会当真的。
　　喝着饮料，陆羌和他聊起近况，问他在学校怎么样，和朋友之前去了哪儿玩之类，聊着聊着没话题了，两人就继续喝饮料。
　　刘旭何很想问，如果那个人是你前男友，那你现在是不是单身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但是他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所以憋着一言不发。


第69章 我认为没有人比孟流景更有姿色
　　陆羌打量着他，忽然问：“你小子，在学校有很多小姑娘追吧？”
　　刘旭何吸管都掉进杯子里，下意识否认：“没有！”
　　陆羌眯着眼睛靠近他：“真没有？你别骗我哦，我可知道你骗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眼角下垂，不敢和人直视，面部表情最忙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尴尬的。
　　刘旭何招架不住，承认：“是有。但是我没答应！”
　　陆羌笑问：“为什么不答应？没有喜欢的？”
　　刘旭何不敢看她，转而去看杯子里的小气泡，不置可否：“嗯。”
　　陆羌顿时好奇心顿起：“那你喜欢谁？刚刚那个女孩儿吗？如果是她的话我还是可以支持的！”
　　刘旭何迅速摆手：“不不不不不！温柔姐可不是我能肖想的，我和裴子对温柔姐只有完全的崇拜和尊敬！”
　　他这个反应把陆羌逗笑：“是吗？真有这么离谱啊？那我倒是好奇那个女孩儿到底有什么其他的过人之处了，你是她小弟？”
　　刘旭何挺挺胸脯：“嗯！我和裴子，和景姐，我们都听她的！”
　　然后他就把怎么认识的到现在大致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炫耀。
　　陆羌一直含笑望着他，这家伙从见了面就一直鹌鹑一样缩着脖儿，这会儿说起他的朋友倒是大方起来，看来真的有很不错的朋友。
　　原来自己离开之后，他也能遇见很不错的朋友。
　　时间一点点过去，另一个卧室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羌羌！是你回来了吗？！”
　　陆羌回应：“是，我还带了一个男……”她看着刘旭何，把“男的”两个字咽下去。这么标志的小伙儿，怎么能用这么草率的两个字形容，换成了“朋友”。
　　于是刘旭何立着耳朵听到她说：“是，我还带了一个男……朋友回来！”
　　刘旭何：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里边的人显然也连读了，屋子里叮叮咣咣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片刻后就有一个女人怒气冲冲跑出来：
　　“他还敢来！我直接把他从窗户上丢出去！摔死算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高跟鞋充当武器，吓了刘旭何一跳。
　　看清那个男生，女人也愣住：“哎？你换男朋友了？”
　　刘旭何悄悄捂住自己因为这三个字怦怦乱跳的心脏。
　　陆羌打断她，给她扔了一个皮筋过去：“瞧你头发乱的，快去洗漱。不是男朋友，是我弟！”
　　刘旭何怦怦乱跳的心脏归于死寂，一如他的表情。
　　想不到，还是她“弟”！
　　女人仔细打量着刘旭何，看的后者都紧张了，才嘿嘿一笑：“那你这弟有点帅哦，身材一定也很好吧？给姐姐看看腹肌？”
　　刘旭何虽然没拒绝，但是下意识拉住了短袖。
　　陆羌白她一眼：“少来这套，赶紧去收拾一下！”
　　女人转进洗手间，陆羌笑道：“你别介意啊，她就是说话有点不正经，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刘旭何拉着脸摇头：“我不会介意她说的话。”
　　陆羌听出重音：“那你介意谁的话？”
　　刘旭何抬头，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陆羌被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心尖一片火热。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何蕴柔也洗漱好了出来，在冰箱里拿了一片面包：“弟弟吃不吃?”
　　刘旭何及其不情愿接受这个称呼，陆羌打断她：“没完了是吧？赶紧过来！”
　　何蕴柔摇曳生姿走到桌边，挨着陆羌坐下：“衣服还回去了?”
　　陆羌指指刘旭何：“被这小子扔垃圾桶了。”
　　没有责怪的意思，刘旭何谨慎分辨着，坐在座位里一言不发。
　　何蕴柔闻言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干了我一直都想干的事！”
　　继而又撕着面包道：“要我说你早就该说清楚，当时怎么想的和他谈，你们律所不是也有很多比他优秀的年轻律师吗？”
　　陆羌无奈一笑：“当时我妈催得紧，不知道谁刺激到她了，可不就得随便找一个人应付一下。”
　　刘旭何闻言抬起惊喜的小脑瓜，先前的愁云一扫而光！
　　原来那个小子就是临时找来的演员？！
　　何蕴柔吃吃笑笑：“那也没有你这么急的，可便宜他了！”
　　陆羌叹了口气，又提了今天的事，末了结尾道：“我都不知道徐晴桐怎么想的，她真的太偏执了。”
　　何蕴柔睁大了眼睛，又看刘旭何：“天哪！那你不是挣够了脸面！我要是你，身边站这么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小伙子，如果再是个体育生奶狗弟弟，我的天哪，我都想不到徐晴桐的口水把我冲到哪儿去！”
　　完全符合所有形容词的刘旭何：我才不是奶狗，什么东西，听上去娘们唧唧的！
　　陆羌捂着嘴巴笑：“你还真说对了，他还真是个体育生，练足球的。”
　　何蕴柔好像动漫里的狼见到小宝宝一样的笑容：“哎哟~我俩现在每天都看得是些什么？！要么是脑满肠肥的秃头男人，要么就是窄成一条的细狗，快给我看看腹肌！”
　　刘旭何吓了一跳，捂着衣服表情惶恐。
　　陆羌被逗得笑出泪花：“你看看你把他吓得！好不容易来家里坐一会儿，都快被你吓跑了！”
　　何蕴柔撇撇嘴：“我可比徐晴桐好看多了，弟弟别怕。”
　　刘旭何勉强笑了一下。
　　几人又聊了些其他的，夕阳渐沉，刘旭何也该回去了。
　　两人把他送到门口边，他自觉提起那些垃圾告别：“那下次见？”
　　陆羌倚在门边：“好啊，下次见。”
　　何蕴柔站在一边，看着刘旭何深邃的眼神，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呀你看你们俩，干脆我搬出去！弟弟住进来好啦，省的约来约去又没时间见！那还约来做什么？”
　　刘旭何摸摸鼻子，陆羌有些赧然打断她：“什么都说呢！”
　　两人目送刘旭何进了电梯，挥了最后一次手，何蕴柔玩味道：
　　“陆羌~我敢保证这个弟弟对你有想法！”
　　陆羌眼睛都睁圆了：“你说什么呢？！乱点鸳鸯谱！”
　　她关了门进屋：“倒是你，喝的烂醉，还是刘旭何帮我收拾……”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那个人裹着自己的粉色围裙洗碗的样子，颇有些好笑。
　　何蕴柔惊奇地叫：“哦哦哦！！你看你这表情！想不到啊陆羌，原来你偷偷藏着就算了！还偷偷惦记！！”
　　陆羌手忙脚乱地打她：“少贫了！”
　　“人家要是不喜欢你还能帮你出头，把你送回来，又帮你收拾屋子？啧啧啧，你是没注意到弟弟看你的眼神，那浓得哟~哎哟~”
　　陆羌心里没鬼都被她说得有鬼了，嗔她一眼，两人笑闹成一团。
　　-
　　刘旭何丢了垃圾，驱车回到孟流景楼下，刚一进房间，裴容辙就跳出来：
　　“好啊你！见到邻居姐姐就舍不得回来了？！我们等你等得都凋谢了！”
　　白岁安也是激动：“怎么样怎么样?我听学委说你们痛打前男友？！太刺激了！我好后悔没有一起去！！！”
　　几人七嘴八舌，还有远处观望的视线，刘旭何脸红成一片：
　　“没！没你们想的那么离谱！我就是坐了一会儿，喝了点饮料，没什么别的！”
　　“坐这么久！”裴容辙指着自己的手表：“温柔姐和桃儿可是打车回来的，可是两点就回来了！你倒好！这都六点了才回来！什么好喝的饮料你喝四个小时啊？”
　　几人闹哄哄围着刘旭何，非要他一字一句还原，刘旭何被逼无奈，朝孟流景求救。
　　正在看热闹的孟流景收到信号，马上扭向魏清舟躲避接收：“哎——你看看我手上这个倒刺，哎呀困扰我挺久了！”
　　魏清舟闻言放下书，起身去卧室，很快又折回来，手里捏着一个指甲刀，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拿来。”
　　孟流景一愣：“拿什么？”
　　魏清舟不和她废话，一只手把她的手拿起来，另一只手作势欲剪。
　　两人的手指都是异曲同工的美感，平时拿拿杯子写写字还没什么，但看到自己的手被魏清舟的手牵着，好看的指节搭在她并拢的手指上，就觉得热。
　　“我自己来！”她用力要收回手，魏清舟似乎早有预料，用力牵住，威胁：
　　“再不听话会很疼。”
　　什么叫再不听话？孟流景有点不自在，只好四处乱看来掩饰自己忙碌的局促，刚好对上林荨喃隐晦的笑意。
　　！
　　……
　　完了，又被磕了！
　　另一边的刘旭何已经孤立无援，说出了一切，甚至把几个盘子几个碗都说出来，几人才放过他。
　　白岁安叹气道：“呵呵，你这也不行啊，怎么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就去当了个钟点工就回来了？”
　　裴容辙笑道：“怎么，你邻居姐姐家的碗比咱们的好刷啊？”
　　刘旭何一脸虚脱相仰躺在沙发上：“你们真的，太可怕了！”
　　白岁安又去问魏清舟，这会儿两人已经解决了那个小倒刺，白岁安专注于磕一边没看到。
　　“学委，那个邻居姐姐长得漂不漂亮啊？有没有老大这样的姿色？”
　　魏清舟翻过一页，头也没抬，语气肯定道：“这个问题如果问我就得不到正确答案了，我认为没人有孟流景的姿色。”
　　此话一出，屋里都安静下来，孟流景本来就在为刚才的事别扭着，这会儿一听这话直接冒蒸汽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的话……怎么，说的话……”
　　魏清舟神色淡然，她毕竟说得心里话，看着孟流景：“说的话怎么？不具真实性吗？”


第70章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裴容辙悄悄撞一下刘旭何：“你别说……我有的时候真的感觉，小白磕的有道理。”
　　刘旭何也盯着那个方向发愣：“是啊，我就感觉，如果她们两个换其他人在一起，我都想把那个拱白菜的猪打一顿。完了！我是不是也开始磕了？！”
　　白岁安激动地手舞足蹈：“有！很有真实性！”
　　她问陈桃儿：“桃儿，看来还是得问你了，你学姐心里全都是孟姐姐，哪能夸别人那！”
　　白岁安的调侃才让魏清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登时捧着书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再去看孟流景，那个人把耳机挂在耳朵上，似乎是想表现出隔绝众人的样子，不过耳朵却是通红的。
　　她唇边带笑，慢慢用书挡住自己的脸。
　　林荨喃已经高兴得笑着倒在沙发上，头却被一只手托住，睁眼一看是裴容辙。
　　他微微皱眉：“小心磕到桌角哦！”
　　白岁安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根本磕不过来！
　　她白某今天就是最幸福的人！
　　孟流景被几个人吵得受不了，起身开始赶人：
　　“天都要黑了，快走快走！”
　　“老大！我也是你的心肝儿啊！你怎么能为了给自己留二人空间，就把我们赶出去！”白岁安叉着腰有道理极了。
　　孟流景耳朵要冒火了，抓起抱枕丢过去：“二人个头的空间！赶紧给我回去！”
　　一阵吵吵嚷嚷，总算把这些人都塞出门口，孟流景松了口气，一转头便撞进魏清舟盈盈的笑眼，顿时这口气又提上来了。
　　魏清舟见她表情不对，放下书走过来，一步一步，柔曼的身姿要踩进孟流景心里。
　　“你不太喜欢我碰你吗？”她问。
　　她以为孟流景别扭是因为刚刚帮她剪手上的倒刺。
　　孟流景反应了两秒，下意识否认：“不是，你别这么想。”
　　魏清舟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是在等她解释那要怎么想。
　　孟流景靠在门上，给自己一点支撑：“我就是，觉得，剪倒刺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哪用得着你帮我。”
　　魏清舟不假思索：“你不用自己来，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帮你。”
　　孟流景愣住，魏清舟的神色很认真，她没开玩笑。
　　“为什么？”
　　魏清舟轻笑，沉默一阵后：“以后才能告诉你。我也要有一个秘密瞒着你，无关别人，只有关我们，也同样不会对你不利。”
　　这话和孟流景说得一样，但，她没说“我对你没什么企图。”
　　她魏清舟对孟流景，全是企图。
　　“呃……”被人反将一军，孟流景转向厨房：“你这人，还学会卖关子了！不学好哦！”
　　魏清舟也跟上去：“跟在你身边，都是学的你，不好？”
　　孟流景迅速改口：“那当然就是近朱者赤啦！”
　　魏清舟忍不住笑，在后头看她打开冰箱拿菜，自己主动戴上围裙，两人配合着做了两菜一汤。
　　盛了饭，孟流景坐在魏清舟对面，主动道：“呵呵的邻居姐姐到底怎么样？”
　　魏清舟帮她盛汤，闻言道：“看上去比我们大两三岁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实习或者工作了，穿着职业装，长得很周正，是邻家姐姐的那种风格。”
　　孟流景随着她的话在脑海里幻想，随着她“嗯嗯”，听她不说了，问：“没啦？”
　　魏清舟撩起眼皮：“你很感兴趣？”
　　孟流景：“当然啦！呵呵那么喜欢，我其实也有点后悔下午没和你们一起去。”
　　魏清舟帮她夹一块肉：“感觉挺亲和的，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我也只说过几句话，了解的只有这些。”
　　“哦。”孟流景有点小失望：“你说她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咱们是不是要帮帮呵呵？”
　　魏清舟思索着：“帮是可以，但是还是和呵呵沟通一下，免得出岔子。”她又帮孟流景夹青菜，“先吃饭，一会儿吃过饭再说。”
　　吃过饭，孟流景对这事儿念念不忘，一边练字一边想。
　　魏清舟切了水果放在桌子上，看她走神，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铺纸研磨。
　　孟流景歪头：“你发现没有？林学姐最近好像对裴子稍微亲近一点儿了。”
　　魏清舟好笑地看着她：“下次可别再说小白了，我看你比她还上心。一会儿说完那个一会儿又说这个。”
　　孟流景“哼”一声：“当然要关心一下，毕竟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他们有喜欢的人，我肯定更希望他们能如愿以偿。”
　　魏清舟的动作微顿：“那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相比她的犹豫和试探，孟流景大方坦然，丝毫没犹豫：“没有，我感觉我这辈子要自己过了，像现在这样上上课，以后上上班，下班之后休个双休，长假就出去玩一玩，也挺好的。”
　　魏清舟有些许失落，也有庆幸。
　　她失落于孟流景没有喜欢的人，也庆幸于此，矛盾的念头让她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嗯。”良久，她赞同道：“是挺好的。”
　　孟流景已经开始写字，心神多半都倾注在笔尖，就没有太在意自己说的什么，因而语调显得有些松弛悠长。
　　“对啊，你想我们到时候一起上班，一起做项目，然后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回家做饭，再打打游戏，或者看看电影。放假的时候就出去玩儿，或者在家里待着，多舒服啊……”
　　她的语速随着写字的缓慢一致，尾音绵软，漫不经心间，就道出魏清舟最最希望的将来。
　　魏清舟停下动作看着她，那个人全神贯注写着字，还在对比如果嫁了人是什么日子，听上去简直不能忍受一点儿。
　　她轻轻地笑，望着孟流景的视线温柔又缱绻。
　　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说没有喜欢的人，但口口声声描述的她喜欢的将来，都是有魏清舟的。
　　“孟流景……”魏清舟呢喃。
　　孟流景头也没抬，在写最后一个字：“嗯？”
　　“我愿意。”魏清舟轻柔而坚定，从一开始就许诺得果决而慎重。
　　孟流景已经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看着纸上的墨迹，并未接收到更深层的含义。
　　她因为魏清舟愿意和她一起度日而得意一笑：“愿意就好，送你了！拿去换钱吧！”
　　魏清舟好笑地看着那人伸懒腰去做其他的事，视线再落到宣纸上，心中泛起波澜，久久难能平息。
　　纸张在灯光下显得没有那么白，因而少了冷淡，多了些宽和的意味——
　　那纸上写着：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
　　又是一个九月一，孟流景坐在树荫下喝着冰水，看着来来往往提着行李的年轻面孔感叹：
　　“时间过得多快，我感觉我们还是昨天才报道的，今天就已经是老生了。”
　　魏清舟拿着一把精巧的扇子帮她缓缓扇风，另一只手依旧在翻书。
　　裴容辙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机屏幕，叹气：
　　“是啊……什么都在变呐——”
　　白岁安瞥过去，被裴容辙机敏挡住，不过还是漏出来一个角，是林荨喃的头像。
　　“哈哈哈！”白岁安嘲笑，“让我逮到了嗯？你怎么这么怂啊，想发消息就发啊！”
　　裴容辙皱眉：“唉……我不知道说什么，再说她大三也开始忙了，最近都不打游戏了，还能说什么呢！”
　　陈桃儿昨天就办完了入学手续，闻言劝：“裴哥，你学学呵呵哥，他已经去接送上下班三天了！你也脸皮厚着点儿嘛。”
　　裴容辙有些苦恼：“那是因为他的陆羌姐姐脚扭了，我这是丁点机会都没有啊。”
　　他哀叹一声，视线落在校门口的时候，好笑地道：
　　“咱们的宋学长倒是始终不变，还是站在门口迎接新生，花孔雀一样。”
　　白岁安也看到他，每年打扮得最盛装的时候就是现在了，撇撇嘴道：“不是说大三的学长不需要迎新生嘛，他总去表现什么呀，真招人烦。”
　　蝉鸣声越来越大，孟流景坐得烦了，起身提议：“不然去游会儿泳？太热了。”
　　裴容辙心不在焉，自从有了点儿爱情的小萌芽以后，人家没和他聊天的时候他都是这幅死样子。
　　魏清舟见了心软，戳戳孟流景：“我们先去下艺术部吧，看看林学姐有没有空一起。”
　　裴容辙的表情马上肉眼可见地活跃起来，最后几人只能依了他。
　　明明在去的路上，裴容辙首当其冲，等到人家班级门口，他倒是畏缩不前了，躲在魏清舟身后偷看。
　　林荨喃穿了一条碎花小裙，看上去温婉极了。
　　白岁安恨铁不成钢地踢他一脚，裴容辙毫无防备冲进教室里。
　　白岁安吃吃笑，主动道：“喃喃，我们来看你了哦！”
　　林荨喃闻言抬头，看见他们的瞬间便明媚起来，起身招呼：“快过来坐，你们怎么来了呀~”
　　孟流景坐过去，仰着下巴点了一下裴容辙：“这家伙给你买的喝的。”
　　裴容辙才羞羞怯怯地递给林荨喃，后者温柔一笑，他又开始憨厚了。
　　“最近可把我累死了，你们不知道，我们系把迎新晚会的活儿承包了，眼看就剩一个月了，节目名单还没凑齐，搞得我都要上去唱歌，好烦呐，我最近天天在家唱歌，狗都烦我！”
　　她的狗是一只阿拉斯加，因为很小就会帮她开瓶盖，所以得名“瓶盖”。但后来这么多年了也一直只会开瓶盖。


第71章 不许乱磕
　　白岁安把桌上的节目单拿过来，惊讶道：“天哪，你这个是歌舞节目啊，那你岂不是还得练跳舞？”
　　林荨喃摇摇头：“不，那是我搭档要做的事，我需要的只是唱歌的时候偶尔靠近他一点，互动几下就行了。”
　　裴容辙也探过头来，歌曲的名字他知道，最近经常刷到的一个，有点暧昧的曲风。
　　“你们是要准备30个节目吗？”孟流景问。
　　“对啊，但是我们已经在校园里筛选了很久了，现在还差五个，其余的都是被PASS的，质量不行也不可以。”林荨喃看上去是真的苦恼。
　　白岁安贼眉鼠眼看看裴容辙：“看看裴子啊喃喃！！裴子本身就会街舞，跳得可好了！”
　　被点名的裴容辙：！！！！
　　虽然他初中那会儿确实学过一阵儿，但是那都多少年前了！再说了，他这么多年来，也就只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被他爹踢着给亲戚表演，这多没把握啊！
　　奈何林荨喃就是看他靠谱，当即星星眼望向他：“真的啊！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裴容辙被乞求前：我不行我不能，做不好给她丢人，我不能去！
　　裴容辙一秒后：我能我绝对能！吗的我不行谁敢行？！！！！
　　“好！！！！”孟流景听到她认识裴容辙这么多年以来最中气十足的呐喊，相当震惊地看过去。
　　白岁安见状又计上心来：“对了！要不然我们现在去唱歌吧！老大和学委也唱的巨好听！你检验检验！”
　　孟流景倒是不怯场，不过她担心魏清舟怯场，正要拒绝，白岁安笑眯眯看着魏清舟道：
　　“学委，这可是和老大同台合唱哦~”
　　孟流景不屑：你以为我能成为诱捕魏清舟的诱饵？她可是魏清舟！谁能诱……
　　魏清舟深呼吸，缓缓挺直腰板，气沉丹田：“好！”
　　孟流景更加惊掉下巴，她猛然回头，魏清舟递给她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就开始发呆。
　　结合前后文来看，应该是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挑歌了。
　　孟·魏清舟诱捕器·流景：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我吗？一定要去？
　　林荨喃见朋友们都愿意帮忙，也愁云一扫，起身就去拿帽子：“好呀好呀！我们快走！”
　　她的帽子被搭档故意挂在最高点逗她，她搬着椅子已经快踩上去时，裴容辙快步走到她身后，轻而易举把帽子拿下来，小心地戴到她头顶。
　　林荨喃一愣，她继续着踩到椅子上的动作回头，帽檐儿遮住裴容辙的头发，只有英挺的五官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她看到阳光把自己的影子盛进裴容辙眼睛里，让她感觉有那么那么深情。
　　两人相顾无言，旁观者恨不得屏住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还是裴容辙先害羞，别过头退后一步，手臂却是横过来准备被林荨喃当做扶手的样子。
　　“我那个……这椅子不安全，你穿着裙子，身边没人的话，踩得太高不方便，就想着帮你拿一下。”
　　他搜肠刮肚地解释，林荨喃也讷讷不得语，把挠在颈侧的发丝揽在耳后，扶着裴容辙的手臂下来，然后垂着头小碎步赶紧跑到白岁安身边去了。
　　有点像小鸟伸出头看世界，却被世界惊艳心动，所以暂时躲起来。
　　魏清舟难得在除了孟流景之外的事上展露笑意，见状拉拉孟流景的衣服：
　　“走啊。”
　　“哦，哦对哦！走走，裴子开车。”孟流景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喊着裴容辙一起离开。
　　几人到了KTV，气氛随着五光十色的灯，和音质极佳的音乐松弛下来。
　　白岁安和陈桃儿积极地帮着众人点歌，裴容辙缩在角落，偷偷地用手机搜时下最流行的舞蹈。
　　开场依旧是熟悉的土味，白岁安拿着两只麦殷切地看着孟流景：
　　“老大！你的专属！”
　　孟流景把她的脑袋强行扭转弧度：“我什么时候把红尘情歌当专属？”
　　魏清舟轻笑，接过白岁安递过来的求救信号，起身问：“你不会？不行的话就换一个。”
　　被轻易拿捏的孟流景：“谁不会？还有我不会的？小白起开！”
　　白岁安朝魏清舟竖了个大拇指，暗搓搓和陈桃儿林荨喃一起，三人缩在沙发上捧着各自的小脸儿笑眯眯看。
　　另一边的裴容辙盯着视频教学：“1、2、3、4、2、2、3、4、……轰轰烈烈……不对不对！”
　　“2、2、3、……卿卿我我……OH！！！！”
　　林荨喃当然对这两人的嗓音条件十分满意，主要人家长得就已经很值得撑场子了，至于唱歌，不跑调就是好听的！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众人想起刘旭何，也打了电话。
　　-
　　“好，我一会儿就来。”
　　挂了电话，坐在后头的何蕴柔道：“呀，弟弟行程这么满啊？是哪个小妹妹打来的？”
　　刘旭何急的冒汗，赶紧解释：“景姐，她们在唱歌，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何蕴柔就是个爱热闹，当即兴奋道：“好啊！那我们前边买点吃的，赶快过去吧！”
　　前几天扭到脚所以才被刘旭何接送的陆羌：……
　　“你连人都不认识！”
　　何蕴柔满不在乎：“怕什么的呀！我两个唱的又好听长得又好看，哪会是招人嫌的呢？就停这儿！我去买点吃的！”
　　等三人进了包厢，白岁安正在唱她的成名曲，语调温柔，气质娴静，此时看上去才有点富家千金的气质。
　　林荨喃看到门口的三人，赶忙招呼道：“快来快来！”
　　林荨喃是大方的人，何蕴柔也自来熟，收回视线后笑着走过去，几人等白岁安抒情完才开始交谈。
　　“景姐，喝什么吗？”刘旭何问。
　　孟流景摇摇头，看看陆羌，又看看何蕴柔，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才是“邻居姐姐”。
　　魏清舟无奈，戳戳她腰的左边，示意是左边那个，孟流景马上了解，偷偷打量。
　　“你们好！早就听说刘旭何有一个特别漂亮的邻居姐姐了！快让我认识一下！”
　　白岁安咋咋呼呼暖场，走到何蕴柔面前：“姐姐好，我叫白岁安！”
　　何蕴柔憋着笑：“这位才是他的邻居姐姐，我是她邻居姐姐的邻居姐姐。”
　　说得好像绕口令，几人都笑起来，陆羌有点不好意思，瞥了一眼支着耳朵选歌的刘旭何，大方道：“我是陆羌，羌笛何须怨杨柳的羌，你们好，我也经常听他说起他的朋友们。”
　　“呀，呵呵还会提我们呐！”
　　呵呵？陆羌轻笑，倒是个可爱的称呼。
　　“这是我们老大孟流景，”白岁安开始充当介绍，“旁边是老大夫人魏清舟……”
　　孟流景忍无可忍把她拉到自己旁边：“你没话说是不是！”
　　魏清舟已经被调侃惯了，她不反感这些，所以并不出言阻止，只是看着她俩笑。
　　训完孩子，孟流景歉意道：“她就满嘴跑火车，我是孟流景，呵呵朋友，可不是什么老大，你别听她的，这是魏清舟。”
　　这小白，万一人家以为呵呵的朋友都是不正经的人，对呵呵有近墨者黑的印象咋办？！
　　她相当感慨自己挽回得及时。
　　白岁安美滋滋看着孟流景，得意极了。
　　还装？没看见学委多高兴呢！还说我乱说，那你介绍自己就行了呗，还把学委也带上？哼哼！
　　陆羌友好地笑，对魏清舟道：“上次还是你帮我解围，谢谢。”
　　魏清舟淡淡点头算作回应：“没事，呵呵的朋友，应该的。”
　　刘旭何听着身后为自己助攻的一系列战友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裴容辙：5、2、3、4、5、6、7、8，这非得下腰吗？嘶……
　　几人互相都通报了姓名，也算认识了，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陈桃儿去拿了点卡牌来一起玩，依旧是白岁安早就收买好的，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孟流景在光怪陆离中看到牌背上的字，表情比氛围灯还要光怪陆离。
　　“真心话大冒险，情侣局？”她抬头看白岁安，“本地特色啊？”
　　她每次都挣扎，但是每次都挣扎无果。
　　白岁安知道，流程嘛！咋也让人家掩饰几句，好好好！
　　她体贴地摊手：“哎呀，我没看见，桃儿也没看见，天意！玩什么都是玩，你说呢学委？”
　　她故技重施，孟流景无语——那眼神递的，当自己瞎？
　　她摆摆手：“玩玩玩，少废话了，你学委还不是捧着你说，我倒要磕你俩了！”
　　她一边说一边任劳任怨地摸牌，魏清舟随后摸起来一张，靠近她耳边轻声道：
　　“不许乱磕！”
　　孟流景：？？？这你也管？！那你为什么不管管她？！
　　魏清舟感受到她的小小抗议，温柔一笑：“听话。”
　　孟流景对视几秒，败了。
　　行行行，好好好！
　　怎么最近总是“听话听话”的，我难道很叛逆吗？
　　摸完一轮，最后只剩下林荨喃和裴容辙手里有成对的扑克牌。
　　白岁安激动地把大冒险和真心话的惩罚卡分开摆起：“来吧，抽吧~”
　　裴容辙看着林荨喃，后者选择了保守一点的真心话，便也抽了真心话。
　　这情侣局，万一要求过分，岂不是有点尴尬。
　　林荨喃亮牌，牌上写着——[TA最近一次令你心动的瞬间是：]
　　裴容辙的牌是——[最让你回味的肢体接触是：]
　　两人无言，但看得出都有点羞涩。


第72章 你不重
　　孟流景逐渐被白岁安传染，磕不着CP先抓了一把瓜子磕。
　　过了一会儿，裴容辙先开口：“林学姐这么好，看我一眼我都回味，肢体接触还不得抢救了？”
　　他故意说些调侃自己的话，解救林荨喃的羞窘。
　　几人了然，继续抓着人问反而不美，哈哈一笑就此翻篇儿。
　　第二局开始。
　　白岁安朝没有加入的陈桃儿使了个眼色，陈桃儿会意，偷拍了孟流景和魏清舟的牌，放大高举。
　　白岁安排列组合一阵，能考进鹤大金融系的智商都不一般，马上排列组合出单独的两张，偷偷戳魏清舟，压低声音：
　　“温柔姐，咱俩换一个！你把6给我！”
　　她在桌子下边捏着一个红桃9，挤眉弄眼。
　　魏清舟一愣，看着手里的单牌犹豫片刻，第一次选择作弊，极其生涩地抽出来偷偷传递。
　　开始扔牌，每个人都把手里成对的牌丢在桌上，白岁安贼兮兮观察着，越观察越兴奋。
　　直到她发现孟流景手里还剩了一张，而——魏清舟丢完了。
　　？！谁？！到底是谁干涉我的CP？！！！
　　白岁安左顾右盼，众人却都看着她，她看着自己手里仅存的6静默了。
　　然后整个人都被自己的愚蠢气得发抖。
　　算错了！！！！！
　　陈桃儿无语地指指自己手机，白岁安才猛地想起，刚刚拍的照片里，那两个人的牌都是单数！都是！单！！！数！！那必然是她俩了啊！
　　原来搅弄我CP的贼人竟是我自己！
　　孟流景看着表情变换的白岁安，疑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魏清舟面无表情盯着被打出去的红桃9：“她头疼，大概是脑子消失了。”
　　嗯？？
　　林荨喃在那边偷偷地笑，刘旭何道：“那抽一张吧！”
　　孟流景无所谓地抽了大冒险，白岁安为了止损，在魏清舟看似淡漠的视线里拖回去一张真心话。
　　惩罚卡翻面，大冒险内容：公主抱另一个TA，并转圈圈。
　　真心话内容：说出你最想让TA知道的话吧！
　　白岁安看到自己的卡：还好还好，幸好老娘聪明！
　　再一抬头看到孟流景的卡：……老娘今天就要被鲨咯！
　　她下意识去看魏清舟，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在喝水，只是捏着杯子的手似乎过于用力了，指尖泛白。
　　“那个，老大，我太重了，要不你那个就免了吧？”
　　孟流景皱起眉：“小女孩子重什么，快来。”
　　魏清舟的视线落到孟流景抬起来的手臂上，心里疯狂后悔。
　　白岁安有些躲闪，但架不住孟流景秉着不耽误大家时间的原则，三两步走过去，一只手抱住白岁安的背，另一只手抄过腿弯直接把人抱起。
　　白岁安还未从离开地面的惊讶中回过神，就被抱着转了几圈，然后又突然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可以说毫无感情，全是速度。
　　孟流景重新坐好：“你最想对我说什么？”
　　白岁安猛地回过神，不假思索：“最想说你快从了温柔姐！”
　　“喔！”林荨喃发出短促的惊呼，为白岁安的大胆点几万个赞。
　　孟流景一愣：“你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哈？我从了魏清舟？”
　　她说完便去看她，魏清舟也和她对视，眸间脉脉如水，极具包容地看着她。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孟流景下意识就想放肆一点，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捏住魏清舟的脸，痞痞一笑：“她细皮嫩肉的，从了我还差不多。”
　　手指间的触感滑嫩柔软，孟流景只捏了一下，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魏清舟整个人都顿住，脸上被捏的部分开始慢慢泛红，最终蔓延到整个脸和脖子。
　　这次没有灯光掩护她，白色的灯把她的羞涩展露得彻底。
　　白岁安鸡冻：“哦哦哦！学委害羞了！”
　　孟流景耳朵都是红色的，强装镇定喝杯子里的酒。
　　-
　　夜晚，凉风习习，没了白天的燥热，蝉鸣声也少了那份聒噪。
　　孟流景和魏清舟走在路上，把车借给刘旭何和裴容辙送其他人回去，她们步行回家。
　　路灯是橘黄色，落在魏清舟的身上，消减了她的冷漠，孟流景偷眼看了几次，唇边的弧度也止不住地扩大。
　　魏清舟也笑，问她：“在笑什么？”
　　孟流景见她这会儿处之泰然，就不免想起刚刚害羞的样子，心尖微动，哼一声：“刚刚可不是这样子的。”
　　魏清舟闻言转过头，不吭声。
　　两人各怀心事在路上走，唇边都存着隐约的笑意。
　　她们走得极慢，按照以往有些人的急性子绝对是不耐烦的，但是她今晚享受晚风，就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小白重不重？”
　　突然，魏清舟冒出一句没头脑的话。
　　孟流景回她：“很轻啊，她还没有你高，哪儿会重。”
　　“哦。”魏清舟喃喃，“那看来，我比她高一点，应该要比她重。”
　　孟流景笑了：“怎么会，你才九十多斤，重什么。”
　　魏清舟瞥她一眼，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是吗？我还在庆幸呢。”
　　她故意在话尾留钩子，孟流景便难免一点点上钩：“庆幸什么？”
　　“庆幸另一个人不是我，不然的话，肯定会累着你。”她笑得无害，眼神却勾着孟流景，欲语还休。
　　孟流景下意识吞咽一下，辩驳：“怎么会呢，你真的很轻的！”
　　“也许吧。”魏清舟使出杀手锏，耸起眉峰无奈地笑。
　　她知道孟流景一定会那么做，但依旧把落寞的样子做得足。
　　果然，两三秒的功夫，旁边的人便按捺不住了。
　　“你过来，我证明给你看。”
　　魏清舟雀跃，故作不知笑着靠近她：“干嘛？”
　　孟流景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背，微微下蹲，另一只手穿过腿弯，轻轻松松便把人抱起。
　　魏清舟如愿以偿被她抱在怀里，迟来的羞赧令她满面红霞，双臂自然地搂住孟流景的脖子，却不敢再看她。
　　“嗯，很厉害，真的把我抱起来了。”
　　她说话都是气音，混合着身上的香水味飘到孟流景鼻腔，引燃她压抑许久的心跳。
　　孟流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魏清舟，她含羞带怯，清凌凌的眸子染上薄雾，五官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离自己这么近。
　　她似乎很羞涩，但她又大胆地搂着自己的脖子不放手。
　　炽热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紧贴在一起的衣料变得柔软炽热。
　　“你不重的。”孟流景下垂视线，却又不敢多看，总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特意掂了两下，又抱着人在原地转了比白岁安更多的圈，最后才满含笑意问：
　　“这下相信了吗？”
　　魏清舟很想说“如果把我抱回家我就信”，但是那样的话太孟浪，她说不出口，便点头：“嗯，好厉害呀！”
　　孟流景最受不得夸了，尤其受不得魏清舟夸，她动作极轻把人放在地上，挺直了腰杆儿：“当然！”
　　魏清舟一只手背过身后去摸自己的背，还能想起刚刚这里被抱着的触觉。
　　她的视线下移，看到孟流景垂在身侧的手，路灯投在上头，只给了一点点灯光，其余全是阴影，但也不妨碍那只手的漂亮，让她分外想牵。
　　但今晚已经够了，感情这种事就算要大胆，也要适可而止。
　　她了解孟流景，这个人不是那种会碍于面子就不忍拒绝的人，恰恰相反，如果在孟流景还没喜欢上自己的时候让她知道，那只会让孟流景断舍离。
　　最好的方式仍旧是徐徐图之。
　　“孟流景。”魏清舟把人叫住，那人懒得走回来，便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看她：“怎么的？”
　　“时间还很长呢，对吗？”魏清舟一语双关。
　　孟流景看看腕表：“是啊，回去还可以打会游戏，前几天不是新买了两个，回去试试。”
　　魏清舟笑得温柔，跟上她的速度：“那你要快点，我先走了！”
　　孟流景：“哟！行啊！谁晚到家就热牛奶噢！我先跑啦！”
　　她说完便快速跑出老远，还特意站在下一个路灯下边朝魏清舟笑着挑衅：
　　“魏清舟，你不行哦。”
　　魏清舟无奈这人的孩子气，突然吃痛蹲下。
　　孟流景见状赶忙跑回来，蹲下查看：“怎么了……哎？”
　　魏清舟在她蹲下来的一瞬间解开她的鞋带，又把两只鞋缠在一起，然后满意地跳出一块距离：“我先回去啦！！”
　　孟流景气结，瞧那人快步跑到她刚才的位置，然后扶着腿笑她此刻的气恼。
　　孟流景看着看着，忽然也笑出来，干脆坐在地上笑，大声喊她：
　　“魏清舟！你真幼稚，小孩儿！”
　　魏清舟也一改往日的云淡风轻，大声回答：“孟流景！你才是小孩！你热牛奶哦！”


第73章 你喜欢谁？
　　时间最是不经混，一个月的时间在两个家伙几次采买中悠然而过，此刻的孟流景和魏清舟在后台被化妆，她还没睡醒。
　　“我最近总是睡不醒，我觉得我快得嗜睡症了。”孟流景强忍着哈欠，因为她此前已经打了太多，化妆的学姐没法动手。
　　魏清舟闻言看向她：“晚上睡不好吗？”
　　孟流景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还好吧，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冬迷糊吧。”
　　魏清舟笑，不和她贫。
　　另一边的裴容辙穿得相当帅气，已经画好了妆，正对着镜子练习那个他练了一个月的舞。
　　刘旭何给几个人充当储物柜，抱着一大堆衣服，见他这努力劲儿，把即将滑落的包提了提：
　　“你可真是上心了，哥们儿，就这劲头，我都是第一次见！”
　　裴容辙帅气转身，朝刘旭何虚拟开了一枪：“boom！”
　　刘旭何捂住心口，痛苦倒地。
　　孟流景在镜子里瞄他一眼：“魏清舟，你的衣服被呵呵踩了一脚。”
　　刘旭何手忙脚乱爬起来，魏清舟在镜子里对视：“呵呵，把孟流景的衣服也踩一脚。”
　　刘旭何一愣，大笑。
　　孟流景睁大眼睛：“魏清舟？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哦！”
　　魏清舟笑着看她炸毛：“一会儿给你买好喝的。”
　　于是孟流景的毛轻易被抚平了。
　　裴容辙跳完这个又开始跳另一个，刘旭何纳闷儿：“你还要跳两个吗？”
　　裴容辙淡淡摇头：“你不懂，我这是做足所有的准备！”
　　孟流景隐晦一笑，朝刘旭何招了招手。
　　刘旭何猫着腰贴过来附耳倾听，两人窃窃私语：“昨晚上裴子以惨痛代价换来林荨喃搭档的位置。”
　　刘旭何吓了一跳：“什么代价？！”
　　“给林学姐搭档的那小子买了个DX主机。”
　　“我靠！”刘旭何惊呼，“那玩意儿三万多，你就？”
　　裴容辙赶紧做噤声手势：“喊屁啊！一会儿都知道了！闭嘴闭嘴！”
　　刘旭何朝他竖大拇指：“你是真的牛。”
　　临近上场，林荨喃正在后台协调出场顺序，他的搭档派了一个室友过来说明情况——
　　“他昨晚上吃一大堆冰淇淋，拉肚子了，这会儿还在医院呢，来不了了！”
　　林荨喃皱起眉：“啊？可这马上还有两个节目就开始了，怎么这会儿才说，这会儿我去哪儿找人？”
　　那个男生没敢多说，迅速溜了。
　　林荨喃急的不行，魏清舟接收到信号，顺水推舟：“他呢？”
　　林荨喃看过去，正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紧张激动的裴容辙。
　　有点犯难：“可……我之后就是他的独舞，体力消耗太大了，休息时间都没有。”
　　孟流景出谋划策：“刚好直接你退场，把他留在那儿，配合灯光和音乐的切换，直接让他往下表演就可以了。”
　　林荨喃闻言问裴容辙：“你会不会体力跟不上？”
　　刘旭何赶忙为好哥们儿正名：“你放心！他从初中开始就天天陪景姐练拳了，身体素质巨好！”
　　来自黑皮体育生的亢奋发言真的有用，林荨喃也没别的人选，当即两人就先去另一边练习配合。
　　余下的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成了！
　　-
　　表演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顺利开始，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年轻面孔，为一个又一个节目叫好鼓掌。
　　大剧场墙壁上投影的表白墙已经被刷爆了，各种表白的话层出不穷。
　　白岁安和她雇来的姐妹团坐在一起，齐刷刷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各种灯牌，看着节目单随时准备切换。
　　“……接下来有请金融学院大二年级的两位表演者为我们带来，《带我去找夜生活》！”
　　“哦！！！！！”
　　“啊！！！！！”
　　白岁安激动尖叫：“快快快拿那个清舟流景的灯牌举起来啊姐妹们！”
　　孟流景和魏清舟穿着色彩搭配和谐的衣服出现在舞台上，她们对视一眼缓解各自的紧张。
　　熟悉的前奏慢慢引燃剧场里每一个年轻心脏的迸发。
　　“天哪好漂亮！”
　　“我们金融学院有这么漂亮的学姐！！”
　　“看了没？那是我们系花，你们那系花算什么？”
　　“我靠我要去你们系！”
　　“形同虚设的时间，在你眼里，成为了无限……”
　　“夜已承载心无眠，再巨大的伤悲，皆已成灰……”
　　伴奏停止，台上两人对视，观众们也极其配合地停止呐喊，三秒之后，架子鼓打出第一个摇滚节拍，孟流景勾唇浅笑。
　　“如果你就是一切，如果我就是绝对，如果清醒是种罪，就让爱去蔓延，成全每个夜！”
　　魏清舟愣愣地看着，干冰喷出来的雾气成为孟流景鲜活的背景，这人拿着麦跟着鼓的节奏小幅度地跳着，然后笑着看向她。
　　如此提醒，魏清舟便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紧跟下一句。
　　乱糟糟的惊呼被吸引进白岁安雇来的嗓门姐妹团的欢呼里，彻底把场内的气氛点燃。
　　“姐姐！我们不要你的钱了！我们也要磕！”
　　白岁安听到身后的尖叫，更兴奋了，大声喊：“清舟流景在一起！清舟流景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个口号，表白墙上也被霸屏。
　　另一边的方孜嵘额角暴跳：“都给我发！把她们给我挤下去！！”
　　他雇佣的团队不比白岁安人少，但是架不住越来越多的其他观众加入到躁动的气氛里，他的大团队终究还是变成了小团队。
　　歌曲进入结尾，魏清舟直视着孟流景：“如果你真是一切，如果你就是绝对，如果夜留下暧昧……”
　　孟流景望向她，魏清舟满含深意，在灯光错乱中，人群欢呼中，她借着歌词抒发着所有的心事，望着心上人笑得恣意：
　　“我一定不会后退，把你变成我的谁！”
　　孟流景一愣：改词了？！
　　继而更快乐：“改得好！！！！”
　　方孜嵘：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回到后台，林荨喃以“满足了”的神情道：“你们有时间的话来我录音棚一趟，我要把这首歌当闹钟。”
　　孟流景笑：“行啊，版权费十块。”
　　三人闲聊了几句，也轮到她和裴容辙候场了。
　　林荨喃看向裴容辙，深呼吸一口气：“加油！”
　　裴容辙小脸一红，斗志昂扬：“加油！！！！”
　　林荨喃笑，走在前头，裴容辙便主动帮她把裙摆托起来，孟流景看在眼里，满意点头，稍微往后边仰一点头就靠到魏清舟耳边。
　　“你看看，裴子有时候也是挺开窍的。”
　　魏清舟意味不明地看着孟流景，良久，又无奈笑笑。
　　“是啊，他们都很开窍的。”
　　孟流景觉出一点不对劲，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你是偷偷说谁不开窍？”
　　魏清舟笑得弧度扩大，不答反问：“我说了吗？”
　　孟流景觉得有点说了，但又不确定，甩甩脑壳：“算了，咱们去找小白吧，后台有什么好玩儿的。”
　　魏清舟看着她在前边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从意识到喜欢她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不开窍，还是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感情的选项里。
　　白岁安在人群之中发现两个人，拼命招手：“老大！学委！我在这儿！！”
　　两人小声说着道歉一边挤进去，一路上都被学妹们满含情感的视线凝视着。
　　孟流景刚坐下，旁边的女生便立刻起身把座位让给魏清舟，殷勤的样子像客栈里的店小二。
　　“学姐你坐我这儿！挨着！”
　　魏清舟含笑道谢，那个女生马上兴奋着和自己的朋友交头接耳去了。
　　孟流景疑惑：“小白，这些学妹你怎么认识的？”
　　白岁安警惕：“你有学委一个就够了，干什么跟我打听学妹？”
　　孟流景无语：“你想什么呢……”
　　白岁安隔山打牛式告状：“学委！老大跟我要学妹的联系方式！”
　　魏清舟蹙眉，孟流景下意识有点心慌，嘴上硬的一批，可也没再问学妹了。
　　“听她的话，你钱都要被骗光。”
　　-
　　台上林荨喃和裴容辙的表演已经开始了，这对组合引起比之刚才不弱的尖叫声，无论是林荨喃嘹亮的嗓音，还是裴容辙随性自然的伴舞，都十分默契。
　　“他们两个不就才配合着练习一会儿吗，好默契啊。”陈桃儿道。
　　魏清舟看着裴容辙，忽然有一种设身处地的体悟感。
　　“为了能配得上她，裴子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围着一个假人，播放这首歌，自己练习六七个小时。”
　　她淡淡说出口的话，吓了陈桃儿一跳：“这么努力啊……”
　　魏清舟舒了口气：“这没什么。如果可以给出一个标准，保证这么做就可以和心上人站在同样的高度，那任何人都会甘愿付出那个标准所要求的一切。”
　　孟流景意外地看向她，魏清舟侧脸温柔，说这段话的时候神情平静，似乎她已经有了这样的烦恼，她正准备付出一切去达标。
　　此刻的尖叫声，音乐声，都不足以让孟流景去欣赏和被带动，她想起自从上了大学之后，魏清舟的种种不一般，有一个答案已经愈发确定。
　　“你喜欢谁？”
　　灯光乱舞，尖叫充耳的时刻，魏清舟听到自己喜欢的人靠近了问：你喜欢谁？
　　是很纳闷的语气，应该是在疑惑为什么天天在一起，她却才发现端倪。
　　孟流景没有察觉到心里细微的不痛快，她把那归咎于是作为最好的朋友，魏清舟却不告诉自己。
　　魏清舟也没有听到那些细小的不悦，她只是在想——我和你每天都在一起，哪有空闲去想别人。


第74章 狗贼
　　两人对视，眸中的情绪纷乱复杂，魏清舟不能说喜欢她。
　　她知道孟流景现在对她几乎没有那种感情，如果她说了，就是把孟流景推离自己身边的推手。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孟流景气恼，等不到回应让她焦灼，莫名地想发脾气。
　　魏清舟淡笑：“什么都问，看表演。”
　　她说着就转回头重新去看舞台，刻意忽略身边人怨念极强的注视。
　　不过孟流景盯了半天也没得到以往的纵容和心软，泄了气，干脆开始自己生闷气，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魏清舟看到了，却暂时想不到办法哄她。
　　一直等到迎新晚会结束，几个人才去后台找林荨喃二人，却见一个女人正在和林荨喃交流。
　　走到近前时，孟流景隐约听到签约之类的话。
　　等人走了，林荨喃道：“刚刚那个人是青凰娱乐的经纪人，说希望我有时间的话能和她聊聊签约的事，问我对娱乐圈有没有想法。”
　　几人收拾好东西边走边说：“那你怎么想的？”
　　林荨喃摇摇头：“回去和爸爸商量过再说吧，我们表演的棒不棒？！”
　　白岁安蹦蹦跳跳：“真的棒！配合的好好啊！裴子一定偷偷练了吧？！”
　　裴容辙吓了一跳，干咳一声：“我怎么知道搭档来不成，练什么。”
　　林荨喃也觉得惊讶：“不过你真的节奏感很好哎，我感觉特别流畅，几乎都不用我做什么，你跳的特别好！”
　　裴容辙心里美的不行，但偏偏面上还绷着，背着包谦虚：“还好，你唱的好听，才让我好配合。”
　　两人一下子有了话题一样，就着这个话题聊得起劲，其他人也都默契得不去打扰他们。
　　孟流景还在苦苦思索那个“钻了缝子”的人是谁，魏清舟见状，牵了一下她的袖子：“去看电影吗，我请你。”
　　孟流景扭头：“你在给我递台阶吗？”
　　魏清舟笑着点头：“嗯，想你原谅我。”
　　孟流景心里舒服了一点点：“那就给你个面子好了！”
　　白岁安马上凑过来：“看什么电影决定好了吗？我这里有推荐的影院和片子，评价都很高的！”
　　孟流景已经开始防备她的积极：“你有什么好推荐？”
　　“当然有！你别不信我啊！学委！你信不信我？！”
　　魏清舟点头：“还没决定好，你推荐的也可以。”
　　两人早就暗里达成一致，魏清舟不介意有另外一个人帮自己推波助澜。
　　最后两人还是接受了白岁安的推荐，甚至帮她们票都买好了。
　　毕竟是周末的下午，看电影的人还是很多的，魏清舟站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孟流景看不下去，把人拉到椅子上坐好。
　　“你在这儿坐着就行了，我去弄那些。”
　　她显然还有一点小怨气，魏清舟便什么都想顺着她，乖乖点头坐在椅子上，视线却一秒都不曾离开孟流景的身影。
　　她看着那个人转身去前台买了吃的和喝的，又在自己的注视里别扭地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她面前：
　　“打折！我没特意买。”
　　魏清舟笑了，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孟流景又一言不发去排队，远远地看着她拉长的脸，魏清舟笑得情难自抑。
　　这个呆子什么时候才能不别扭得像个小麻花呀？
　　孟流景排着队，奇怪的是这条队伍里都是女生，她看来看去觉得没意思，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
　　年轻人嘛，打发时间的方式大都类似，所以一片低头玩手机的脑袋里，那个端庄矜持坐在那儿，专注地看着某个人的人，就显得格外特别。
　　大学附近的影院假日出来观影得大多都是鹤大的学生，见状偷偷拍了发到白岁安开的话题里。
　　两人均一无所察，领好了票，孟流景攥着过来，和魏清舟对视的一瞬间，那人就笑得温柔。
　　孟流景更烦了——怎么脾气这么好呢？！不吵不闹的，也不说！
　　对我都这样，那对那小子得温柔成什么样儿？！
　　烦！
　　魏清舟只看到她表情更不好了，有点儿疑惑：“不顺利吗？”
　　孟流景一言不发，抱起爆米花的桶就走：“快点儿啦！”
　　魏清舟静默片刻，老实跟上，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如果只是因为自己不告诉她，会这么生气吗？
　　入了场，两人找了位置坐好。
　　白岁安心知这两个人之间还有窗户纸的，不可能在电影院有什么出格举动，所以只是挑了个最佳观影的位置，把角落让给别人。
　　几个广告之后，电影开始，孟流景的心思只有一小半在电影上，魏清舟则是全都在她身上，两人对情节发展并不关注，以至于当屏幕上的两个女生吻在一起的时候都愣在原地。
　　这下，因为身边坐着的人，生闷气的也来不及生气了，猜心思的也顾不上猜心思了。两人都红着脸蛋缩着脖子一言不发。
　　音响四面回荡着接吻的声音，孟流景觉得自己要冒烟了。
　　魏清舟一边偷偷观察，一边极力克制去观察孟流景唇线的欲望。
　　“这小白……她挑的也太……”
　　孟流景暗骂，如果只有自己看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尴尬，毕竟去掉让她面红耳赤的部分，电影本身确实评分不低。
　　但魏清舟坐在她旁边，她不知为什么就不敢再盯着看。
　　……
　　电影放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个人红着脸垂着头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白岁安掐着点儿给孟流景打来电话。
　　“有没有观后感啊老大~”
　　孟流景捏着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她吧，电影确实还行；不骂她吧，结合以前的案例又觉得她心术不正。
　　魏清舟默默接过电话，走到一边去说：“下次……不用推这么猛的，我们两个都还，有点，接受不了。”
　　白岁安好笑极了：“学委，你们也太纯情了吧？！好好好，那今晚说不定是个机会哦，我不打扰你们了！”
　　电话挂断，魏清舟把手机还回去，孟流景随口问：“说的什么？”
　　魏清舟没回答，反问：“因为什么不开心？”
　　孟流景突然想到自己还在生闷气，但生气的理由她觉得好矫情，所以不愿意说：“没什么。”
　　魏清舟笑：“烦心事也不舍得和我说吗？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同桌。”
　　孟流景说过的，“同桌”是比“朋友”更加亲密的关系。
　　同样的话，想不到隔了一年，又转到魏清舟的嘴里说出来，她想起一年前她也是这样问魏清舟，逗她。
　　都会哄人了?孟流景心里舒坦不少，面上还要端着：“我现在也没办法告诉你，你别靠近我。”
　　“噗嗤。”魏清舟知道她在故意学自己，应该就没那么赌气了，放松下来，问她：“喝什么东西吗？”
　　孟流景摇摇头：“有点饿了，我们还没吃晚饭。”
　　“好。”魏清舟是个行动派，听她这么说马上就提出一个方案来。
　　孟流景不喜欢选择，讨厌麻烦，所以魏清舟每每只给她一个结果，从不会让她犯难。
　　“去吃烤肉吧，然后就回家。”
　　孟流景已经习惯她体贴入微地照顾，满意地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都不提电影的事，在这个方面有着共同的心照不宣。走着走着，孟流景总算是自己解开了心结，主动道：
　　“你下次别什么都瞒着我，你想啊，你和我说了，我帮你出谋划策，多好啊，你自己一个人闷着，谁等得到你主动啊，早就跑了！”
　　魏清舟意外她会这么说，又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有点小烦恼，点头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孟流景赶紧把小心思吐露出来：“那你先告诉我，是谁，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学什么的，家是哪的，父母什么情况，有没有弟弟妹妹……”
　　她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魏清舟听得好笑，扶着她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孟流景疑惑地扶着她：“你笑什么呢？我说真的！你最起码告诉我那个……”
　　怎么称呼呢？
　　孟流景脑子转了几圈儿，一股强烈的敌意让她满脑子都是脏话称呼，最后蹦出来一个“狗贼”！
　　魏清舟笑得更过分了，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摇摇欲坠。
　　孟流景皱着眉头还在和她争论：“你说啊！那狗贼到底叫什么名字？”
　　魏清舟擦擦泪花：“为什么叫她狗贼？”
　　孟流景不满意了，闪到一边不让她靠：“你不高兴了？？”
　　魏清舟赶紧把人拉回来：“没有，只是好奇。”
　　孟流景这才继续让她挨着，鼻子一皱：“昵称罢了，叫什么不都一样。”
　　魏清舟好笑地看着这个“小狗贼”，无奈道：“我哪知道那么详细。”
　　孟流景大惊失色：“你连这些基本情况都不了解就敢喜欢人家？”
　　魏清舟挑眉逗她：“对啊，喜欢这种事又不是多么理智的。”
　　孟流景这下是真的不痛快了：“真愁人！你别喜欢了行不行？”
　　魏清舟：“为什么？她吸引我，我心之所向。”
　　孟流景还是第一次见魏清舟这样，不但不纵着她了，还跟她争论！
　　孟流景气得说不出话：“向向向！没人管你了！”
　　她说完就闷着头走，像是要找那个莫须有的“狗贼”顶架的牛。
　　魏清舟跟在她身后笑，可笑过了又觉得茫然。


第75章 真那么处处不如我，那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然后当晚，她的日记本上多出一句——
　　[08.30
　　孟流景，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很可爱，但我没有头绪，我希望你是和我有一样的心情，所以吃醋。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奢求这些，太缥缈了。
　　孟流景，今晚可以来我梦里聊一聊吗？告诉我你的烦心事，好不好？]
　　而另一边——洗过澡，孟流景仰着躺在床上，舒适的感觉令她大脑渐渐放空，忽略其他杂念，专注地思考起一个问题。
　　魏清舟到底喜欢谁？
　　系统就是白费的，自己已经想了一路仍旧没思路，想来想去，她一下子想到白岁安。
　　总是看她俩递眼神，是不是和白岁安透露过？
　　孟流景一激灵，抓起手机找白岁安。
　　另一边的魏清舟也几乎是同样的姿势，她也在想：孟流景为什么那么不高兴？
　　仅仅是因为她误以为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没有告诉她吗？
　　于是白岁安同时收到两个人的消息：
　　木头老大：[魏清舟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喜欢什么人？]
　　凿子学委：[孟流景和你提没提到过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白岁安退出点进来，退出点进来，反复看两个人的对话界面，最后干脆要了两个平板来，一人一个，并列摆在面前。
　　“呼……这就是指挥官的快乐吗~”白岁安快乐地转圈儿，又马上兴奋地爬到床上。
　　“有啊，温柔姐说的那个人可优秀了，她都喜欢好多年了!”
　　噼里啪啦说完这边，她又转到另一个“老大没说，到底怎么啦？看电影不顺利吗？”
　　魏清舟把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白岁安凭借自己阅小说无数的慧眼，一秒识破孟流景不自知的少女心。
　　“学委，你这样这样……%￥&&……”
　　孟流景拿着手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嚯！”她气得直接弹起来，举着手机在屋里踱步：“行啊行啊魏清舟，喜欢好多年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系统：“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很大……”
　　“你出来的正好，我问你，魏清舟初中喜欢过谁吗？”
　　系统否认：“女主的固定CP已经被您全部解除，除了他们，并未有其他设定选项。”
　　“几年了！”孟流景感到一阵憋闷，胸口都是麻酥酥火辣辣的窒息感，她忍不住又问白岁安：
　　[你见过吗？长什么样？]
　　白岁安得意极了，她和魏清舟开着语音电话，语气激动：“温柔姐！！急了急了！”
　　魏清舟挂着耳机，非常心虚的不敢大声：“小声点！”
　　她话还没说完，白岁安突然在那边：“完了完了完了！我回得太慢了，老大打电话过来了！我去！幸好不是语音，要不然就要被发现！！温柔姐你别出声，我接一下！”
　　魏清舟闻言吓了一跳，赶紧把麦克风关闭，紧接着就听到孟流景急切的声音。
　　“慢死了！快说！”
　　白岁安打开免提，老神在在开始编：“挺好看的啊！”
　　“你说具体点。”孟流景倚在墙上，“什么叫挺好看的？”
　　“像你一样好看，而且人家家世也挺好的，经常给温柔姐买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岁安一击即中，孟流景原本还想反驳前半句，一听后半句顿时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说：“她没和我提过，我不知道，知道我还问你啊。”
　　白岁安偷笑，又赶忙恢复正经：“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以前还是同学，平时也一直联系着的，感情很好的。”
　　孟流景沉默着听着，越听越不快乐，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快乐，便机械一般继续打听：
　　“是吗，那，他多高啊？”
　　这是什么问题？白岁安一愣，下意识道：“和你一样高。”
　　孟流景找到突破口：“这么矮的男的怎么要啊？”
　　白岁安憋笑憋到颤抖，魏清舟听着，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甚至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偷听。
　　“你笑什么呢？”
　　白岁安赶紧收住：“不是男生啊，女生，有你那么高也还可以了吧？”
　　孟流景173，女生如果这么高确实可以了。
　　魏清舟变得紧张起来——她没想到白岁安会直接告诉她自己喜欢的是女生，孟流景听完之后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有无数个不好的设想。
　　而孟流景只是当时愣了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只是在想，如果同为女生，另一个人可不可以保护她。
　　听她不出声，白岁安也有点慌，意识到自己爆的太多了，开始找补：
　　“老大，你怎不说话了？不接受啊？”
　　孟流景回过神，不答反问：“那，那个女生喜欢她吗？”
　　如果是男生，她相信没人能拒绝魏清舟。
　　但如果是女生，不接受怎么办？依照魏清舟的性格，肯定会一直惦记人家，但是又不会再联系，岂不是更憋闷了？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两种矛盾的感情在打架，一边是不知名的酸胀感，一边是担忧和失落。
　　白岁安似乎明白一点，松了口气：“也是喜欢的吧，那么明显了，那个女生的朋友都在撮合她们。”
　　都在撮合。
　　也就是说，进展顺利的话，说不定某一天早上醒来，魏清舟就会端着牛奶告诉她“孟流景，我谈恋爱了。”
　　那样的魏清舟会是什么表情呢？她是不是会很快乐，或者很轻松，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淡然。
　　能搅乱她这池春水的人还是出现了，那自己的任务是不是也能提前完成了？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填满她的脑子，孟流景捏着手机的力道越发大，可她毫无所察。
　　“老大，你心情不好啊？”白岁安开始问另一个问题。
　　孟流景想说“不好”，但是又觉得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更没法告诉别人缘由，干脆就不要说。
　　“没，我就是，听她说喜欢的人，所以问问你，想了解看，是什么样的人，喜不喜欢她，能不能护着她。”
　　一句话被她切甘蔗一样斩成好几节，外溢的汁水落在地上，只有切得体面的段装进盒子里，拿给别人看。
　　但那些溅出来的汁，除了她自己，谁都别想注意到。
　　魏清舟戴着耳机，抱着膝盖听着，越听越心疼。
　　她从来没听到一向恣意的孟流景用这种语气说话，怅然若失的，担忧的，不安的，还有空洞的茫然。
　　孟流景，你为什么这样？
　　白岁安也不忍心，劝她：“老大，其实我觉得那女生不如你好看，也不如你有安全感。”
　　她说了一大堆孟流景的优点，电话那头浅浅的呼吸声终于被笑意穿插：“这么多地方都不如我吗？”
　　白岁安赶紧答应：“对啊对啊！”
　　孟流景叹了口气，却又及时收声，魏清舟等了许久，只听到她说：“好，我了解完了，早点睡吧，挂了。”
　　“哎老大……”白岁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无措：“温柔姐，要不你去看看老大，我怎么感觉刺激大了呢？”
　　魏清舟心事重重挂了电话，回味着孟流景的语气，想做令她向往的猜测，又生怕自己猜测过度，空欢喜一场。
　　而孟流景，她看着窗子上的倒影陷入深思——那句挂断前被她截断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现在不停地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真那么不如我，她为什么选了别人没选我？”
　　影子显得很孤单，窄窄瘦瘦的一条，靠在墙壁上，手里提着电话，整个人矛盾又茫然。
　　这是怎么了？
　　孟流景脑子很乱，她迫切需要自己找个空间理顺一下杂物间一样的心境，所以她穿了运动衫，扣上帽子，背起拳套准备出门。
　　开门的一瞬间，魏清舟也刚好要敲门，此刻手指屈起，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魏清舟手里的热牛奶冒着热气，让气氛逐渐氤氲。
　　“你要出去吗？”魏清舟改了口，有些不放心。
　　孟流景默了一秒，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和魏清舟对视，因为她现在只要想到魏清舟，就是刚刚设想的“孟流景，我谈恋爱了”。
　　尤其她手里现在拿着一杯牛奶。
　　“我一会儿就回来。”孟流景最终还是承认了，“今天没打拳，补上。”
　　她尽量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但魏清舟比她更了解她的小动作。她没有拆穿，只是把牛奶递过去：“喝了再出门。”
　　孟流景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百般抗拒。
　　魏清舟沉默着等她接过去，两人拉扯了几秒，她叹气：“不想喝？还是不想在我手里接过去？”
　　是问句，也是答案。
　　孟流景看不得她受伤的神色，接过杯子一口喝光，朝她晃一晃杯子示意：“喝光了，想什么呢一天，我出门了。”
　　她说完便拿着杯子路过，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开门出去。
　　玄关的门自动上锁，魏清舟陷入空寂的家里，忽然有些委屈。
　　到底是为什么呢？你想了很久了，依旧不知道怎么和我说吗？


第76章 孟流景，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喜欢别人？
　　白岁安迫切想知道后续，听魏清舟情绪低落地形容完，顿生一种小两口吵架的感觉。
　　兴致勃勃道：“温柔姐！老大绝对喜欢你！你信我的！”
　　魏清舟一脸茫然：“我们现在没说这个啊。”
　　白岁安“哎~”一声，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想啊，老大不开心是因为你说有喜欢的人，现在干脆跑出去了，就是不想面对啊！她如果把你只当成好朋友，那你有了喜欢的人，她别扭什么啊？！肯定是和你一起快乐啊！就像裴子和呵呵，我看老大比我磕的都有劲儿对不对？但她现在又生闷气，又逃避，又支支吾吾不开心，绝对是！吃！醋！了！吃大醋了！”
　　听了这么有理有据的分析，魏清舟心都直跳：“有多少真实性？”
　　白岁安卡壳了几秒：“温柔姐你别急，我去和别人研究一下，马上我就把确切的告诉你！”
　　挂了电话，魏清舟把每晚都搂在怀里的小羊玩偶捏在手心里，轻轻地捏。
　　孟流景……
　　-
　　——拳馆——
　　“碰碰”声充斥整个拳馆，放眼望去大多数都是肌肉线条十分夸张的男人。
　　但他们的视线却都有意无意看向一个方向——那个角落里穿着白色运动帽衫的女生，看似纤瘦，却一拳比一拳更狠，沙袋被她锤得抡起很大的幅度，旁边的人都没敢挨着她。
　　汗珠顺着鼻梁滴在地上，鬓角也濡湿一片，她低声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沙袋上被捶出来的坑。
　　她已经在这儿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拳，这一个小时里她想了很多，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不对劲。
　　魏清舟有喜欢的人，条件和自己差不多，人品肯定也差不多，甚至比她还要好，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究竟是什么荒唐的原因?
　　孟流景忽然想起之前她问过，魏清舟喜欢什么样的。
　　她当时说，要出现在她梦里的。
　　——砰！
　　孟流景用力打出一拳，吊着沙袋的锁链哗啦啦作响，她一只手扶住沙袋，忽然觉得好难接受。
　　魏清舟那样好的人，梦里全都是别人。
　　她知道怎么才能接受，她想魏清舟梦里都是她！
　　系统察觉到她的念头开心极了：“恭喜您！哎呀您终于有这个想法了！”
　　孟流默然，把拳套撕开，坐在地上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矿泉水顺着肺腑降低她的燥热，孟流景平复着呼吸，满心怅然。
　　真不公平，凭什么我才反应过来，你就已经不给我机会了？
　　系统才猛然想起，快乐戛然而止——对哦，要不是因为女主喜欢别人，这位还不明白自己心里那些潜藏的情绪呢。
　　唉——
　　“你个代码，叹什么气。”孟流景系好鞋带，把拳套塞进包里离开。
　　在此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好歹比别人多活了将近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怎么也不会先栽了。
　　“现在可倒好……也开窍了，也晚了，不如不开窍！”她小声吐槽自己。
　　系统也跟着犯愁：“您也别灰心，我们以后万一还有机会呢？”
　　毕竟是它自己选的宿主，还是更亲近些：“您想想什么时候见过对女主有好感的人？或者她身边有没有出现的比较频繁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孟流景走在路灯下，一边踩自己的影子，一边想。
　　魏清舟本身就极具吸引力，她知道，她见过很多很多人对她表白，她还吃过那些人送的小蛋糕。
　　可他们见过的魏清舟和孟流景所见的相比，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个小冰山对她是比任何人都特别的，特别包容，特别温柔，特别在乎。
　　——如果排除那个狗贼的话！
　　魏清舟会经常对她笑，会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回应，帮她写作业，帮她洗衣做饭，帮她补习，帮她热牛奶，捏肩膀，做她的枕头，还有那次，奋不顾身把她护在身下……
　　细细碎碎的回忆被重新聚拢，孟流景才明白，其实魏清舟从始至终也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她于孟流景而言，是几年前就开始滋润着她的细雨，是润物细无声的陪伴和渗透。
　　然而，在那么多的瞬间，孟流景都太迟钝了，她没发觉自己已经把以后的角角落落都安排好魏清舟的位置，直到今天她意识到这个人会彻底离开她，去更加体贴温柔地对待别人。
　　这种倏尔就抽离的感觉，才让她明白自己心里一直埋着的种子是什么
　　魏清舟带给她的，是漫山遍野的花，一阵风掠过，她才恍然发现这座山早就鲜花遍野，让她想清理都无从下手。
　　更何况她根本就下不了手。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孟流景摸出来之前就猜到是谁，拿到眼前，果然是魏清舟。
　　孟流景无奈地笑，鉴于此刻的情绪，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但她终究还是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混乱，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胡思乱想。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魏清舟……”
　　系统感动不已：我果然是没有选错人的！
　　电话那头的魏清舟收住想问的话，她意识到孟流景的声音包含了其他的东西，两厢安静，她轻声应。
　　“嗯，我在。”
　　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催她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没有问她在哪儿。
　　她知道孟流景想好了自己会回来，她不愿意催着她，逼着她，她总想给她空间。
　　接电话的人反倒像是成了打电话的，孟流景站在路灯下，身边有很多车迅速掠过。
　　她忽然意识到，每个人都有急匆匆想追上的东西，而她，也许已经没了追的资格。
　　但这不能成为冷落魏清舟的理由，她只是被自己喜欢而已，她没做错什么。
　　视线落到楼下的烧烤摊上，她尽量愉悦：“我在楼下了，你吃东西吗？”
　　电话那头的魏清舟一愣，而后又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想通了，别扭劲儿过了。
　　她也终于轻松下来，靠坐在落地窗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楼下。
　　那个白色帽衫靠在路灯上，一条腿荡来荡去，看上去漫不经心。
　　“要吃。”她说。
　　孟流景“嗯”了一声：“那我这就上去了，挂了。”
　　“孟流景！”魏清舟忽然叫住她。
　　孟流景心神一颤，明白自己的感情后，面对魏清舟的呼唤，她的情愫只会愈演愈烈，是只听到她忽然喊自己名字都会心动的程度。
　　她平复几秒答：“嗯，我在。”
　　“你抬头看，我们的窗户。”魏清舟说。
　　孟流景便抬起头往上数，她们在第7层，不算太高，数到那层的时候，窗户里边有一点微光，大概是手电筒的光。
　　“我来不及去开灯了。”魏清舟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很想说“你早点回来”，可她说不出来，她有太多太多的话，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份，就只能瞒着忍着，她此刻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被接受，那她一定要把这些忍起来的话都讲给孟流景听。
　　孟流景看着那点晃动的手电筒光感动，漆黑的一层，只有那点亮光。
　　就像漆黑的一层，只有魏清舟在她的家里等着她回去。
　　她蹲下去，眼眶第一次蓄起滚烫。
　　“我马上就回来。”她克制着语调。
　　魏清舟的头抵在窗棱上，微笑着看着楼下的人，“嗯”。
　　然后电话被挂断，魏清舟看着那个人影飞速跑着朝自己这个方向靠近，直到太近，完全看不见。
　　然后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应声打开。
　　孟流景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楼道的灯光亮在她身后，她背对着光，屋里一片漆黑。
　　她看到守着一只小台灯坐在桌边，等着她回来的魏清舟，还有挨着她的两只小猫。
　　小猫是当初被遗弃的，魏清舟喜欢，所以把它们捡了回来。
　　可现在的魏清舟，也像被忘记的。
　　她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散在一侧，灯光把她的面容映得温柔安静，对视的一瞬间，魏清舟发自内心地朝她展露笑意。
　　“回来啦？”
　　是一直在等她的。
　　孟流景眼眶一热，她觉得今晚自己太矫情了！
　　摁开客厅的灯，她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不开灯。”
　　魏清舟起身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屋子太冷清，开着灯显得空旷。”
　　孟流景闻言就马上在心里痛扁自己，歉疚道：“我那个，下次带你一起去。”
　　魏清舟停住脚步，一言不发，径直去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来放在桌面上。
　　“喝点？”
　　孟流景有点意外，点点头过去：“我先……冲个澡，马上。”
　　为了强调自己会很快，她又加上时限：“五分钟！”
　　魏清舟笑：“我不会催你，我等着你。”
　　孟流景更愧疚了，连五分钟都没到就冲出来，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坐在她对面。
　　魏清舟把她的啤酒打开，推到她面前：“你想好了吗？”
　　孟流景一愣：“什么。”
　　“下午我有问你，因为什么不开心，你说要想好了再告诉我，现在呢，想好了吗？”
　　孟流景拿着啤酒的手悬空，水汽顺着她的指尖滑到手腕。
　　她把啤酒放在桌上，故作别扭，说一半藏一半：“就是觉得你挺过分的，咱俩这么好的关系，你都不告诉我，偷偷藏着，不痛快！”
　　魏清舟静静地望着她，那人喝得快，仰起头，她没看到更多的情绪，便信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这是我的错，现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魏清舟把酒瓶碰了一下，斯文地咽下一小口。
　　孟流景已经完全没了了解那个人的心思，多听一句，她就更难受。
　　“你选的，我放心。”她干脆不多说，吨吨吨，两口下去，一瓶已经所剩无几。
　　魏清舟闻言，无奈地笑：“是嘛，这么相信我啊……”
　　她觉得有些无法言说，孟流景的态度让她捉摸不定，明明出门之前还在意的不行，让她心里禁不住去相信小白的猜测，但是现在回来，却是满不在乎，一派无所谓的神色。
　　孟流景，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喜欢别人？


第77章 堆雪人
　　两人慢吞吞地吃东西，谁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白岁安发来和林荨喃商量之后的结果：
　　绝对是喜欢！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大反应！温柔姐！上！今晚就把小娘子拿下！！
　　魏清舟苦笑，随手打几个字过去：[她不关心了，她说，我选的，她放心。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白岁安：[……]
　　白岁安：[老大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不怕，咱们有第二方案！你就假装不经意间和她说喜欢的人，使劲儿夸！刺激一下！]
　　魏清舟犹豫地看了一眼对面看动漫的孟流景：[能行吗？]
　　白岁安：[必行！]
　　魏清舟回了个“好”字，把最后一个香菇吃完：“如果我喜欢的人……”
　　这是个敏感词汇，孟流景听到这几个字后，下意识抬头看她。
　　面对这样的表情，魏清舟怎么也说不出“也很喜欢我，对我很好”之类的话，去刺激她。说不定自己夸得越多，她越不会在乎。
　　想到这些，她改了口：“……如果不喜欢我，那怎么办啊。”
　　孟流景一愣，喜上眉梢，旋即又赶紧压下来：“你……还有人不喜欢你吗？就像高中的时候，李莺冉诬陷你写情书，我那时候就觉得，怎么有人能拒绝你呢？”
　　她的情绪掩饰得好，魏清舟没察觉到，托着腮笑得怅然：“是嘛？可她，对我好像真的不在意，她不在意我。”
　　孟流景看着她为此苦恼，自己也觉得很难过——她才刚喜欢一个人，就要开导她和另一个人的感情了，这算什么事儿？真是糟透了！
　　但她更不愿意魏清舟的话没有回应，故而她咽下一大口啤酒道：
　　“不会的，有的时候可能是你会错意，如果你真的把心意表达得清楚，我想没人能拒绝你。”
　　但她又想给自己留点可能：“不过也没关系，如果她真是眼瞎，那肯定是老天爷给你预备了更好的人。”
　　魏清舟张了张口，把话留进最后一口酒里。
　　“好，信你的。”
　　不会了，孟流景，老天爷已经把最好的安排在我身边，如果我把握不住，哪还会有比你更好的。
　　我对你实在太过于妄想了，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呢？
　　……
　　秋季倏忽而过，孟流景的风衣还没穿几件，就要换羽绒服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也比平时更加留意，可魏清舟就像根本没那个人一样，也没见她和谁联系，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藏得够深的！
　　她不太懂怎么能不去想这些，只能让自己尽量避免和感情相关的事，每当别人谈起的时候，她就塞起耳机，权当自己什么也听到。
　　林荨喃和家里商量之后，接受了经纪人的邀约，最近好像接了个电影，估计是家里人也想让她的起点高一点，所以忙着拍戏，学校基本见不到人。
　　裴容辙经常刷她的微博，还成立了一个粉丝团，只不过里边只有这几个人，还有高傲的方少爷。
　　-
　　又是一个干冷的冬日，教室里暖烘烘的，教授对着PPT讲得声情并茂，孟流景听不下去，在桌子底下打游戏。
　　魏清舟一边自己记笔记，一边拍了重点，晚上再回去给这个家伙讲。
　　刘旭何得了半天的空，正坐在裴容辙身边昏昏欲睡。
　　“你们平时就听他这么念经啊？”他揉揉眼睛，“我听十分钟都做两个梦。”
　　裴容辙叹了口气，给林荨喃的微博点了赞道：“是啊，她还要一个月才能拍完，然后就直接寒假了。”
　　刘旭何：……你真的不听听我说的是什么而你回答的是什么吗？
　　白岁安接话道：“她和我说了的，放寒假直接回家去。”
　　裴容辙收了手机，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都下雪了，不禁感叹：
　　“今年下雪还真晚啊，老大，反正也是圣诞节，这么大雪，咱们一会儿去吃火锅吧？”
　　孟流景不置可否，闻言习惯性地先去问魏清舟：“火锅？”
　　魏清舟忙得不可开交：“嗯。”
　　白岁安忽然道：“喃喃发动态了，天呢，她怎么穿这么少拍戏啊。”
　　裴容辙闻言赶忙解锁，林荨喃的微博更新于一分钟前，她穿着古装，只有薄薄的两层，头顶也落了些雪花，文案是：[好想堆雪人。]
　　裴容辙的眉头都皱起来：“她拍戏的地方在哪儿？”
　　白岁安在评论，闻言道：“好像在K城，你要去啊？”
　　裴容辙按下手机，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白岁安对他说：“我听喃喃说，她小时候就喜欢堆雪人，每年的初雪，如果下的雪大，她都要堆一个雪人，还会给它穿粉色的棉袄，哈哈，好可爱啊！”
　　裴容辙若有所思点头。
　　下了课，孟流景把东西收好，在手机上定位置，顺便等着其余几个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容辙忽然走到最前头道：“那个……景姐，我想去K城。”
　　孟流景挑眉：“堆雪人？”
　　“嗯……嗯！”裴容辙极其不好意思承认，“我马上就回来。”
　　白岁安在后头笑，调侃他：“裴子，你这司马裴之心路人皆知了哦！”
　　裴容辙不好意思地笑：“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
　　魏清舟举起手机给他看：“现在是三点，林学姐八点多回酒店，从这到那个酒店要四个小时，你一个小时之内弄得完吗？”
　　裴容辙只是突然有这个冲动，倒是还没精细规划，听魏清舟分析完，不禁有点失落：“啊……应该是不够。”
　　孟流景无奈，把车钥匙拿出来塞他怀里：“请我们吃火锅的话就来得及。”
　　白岁安闻言兴奋地把书包交给保镖：“给我带回去，和妈妈说我和老大出去玩儿啦！”
　　那边的刘旭何也笑：“我可就这半天假期了哦，明天就要去比赛了，机不可失哦！”
　　裴容辙愣了一会儿，顿觉感动，一下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们这是……”
　　魏清舟把导航都已经调出来了，抬头看他：“走吧。我帮你导航。”
　　“好！”裴容辙极其没出息地擦了把泪，雄赳赳走在前头。
　　看着几人消失在楼梯口，司机垂首问方孜嵘：“少爷也想去吗？”
　　方孜嵘收回思绪，冷哼一声：“浪费时间！回去。”
　　“是。”
　　可当时间走到晚上七点四十多的时候，他看到林荨喃发的“收工！”微博的时候，还是把管家叫来。
　　“林荨喃的司机是不是你家里人？”他问。
　　管家弯弯腰：“是的少爷，请问少爷有什么需要吩咐？”
　　“打电话给他，问他到哪儿了。”
　　管家不明所以，但是也打过去电话，对方老老实实回答：“在XX路了。”
　　方孜嵘看着地图，在这条路肯定马上就到酒店了，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来得及堆雪人？
　　“就说前边堵车，让他绕半个小时再回去。”
　　“啊？”管家第一次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方孜嵘颇不自在道：“她不是想堆雪人吗？有人跑去堆了，要点时间。”
　　-
　　这边的几个人的确非常匆忙，几人在路上就分工明确。
　　孟流景、裴容辙和刘旭何去堆雪人，魏清舟和白岁安去买东西回来布置。
　　但是林荨喃的酒店不在市里，在某个小县城，就略显偏远，等到位置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你们路上小心，慢点开车！”孟流景不放心地嘱咐。
　　魏清舟反而在包里把孟流景给她买的棉手套拿出来：“伸手。”
　　“呃？”孟流景一愣，魏清舟已经把另一副手套扔给裴容辙，自己则是亲自帮孟流景把手套戴好，颇为严肃：
　　“不许脱下来光着手弄，听到没？”
　　孟流景脸色微红，白岁安把自己的手套交给刘旭何，还在打趣：“哟——老大也会脸红？稀罕事！”
　　孟流景白她一眼：“就你会看！赶紧走赶紧走，麻烦死了。”
　　她看上去很嫌弃，不想戴，但是等那两个人走了，也没摘，反而戴着手套干得第二有干劲。
　　魏清舟两人在镇上的集市周围买了些彩灯之类的，白岁安摸着那身圣诞老人的衣服颇感兴趣：“温柔姐，你看这个，裴子穿不穿得下？”
　　魏清舟打量几眼：“应该可以，一起买了吧。”
　　白岁安拿在手里，笑嘻嘻问：“圣诞节老大给你送什么礼物了？”
　　魏清舟摇头：“没买礼物，我俩都不在意这个，到底是西方的节日。”
　　白岁安闻言有点失望：“啊……你们也真是的，圣诞节都不发糖啊？让我怎么快乐过节？！”
　　魏清舟好笑地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把孟流景的聊天界面打开，一笔转账已被接收。
　　“发了这个。”
　　白岁安看过去：[买点想买的。]
　　上边是比早上群里那个大上五倍的转账。
　　“嗷！太霸总了！原来我高中时候最喜欢的夜总是老大！天哪！老大也不是不开窍嘛！”
　　魏清舟看着转账失神——这不是第一次，她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孟流景经常会在某些相较特别的日子给她转账，一次比一次大，记得七夕的时候也转了，备注写的是“单身补贴”，她还笑了好一会儿。
　　手机还没被收进兜里，孟流景又转了：[看见什么买什么，我们问了，这儿不限制烟花燃放，买点烟花也可以，注意安全。]
　　“哦~老大真是一分钱都舍不得你花耶！这不是爱情是什么？！”白岁安趴在她肩头挤着要看，魏清舟笑着把她推到一边：“赶紧买东西，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白岁安才想起正事，赶紧去看自己一早列好的清单。
　　魏清舟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句话，唇边的弧度愈发上扬，打字回复：[手套呢？]
　　那边发来一张带着手套的图片：[这东西有啥好检查的呀！]
　　魏清舟笑着回复：[乖的就好。]
　　那边没回了，她也把手机收好，去买其他的东西。
　　孟流景一边回味着那句“乖的就好”，一边愤愤滚雪球——
　　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那干什么总撩我！渣女！
　　渣女魏清舟！
　　除非你只撩我一个，否则就是渣女！


第78章 只要能在一起，被拿下也没什么
　　林荨喃在车上都快睡着了，总算是到了酒店门前，比原本预计的晚了四十多分钟。
　　“叔，怎么这么晚才到？”她拿起自己的包随口问。
　　司机茫然：“说是堵车，不过我看也没那么严重，耽误您事情了吗？”
　　林荨喃否定着“嗯”了一声：“我上去啦，您也注意安全。”
　　她和助理下了车，脚踩在雪地上，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唉，今年怕是不能堆雪人了……
　　林荨喃有些失望地看看天空，忽然视线里出现一抹红，一个扭扭捏捏的圣诞老人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驯鹿蛋糕，拦住她的去路。
　　“哇。”助理惊讶道，“想不到这个地方还有这种活动呀？喃姐要不要拍张照？”
　　林荨喃和那个圣诞老人对视，静默几秒，那个圣诞老人似乎有点害羞，迅速把头扭转到另一边，却转的太快，导致玩偶的头都甩到背后去了。
　　场面有点惊悚的滑稽，林荨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裴容辙尴尬地赶紧摸自己的头，因为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荨喃笑了一会儿，帮他扶住玩偶的脑袋，转到正面，温柔道：“有点愣愣的。”
　　视线恢复，裴容辙在缝隙里看到林荨喃捧着玩偶的脸，笑得清纯。
　　他两只手局促地都握在一起，很希望现在被捧在林荨喃手心的是自己的脸，而不是这个玩偶的。
　　刚好这时候刘旭何和孟流景两个把烟花点燃，白岁安捂着耳朵激动地看着林荨和裴容辙，开心得恨不得冲上去围着那俩人跑两圈。
　　突然升起的烟花点亮了寂寂的黑夜，也照亮了裴容辙挡在身后的雪人。
　　裴容辙想起自己的任务，侧过身。
　　林荨喃便看到纷纷扬扬的雪中，不远处有一个被彩灯围起来的雪人，裹着一条粉色碎花的布单，憨态可掬对着她笑。
　　而雪人后边的天空，夜空被烟花短暂地照亮，火星絮絮缕缕绽放消逝。
　　她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孟流景捂着耳朵，又觉得手冷，便缩着脖子忍耐。
　　手套被雪打湿了，魏清舟看她觉得吵，两步走到她身后，搓搓手捂住她的耳朵。
　　烟花爆开的声音被隔绝了一部分，耳朵被温暖的掌心捧起来，孟流景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站在原地好像被点了穴。
　　裴容辙总算摘下头套，他的头发还好没有那么长，被压这么久也没变形。只不过鼻尖冻得通红，眉目在这样的夜色中被渲染得深邃。
　　“那个，林荨喃，圣诞快乐。”
　　他极其腼腆地搓了下鼻尖，另一只手提着头套，不敢对视，头看向另一侧，只说得出短暂的四个字。
　　林荨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比她还小一岁多的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头多，此刻正上下左右乱看，把眼中深邃的情绪投到其他地方。
　　助理捂着嘴小声尖叫，白岁安忍不住了，跑到两人面前抱住林荨喃：
　　“喃喃！我们陪你过圣诞来啦！”
　　林荨喃接住她，因为感动氤氲出来的泪花被撞落在脸上：“我好感动哦！这是你们弄的吗？！是不是好冷！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她问出一大串问题，其余三个人也走到这边来，白岁安道：“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来的啊，要不是裴容辙一定要堆雪人，我们才不来呢！”
　　裴容辙被这句话烫得赶紧挪到孟流景身后。
　　林荨喃脸色微红，根本不敢偷看他。
　　助理把这些人左看右看——这明明都是能冲进娱乐圈的颜值啊！好羡慕喃姐有这么好看还这么贴心的朋友们！
　　孟流景因为刚才被捂耳朵的举动，正像个即将烧开的水壶，闷着头一言不发。
　　魏清舟瞧她一眼，眸中兴味盎然，帮她开口道：“没吃过晚饭的话，一起去吃火锅吗？”
　　林荨喃用力点头：“好！我要多拍几张照片才舍得走！！”
　　她把手机给助理，和其他五个人一起站在雪人面前摆姿势，裴容辙被推推搡搡推到林荨喃身边，两人都是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最后刘旭何在最右边，魏清舟挨着孟流景，然后是白岁安和林荨喃，裴容辙规矩地站在最左边，笑得弧度很小，但却看得出来很开心。
　　“要拍了哦！”助理喊了一声，“3，2，1！”
　　喊“1”之前，魏清舟露在外边的发丝飘到孟流景脸上，她觉得痒，便顺手把魏清舟的头发拉到她的耳后别好。
　　魏清舟神色一滞，转过来看她。
　　最后照片拍好，刘旭何笑得灿烂，魏清舟手虚虚抬着，像是想去拉住孟流景帮自己弄头发的手，两人对视，似乎有千言万语。
　　白岁安一边挎着一个人个手臂，使劲儿把自己荡起来，双腿都离开了地面；
　　林荨喃用力托着白岁安， 笑得开怀，明眸善睐。
　　裴容辙头偷偷歪过去一点，仰着脸，唇角勾着笑。
　　助理看了一眼，分外满意，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摄影师的活儿。
　　-
　　几人到了火锅店，也才八点四十几分，店里的人正是多的时候。
　　“老大我还是要两份毛肚！”白岁安美滋滋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点餐，虽然不是在自己家里，但在这些朋友面前，她也没有一刻不是小公主。
　　孟流景嘴上逗她，手上还是写了个“2”。
　　“毛肚吃多了的话，你就会变成白毛女的妹妹白毛肚！”
　　“太过分啦！”白岁安告状，“学委！老大说的话简直让人伤心得想哭泣！”
　　魏清舟笑，把孟流景的杯子用热水烫过：“她是孟姜女的妹妹孟榴莲，别理她。”
　　“嗯~”白岁安满意极了，孟流景忍不住笑：“什么榴莲，呆子！那你就是魏清炒小白菜！”
　　刘旭何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趴在桌子上：“裴容嬷嬷哈哈哈哈哈哈！”
　　裴容辙笑到一半的嘴咧不下去了，众人都在笑他这个容嬷嬷，他反击：“笑什么笑，那你就是刘旭大河向东流！”
　　林荨喃唱：“一条大河~波浪宽~”
　　白岁安皱眉苦思：“我要给喃喃也想一个！霸气一点儿的！”
　　几人嘻嘻哈哈吃了一顿火锅，魏清舟起身去洗手间，林荨喃便也跟上来一起。
　　两人一同在洗手池前洗手的时候，林荨喃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也是在洗手间，不禁笑道：
　　“我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就感觉你好高冷，也是在洗手间，你还记得不！”
　　魏清舟的记性向来好，点头：“记得，我当时还觉得你莫名其妙。”
　　林荨喃毫不介意：“我听小白说有进展？！那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坦白了？！”
　　魏清舟无奈：“没有，她看上去不怎么在乎我喜欢谁，后来她没有再问过我那些，我也没再提过。”
　　林荨喃比白岁安要稳重一点，虽然也磕，但是是带着理智的磕。
　　闻言她分析道：“我觉得孟流景是那种……很容易被温水煮的青蛙，哈哈哈，你懂我的吧？”
　　魏清舟似懂非懂。
　　林荨喃一边擦手一边解释：“就是，只要你多关心她，向她传达你对她最特别这种暗示，她肯定会被你吃得死死的！真的！我看人巨准！”
　　听她这么说，魏清舟也笑了：“那你看裴子怎么样？”
　　林荨喃一愣：“怎么还说起他来了……”
　　魏清舟也没隐瞒，她知道那种想说不敢说的感觉，所以她不想让裴容辙今晚的努力只得到一张合照的价值。
　　“他很认真，我认识他四年多了，他本性像个孩子，不过也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如果你没有其他喜欢的人，那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他一下，他很有潜力的。”
　　林荨喃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多话夸一个人呢，看来他真的好，不然岂不是辜负你的这番话了”
　　魏清舟甩甩手：“不是，我每天都会夸孟流景，比这多。我们回去吧。”
　　被突然喂块糖的感觉十分不错，林荨喃靠近她一起回去：“真的吗？！快跟我说说怎么夸的？！”
　　魏清舟压低了声音，唇边的弧度按都按不住：
　　“她，和裴子，呵呵，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上心。”
　　林荨喃低笑：“我看你也很上心，祝你早点把小孟拿下！”
　　魏清舟叹了口气，进门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只要可以在一起，我被她拿下也没什么所谓。”
　　林荨喃的八卦之心跳的剧烈，拉开门的一瞬间却心如死灰——孟流景表情不是很好地站在门后，手臂抬着，是也准备拉开推拉门的样子。
　　天呢！听了多少？！
　　她去看魏清舟，这个人哪还有刚才和她侃侃而谈时的从容，这会儿估计心也是超级慌张！
　　三人站在门口僵持了十几秒，还是孟流景先反应过来：“正要去找你们，就回来了。”
　　她说完就笑笑回了座位，林荨喃拉拉魏清舟的袖子：“她…她要是听到了的话，你要不要顺势……？”
　　魏清舟蹙着眉看林荨喃：“之后再说吧。”
　　孟流景在难过。
　　她看到了，刚刚对视的时候，孟流景眼中慌忙藏起来的失落，那十几秒，像是在压抑什么，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吃过晚饭，两拨人分别，各自回家。
　　车上，白岁安昏昏欲睡，靠在魏清舟旁边不住地点头。
　　魏清舟去看孟流景，那人戴着帽子，倚在另一边车窗上，离自己远远的，似乎也睡着了。


第79章 最上边的雪
　　魏清舟推了推小白，把人扶正，挨近孟流景，想把她的头扶在肩上，却被后者迅速躲开了。
　　两人在昏暗光线里对视，魏清舟看到她还未完全藏起来的难过表情，下意识问：“怎么了？”
　　孟流景马上回以一个微笑：“没怎么，困。”
　　魏清舟把身子侧过去：“靠着我睡。”
　　孟流景去看她的肩膀，看了几秒，摇摇头：“我靠一会儿就好了，没事，你去看着小白吧。”
　　魏清舟顿觉疑惑，拉住想要重新扣起帽子的某人：“你真的没事吗？还是不希望我现在问？”
　　孟流景没有看她：“没事有什么好问的，真没事儿。”
　　她落下帽子，抱着双臂靠在车窗上，看到自己落寞的倒影，心里长长叹气。
　　魏清舟没有继续追问，也闭目养神。
　　系统叹息安慰她：“您也别太难过了，万一女主和那人不合，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孟流景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自己魂不守舍的表情
　　：你不知道，魏清舟挑的人，一定是完全符合她的喜好的，能和魏清舟同频，她们又怎么会不合呢？我相信魏清舟的眼光，因为我同样相信我不会有什么机会。
　　系统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能搜索一些情感讲座播放，听得孟流景更烦了。
　　好不容易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孟流景下了车，活动了手脚。
　　“把小白送回去，到家给我打电话。”她朝裴容辙道，裴容辙在驾驶位比了个手势，启动车子出发了。
　　孟流景站在原地，感受到身边的强烈注视，有些无可奈何。
　　“你总看我做什么呢？”
　　魏清舟直言：“你有事瞒我。”
　　孟流景顿感气闷——你都瞒着我宁愿被人家拿下也要在一起了，我瞒你什么了？
　　“我瞒你了！”她干脆说反话，“我确实瞒你特别多的事，我就是孟大秘密！好了吧！”
　　她气急败坏，魏清舟心里不舒服，追问：“你瞒我可以，但……你在疏远我吗？”
　　她鼓起很大勇气，问：“你会离开我吗？”
　　今晚的孟流景第一次和她这么生疏，不用她帮忙拿衣服，不用她帮忙倒水，也不靠着她睡。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让魏清舟担忧，她不能接受因为未知的原因忽然被疏远，所以一定要给自己争取一个保障。
　　孟流景因为她的问题愣住，魏清舟清澈的眼睛望着她一眨不眨，宽容她无限的时间用来犹豫，可不能宽容她一丁点儿谎话。
　　孟流景几次欲言又止，想说几句狠话，又不忍心，哄她吧，又觉得自己受了挺大委屈的。
　　魏清舟也不出声，就安静地等着孟流景的答案，她知道孟流景不会欺她瞒她，她只是需要一句可以让自己下得来台的实话。
　　两人在雪地里僵持，孟流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魏清舟冻得发红的脸，终是心软。
　　她叹了口气：“魏清舟，你的身边不会永远都有我的位置，你现在的生活也不会以后都是我陪你进行，总有一天你不会需要我的。你会有你自己的选择，那个时候我还会是你的必选项吗？”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明明自己才是爱而不得的人，她魏清舟明明都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还要说出“离开我吗？”这样的问题？
　　魏清舟蹙着眉，眸中的情愫难抑，兰息轻吐：“如果我任何境地都会选择你呢？”
　　孟流景朝她靠近一步：“魏清舟，我想要的，比你想象的可能要多。离不离开这个问题本就涉及到很多，我不愿意给你空头支票，所以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回答你。”
　　魏清舟眼中似有泪光，她极快地撇过头，主动结束了话题，因为孟流景左右为难后说出来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上去吧。”她说，然后赶紧离开。
　　孟流景也眼眶湿热，她胡乱擦了一把泪，也跟上去。
　　她心里一团乱麻，当下她根本做不出任何理智决定。她也是第一次喜欢别人，没有既往经验，也不敢红口白牙张嘴就说。
　　孟流景不知道好的喜欢是什么样，但她知道，最起码不要让喜欢的人因为自己的喜欢为难。
　　她的喜欢也不是随随便便，如果给魏清舟带来困扰，那她宁愿魏清舟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
　　圣诞不欢而散，两个人各自回房冷静了一夜，最后得出了不同的决定。
　　魏清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变故，她理解的是孟流景似乎不太想和自己绑定了，反思过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把她逼得太紧了，可能放松一下会有效果。
　　孟流景一晚上都是怨妇，她听不进去系统搜索的讲座，坐在落地窗边看了半个晚上的雪。
　　她想，是不是每一片雪花都有自己的位置，那来得晚的雪花落在哪里？是不是来的越晚，就离地面越远，并且还越容易被太阳蒸发？
　　可能直到它蒸发掉，大地都不知道它来过，向大地奔赴过。
　　孟流景悲观极了，她觉得自己就是最后才落下来的雪花，赶不上，还要把心里的感情都迅速蒸发掉。
　　她知道魏清舟也没睡，因为系统在播报魏清舟的气郁值正在一点点增加，最后停在63。
　　还没下雨，她无暇去管，她觉得如果自己有气郁值的话，那自己的气郁值要高出她起码10个！
　　-
　　于是元旦之后，白岁安发现，自己磕的CP好像出了问题。
　　魏清舟没有再帮孟流景捏肩膀，孟流景也没有再靠着她睡大觉，两人就连说话都少了很多。
　　多出来的是，魏清舟更加频繁地注视，和孟流景委屈地偷瞄。
　　终于在一节课上，白岁安难耐好奇，给魏清舟发消息：[你们吵架了吗？]
　　魏清舟看着这几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盯着看，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不欢而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无声胜有声。
　　白岁安急的上蹿下跳，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一个机会——她过生日了！
　　“到时候咱们得先在我们老宅参加一个生日宴会，然后才能出去玩儿。”
　　白岁安趴在桌子上，显得有些不耐烦——生日宴会上肯定都是找她爸爸谈生意的，她都不认识，还得装淑女跟人家笑着应付，累死了。
　　孟流景知道生日宴会，她的爸妈哥哥和裴容辙的、方家林家的都会来，白岁安家在鹤城也是一家独大，这种聚会肯定很多人都要到场。
　　魏清舟托着腮发呆，白岁安在两人中间看来看去，撺掇：“老大，那天你和学委可不能离开我！要不然我自己和那些人周旋，更辛苦了！”
　　两人下意识对视，而后孟流景迅速撇开，魏清舟难掩失落，垂下眸子回应：“好。”
　　-
　　生日宴设定在寒假的时候，主要是方便很多人可以带着孩子一起来玩。
　　今年的寒假，几人都是放了假就回了容城。
　　生日宴的前一天，孟流景的司机带着她，来接魏清舟，去试礼服。
　　车子在路上行进，两人坐在后排，话题比以往少了很多。
　　明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但是关系还是没有任何缓和。魏清舟每晚都能梦到孟流景，梦到她是那天的难过表情，然后和她说：
　　魏清舟，你现在不需要我了，我要走了。
　　然后她自己满腹惆怅地醒来。
　　“……魏清舟？”
　　孟流景叫她，魏清舟收回思绪，下意识回应：“怎么了？”
　　孟流景不知道她闷着脸在想什么，继续自己刚才的话：“你和我的礼服都是放在一起的，你先去换，换好了我再去换。”
　　魏清舟顿了片刻，轻“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和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我们”呢？
　　孟流景见她冷着脸，回答又如此简短，更不舒服了——本来是觉得气氛太严肃，所以想搭话的，但是她在想谁？
　　一路无话到了目的地，两人先后上了三楼，经理引着她们进了专门的更衣室。
　　“那您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打柜台电话联系我。”
　　门被关上，孟流景轻轻吸了下鼻子：“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儿。”
　　吸鼻子是因为她不自在，觉得不自在就会有这个小动作。
　　魏清舟黯然——她为什么和自己待在同一空间会不自在？
　　可当她转过身准备换衣服，被注视的感觉又是那么清晰。
　　魏清舟心思不在换衣服上，随便提了几件就进了更衣室。
　　孟流景在外边坐着翻杂志，不一会儿里边便传来魏清舟细弱的声音：“孟流景。”
　　孟流景指尖发颤：“什么事？”
　　“你来帮我一下。”
　　孟流景眉心一跳，下意识搓着书页，隔了两秒答应一声，拧开更衣室的门。
　　魏清舟现在穿的是一件很浅很浅的金色礼裙，肩部的布料很很轻的薄纱，让她圆润莹白的肩膀半遮半掩，腰被一根似有若无的丝带绕着，紧实纤细，肩背平直，腰窄腿长，小腹不见一丝赘肉，哪怕头发还没有造型，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都尽显妩媚。
　　她撩着帘子，心是热的，脸上也是热的。
　　魏清舟在苦恼后边的小拉链，瞧她进来了，垂眸掩盖住自己的小心机：“帮我拉一下。”
　　她听取了白岁安几天前的建议，但她不敢太放肆，所以只留了十公分左右的位置给孟流景“帮忙”。
　　孟流景如梦初醒，暗暗为自己的色欲熏心感到不好意思，走到她身后捏起拉链，慢吞吞拉到顶。
　　魏清舟听到声音了，她知道孟流景帮她拉好了，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们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这么靠近。
　　孟流景也看到自己拉好了，但是也不想这么干脆地就甩手离开。
　　她舍不得，她甚至在想，如果魏清舟挑的人就是最合适的她的，那能不能赶快出现把她带走，不要让她越来越对着魏清舟难以割舍。
　　两人沉默许久，不觉时间太长，也不觉沉默尴尬。
　　直到白岁安敲门：“你们好了没啊？我进来了啊！”
　　孟流景忽然回神，正要赶紧出去，外边已经响起白岁安的脚步声，她似乎有点奇怪：
　　“温柔姐？还是老大？谁在里边啊？”
　　换衣间的两人对视一眼，孟流景赶紧回应：“我，干嘛？”
　　白岁安坐到沙发上随口搭话：“没怎么呀，你和温柔姐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就你一人儿换衣服？”
　　孟流景没吭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白岁安只是随口一说，找找话题打发时间，不理她她又道：“你和温柔姐吵架了吗？怎么最近感觉你们气氛不对？”


第80章 别喜欢她行不行
　　两人又对视沉默，魏清舟没有回避，直直地看着她，想知道她怎么定义最近这段时间的生疏。
　　孟流景咽下紧张，顶着魏清舟的注视艰难开口：“没啊，不是吵架。”
　　她说完，白岁安：“哦，反正气氛不对，不是吵架那是干嘛？”
　　孟流景看着近在咫尺的魏清舟，她那么美，礼服很衬她，不该说礼服，是所有的衣服都衬她。孟流景越看到这么好的魏清舟，被她一点点呵护着的魏清舟，想到她喜欢别人，她就加倍难过。
　　难过之下，她干脆摊牌了：“她喜欢别人了，还一直瞒着我，还要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她。甚至她都要和别人在一起了，还问我会不会离开她，明明是她主动选的其他人啊！”
　　那天听到的话再被回想起来，也还是难过和不甘，是比第一次听到还强烈的不甘。
　　魏清舟被她的回答惊到——她一直不知道那天孟流景为什么疏远，原来是因为这个，她误会了。
　　她眉眼松软下来，无奈又深情，孟流景的满腔委屈对上她这样的视线，瞬间红了眼圈。
　　如果我委屈了，你不管我，那我不会觉得有多委屈。可如果我说出来的时候，你刚好温柔待我，以眼神安慰我，那我一定就忍不住要哭了！
　　孟流景就是这样的人，她急忙扭开头，魏清舟心疼极了，动作放轻把人扭转回来，低声在她耳边道：
　　“我可以给你解释，你等我解释好不好？如果你现在就想听，那我也可以告诉小白让她先出去。”
　　她的温柔是融化所有冰川的炽热，孟流景憋着眼泪，心里有不顾一切的念头——有什么比不能亲近魏清舟更难熬了呢？她喜欢就喜欢吧，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大不了我难看点，我暗恋一阵，万一真有机会呢？
　　这生疏冷淡的苦日子我也过了，一个多月尚且这么难熬，再久点还能怎么样呢？万一我真的能捱过去苦尽甘来呢？
　　白岁安早就不喝东西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激动道：“你别隔着这个喊！你快点儿出来，咱俩见着面儿说啊！”
　　没人理她，她着急：“老大？你咋不理我？你快出来咱俩细说！”
　　还是没人理，白岁安抓耳挠腮围着门口转：“老大！你放心真的！我绝对给你谈得豁然开朗！你咋不说话？！”
　　孟流景回过神，摇头示意不能出声，要是白岁安知道她俩一起在换衣间里，那她俩在白岁安的脑子里就不干净了。
　　她指不定要编出多少字的小短文，孟流景不好意思。
　　“换衣服换衣服的呢！你没事做就先出去找点事做，不用你谈！”
　　凶巴巴的语气到底还是把死皮赖脸的白岁安斥退了，魏清舟轻笑：“还挺凶。”
　　孟流景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不容许她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什么解释？”
　　魏清舟捏住她的手腕，担心这人如果听到一半不想听，自己拉不住她。
　　“我没有答应别人，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没说我选其他人，我身边不会没有你的位置，我不知道你是了解到什么，你又是怎么设想的，我希望就我们两个之间的所有事，你可以首先来问我。”
　　孟流景紧绷着，她明明听到魏清舟说“被她拿下也可以，只要能在一起”的话，为什么这会儿又说没要和别人在一起？
　　“那你还在追她吗？”孟流景权衡再三，问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魏清舟被卡住，她望着孟流景急切忧郁的眼神，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表白。
　　她的担心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如果孟流景不喜欢她，那她的表白就会让两人分道扬镳。
　　她可以接受暗恋，但是不能接受离开孟流景。
　　两人沉默，但是已经有了明确答案。
　　孟流景瞬间觉得自己有点蠢——明明早知道她会坚守自己的选择，还偏偏多此一问。
　　“算了，问你也白搭。”她故作轻松：“换好了就赶快出去化妆，我也要换衣服了。”
　　魏清舟被推着送到门外，正要问孟流景她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一扭头对上白岁安的视线。
　　她正笑吟吟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抖着腿。
　　白岁安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小声道：“不愧是学委，我就猜到你们在里边挤着！”
　　魏清舟脸红，赶紧解释：“我们没干什么！”
　　白岁安蜜汁微笑：“温柔姐，你真的不用讲给我听的，虽然我很想听，不过你俩太纯情了，我自己脑补的比你讲的好听，还是别开腔。”
　　魏清舟张了张口，哑然，拉着她离开换衣间去化妆。
　　孟流景脸皮薄，要是换完衣服出来一看白岁安就坐在这儿没动弹，肯定要不知道如何自处。
　　白岁安由着她拉着懒懒散散地往外走，坐在化妆间才叹了口气，看着被上妆的魏清舟道：
　　“学委，有的时候我小说真的不白看！你看！我教你色诱，真的管用吧？！”
　　魏清舟还没来得及示意她小声点，林荨喃便闻讯而来：“色诱？！我的天我错过什么了！”
　　她刚在手机上和白岁安就这个小发现热聊完——
　　“老大和学委在更衣间里并且见不得人！”
　　“天哪！你快趴门上听听！什么动静儿？”
　　“老大要解释呢！学委说不是要选别人#￥……%……%￥”
　　那俩人自以为隐蔽，实际上说过的话已经被这俩人逐字逐句地阅读理解了。
　　魏清舟简直没法儿面对那两个人八卦的表情，干脆闭上眼睛硬扛。
　　“小魏！要我说你稍微露露背就能得这么大好处，干脆再大胆点儿！”
　　已经自诩“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四个月”的林荨喃出主意。
　　魏清舟根本没耳朵听，选择屏蔽。
　　紧接着小小的化妆间里的笑声是大大的变态。
　　白岁安笑道：“我看温柔姐还没等开始色诱呢，她就得被拿下了，到时候不得是脸通红追着你表白哈哈哈哈哈！我去！我想起那个画面就兴奋地想钻床底！”
　　“太变态了你！”林荨喃笑着把她推到一边，“不过她既然已经主动露出来苗头了，小魏，我要是你我马上就把人摁在墙上%……&咦咦咦咦~”
　　“你才变态呢！”两人推推搡搡，白岁安的高跟鞋难堪重负，一个后仰——
　　栽进孟流景怀里。
　　笑闹的两人像被掐住脖的鸭子，戛然而止。
　　偏偏闭着眼睛在心里远离世俗的魏清舟终于听不下去了，便睁眼睛便无奈道：
　　“她哪受得了那……”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一时间连化妆师都极力降低存在感。
　　孟流景选的是银白色的长裙，姝丽程度不输魏清舟，明明是明艳张扬的长相，偏偏穿了最禁欲的白，修身合体，加上此刻压抑的眉眼，被抱在怀里的白岁安小声激动：
　　“喃喃，快，扶我一把，这个怀抱我不配！”
　　林荨喃把人接过去扶好，魏清舟也欣赏回神，眸中的惊艳丝毫不曾遮掩：
　　“很美。”
　　孟流景本是难过又压抑的，偏偏那个化完妆的人如此爱慕地看着她，她从头到脚打量自己的眼神那么黏腻，就好像自己是她的所有物，这个认知让她享受非常。
　　画了全妆的魏清舟让她连生气都气不起来，她美的快要成一个形容词，无论是她深情的眼，还是微笑的唇。她没有回避自己听到她们说起她的心上人，反而大大方方地维护那个人。
　　但她的视线全都在自己身上，并且难以转移。
　　孟流景感觉自己被吸住了，她迟迟觉醒的占有欲疯涨，她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对魏清舟，她不是没有占有欲，而是平时她总觉得魏清舟是自己的，最起码还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的魏清舟让她的私心空前膨胀，她不想魏清舟这样看着别人，欣赏别人。
　　她也顾不得白岁安和林荨喃了，直截了当：“别喜欢她了行不行？”
　　其余三人都愣住了，那两个智囊团恨不得把两个人的脑袋挤成一个更大的脑袋，拼命思考孟流景的意思。
　　是知道喜欢的人是自己了，不愿接受？
　　还是仍旧不知道，占有欲爆发？！
　　魏清舟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孟流景偏偏最不喜欢她的迟疑和犹豫，五秒钟的安静对她来说已经和刚刚在更衣室里得到的答案画等号了。
　　魏清舟还会喜欢那个人。
　　她从没敢想过这么幸运的人会是自己，所以她失望且不甘心地离开了。
　　“孟流景！”魏清舟叫她，但是孟流景已经走出去老远，她没怎么穿过高跟鞋，追不上。
　　白岁安叹了口气：“温柔姐，有两个选择。”
　　魏清舟抬眸。
　　林荨喃接着道：“既然你们已经因为这个‘你喜欢的人’搞得这么不愉快了，怎么都要坦白了。”
　　白岁安也是如此想：“对啊，如果还是不能说的话，那她还是会误会，最后误会多了也会渐行渐远。并且依我看老大是喜欢你的，温柔姐自信点！”
　　魏清舟叹了口气：“我……我不自信，我不敢在五五开的时候就全都堵上，我不是怕被拒绝，我怕她拒绝之后离开我。”
　　白岁安和林荨喃对视，也犯愁：“那……”
　　魏清舟神色低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找她，好好聊聊。”
　　-
　　宴会一开始，虽然魏清舟隔着一个白岁安就是孟流景，但那人始终没有看她，众目睽睽的，她也不能总是明晃晃去看她。
　　是以一直到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魏清舟才终于有了时间自由活动。
　　但由于她今晚的造型实在惊艳，导致很多人围过来搭讪，等她一一拒绝之后，孟流景已经不在别墅里了。
　　“小景？”方敬瑜左右看看：“我也没看见她，可能去玩外边儿了，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魏清舟得了点信息，又往外头找。


第81章 跟我回去
　　孟流景今晚是极其郁闷的，她明知道魏清舟心有所属，却总是有一种不自觉的痴心妄想。这就导致她次次都保留小希望，然后再听到大的失望。
　　这会儿她坐在这个偏僻的秋千里，一边晃，一边看着放在石桌上的酒，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买醉。
　　月光皎洁，她仰头望着月亮出神，良久，她忽然自嘲一笑。
　　魏清舟也真是的，还瞒着她干嘛，她们两个同吃同住，又在同班，甚至还是同桌，是除了情侣之外最亲近的关系了，怎么可能瞒得住自己呢？
　　她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液，红色的酒顺着唇角逃出来一点，孟流景毫不在意用手擦去。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美，也不知道一举一动落在不放心跟来的方孜嵘眼里，是多绝色。
　　她只是听到动静，回头便看到马上高傲起来的方孜嵘，五分醉意让她没了平时的乖张。
　　孟流景招招手：“一年365天都在装，累不累啊，有霸总瘾吗？”
　　方孜嵘冷哼一声，几步走到他面前，长身玉立，双手插兜。
　　孟流景光是看着他就能想起书里描写他的那一大堆辞藻。
　　“你跟着我干什么？有事儿就说。”
　　方孜嵘皱着眉看她又给自己满上：“酒精会损伤脑细胞，如果你持续过量摄入，那你的脑细胞……”
　　“你们成绩好的是不是都喜欢给别人上课？”孟流景打断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别样劝慰停下动作。
　　方孜嵘皱起眉：“我没有！这东西有那么好喝？我最讨厌喝酒的人。”
　　孟流景没当回事，自斟自饮，方孜嵘生了一会儿闷气，又忍不住不管，准备上前抢过。
　　虽然醉了一半，但仅存一丝清醒也不会被人近身的孟流景直接抬腿踢落方孜嵘的手臂，顺势翘起二郎腿。
　　“我还不需要你来管教，你们学习好的都喜欢管别人？”
　　接连两次这么说，方孜嵘已然明白她独酌的原因，极其不愿承认道：“即使你在这儿烂醉如泥，她的爱慕者也不会减少，所以你这么做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被这句话戳到反骨，孟流景不耐烦地闭上眼睛：“我也没有一直都烂醉如泥，我清醒的时候，也有人捷足先登了。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你来，你坐我这儿，我跟你好好说说。”
　　她的心很闷，除了酒精，她迫切地想把这样沉闷的心豁开一个口子。
　　是谁都好，只要不是魏清舟或者是被她喜欢的人，她不愿意再自己使劲儿咽那些嚼不烂的东西了。
　　方孜嵘下意识有点紧张，屁股刚挨下，孟流景便皱起眉：“你离我远点，这么长你坐那边不会？”
　　方孜嵘忍气吞声，又挪到最边上。
　　孟流景才满意，叹了口气变得哀愁起来：“这阵子我都快憋死了，你真不知道我多憋得慌。咱俩是对手，所以说给你听你不会可怜我，我就不会不舒服。”
　　方孜嵘有点奇怪“对手”这两个字，又听孟流景喝了一大口：
　　“哈！魏清舟，我守了她快五年了，结果呢，我刚发现，我喜欢她，她就已经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就纳了闷儿了！哪来的狗贼呢？我在她身边五年，到最后除了我恨不得其他人都知道她在追别人！凭什么呢！”
　　方孜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孟流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她就是那个狗贼。
　　孟流景还在愤愤不平：“她可喜欢她了，我劝她别喜欢，她也不听我的，我说什么她都不听我的，小白她们也在背后帮她出主意！”
　　她越说越气，正对着方孜嵘，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皱眉问他：“来你看看我！我不可怜吗？为什么没人帮我呢！”
　　方孜嵘叹了口气：“我理解，也没有人帮我，连林荨喃都去帮外人。”
　　“对啊！！！林学姐都去帮魏清舟了！”孟流景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你小子也为情所困？”
　　方孜嵘沉默，然后看她：“我以为我很明显了。”
　　孟流景没听懂，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今晚上多难过，我听她说要去表白那个狗贼，又看见那么多人倾慕她，本来我是非常恼火的，但是我一想，我是个还没开始就被淘汰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对她表达好感，我也是最先被淘汰的人，所以我才来这儿躲清净。”
　　“或许你可以不喜欢她。”方孜嵘尝试趁火打劫。
　　孟流景嗤笑：“那么容易的话我还坐这儿跟你聊？”
　　方孜嵘皱着眉头试图和她讲歪道理：“但是她有喜欢的人了，这是你说的！”
　　孟流景已经被晚风熏得有了七分醉意，她十分享受这种轻飘飘的舒适感，干脆整个人都缩在长椅上，礼服束手束脚，她怎么看怎么碍眼，干脆撕开一点方便行动。
　　方孜嵘震惊地看着她的举动，好半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你可以盖这个。”
　　孟流景丝毫不给面子：“拿一边儿去，别跟我传绯闻嗷。”
　　裴容辙出来接个电话的功夫，便瞧见老远有俩人在秋千那晃，他好奇心靠近，一看是孟流景和方孜嵘，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正要靠近，魏清舟在身后喊他：“裴子？”
　　裴容辙汗毛都起来了，赶紧若无其事地转身：“温柔姐，你出来透气？”
　　魏清舟摇头：“我找孟流景，你看见她了吗？”
　　裴容辙噎住，早就被白岁安同化的他非常不想让魏清舟现在找到孟流景，矢口否认：“没有！”
　　魏清舟没说话。
　　裴容辙有点紧张：“真没有，你……你找景姐干啥？”
　　魏清舟错开视线，有些落寞道：“裴子，别骗我。”
　　裴容辙哪受得了这个，他竭尽全力挣扎，类似于接受最忠诚最严苛的考验，眼看就要挺过去了，架不住孟流景声调陡然拔高：
　　“你喜欢我？？？？？？？”
　　魏清舟眸色一凛，拨开裴容辙便朝那边走，裴容辙一边念着“完了完了”一边想解释的话。
　　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魏清舟站在原地，看见孟流景和方孜嵘坐在一个秋千上，即便是一人一边，隔着一米多远。
　　但此刻月下秋千，两人同坐，也赋予了一定程度上的浪漫含义。
　　魏清舟无意识地双拳紧握，裴容辙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还没到跟前，孟流景还在震惊里，没注意到那两个人，拉着方孜嵘的衣领追问：“你喜欢我？你再说一遍？”
　　方孜嵘往后缩了一点点：“我，我说的不是要打你，你怎么，这个反应？”
　　孟流景语调下降，松开手：“你说你喜欢我，比说和我打架还让我想打你。”
　　方孜嵘整理好衣服：“你不用急，还没有人可以拒绝……”
　　孟流景摆摆手：“离我远点儿，我喜欢不着你。”
　　“……”
　　如此干脆不留情面，方孜嵘十分受伤：“我不会轻易放弃得不到的，这不是我的风格。”
　　孟流景把杯子里余下的酒一饮而尽：“那我真后悔一开始叫你过来聊，咱俩一点可能都没有，我不想生出莫须有的误会，也不会给你机会，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手机震动个不停，孟流景抽出来准备看，方孜嵘道：
　　“如果我这么容易就放弃，那我就不是方孜嵘。”
　　“你爱方什么方什么，赶紧走，再跟你多待一会儿你就该方我了。”
　　“我不。”
　　孟流景翻了个白眼，拢拢头发准备自己换地方。
　　这一回头，便看到拉着脸的魏清舟，和举着手机拼命示意的裴容辙。
　　系统叹了口气：“女主气郁值70，请您及时采取措施。估计是吃您的醋了。”
　　“我凭什么采取措施？”孟流景醉意上头，连日以来的委屈叠加在一起，她在心里反驳，“她喜欢上别人了，身边又围了那么多人，我还不痛快呢！……她吃醋？？”
　　系统害怕，捡她喜欢听的说：“一定是吃醋，不然怎么会这么不开心！”
　　这会功夫，魏清舟已经压着火气走到她面前，对面的人身上传递出浓郁的酒气。
　　她看看追上来的方孜嵘，几万个问题想问孟流景，但最终还是换了一个问题：“喝这么多，不晕吗。”
　　孟流景有点醉，看不清楚魏清舟的表情，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摇摇头：
　　“还好。你……怎么有空出来了。”
　　方孜嵘心里忿忿——在我面前就是粗暴拒绝，在人家面前，刚还说自己太惨了，这么一会儿就小绵羊一样？
　　魏清舟注意到被她撕开一点的裙摆，和露在外边圆润的肩，转身把裴容辙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跟我回去。”
　　孟流景看着她毫不犹豫拉上自己的手，酥麻的手掌慢慢传来魏清舟的温度，忽然就有点委屈。
　　“你也会这么哄她吗？”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魏清舟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孟流景便瞬间想起自己问过的很多次的，沉默的回答。
　　她松开手：“你别一边喜欢别人一边对我这么温柔，我不想要这样。”
　　裴容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着听着更不是，就干脆把方孜嵘一起拖走，方孜嵘被捂着嘴巴半拖半拉地扯，极其不情愿地挣扎。
　　只剩两个人了，魏清舟无需再克制自己的火气，这个人一声不吭跑出来喝醉，又和方孜嵘坐在一个秋千里。
　　方孜嵘比她更晚喜欢孟流景，却比她先表白。
　　没有竞争对手的时候，人都不会紧张，一旦情况不同，那魏清舟的紧张感就超过了一切顾忌。
　　她的喜欢蓄势待发，她的喜欢难以克制，她直视她：“我为什么不能？我喜欢，就该对你温柔。你现在松开我的手是对我的拒绝么？你不喜欢，还是不需要？”
　　孟流景被她接二连三的质问逼到墙角，喝醉的大脑没有丝毫逻辑性可言，干脆蹲地上了：“我累了，我站不起了，我还困了，我想睡觉。”
　　她混沌的大脑还知道自我保护，避开那些她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话题，赶快缩进壳里。
　　魏清舟无奈地看着她，上一秒还在振振有词，这会儿又蹲在地上耍赖。
　　凉风习习，她叹了口气，终是妥协。
　　“去哪儿睡。”
　　“小公寓，我自己可以走。”孟流景报出地址，又假模假样地想拒绝。
　　魏清舟没再说话，拖着她上车，给方敬瑜和白岁安都发了消息，便点燃引擎上路。
　　车子里暖烘烘的，有淡淡的熏香，这种香味是孟流景的，但是因为长久在一起生活，魏清舟也变成了这个味道。
　　两人的呼吸两人的一切都交融在车内的空间里，魏清舟瞥了一眼眯着一条缝的人，问她：
　　“方孜嵘说喜欢你，是吗？”
　　孟流景摇摇晃晃地点头——她只是在凭借仅有的意识回答是与否，没有余力去附加别的什么。
　　魏清舟握紧了方向盘：“那你呢，怎么回答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长了，孟流景皱着眉头不愿意回答。
　　魏清舟没有得到答案，心情低到谷底。


第82章 她处处都不如我，那为什么不选我?
　　两人一路无话，开回小公寓，魏清舟扶着人换了鞋，孟流景恢复了一点点神志，自己知道坐在沙发上。
　　魏清舟帮她倒了水，又帮她放好了洗澡水，铺好了床。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孟流景依旧端坐在沙发上。侧脸郁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清舟的情绪随着她，加上方孜嵘和她告白的事，心里也不好受。
　　但和喝醉的人讲不成道理，她就算表白，也不想在孟流景喝醉之后说，只能等着明天她清醒了再好好聊聊。
　　“喝点水，渴不渴？”魏清舟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孟流景偏头拒绝，扁着嘴质问：
　　“魏清舟，你是不是对别人比这还要好？你怎么喂她喝水，也这样喂吗？”
　　总说这话。
　　魏清舟疑惑地看着她：“她是谁？你一直在和谁比较？”
　　孟流景眼眶发红，一点水汽霎时弥漫：“你喜欢的人！你瞒着我的那个！”
　　魏清舟一愣，才明白原来她下午没有听到什么，现在还以为自己喜欢的另有其人。
　　她叹了口气：“我只有对你才这样，我给你的都是仅你一个人才有的，谁也没办法比较。”
　　她以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岂料孟流景忽然冷笑一声，斜着歪倒在沙发上，睨着她：“小白说，你喜欢的人和我一样高。”
　　她的脸上是熏红的酒意，凤眼狭长，明艳的长相将她现在的表情翻译成妩媚，魏清舟被她牢牢吸引着，一眼都舍不得眨。
　　但她不知道孟流景都打听了什么，只能先顺着她，打算把她哄睡：“没有你高。”
　　“她和我一样的家世。”
　　“不如你家里好。”
　　“长得也比我好看，身材也强过我！”孟流景忽然坐起身。
　　魏清舟也否认：“不如你。”
　　孟流景靠近了一些，一把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两人离得很近，孟流景气势逼人地看着她：“性格和我差不多？”
　　魏清舟有点受不了这么近，她忍着紧张依旧哄着她，语气软弱可欺：“没有的。”
　　“那最后一个，她比我更早认识你，比我对你好，比我和你的回忆更多，是不是？”
　　她好像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不但有脾气，还有一丝哽咽。
　　魏清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哄，她越生气。
　　下意识说完没有的时候，肩膀被孟流景一把抓住，而后被抵在沙发靠背上，孟流景则是起身跨坐在她腰间，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似乎憋了很大的情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魏清舟觉得呼吸急促，她不想逃脱孟流景的钳制，换句话说，她梦到过很多次，被这样炽热地凝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孟流景的情欲难以隐瞒太久，她看到眸光潋滟的魏清舟，所有的喜欢和占有欲就要被招安。
　　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孟流景的强势忽然像被抽走了，漏气了，整个人变得委屈。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魏清舟，眼泪凝聚到无法再被眼眶留存的地步，圆润的泪珠坠落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显得如此破碎，她语气喑哑，她说：
　　“魏清舟，既然她处处不如我，那你为什么不选我？”
　　魏清舟愣在原地，突然发生的反转令她不敢轻易相信，反复揣摩这句话的意思，孟流景则像是拔掉了热水瓶的塞子之后，其余的不满和委屈也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明明我守着你这么多年，我心疼你这么多年，我那么早就死皮赖脸跟着你，凭什么她还要比我更早一步？你还好意思说她处处都不如我，那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我呢？我不比她差吧，我也不是拿不出手吧？你看看我行不行？我不愿意再忽然听到你喜欢别人，你要追别人，你看我惨不惨？我难不难受？我感觉我是个没人要的！我是个最先蒸发的！魏清舟，你别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也看看我的感情好不好？”
　　尽管孟流景说的话乱七八糟，但魏清舟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变为喜悦，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是咬着嘴唇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孟流景已经委屈死了，一边说自己太丢人了，一边又说太惨了，刚发现喜欢就被踢出局之类的，自己也有说不完的话。
　　魏清舟就安静地听她说，但不愿让她跑掉，她颤抖地伸手圈住她的腰，心疼地看着她坐在自己腰间掉眼泪。
　　这些眼泪滴在她心里，那合乎时宜的温度像凛冽冬日里的火炉，不会伤到她，只会温暖她。
　　她本以为是被拒绝，被否认，是她的顾虑重重把人越推越远，但不是的。
　　孟流景永远心疼她，她因为自己的慎重，天上的月亮主动跌进她怀里，她整个人都是被惊喜眷顾的紧张和愉悦。
　　孟流景不会欺她瞒她，更不会辜负她。
　　魏清舟生怕酒醉的人说话不作数，也怕这段记忆第二天早上只有她记得。
　　“魏清舟！”得不到回应的孟流景不高兴，提高一点声，“你在想谁，也在想她吗？她给你什么了你这么喜欢她？！”
　　魏清舟吞咽一下，开口时声音都在抖：“她和我表白了，说她喜欢我。你呢，孟流景……”
　　“我喜欢你！”
　　孟流景大声纯粹且毫不犹豫：“魏清舟，我哪儿都比她好对不对？我会让我更具有选择性，我的所有的好的东西都给你，你把你的不快乐给我，我们交换。我们在一起，别管别人了，你看好不好？”
　　魏清舟紧紧攥着孟流景的衣角，忍到最后还是喜极而泣，她一把拉过孟流景，把脸埋进她怀里。
　　“孟流景，你醉了吗？”
　　孟流景自觉：“我醉了。”
　　“那你现在说的话，算不算数，有效期多久？”
　　“算数，一直都有效。”
　　魏清舟在她怀里点头，紧紧搂住她的腰，比那天晚上孟流景第一次骑车带着她的时候更紧。
　　她以为自己是暗恋，是单恋，是独自酝酿的私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孟流景也喜欢上自己，不知道细水长流究竟要流到什么时候。
　　她耐不住，却又要求自己耐得住。她写了三四本孟流景，她睁眼时满眼是孟流景，闭眼之后梦里全是孟流景。
　　她对她明明朝夕相处却依旧思之如狂，她渴望她期待她追随她，她一个人抱着感情踽踽独行，以为前方至少还有百里千里的漫长。
　　但今晚，在她吃醋极了，难过极了的时候，却骤然被心上人深刻激烈的表白。她追逐的白月光委屈地倾向她，问可不可以被自己所选。
　　她多年的暗恋总算有了终章，终章是她的心上人愿意坦白一切，换她的如愿以偿。
　　孟流景被她抱着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很晕，但是也知道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那魏清舟现在抱着自己哭是什么意思？
　　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之后，女主都会流着泪拒绝：“对不起。”
　　孟流景又开始上头了，心里翻江倒海的不如意，她觉得凄苦，又觉得好笑，但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抵不过她心疼。
　　魏清舟感情不那么鲜明，她每一次哭都让孟流景心疼，尽管她已经觉得自己被拒绝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扶上魏清舟的脑后，安慰她，拍拍她。
　　“你别哭，也不用接受我，我……我到底是喝醉的人，你可以不当真。”
　　有点大舌头，但有很多不自信。
　　魏清舟不要再误解了，从她怀里抬起头，拉着她的衣领迫使她向下，额头贴上她的额头，两人的距离近无可近。
　　魏清舟流着泪，把眼泪蹭到她脸上，语气坚定：“我喜欢你。孟流景，这是我很多年前就想说的话。”
　　孟流景晕晕乎乎地点头，魏清舟担心她听不进去，继续强调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她们都帮我出主意攻略的也是你，喜欢了那么多年，不管是不是被拿下的人都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没有别人。”
　　孟流景撇着嘴，她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现在复杂的感受。她真的太醉了，甚至没办法再维持抱着魏清舟的姿势，反而是跌进人家怀里。
　　魏清舟愣愣地接住她，片刻后，又心软地把她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孟流景还拉着她的脖子，不松手，也不让她走。
　　“你想抱我多久？”魏清舟笑着问。
　　孟流景哼哼唧唧说不出话，听魏清舟无奈地叹气，便皱起眉堵住耳朵：
　　“叹什么气……不爱听你 叹气。”
　　魏清舟失笑，如愿揉到她的头，凝视她的神情，趴在她身边离她那么近。
　　“孟流景，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醒过来之后，不能只让我记得这些，听见了吗？”
　　窗外夜色渐浓，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魏清舟失神地看着孟流景，握着她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她不停地回想着刚刚的事，想起来就是止不住的傻笑。
　　直到白岁安打来电话：“学委！我听裴子说了，你们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吵架？你别怪老大，她肯定不会接受方孜嵘，她……”
　　白岁安先自主帮孟流景解释了一大堆，魏清舟听着听着就笑，笑得白岁安一脑门子雾水。
　　“她喜欢我，她和我表白了，小白。”魏清舟的声音很轻，轻到白岁安差点没听见，她沉默几秒，爆发出惊喜的嚎叫：
　　“真的！我的天哪！我好想看看当时的画面呐！老大家没监控吗？真没有？”
　　现在她迫切想掌控全世界的摄像头为她一人所有。
　　魏清舟才不浪费时间和她说这些，应付两句就挂了电话，继续专注地看孟流景。
　　等她不自觉产生困意的时候，起身去卸了妆，又帮孟流景卸了妆，才拿了一条毯子睡在沙发上。
　　客房没有打扫，她又舍不得走，所以沙发是最好的选择。
　　月色透过云层落到地板上，魏清舟弯唇，脑子里全都是委屈巴巴的孟流景。
　　她满面柔情，深呼吸，辗转反侧，终于在凌晨睡去。


第83章 “我们在一起了吗？”“我们一定是在一起的”
　　天光大亮，孟流景终于转醒，轻微的头痛也随之一同苏醒。
　　胃里都是空的。孟流景蒙着被子在床上挣扎着，静默许久之后，忽然猛地掀起被子坐起来。
　　昨晚上的事历历在目，她怎么委屈的，怎么比较的，怎么大声争取的，统统在她脑子里鲜活的播放。
　　孟流景呆坐着梳理了一会儿思绪，片刻后脸上爆红，埋进膝盖上的被子里。
　　系统愉快地播报：“昨晚女主气郁值骤降，当前数值为30%，恭喜您前进一大步！并且表白成功哦！”
　　孟流景的唇角忍不住地扬起来，抱着膝盖发抖——太快乐了！
　　昨晚捧着她脸，温柔注视的魏清舟还那么清晰，一定不是梦！一定都是真的！
　　孟流景傻笑了半天，忽然意识到屋里没别人——没人？魏清舟走了吗？还是昨晚上的事是做梦？！
　　一刻也等不了了！
　　孟流景掀起被子就想出去找人，低头一看自己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怪不得不方便。
　　她顿时有些紧张——衣服都没换，那昨晚的事……是不是没有发生过？
　　来不及想那么多，孟流景随便换了一件衣服就冲向客房。
　　空荡荡，只有早晨的阳光落在床单上，丝毫没有睡了人的痕迹。
　　孟流景的一腔欣喜便被骤然抽空，她握着门把手的力道慢慢加大，反应过来要去打电话求证。
　　但一转头，魏清舟趴在沙发靠背上，手臂交叠垫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
　　“在找什么？”
　　孟流景呆住，被抽空的快乐去而复返，连同羞涩一起。她脸红着不说话，扶着门框转过头偷笑。
　　魏清舟笑得愈发难耐，看得出她一定是在找自己，偏要明知故问：“嗯？怎么不说，找什么这么着急？”
　　孟流景带上门，靠在墙上，勾着唇角嘴硬：“没找什么。”
　　魏清舟只是望着她，心里便处处都是柔软的，她喜欢看她嘴硬，也喜欢看她强忍喜悦的小模样。
　　气氛轻快且美好，两人都保持同样的对视频率，然后看久了又默契移开眼。
　　好一会儿，孟流景鼓足勇气，往前走了几步：“昨晚的事我记得。”
　　魏清舟闻言，指尖蜷起，眼神却不回避：“嗯，你昨晚说了，醉话也会算数。”
　　孟流景心尖柔软，点头：“醉话也算数，我现在清醒，所以可以补充。”
　　她看到魏清舟也变得和她同频的紧张和认真，孟流景深呼吸一次，走到魏清舟面前，也保持和她同样的高度，注视她装着自己的眸子。
　　“我喜欢你。 从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开始我就很难过，我也是第一次喜欢别人，肯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迟钝。但是只要是你希望的那就都是我愿意去做的。我肯定会越来越有能力保护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有能在某些方面独占你的权利，和被你独占的荣幸。你做我女朋友行不行啊？”
　　孟流景的世界直接且简约，她会有别扭，但是别扭劲过了之后，只要明确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定会去争取。
　　这一个多月里，她反复检查自己的感情有没有掺杂除了好感和喜欢之外的东西，毕竟这么多年的陪伴，她不希望自己错把依赖和过分的友情当做感情，这样会让魏清舟很被动，也很不公平。
　　只不过，最后虽然在三十多个日日夜夜里终于剖白内心，但她总有顾虑。
　　她以前总以为和魏清舟之间有第三个人，那个人的条件优于自己，是个更好的选项，所以她不能表露这些，带给魏清舟压力。
　　但是昨晚魏清舟说了，她喜欢的人一直就是自己。
　　醉了的确是醉了，但魏清舟凝视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孟流景都历历在目。
　　以前她是在和自己较劲，她不想让两人没有一个爱情的开始，友情反而也变了味，所以瞻前顾后。
　　但现在，她完全没了继续暗恋的理由。
　　她不要再没身份赶走那些搭讪魏清舟的人，也不要再偷偷不快乐，她要把这些心事说给魏清舟，把喜欢的压力交给魏清舟一半，当然她也会承担魏清舟的喜欢，她要在一起。
　　这样的字字句句从孟流景口中慎重而诚恳的说出来，魏清舟虽然笑意不减，但眼眶却存了些水汽。
　　她独自酝酿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变成酸甜可口的酒液被她品尝到，坚守有了超乎意料的回报，令她有一种如处云雾中的缥缈幸福感。
　　此刻，她没有正面回复，并且再一次问圣诞节晚上那个问题：“你会离开我吗？”
　　她知道孟流景会怎么回答。
　　孟流景如她所料，毫不犹豫：“不会。”
　　魏清舟笑了：“我也不会。”
　　孟流景摸摸鼻子，明知故问：“那你答应我吗？”
　　魏清舟垂眸，她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个支撑，脸颊晕起绯红：“孟流景，抱我。”
　　羞涩随着这句简短要求感染到孟流景的脸上，她没有犹豫，起身，轻轻把人拢进怀里，视为珍宝。
　　她贴着她颈侧低笑，再次请求，把台阶要砌到魏清舟的脚边，然后扶着她的手走到自己面前。
　　“答应我吧，好不好？”
　　魏清舟合着眼睛，勾着笑点头，也回抱住孟流景的腰，把挤出来的泪花蹭到她头发上。
　　“孟流景……”
　　你是我的了。
　　……
　　那么多次的心意暗藏，那么多次的辗转难眠，终于在此刻有了真真切切的松弛感。
　　她不用再捕捉孟流景留在某个空间的味道，因为她被孟流景抱在怀里，鼻息之间全都是她渴望的安全感。
　　孟流景是她的心间月，她回应她，主动靠近她，在她并肩和孟流景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拉起自己的手说会保护她。
　　这一切发生的好像不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但她知道这场暗恋多漫长，煎熬的是她日日夜夜的念想，也是孟流景克制隐忍的不敢期待回响。
　　她们在彼此的心意中相互试探，她终究还是在孟流景心里种下属于自己的种子，然后被悉心浇灌，生根发芽。
　　“孟流景 ，孟流景……”魏清舟忍不住小声呼唤她的名字，孟流景愈发怜爱，揉揉她的发顶把她抱得更紧一点：“魏清舟，我早就在想关于我们的以后，不管是什么关系，我都从一开始就想和你一起。你不必不安，其实我现在也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
　　魏清舟小声笑：“真的？”
　　孟流景一愣，低头去看，那人狡黠地看着她笑，就是故意可怜巴巴，引她说更多羞人的话。
　　迟来的羞涩蔓延，孟流景无处可躲，干脆把魏清舟的脑袋摁到怀里：“别这样盯着人看。”
　　魏清舟心情好，蹭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孟流景肚子里的饥饿提醒，两人都有点沉默，魏清舟笑道：“想吃什么？”
　　孟流景有些不好意思：“吃什么都好，我，我先去洗漱，换衣服。”
　　她松开手就准备跑掉，魏清舟的视线黏在她腰际，那人又突然停住：
　　“楼上卧室也有你的衣服，换好再出门。”
　　她说完就迅速闪进自己卧室里，合门的动作又轻又小心。
　　这下空间被隔开，魏清舟的视线却还舍不得撤回来，她满脑子都是孟流景的字字句句，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明明隔得很近，偏要发消息：
　　[我们在一起了？]
　　孟流景同样在屋里无声地转圈儿，她昨天还在因为巨大的醋劲儿难过，今天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自打关上门的一刻起，便兴奋地在屋里直晃。
　　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本就红润的脸颊更添绯红，不得不用一只手挡住笑得夸张的嘴巴，迅速打字：
　　[我们一定是在一起的！]
　　魏清舟拿着手机仰躺在沙发上，反复看那句话都看不够，开心了很久才上楼去换衣服。
　　系统：女主气郁值下降9%，当前数值为21%，胜利在望，请您加油！
　　-
　　换好衣服后，孟流景还没决定好吃什么，便接到裴容辙的电话。
　　“密室逃脱？好玩吗？”
　　裴容辙：“你就来吧！真的，我们也还没吃饭，咱们先去吃东西，然后再去玩儿，真挺有意思的！”
　　难得这会儿几个人都在家，出去玩也不是不行，反正她也不知道吃什么好，便先答应下来。
　　等她换好衣服出门，魏清舟也刚好下楼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PU羽绒服，脖子上有一条看上去很厚的格子围巾。
　　“小白和我说一起吃饭。”她主动道，然后大大方方地看着孟流景，“穿得很漂亮。”
　　孟流景不好意思地笑：“怎么这也要夸。裴子也给我打电话了，看来是打算两个人一起叫，不得不去。”
　　魏清舟点头，等着孟流景走近的时候，和她并排往门口去。
　　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这一段路还是冷的，孟流景小跑两步，看魏清舟还不紧不慢的，不禁拉上她的手腕一起跑。
　　“一会儿把你冻在这儿，我可不救你哦。”
　　魏清舟跟着她小跑，一直到车上，才回答她这句话。
　　“我会跟紧你的，不管你救不救我。”
　　孟流景一愣，心里有千百种滋味撞来撞去。
　　是不是因为是魏清舟先喜欢她，所以就没有那么大胆。也是因为自己表达得不够完全，所以她总有顾虑，是吗？
　　念及此，孟流景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先帮魏清舟扣好。
　　面对忽然的靠近，魏清舟难免紧张，意外地看着她：“怎么了？”
　　孟流景还不好意思马上就对视，揉了一下被冷气冲到的鼻子解释：
　　“特别身份的特别服务，五星好评吗？”
　　魏清舟愣了一秒，笑出声来：“当然，还要给奖励。”


第84章 密室逃脱
　　地点不算远，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就到了私房菜门前。
　　孟流景拉起手刹，叫住她：“一会儿，我可以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吧？”
　　来的路上她已然决定，既然自己在喜欢这件事上落后魏清舟，那今后的种种，就都要更主动点，她舍不得魏清舟那么矜持的人去主动。
　　魏清舟虽然想到这些事了，但她总觉得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如果孟流景还没适应好角色的变化，那她也不会催促，反正人已经是她的，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她等得及。
　　但孟流景先提出来，她还是有点惊讶的，再联想到刚才帮忙扣安全带的事，猜到一点，倒也不急着下车了，侧过身问她：
　　“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孟流景屈起食指挠挠侧脸，缓解自己现在动不动就发烧的小毛病，但耳朵还是出卖了她。
　　“我想主动一点。因为我总感觉，你好像有点小心翼翼，我希望你大胆一点。当然了，这跟我有直接关系，如果我能主动，你也不会患得患失。”
　　她说了一大堆，总算攒了点底气，才敢去看魏清舟。
　　“我希望你可以自在，最起码在我面前，在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没有那么多拘束。我们慢慢来，你不要担心失去我，我还担心做的不好会被你Pass呢。”
　　魏清舟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如自己所想，孟流景这个直肠子也在想办法用她的方式经营感情。虽然她们刚刚才确定在一起，但她能很快就意识到这些，并且坦白地讲出来，让她也同等放松。
　　眼前的人十分认真，眸色明亮，耳尖泛红，偏偏语气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魏清舟唇边勾起笑意，捏上孟流景的脸，是她幻想过很多次的柔软。
　　“我会的，我会和你慢慢来的，我有很多很多耐心，对你。”
　　说话少的人不是不会说情话，但是在魏清舟嘴里说出来的情话，比孟流景看到过的听到过的加起来，都要更撩人。
　　两人眼中都有且仅有对方的影子，模糊却坚定。
　　气氛逐渐变得黏腻缱绻，却被后边车门突然的巨响彻底打破。
　　两人吓了一跳，待到裴容辙的脑袋从后边车窗鬼鬼祟祟看上来的时候，孟流景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撤退，但是又使劲儿忍住了。
　　魏清舟留恋地收回手，后知后觉地害羞。
　　暴露了，也没必要继续偷窥了，白岁安和林荨喃刘旭何，三个人接二连三地在裴容辙身后，嬉皮笑脸地走到前边来。
　　两人下了车，一时间都有些羞涩无法言说。
　　白岁安一把搂住魏清舟的手臂：“学委，那你对我有多少耐心啊~”
　　话音一落，魏清舟脸上的粉更浓郁了，孟流景偷瞄着，脑瓜也笑着转来转去地瞎忙。
　　“看把小孟得意的！”林荨喃指着她笑，“怎嘛，和小魏在一起这么快乐啊？”
　　孟流景已经没地方可以看，可以躲了，干脆就美滋滋地抿着嘴笑，看得刘旭何直羡慕：
　　“真好，唉，怪不得小白喜欢磕，打今儿起我也要跟你一起磕，小白！你现在在磕什么？”
　　白岁安偷眼看裴容辙和林荨喃，摆摆手神秘：“私聊私聊~”
　　裴容辙望着林荨喃，但笑不语。
　　太远的事他还不太敢想，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他还是想只要能有机会好好守护林荨喃就好了。
　　几人笑闹着进了包间，白岁安道：“我听说李莺冉她们家前一阵投了一个电影，票房老惨了，拍得巨难看。”
　　“啊？那不得赔老多了。”林荨喃接话道，
　　魏清舟一如既往地只听不说，忙着帮孟流景叠衣服，叠了衣服又帮她倒水。
　　孟流景就看着她一举一动，明明以前都是这样的，但是偏就今天让她挪不开眼。
　　白岁安瞥见，幸福地捧着自己的下巴：“哎哟哟，老大你今天怎么眼睛都要贴在温柔姐身上了。”
　　孟流景被说笑了，嗔她一下：“看我干嘛！”
　　刘旭何跟着笑，笑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他们家公司好像确实挺多漏洞的，最近员工也在闹工资的事，陆羌的老师接手处理的，才刚赔过一笔工资，估计打击也不小。”
　　裴容辙叹气：“还不是去年他们出售的楼质量问题太严重，从那以后就接二连三的出事，昨晚上我爸才因为这个跟我思想教育完。”
　　“墙倒众人推吧。”
　　几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便转而去聊其他话题。
　　白岁安问林荨喃：“喃喃，听说你下个月要去拍个综艺对不对？”
　　林荨喃放下杯子点头：“嗯，毕竟之前拍的那个电影，团队阵容挺厉害的，不过我就是配角，只不过是播出之前去打个宣传，到时候估计也就是个背景板。”
　　看她似乎没什么精神，裴容辙想了想把手机打开便签递过去。
　　“成名之前得给我签个名吧，到时候等你火了那我养老金可就有了！”
　　他说得夸张，林荨喃笑着拿过去，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还给裴容辙：
　　“好啦！不够跟我说，我还有签名照！”
　　裴容辙点着头笑，拿回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截图，然后设成屏保。
　　吃过饭，几人便去了约好的密室逃脱体验馆。
　　工作人员把他们分成几个队伍，白岁安看来看去，忍痛和刘旭何一队，把自己看好的两对CP推到一起。
　　孟流景和魏清舟并排往里走，房间里黑黢黢一片，只有墙上的灯有些许微光。
　　“什么都看不清，你拉着我点。”孟流景嘱咐，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衣服递过去的时候，才有点后悔。
　　已经在一起了都，牵个手什么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魏清舟瞧着那片衣角愣了一下，比起这个，她更想牵那只捏着衣角的手。
　　两人各怀心思地没有动作，又在下一秒因为各自的考虑异口同声：
　　“可以牵手吗？”
　　话音一落，她们为彼此的默契偷笑，孟流景也不矫情了，一把拉住魏清舟的手，顿觉身体都像是被打进气，从头到脚都是飘忽的。
　　魏清舟下意识用指尖摩挲这个不同于自己的手掌，很温暖，也很踏实。
　　她的唇角勾起，只想完全依赖身边的人，被她带着走出去 。
　　孟流景也很喜欢这样的触碰，她拉着魏清舟，莫名生出一种毕生守护的信念感。
　　两人陷在心照不宣的小甜蜜里，心情都飞扬起来。
　　走了一阵，再往前就连墙上的灯都没了，孟流景便对那灯多看了两眼，却发现它是黏在墙壁上的，便拉着魏清舟过去，指尖戳了两下，然后一把扯下来，甚至带着一块墙皮。
　　魏清舟一愣：“这个……可以用吗？”
　　孟流景已经找到开关，连续摁了几下，灯光不断变换，最后停留在一个最强的亮度，整个小房间都能照亮。
　　“能，这么好用，免得什么都看不到摔了，咱们走。”
　　跟在身后随时准备冲出去吓人的NPC：……
　　他掏出对讲机：“经理，是，顾客把咱们灯薅下来了，对的，调得老亮了，我没法靠近。”
　　两人举着灯，根本就不像在黑暗中逃脱的，反而像出来夜间散步消化食的。
　　一直到第一个房间，强烈的灯光映照出模糊玻璃后边等待的人影。
　　两人对视一眼：这估计是等在门口，人一推开门就要被吓死，造型肯定特别恐怖。
　　孟流景低声坏笑：“一会儿我迅速拉开门，然后我们一起吓他！”
　　魏清舟无奈地看着她，乖巧点头。
　　两人默契地默数着：1、2、3！
　　孟流景猛地拉开门：“嘿！”
　　屋里等了许久的NPC一声怪叫卡在喉咙里，被吓得立刻打了个嗝，脸上的妆容都因为惊吓扭在一起。
　　孟流景没忍住，靠在魏清舟身上大笑，魏清舟便抿着唇小弧度地勾着唇角，宠溺地瞧着她。
　　NPC：……
　　笑够了，孟流景弯着眼睛问：“好，你还要吓我们一下吗？”
　　那人表情怪异，臊眉耷眼地把钥匙摸出来，给她俩。
　　这本来应该是把她们吓住之后，假装掉在地上的，现在不但被吓了一跳，还得把钥匙双手奉上。
　　看着他去别的房间，孟流景朝魏清舟笑笑：“咱们进去看看。”
　　魏清舟乖觉地点头，两人一起进屋找线索。
　　“经理，我被吓死了！！！”
　　-
　　另一边裴容辙开着手机的灯光，一直照着林荨喃脚下，自己则是偶尔会被绊跟头。
　　林荨喃看不下去了，也把手电筒打开，两人同样先到了一个解剖室，里边是做得逼真的人体道具。
　　林荨喃有些怕，无意识地缩在裴容辙身后，裴容辙犹豫片刻，指指自己的衣服：“你可以拉着我，或者我拉着你？”
　　林荨喃果断选择前一个：“你，你走前边，我有点怕。”
　　裴容辙笑着点头：“你放心，有什么可怕的我都挡在你前边。”
　　然后转过头看着黑黢黢的走廊，强装镇定。
　　他摸索着，终于在一个半身道具旁边看到一坨黑色的毛发，中间卡着一张字条。
　　裴容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手去拿，岂料他把纸条捏着提起的一刹那，这坨“毛发”忽然整个从桌子里站起来，张开滴答着红色液体的大嘴吼叫。
　　这突然的变故把林荨喃吓得尖叫，裴容辙被吓得呆立不动，但还记得把人埋进怀里避免她看到。


第85章 拥抱
　　NPC的吼叫和林荨喃的尖叫持续，裴容辙被吓得动都不能动，估计是看差不多了，NPC挤眉弄眼地朝他比了一个心，把字条递给他，又躲进去了。
　　林荨喃紧紧拉着裴容辙的衣服，却听到比自己跳得还快的心跳，她紧张地问：“怎么没声音了？他怎么了？”
　　裴容辙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走了，别，别怕。”
　　实际上他的心里被吓得泪流满面：景姐，温柔姐，555555……
　　-
　　另一边孟流景也找到了线索，同样是数字，估计是什么密码，然后里边放着钥匙之类的。
　　孟流景拉着魏清舟仔细地找箱子，两人找来找去，在桌子下边看到一个正方体的棱角，上边有一个拉手。
　　“就是这个了，我们把它拿出来？”魏清舟询问。
　　“好，那我们……”她垂眸看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有点不舍的放开。
　　魏清舟亦然，提议：“我们用另一只手。”
　　孟流景笑：“好！听你的！”
　　于是两人一人拉住一边，用全力往外头拖箱子。
　　“还挺重……”孟流景皱着眉，退后一段距离，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拖，最后终于把箱子和另一端拉着箱子的人拖了出来。
　　三人在亮如白昼的环境中面面相觑。
　　NPC是个娇小的女生，脸上画得奇异，原本在昏暗视线里会异常惊悚的妆容，现在亮堂堂的，竟然有些可爱。
　　她看看被放在一边的灯，是她们墙上的，她在这儿工作半年多都不知道这家伙可以这么亮。
　　“那个……你们没看到这个桌子可以在上边掀开的吗？一定要……把我都拖出来？”她的表情很难言，因为如果是正常思路，人们发现拉不出来箱子，就会打开桌子，她就可以往外边突然冲出，达到目的。
　　但是这次她不知道怎么的，对面的力气越来越大，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撒手，就被拖出来相见了。
　　魏清舟忍不住笑，孟流景也有点尴尬：“那个……没拖，拖疼你吧？”
　　女NPC爬起来，一言不发拍拍自己穿着的防护——经常被打的位置都穿了防护的。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总控室的经理接到第三个回复：“我被拖出来了，经理，是，我和箱子一起，她们有牛一样的劲，当时很尴尬，她们甚至还有灯。”
　　屋里的两人一无所知，按照密码打开箱子，拿了钥匙，开了这个房间的门之后，顺利前往下一个房间。
　　是裴容辙刚刚拖着半条命离开的解剖室。
　　躲在桌子里的NPC还在蓄势待发，头顶便被明晃晃照的锃亮，然后他就透过特制的玻璃看到外边两个女生手拉手进来。
　　孟流景把灯随便又贴在墙上，照亮一个屋子的昏暗，然后大大方方地把那些没了掩饰的假东西拂到一边去。
　　最后她们也是走到这个假发面前，孟流景道：“我感觉我最近的头发都没这么多了，你说我能不能把这上边的揪一点下来用？”
　　她存心逗，魏清舟笑着嗔她一眼：“皮！”
　　由于光线很亮，两人根本不用把字条拿起来，或者是凑近了看，明晃晃的4542，两人看完了就去打开箱子开门离开。
　　NPC预备了半天，也没等到机会，他还能听到她们一边走一边说：
　　“这屋里怎么都没人？还没来得及过来吗？”
　　-
　　白岁安和刘旭何在一间儿童玩具房里，狭窄的空间里不断有小孩的哭泣声，刘旭何实在听不见白岁安说什么，打开手机蓝牙，果然发现一台蓝牙设备。
　　“太吵了，你等会儿的吧，我找找音响放哪儿了。”
　　白岁安甚至不用他，自己就摸到钥匙，同时刘旭何遇到守在音响身后的NPC，他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来找音响，还在用手机播放音频。
　　两人对视，刘旭何热情打招呼：“你管这个啊？你小点声，我俩说话都听不着。”然后他把开关摁掉，顿时安静不少：“谢了啊兄弟。”
　　然后两人就离开了，全程甚至没用十分钟。
　　再往前走，像一个幼儿园的样子，刘旭何看到一只足球，兴冲冲过去，勾起来便开始玩儿。
　　白岁安赶忙给他拍了一个视频：“我给你拍，你一会儿发个朋友圈儿，陆羌姐绝对要给你点赞。”
　　“真的？！”刘旭何开心转发，专门陆羌可见。
　　趁他发朋友圈的间隙，白岁安继续找线索，终于被NPC逮到机会，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无声的恐怖最恐怖，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女孩的尖叫声，但小姑娘只是蹲下来，低声道：
　　“把你面具借我！”
　　NPC：？？？？？
　　他递过去，就眼看着这小姑娘拿着面具突然出现在刘旭何面前，把男生吓了一跳，然后两人大笑一阵，把他的面具拿走去吓别人了。还有足球。
　　拿走了。
　　拿走了……
　　-
　　同样的时间里，孟流景两人也已经通过了三个密室，只剩最后一个。这最后一个相较于之前的都要难，俩人已经在屋里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累不累？”孟流景下意识去关注她的状态。
　　魏清舟笑着摇头：“都是你在找，我怎么会累，你累不累。”
　　孟流景抬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充着电呢，不会！”
　　魏清舟面色微红，手上的力道却大了点：“是吗？”
　　两人都有点小害羞，看得躲在暗处的NPC挂着姨母笑，总算是逮到了机会！
　　他突然出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还做出挣扎着要攻击过来的样子，魏清舟背对着他，听到声音刚要转头去看，就被孟流景搂进怀里。
　　不得不说，这个确实是最可怖的，即便灯光很亮，但他的样子也确实挺吓人，孟流景生怕惊着魏清舟，赶紧拦住。
　　她一只手按在魏清舟的脑后，另一只手使劲儿朝NPC摆。
　　“别看。”
　　NPC已经要爬到她面前了，总不好突然再爬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爬。
　　魏清舟突然被搂紧也很紧张，她慢慢圈住孟流景的腰，脸埋进她颈窝，无需深呼吸，肺腑间便满是这令人安心的味道。
　　突然意识到，机会确实难得。
　　魏清舟心一横，搂紧了孟流景，无声地演绎着属于自己的害怕。
　　魏清舟本就是隐忍的，不管是什么外界刺激，她都会尽力保持镇静，只有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才能表达她心里的情绪。
　　孟流景当然了解她，马上把她搂得更紧了，不停地轻拍安抚。
　　魏清舟心满意足，其他的所有和全部都不足以在此刻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心安理得被心上人安慰着，哄着，便无意识地蹭。
　　她视线之中是孟流景鲜红的耳垂，坏心思顿起，她轻轻吻在孟流景颈侧，压着声音告诉她：“奖励。”
　　孟流景的脖颈一片绯红火热，被蹭得痒意难耐，连带着脸上也是绯红的。
　　她下意识把人搂得更紧，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愉悦被灌遍全身。
　　被无视的NPC几乎是绕着两人爬，但没人理他。他爬了两三圈，终于彻底死心了，爬起来给这俩人开了门，请她们赶紧出去卿卿我我。
　　白岁安和刘旭何早就等在门外了，一见她俩还是人家给开的门，还抱得那么紧，顿时兴奋了。
　　“老大！学委肯定都吓坏了，走不成路了，你抱她过来嘛！”
　　魏清舟顿时清醒，揪揪孟流景的衣服：“我好了。”
　　孟流景松手，魏清舟抬眼便看到她刚被煮熟一样，顿时笑出来，孟流景有点窘迫，一只手挡着脸偏过头，走的时候还记得要拉着魏清舟的手。
　　四个人汇合在一处，白岁安便开始讲他们那边发生的事，一边等着裴容辙两人。
　　他俩也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房间，一样的漆黑和阴森，林荨喃已经彻底要没力气了，整个人都贴在裴容辙身上被他带着走。
　　裴容辙也好不到哪儿去，凭借着不知名的坚持硬是挣扎到现在。
　　“别怕，这是最后一个了，马上我们就出去。”他颤着声音安慰林荨喃，然后开始找线索。
　　林荨喃也壮着胆子陪他一起看，两人找来找去，最后定格在同一个花瓶上。
　　裴容辙让亮光照亮花瓶，里边果然有一张纸条，被浸没了一半，大概是有一层塑胶保护着纸条，需要把它倒出来。
　　林荨喃拉住他：“等等，我觉得，我觉得，一会儿，把它倒出来之后，一定会有吓人的东西，我有点害怕。”
　　裴容辙收回手，按在林荨喃肩膀上，极认真地安慰她：“你放心，不管一会儿出现什么，我一定会保护你。你安心，或者你闭着眼睛，我拉着你走。”
　　林荨喃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拉着裴容辙的衣服，紧紧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裴容辙拿起花瓶，倒出了里边的东西，哗啦啦一阵过后，她的耳边忽然吹过一阵凉风，接着有一个极其阴森的声音颤抖着说：
　　“……你们——拿我的血干什么……？”
　　失去视觉之后，其他各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的林荨喃哽住，接着方寸大乱，一把抱住裴容辙，恨不得把自己装他兜里才安全。
　　然后，她就慌乱之间亲到微弯着腰转过身的裴容辙的喉结，但她没注意到。
　　裴容辙整个人都僵住，从进来以后受过的惊吓加起来也不如这一个慌乱的，阴差阳错的亲吻。
　　好在还有这个身高差，不然她会亲到哪儿？
　　裴容辙脸一下子爆红，下意识去搂林荨喃的腰，满怀的馨香让他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NPC围着他俩一直说台词，忽然不知什么原因戛然而止，扒拉开挡在眼前的假发，惊喜到：
　　“你！啊啊啊！你是林荨喃？！”


第86章 副CP刘旭何
　　林荨喃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委屈巴巴地在裴容辙的肩头露出一双眼睛：
　　“我，我是。”
　　NPC一把摘下假发扔到一边去，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来，歘啦啦翻过自己记台词的前几页，把一支笔递给她。
　　“我，我能让你帮我签个名吗？你们之前去录综艺的时候我去围观了，你好漂亮，也好可爱！我，我很喜欢你！”
　　林荨喃彻底愣住，NPC甚至怕她看不清，而快快乐乐去把隐藏的灯光开关打开，顿时屋内一片光明。
　　镜子里是裴容辙僵硬搂抱的姿势，和她躲在他怀里小鸟依人的胆怯模样。
　　这下子两个人的脸都红了，迅速分开。
　　林荨喃尴尬地接过笔和纸，开始签名。
　　小粉丝还在用八卦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游走，问：“这是你男朋友吗？也是圈里的吗？”
　　林荨喃专心签名，只听清后半句，顺势回答：“他不是圈里的。”
　　裴容辙难掩喜色——她没否认前半句是什么意思？！！！
　　最后两人被小粉丝客客气气请出去，终于走到阳光下，裴容辙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落不到实处，跟着林荨喃往外晃。
　　小粉丝还在兴奋地摆手：“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哦！下次再来玩儿哦！我每个周三都在这儿！！！”
　　裴容辙快乐地朝后头鞠躬，林荨喃才想起要否认两人的关系，但是小粉丝已经被经理喊过去了。
　　她不禁又回想起裴容辙的一路保护，有点不好意思道：
　　“那个，我也没想到她会误会，我，我真的特别害怕，所以才，那个，”
　　她支支吾吾，不过是因为裴容辙没说话，因为裴容辙开口后比她还支支吾吾。
　　“没事没事，我没怎么，没关系，是我占便宜了，我不是！我没想占你便宜！”
　　他喉结上还有点口红，蹭得很花，林荨喃刚注意到，想拿一张纸巾让他擦一下，就被赶过来接人的朋友们看到，白岁安激动：
　　“天哪！裴子你喉结上是什么？！”
　　裴容辙一脸懵，林荨喃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刚好合适她的地缝，垂着头举着纸巾，声音都卡：
　　“你，擦，擦一下。”
　　裴容辙接过去擦了一把，再看纸巾上的红色，顿时明白是什么东西蹭到，脸也红得快赶上纸巾上的红了。
　　-
　　转眼便开了学，春寒料峭，刘旭何所在的省队足球赛终于拉开序幕。
　　比赛地点就在鹤大的体育馆，鹤大作为传承了几十年的名校，财力也是非常雄厚。
　　比赛早早就被宣传出去，虽然距离比赛还有几个小时，但这会儿整个体育馆已经坐满了人。
　　孟流景几人在校门口等陆羌，她来的很快，身边还跟着她室友，何蕴柔。
　　“你们好！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陆羌双手合十向众人道歉，孟流景客气地摇头：
　　“没晚，我们也才过来，呵呵和他队友在休息室，咱们可以先过去和他说两句话。”
　　裴容辙脸上的激动无法言表，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陆羌点点头：“好，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几个人到休息室的时候，刘旭何正在和队友商量战术，他是队长，比赛之前肯定要多少商量几句。
　　陆羌站在门口，对面前那个少年有些陌生感。
　　她熟悉的刘旭何是那个腼腆又老实的弟弟，跟在她身后不放心地看着她淘气，帮她瞒着父母出去玩。
　　现在，小弟弟长成少年，皮肤略黑，眉眼愈发深邃，从小就不曾落下运动的身体素质也不必说，一米九几的身高，处处都是匀称的。
　　他也不必再跟在自己身后，反而有其他人围着他，簇拥他。
　　这些琐碎的念头一起，陆羌没来由地有点怅然若失。
　　孟流景叫他：“呵呵！”
　　刘旭何转头，看见众人的一刻便咧开嘴笑了，尤其看到被几人挤到最前边的陆羌的时候，那笑容里便多了许多的明媚和羞涩。
　　他和队友交代两句，便小跑着过来：“你们来啦？”
　　孟流景搓搓胳膊：“你们这休息室有点冷啊，没关系吗？”
　　魏清舟闻言，把尚在关心温度的人拉着调了个方向，然后拾起她的拉链拉好，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安静。
　　孟流景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扬起来，惹得其他人都羡慕地调侃。
　　陆羌左看右看，何蕴柔偷笑：“你看吧！我就说她俩肯定有点……”
　　陆羌小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何蕴柔挑了下眉：“那个小姑娘磕的太凶了，你每次都看弟弟，哪能注意得到呢~”
　　陆羌深吸一口气警告：“不要说啦！那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何蕴柔抱着双臂收回视线：“我谁都看，不如你专一。”
　　说不过她，陆羌干脆静音。
　　刘旭何无意识地看着陆羌丰富的小表情傻笑，倒也没忘了回答孟流景：“没关系，我们一会儿要热身了。”
　　他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护腕，陆羌看在眼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准备好的拿出来。
　　何蕴柔最看不下去她这样子，开口道：“呵呵，陆羌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你要不要？”
　　陆羌吓了一跳，面对众人的注视，一时间只能硬着头皮伸进包里。
　　刘旭何神色激动，上前几步：“什么礼物？”
　　他不再需要抬着头看陆羌，反而是陆羌需要抬头看他了。
　　包里拿出来一个白色护腕，陆羌有点不好意思地交给他：“有点简陋，我……”
　　“我很喜欢，正缺这个呢！”
　　刘旭何看上却很开心，一点也不嫌弃简陋的样子，他当即便小心地拿过来戴上，刚刚还套在手上的护腕却不翼而飞。
　　陆羌疑惑地看看他另一只手：“你……刚才不是带了一个吗？”
　　刘旭何装傻：“没有啊，我缺。”
　　裴容辙站在刘旭何身后，庆幸自己刚刚能在刘旭何身形的掩护下，一把接住了刘旭何偷偷扔过来的护腕。
　　何蕴柔目睹一切，并不拆穿：“现在你收下啦也不枉费她天天对着这个小东西研究……”
　　陆羌急急制止：“研究……案例，对。”
　　“哦。”刘旭何摩挲着手腕上的，顿觉浑身充满力量。
　　教练在那边喊热身，这表示短暂的见面要结束了。
　　裴容辙搂住他的肩膀：“呵呵，让让他们，都是中国人，别把人家踢得太惨了！”
　　白岁安笑道：“加油，比赛结束了咱们就去吃大餐啦！老大定了位置，晚了就被人抢走了！”
　　刘旭何闻言感动地看向孟流景，孟流景讨厌这种肉麻的情景，摆摆手道：
　　“赢了就庆祝胜利，输了就庆祝获得新护腕，赶紧去。”
　　“好！”刘旭何重重点头，手下意识捏到护腕上，内层有一种别样的摩擦感。
　　入场之前，他又无意识地去捏护腕，掀开看的时候，白色护腕里边用黑线绣了四个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女侠陆羌之手——
　　一定平安。
　　-
　　比赛开始，刘旭何和队友按照早就商量好的战术左冲右突，长久的训练使他们默契无比。
　　裴容辙总算打开他护了一路的宝贝袋子，在里边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扩音器。
　　孟流景相当无语，看着他打开开关试了下声音：“嘿！嘿！”
　　短促的呼喊简直不能再吵，她无奈叹气：“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一千块支出？”
　　裴容辙自豪点头：“传播两千米依然清晰！我挑了巨久！”他又摸摸索索在袋子里拿出一个耳塞来递给魏清舟：
　　“温柔姐，你就在一边儿瞧好！加油的事儿全交给我们！”
　　魏清舟忍不住笑，接过耳塞塞进耳朵里：“好，我完全放心。”
　　孟流景在一边彻底没话说，不管他，自己一边塞着耳朵一边看。
　　比赛进行到一半，陆羌在看台上紧张地注视着那个球衣，每当刘旭何成功截获对方的球，她都会叠加一层想要呐喊的悸动。
　　裴容辙已经快要把嗓子喊破了，孟流景和白岁安也十分亢奋，魏清舟坐在位置上安静观看，偶尔会帮喊累了的孟流景倒杯水。她们周围已经走了好几个，因为受不了这刺耳的尖叫。
　　比赛焦灼，进行到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场内的气氛已经达到高潮，此起彼伏的呐喊和加油声冲破鼓膜。
　　镜头频频给到表现较为优异的刘旭何，每一次他几乎都在下意识地在捏自己的护腕。
　　何蕴柔伏在陆羌耳边：“要我说，你干脆就和弟弟在一起算了，我看他对你可不是一般上心。”
　　陆羌耳根微红：“说什么呢，我没那个心思。”
　　“那你还刺绣？我的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最后成果什么样，但是我看那垃圾桶里那些失败品也不少，真下功夫了哈哈哈哈！”
　　陆羌恼羞成怒：“你别提那个了！我就是觉得，脚扭了的时候他每天都接送我，所以做个小礼物回馈一下罢了。”
　　何蕴柔无奈摇头：“嘴硬是吃不到天鹅肉的，我劝你还是……”
　　“你才是癞蛤蟆！”
　　两人说笑几句，视线再度放到场上。
　　此刻刘旭何他们已经把对方超过，只要能稳住最后的两分钟，这场比赛的胜利便会毫无意外地收入囊中。
　　“呵呵！！！！！”裴容辙撕心裂肺，“挺住！”


第87章 牵引她的丝线，始终都在孟流景手里
　　离得太远，刘旭何满头大汗，他只能隐约听到助威的声音，然后凭借印象看向陆羌在的方向。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自己比赛，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比赛进入尾声，陆羌在倒计时和场上来回关注，最后也忍不住站起来大声给刘旭何加油，她的情绪被周围人的亢奋带动着，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
　　在清纯洋溢的体育馆里，她穿着西装大衣，烫着卷发，踩着高跟鞋，喊的声音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帮刘旭何加油的年轻女生。
　　何蕴柔在她身后把她加油的样子拍下来发给刘旭何，功成身退般舒了口气。
　　终于！比赛结束，毫无意外是鹤大足球队胜利，虽然只有一分的差距，但已经足够观众们回味。
　　“刘旭何!!!!!!啊！！！！！”
　　场下此起彼伏喊着刘旭何的名字，他的外表和球技赢得一大片欢呼和喝彩，女生们的声音完全能盖过陆羌。
　　跟她们喊着喊着，陆羌的热情渐渐冷却下来。
　　她不禁转身去看身后那些比自己更加狂热的女孩子们，拍照的，呼喊的，激动的表情无一不在诉说少女的倾慕。
　　她不明白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什么，再次把视线放到场上的时候——
　　刘旭何在场上和队友庆祝，然后他忽然转过身面向观众席，而后凝望着护腕，握拳贴在额头上，朝陆羌的方向深深鞠躬行礼。
　　场内的女孩们失声尖叫，镜头拍到的刘旭何笑得轻松又好看，说了一句什么话，在众人还在猜测说了什么的时候，陆羌已经被那句话击中心脏。
　　[陆羌，我赢了。]
　　刘旭何没有接受其他女孩的倾慕，他在一片尖叫声中，只向自己行礼，只把喜悦和胜利单独和自己强调。
　　这是偏向，是例外。
　　裴容辙眯着眼睛有点近视：“呵呵刚才是不是说话了？是张嘴了吗？”
　　孟流景看看视线有些发直的陆羌，再看看场内朝这边一直看的刘旭何，问裴容辙：
　　“你这喇叭用不着了？”
　　裴容辙一愣：“哦哦！我这就打开！”
　　孟流景气得踢他一脚：“谁稀罕听你喊，给她。”
　　裴容辙恍然大悟，贼笑着指指点点：“你这你这！你说得对！”
　　他一把将自己的喇叭塞进陆羌手里：“喊那！要不然这帮小姑娘声太大了，呵呵听不着你说啥！”
　　陆羌愣住，看看手里的东西，再听听周围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忽然就下定了决心，清清嗓子把扩音器举到嘴边：
　　“刘旭何！刘旭何！”
　　越喊声音越大，加上女生天生比男生更尖利高亢的声线，刘旭何终于听到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女生的呼唤。
　　他朝着那个方向用力挥手，陆羌说不出别的什么，只是一声又一声喊着刘旭何的名字。她觉得很激动，也觉得很兴奋，在一声声欢呼中，这个名字连同此刻的所有激情感受都被缠绕在一起。
　　刘旭何微笑着听她喊，随着她的节奏在场内高举着手挥手回应。
　　这一刻没有其他人，只有刘旭何，和他放在心里将近十年的小姑娘。
　　小的时候，他抬头看陆羌，跟在陆羌身后帮她掩护，帮她补作业，永远选择在她被罚的时候站在她面前。
　　现在他低头看陆羌，他每一眼深邃都是在珍重自己的宝贝。他终于摆脱了小小少年的孱弱，变成一个能保护陆羌的大大少年。
　　-
　　但，最后的庆祝餐还是没有吃成，因为几人临近去餐厅的时候，陆羌接到养父的电话，说她母亲突然去世了。
　　陆羌沉痛非常，刘旭何不放心她，便陪她一起回老家了。
　　送走他们，裴容辙提议道：“要不然咱们去玩卡丁车吧！我有个表弟家开的，上次我去玩过一次，还挺有意思的。”
　　“好耶！我想去！”白岁安激动道。
　　“那走吧。”
　　孟流景看看魏清舟，正要走的时候，被魏清舟拉了一下衣袖。
　　她停住脚，“怎么了？”
　　魏清舟拢了下头发，抿着唇看着孟流景垂在身侧的手——“之前去密室逃脱，牵手了的。”
　　她语句简短，还未说完脸先红了。
　　孟流景随着她的话变得愈发不好意思，唇角勾起小弧度，点点头，勾上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又不是偷偷摸摸的，下次就干脆把我牵住，干嘛还小声商量。”孟流景嘟着嘴叽叽咕咕。
　　魏清舟笑，垂眸去看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明白孟流景也是害羞的，便主动了些，绕开孟流景的小拇指，把她的手掌囊括进自己掌心。
　　温热的温度相贴，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加上前头一直在偷瞄的白岁安。
　　-
　　因为不是假期，俱乐部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老板早就被打好了招呼，领着四人去VIP赛道，有诸多弯道的，也有笔直的路，单人车和双人车并列在两边。
　　“空气真好！”白岁安感慨一声，撒欢一样朝车子跑过去，“太酷了这也！我家人平时都不让我来玩这些！”
　　白家就这一个小公主，当然生怕磕着碰着。
　　裴容辙和经理客套几句把人送走，率先坐上双人车：“来来小白，裴子哥带你悠一圈儿！”
　　白岁安激动地坐在副驾上：“怎么我这儿只有方向盘啊，不给我油门儿是啥意思？”
　　裴容辙大笑：“知道你是马路杀手，特意防微杜渐。”
　　“你这嘴啊！也就在喃喃面前乖一点。”白岁安捶他一下。
　　裴容辙笑笑终于闭嘴，启动车子嗡鸣出发。
　　孟流景靠着魏清舟笑：“林学姐的名字还是好用，提出来就能治住裴子。”
　　魏清舟注视着她温柔地笑，那人却又转过头看看她，然后有些傲娇地转过头。
　　这意思是，她也像裴子一样，很容易就被自己制服啦？
　　魏清舟捏了一下孟流景的手心，又牵着晃晃，无声地哄她。
　　系统：“女主气郁值-1，当前数值20%，请您加油哦！”
　　-
　　白岁安的呼喊声比引擎声还要大，俩人都转到最远的弯道了，还能听到她兴奋的惊呼。
　　魏清舟一边笑，一边就要坐在副驾驶。
　　孟流景拉住她：“副驾不好玩儿，对主驾感不感兴趣？”
　　魏清舟一愣：“可——第一次玩，我就跟着你就好了。”
　　孟流景不赞同她这么想，推着她到主驾那边：“这是什么话，你以后可是叱咤商圈的人，区区一个小车儿还能难住啦？感兴趣就去做，管他是不是第一次！”
　　魏清舟望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打游戏的时候也是，孟流景没有让她玩简单英雄，反而一开始就教她打野。
　　孟流景似乎永远不会把她当做只能放在温室里的花，她会让她站在最前面接受新事物，做一切感兴趣事物的掌控者，然后她在自己身后爱护，陪伴，做她的底气和支撑。
　　魏清舟没有观察过别人的感情，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她很喜欢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
　　她没有因为和孟流景在一起而失去自己的意义和价值，反而是因为和她在一起，发掘出自身的更多价值。
　　她相信自己会在这段感情里变得越来越好，她也一定会把所有拥有的好东西全都交给孟流景，所以她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发呆的间隙，孟流景已经帮她弄好了所有安全设施，教她操作。
　　“听懂了没小魏？”
　　小魏嫣然而笑，乖巧答应：“听懂了！”
　　孟流景心软，忍不住捏捏她软软的脸，手感舒适，叫她舍不得松手。
　　“好啦！那我们也出发！”
　　“好！”
　　魏清舟生疏地打开引擎，正要出发，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感，两人一个猛冲，差点窜出去。
　　裴容辙在身后十分不好意思：“温柔姐！抱歉抱歉！”
　　白岁安已经快乐得发蒙了，还在大笑，根本没发现发生了什么。
　　孟流景咬着牙看那两个没头脑巨高兴组合，拍拍魏清舟的手：“后退，撞回来！”
　　魏清舟听话地往后，裴容辙赶紧示弱，也使劲儿后退：“别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白岁安！你还傻乐什么呢，别往那边转方向盘呐！”
　　两人七扭八拐地毫无默契，最后干脆在原地转圈儿，裴容辙看上去已经快被气晕车了。
　　魏清舟扶着方向盘吃吃地笑，随后慢慢进入正轨。
　　孟流景在旁边配合着她，鼓励她，两人先慢悠悠试了一下感觉，然后逐渐加速。
　　“厉害厉害！魏清舟你好厉害，我当初刚学的时候跑了很久才熟悉呢！”
　　“酷酷酷！”
　　“我靠鹤大最美赛车手！”
　　“有实力，不一般不一般！”
　　接二连三的夸奖不要钱似的在孟流景嘴里蹦出来，魏清舟像个气球，因为孟流景的鼓吹逐渐膨胀，最后圆滚滚美滋滋地飘在天空里。
　　但她不用担心会被吹走，因为那根牵引着她的丝线始终在孟流景手里。
　　她鼓励她去征服新事物，也会在旁边配合她，鼓励她。
　　两人十分默契，半个多小时之后就能进退自如了。相比之下白岁安两人也总算有了一点点默契，不至于总是转圈儿。
　　“老大！我们来比赛！”白岁安又菜又爱玩。
　　孟流景欣然应战，身子靠后让出魏清舟的侧脸来：“现在朝我们鹤大美女技术车神小魏服输还来得及！”
　　裴容辙大笑：“不可能！我容城第一大帅哥型男裴会轻易向你孟粗鲁低头？”
　　白岁安也想起自己的备注：“我可是白端庄！我也不服输！”
　　孟流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简直跟“目眦欲裂”没啥区别，冷哼一声：“好呀好呀，腥男配和白端庄。”
　　这个白，大概是“白搭”“白费”的意思。
　　“挑衅！”裴容辙愤愤，说到一半突然毫无预兆地冲出去：“哈哈哈哈哈我们先走一步啦！”
　　“我去！”孟流景震惊，赶紧拍魏清舟：“师傅！追上前边那辆车！”
　　魏清舟笑得泪花都出来了，不敢怠慢冲出去，孟流景则是大声呼喊：“裴子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个阳刚男人！”
　　裴容辙一边喝风一边捏着嗓子回答：“是呀孟姐姐~人家一点也不阳刚呢~”
　　白岁安笑得肚子疼，锤他：“你恶心死了，我真想跳车！”


第88章 冷的话……进来陪我?
　　魏清舟一边笑一边加速，接连追了三个弯道，总算把距离拉到最近。
　　裴容辙惊讶回头：“你俩怎么这么快！我去，这车有诈！”
　　白岁安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吃饭的时候用到的簪子，装腔作势：“我干脆就把她们的轮胎……你看如何？”
　　裴容辙侧目一看十分警惕：“你快收起来吧，别一会儿一抖再把我扎爆！”
　　白岁安大笑着又把簪子揣进包里。
　　后来几人又去尝试单人车，白岁安毕竟第一次接触，自己在儿童赛道慢吞吞地撞，新奇地吱哇乱叫。
　　其余的三个人则是一人开了一辆车，在起跑线上蓄势待发追逐竞速。
　　裴容辙大声倒计时，在数到“0”的时候，三人一齐出发，赛场便响起刺激的轰鸣和刹车声。
　　魏清舟毕竟才接触两个多小时，只能算是能操作，并不精通。
　　裴容辙浸淫多年，一开局就首当其冲。
　　孟流景也不少接触，在他身后紧追不放。
　　三人你追我赶气氛焦灼。
　　白岁安干脆慢悠悠开着自己的小车在他们的赛道之外跟着加油。
　　掠过耳边的风带着散在身后的发丝恣意飘动，耳边是引擎声和奔跑的风声，魏清舟逐渐忘我，眼里只有一个又一个弯道，从一开始的碰撞到第一个顺利漂移的弯，她激动地喊出声。
　　最后只有孟流景两个人还在互相追，白岁安像个学步车一样快乐地磨蹭，魏清舟已经沉浸在漂移过弯的成就里不能自拔。
　　最后孟流景和裴容辙一起冲过终点，开回起点的时候，看到那两个自娱自乐的人，不禁也被感染。
　　落日余晖，玩累的几人从赛车场出来，白岁安看着沉沉的夕阳感叹道：
　　“我好想看日出啊，但是我每次都起不来，只能看日落。”
　　裴容辙笑道：“实在想看的话我们明天叫你。”
　　魏清舟正在手机上看天气：“明天阴天，要后天才行，但后天周一，有陈教授的课。”
　　陈教授虽然很严厉，但是专业能力过硬，所以他的课这几个人一般都不会错过。
　　“再往后一天可以吧，那天上午咱们没课。”孟流景举着手机给其他人看。
　　“好！”
　　“那我们去吃点什么东西？”
　　“去吃烤肉吧，我好久没吃了。”
　　几人边说边走，去吃了烤肉，八点多才各回各家去。
　　商场离孟流景家近，两个人把车给裴容辙开去送白岁安，她们步行回家。
　　魏清舟很喜欢像现在这样散步，虽然现在的天气没有那么暖和，但是穿的也不薄，更兼有孟流景在她身边慢悠悠地朝前走，就更加满足了。
　　孟流景正在跟她讲最近在看的书，从高中的时候起，她就很喜欢听孟流景讲故事。
　　小说也好，其他的也好，她喜欢孟流景的声音叙述出来的东西，哪怕剧情并没有那么深刻，但这个过程是她最为沉醉的。
　　“……然后他就把终极大妖杀了，创造了一个流派。”
　　两人进了家门的时候，孟流景刚好说到这句。
　　魏清舟矮下身换了鞋，却觉得意犹未尽。
　　孟流景把两人的鞋子一起摆进鞋柜里，而后往餐桌那边走：“其实我觉得这个小说写的还行，不过剧情都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你要不要喝水？”
　　魏清舟也走近：“好，今天就讲到这吗？”
　　孟流景一愣，指指墙上的时钟：“玩一会儿就要睡觉了，还是你还想听？”
　　魏清舟看着她立在自己面前：白色的羊绒衫打底，蓝白条纹的浅色衬衫，和外边的白色皮革夹克。眉眼如画，纵容地望着自己，好看的手握着一杯水，正递向自己。
　　魏清舟的视线落到孟流景的腰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想贴近她，想牵手，牵了手想拥抱，拥抱之后又想……亲吻。
　　这样的强烈的，奇怪的，日复一日的渴望，让魏清舟的理智逐渐被蚕食，她此刻在心里想，今天提了牵手的要求，被答应了，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抱一下？
　　这样会不会进度太快，孟流景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她沉默着胡思乱想，脸上的表情便被想到的内容染上一层浅粉。
　　孟流景同样被她所吸引，她无意识地捻动自己被牵了很久的那只手，看向魏清舟平薄的肩背，她不知道那一处有什么样的吸引力，让她不自觉地幻想把这个人搂进怀里。
　　她还记得之前抱过的，魏清舟靠在她怀里柔弱易碎，让她无论如何也想守护。
　　两人保持这样的沉默，各有心思，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举着水杯的手有些酸了，孟流景才恍然发觉她们已对视太久。
　　这样后知后觉的醒悟令她羞涩，魏清舟是第一次接触感情，她也一样。她想给魏清舟最好的，但是伴随着感情所产生的欲念令她难以遏制，她又总担心唐突了她。
　　“魏清舟，我有一件事。”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因为她似乎在魏清舟柔媚的眼中看到一丝与自己相似的渴望。
　　魏清舟有些期待，专注地望着她开口：“我也是，我……我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太快。”
　　孟流景的猜测似乎被证实，她咽下紧张：“我想，我想抱你，你会觉得太突然吗？”
　　魏清舟心动的频率都迟滞了些许，又迅速加快，她下意识地抿起唇，没有再耽搁一秒，往前一步，主动投入孟流景怀里。
　　孟流景微怔，而后放下水杯，用了些力度揽住她。
　　两人心脏前所未有地相贴，频率共振，心跳怦然。
　　还是熟悉的感觉，好似怀里拥住了一滩水，不敢用力，却又很想用力。
　　魏清舟的下巴垫在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腰，轻轻出声：“不会突然，我也想做这件事。”
　　孟流景忍不住欢欣，唇边溢出笑容，挨近她的发丝，轻轻蹭了两下：“嗯，那我们两个现在都心想事成啦。”
　　魏清舟笑：“嗯，心想事成。”
　　孟流景觉得很舒适，舒适到她不愿意思考语言的逻辑，想到什么便吐出什么。
　　“希望我们以后也能心想事成。”
　　魏清舟听完这句话，因为脑子里冒出来的回答而搂紧了孟流景。
　　她提前把已经泛红的脸颊躲进孟流景怀里，闷声回答：“在我身上，你的所有心想，我都乐于让它实现，所有的。”
　　这句话像是暗示，但是孟流景听来，更像是一个连话都很少的人郑重给出的承诺。
　　魏清舟矜持，成熟。尽管她现在是羞涩的，但她的话所包含的决心并没有减少半分。
　　孟流景倏然间热泪盈眶——她心疼于魏清舟先喜欢自己，压抑那么久都没有说出来，怕她两难。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补偿回来，要比魏清舟主动，要更加照顾她的想法。
　　可魏清舟不声不响走进她心里，也不声不响地贴近她，允诺她。
　　“魏清舟……”孟流景揉着她的脑后，心疼又感动。她语调十分缓慢地传递着自己的感情：
　　“我知道了，我会把我对你的所有愿望都告诉你。我也一样，不论你有没有想到那些事，我都会满足你，我愿意被你予取予求……”
　　夜色渐浓，两人久久相拥不愿放手，过了很久才不舍分开。
　　孟流景看着脸被闷得很红的魏清舟发笑：“你说，我们会不会太黏腻了？”
　　魏清舟也笑，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我很喜欢，我很需要这样。”
　　-
　　洗漱之后，两人一起拿了些零食，玩了一会儿端游。
　　一直到将近十一点，收拾好垃圾，孟流景依照魏清舟的小要求，拿着小说过来给她讲故事。
　　魏清舟躺在床上，瞧着坐在沙发里温声慢语念书的人，眸间无限缱绻。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断孟流景：“冷不冷？”
　　孟流景下意识去看空调温度：“很冷吗？我调高一点。”
　　魏清舟否认：“不是，我觉得你会冷。”
　　孟流景根本不敢看现在那么慵懒的魏清舟，她窝在被子中间，神色困顿，像刚刚被塞进猫窝的两只小猫，正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好漂亮。”盯久了，孟流景最终从善如流讲出心里的话，“每次我盯着你看就很容易入迷，就会挪不开眼。我经常会盯着你看，但是每一次都觉得好漂亮。”
　　心上人的夸赞会令人品味到极致的愉悦，魏清舟面色微红，魅力便不加掩饰地朝孟流景倾泻。
　　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趁着眼前的小狗眸色痴痴的时候，拍拍身边的枕头，语调很轻：“冷的话……进来陪我吧？”
　　这样暧昧的话，在魏清舟这样温柔的声音里说出来，孟流景便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她掀开被子躺下去，魏清舟笑着，满足地转过来搂着她，舒适地喟叹。
　　“要念到我睡着才行。”
　　孟流景心软极了，什么都愿意立刻就答应，继续小声地念，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拍打着魏清舟的背。
　　在这样的一切都十分令人放松的环境里，魏清舟很快就有了睡意，意识彻底弥散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朝孟流景凑近了些，直到近无可近，她才吐出一句话：
　　“不许偷跑。”
　　孟流景耳朵绯红，捏着书的手不知何处安放，等她缓过来，魏清舟的呼吸已经变得缓慢悠长。
　　睡着的魏清舟很温婉，在孟流景面前她从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情，她所有的生动笑容都因为孟流景。现在她闻着令她心安的味道入睡，唇角都是翘起来的。
　　孟流景看着看着，就像自己才说过的那样挪不开眼，视线描摹着魏清舟恬静的轮廓，放下书，翻个身搂住她。
　　魏清舟的曲线很明显，腰又细又软，孟流景只敢在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被子搂着，下巴也只敢贴在魏清舟额头，不敢肆无忌惮地更亲近。
　　她确信如果继续沉迷，那她一定会做更亲密的举动，她一定要得到魏清舟的许可才能冒犯她。
　　不过此刻，仅仅是这些，她已经足够满足。
　　她低了一点头，在魏清舟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晚安，魏清舟。”


第89章 不是更新，是无关项
　　卧薪尝胆女将军x温柔深情首富大小姐
　　沈趁-许适意
　　文案：沈趁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她刚烈得可以从花轿上跳下来逃走，又羞涩得随便逗两句就满脸羞色。她借住许家，这人衣着华贵，大方端庄，简直就是多少人梦里的仙子。以为是个娇娥吧，她又舍下偌大的家业独身前往京城支撑家业；以为羞涩腼腆吧，她又能手里握着剑刃和杀手拉扯时间。
　　后来，沈趁帮幼帝带来皇家信物，助他掌权。太后看她心生愤恨，故意把许适意赐婚给她。
　　沈趁窃喜也心疼——怎么这样表里如一哪哪都好的人，却跟她这种粗糙的人绑在一起过日子？
　　可是许适意宠溺她，包容她，第一次唤她的大名：“沈趁，于我而言，你是最好的归宿。”
　　——
　　许适意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变成一个毫无安全感的人，只有沈趁能让她觉得安心。
　　沈趁性格开朗，武力值高，长得好看却感情专一，这样的人就该想法子哄在身边，再也不被别人染指。
　　沈趁外出打仗，她就在后方坚守她俩的小家；沈趁疲惫失落，她就奉送自己的全部温柔。
　　“沈趁，这世上多的是颠沛流离的人，你无需在背后披挂铠甲，我会把你搂在怀里，抱紧你。”
　　——————————
　　心软又矜持的海神x厌弃情爱，理解情爱，痴心情爱的海神追求者一号
　　文案：
　　海神折澜，乃上界五神之首。
　　一场大战，月神陨落，月华之力在凡间选了新的传承人，折澜受古神所托，下凡寻传承人，助她涨修为，度三劫。
　　她是世间海的主人，以为助一人修行，带她成神，何其容易。
　　-
　　楼听许生而不祥，父亲不喜，家人厌恶。她为求自保偷偷修炼，却接连两次被废修为。此为怨憎会。
　　她只有一个母亲，心心念念要带母亲逃离魔窟，却终究来迟，母亲已成湖底枯骨。此为求不得。
　　她万念俱灰，这世间风雨飘摇，她如看客，冷眼旁观。看别人，也看自己。
　　一楼置身世间外，她于楼中孤身而立，听风雨几许。
　　她自降世起所有的东西都被人所剥夺，只有折澜会毫无底线地赠她。
　　予她天阶修法，予她神技，予她旷日持久的冰川里唯一的炽热明媚。
　　楼听许是渴水饮冰的人，在漫天风雪中体味彻骨冰冷，怎能拒绝那么炽热的神明。
　　可她的义无反顾，她的一腔孤勇，终逃不过爱别离。
　　-
　　折澜的情爱在明白自己必须离开的时候彻底崩塌，她甚至放句狠话都不敢看她：
　　“楼听许，别明知不可为而为，本殿只当那是愚蠢。”
　　楼听许心灰意冷，如她所愿成神，庇佑一方。两人同在神界她却不敢再多看折澜一眼，再多一眼，都怕痴缠。
　　可那人又泪眼迷离地醉倒在海神宫里低泣——“楼听许，你怎么不爱我，怎么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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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接下来准备写的题材，很难确定写哪个好一点，所以不如投票，就取前九个评论的好朋友，哪边倾向大一点就写哪边。


第90章 副CP刘旭何-回家
　　两个小时的高铁后，陆羌和刘旭何的脚总算是踩到故土。
　　陆羌的情绪很差，这两个多小时她打了很多电话，却都提示已经欠费，根本联系不上。
　　刘旭何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便在一边安静地守着不做打扰。
　　好不容易到了家，陆羌按着情绪快步走进屋里，一打开门，冲天的酒气险些把两人逼退。
　　“妈！”陆羌一边喊着，一边朝母亲的房间去，却被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男人叫住：
　　“找什么呢！奔丧呢！”
　　他说的话比什么都臭，陆羌本不欲理他，但满屋也没有母亲的身影，她不得已又回到客厅：
　　“我妈呢？”
　　“去买菜了！”男人不耐烦地回，把电视摁了，仰着下巴示意她关门：
　　“一回来就吵吵闹闹的，邻居听了怎么想？”
　　陆羌深呼吸一口气，叫外边的刘旭何也进门来。
　　男人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眼：“这不是刘家的小子吗？你怎么跟陆羌在一块儿？”
　　陆羌的继父是个极度虚伪的人，一年到头没有一件正经事，靠着他父母死前留下的钱，每天除了喝酒赌博就是睡大觉，陆羌的母亲独自赚钱抚养陆羌上大学，从来也没指望他什么。
　　陆羌没耐心和他闲聊天，开门见山：“我妈在哪买菜？”
　　见她似乎要走，继父一摊手：“先给我点酒钱再说。”
　　陆羌对他并无好脸色：“我没钱，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她起身就要走，继父顿时暴怒：“你这丫头片子！老子好歹容你在我房子里头吃喝那么多年，你也挣钱了，多少孝敬一点都没有？回来连点儿东西都不带，真是没良心！”
　　陆羌深呼吸一口气，和他争论也是白搭，拉开门就要出去，却被继父叫住：“你妈早死了！前几天才埋的！你要是不相信就去她床头柜里找！”
　　陆羌呆住，瞬间整颗心都是冰凉的，她紧绷着情绪，一言不发地进卧室，刘旭何不放心，也跟上去。
　　拉开床头柜，果然有个遗像静静躺在里边，黑白色把那个永远慈爱的母亲定格在相框里，陆羌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久久不语。
　　看着看着，她的眼前彻底模糊，泪水从她的脸上掉落在母亲的脸上，她彻底崩溃，抱着遗像无声地颤抖。
　　紧绷了一路的情绪被打翻了盘，她无法收拾。
　　刘旭何也愣在原地——他之前回来的时候，陆羌的妈妈明明还天天都坐在屋里织毛衣，怎么如此突然？
　　他下意识去看客厅里的继父，后者不慎和他对上视线，赶忙看向别处，整个人都显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陆羌才缓和了情绪。她默不作声地把母亲的东西都收拾好，琐琐碎碎的，都被她装进一个袋子里。看到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的时候，情绪再度溃散。
　　刘旭何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安慰她，却总觉得不对劲。
　　继父在客厅有些急，看着那两人愈发不耐，踩上拖鞋趿拉到门前：
　　“我说，你妈的丧葬费还是我出的，把这钱给我报了，然后赶紧走，别在我家待着！”
　　陆羌闭了闭眼睛，她反复在心里默背故意杀人罪相关，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丧葬费？连遗像都是藏起来的，你能弄得多妥帖？”
　　继父抱着双臂干脆耍赖：“这个不用问，反正你得原价给我！那可都是我掏的钱！”
　　和无赖没什么好讲，陆羌都准备松口了，刘旭何把她拦下：“等下。”
　　他转向继父：“阿姨因为什么走的？多久之前走的？”
　　陆羌一愣，也尽量冷静下来，方觉自己是关心则乱，在两人之中来回看看，最后通过继父的小动作发现了些许端倪。
　　继父有些恼火，冲他们吼：“有毛病是不是?我用的着骗你们这些事儿？赶紧给钱，要不然老子就动手了！”
　　他径直上后边墙上把镰刀扯下来，装腔作势地威胁。
　　陆羌有些慌，这个男人本来就是没有脑子的人，现在又喝醉了，万一真动了手两人必定是吃亏的。
　　刘旭何见她拉开包，一把攥住，抢过来套在自己脖子上。
　　继父见状马上把镰刀指向刘旭何：“刘家小子！你别给我多管闲事！”
　　刘旭何充耳不闻，四下看看把晾床单的大衣架拿在手里才有了几分底气。
　　继父有些慌了，色厉内荏：“我告诉你们，干脆拿钱啥事儿没有！要是再跟我叽叽歪歪就别怪我动手了！”
　　刘旭何摸索着拉住陆羌的手，把人一把拉在自己背后搂在，另一只手抵在面前朝继父逼近。
　　陆羌紧紧攥着刘旭何的衣服，突然迫近的另一个身体把她挡得严严实实，有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她感觉到自己有些发干的喉咙，而后越过刘旭何的肩膀去看那个继父。
　　毕竟刘旭何身高和体型太有优势了，拿着那个大衣架又实在有点威慑力，继父一步步后退着，最后还是把两人让到门口。
　　他干脆把镰刀往地上一丢，气急败坏：“怎么从你手里抠出点钱那么难呢！”
　　刘旭何并未放松，松开陆羌：“你先去我家，我在你后边，这老登指不定要下黑手。”
　　陆羌手上一紧，点头和他一起对峙着退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转身就进了刘旭何家。
　　刘旭何的妈妈早就听见动静，见真是刘旭何，又惊又喜：“你咋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刘旭何急急把陆羌塞给妈妈：“你们先说着，我去把门锁上。”
　　然后他摸了一把锁，跑到隔壁把那个继父锁在屋里，免得他到处乱跑惹事，才又回来。
　　这段时间，陆羌已经问清楚了大概，原来陆母并未像继父说得一样出事了，而是手机没有话费了，再加上上次陆羌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说最近可能回来，所以陆母去城里买东西，顺便去她大姨家看看，要过几天才回来。
　　得知真相的陆羌赶紧给大姨打了电话，在听筒里听到母亲的声音的时候，陆羌忍不住又哭了。
　　陆母得知发生的种种，也是又气又急，哪还有心思找亲戚，赶紧定了第二天一早的票。
　　一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陆羌的心情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没精神。
　　刘旭何帮她倒了水，又把她领到自己房间：“累的话就休息一下，我先去帮我妈做饭，好了叫你。”
　　这不是第一次来刘旭何家，她还没上大学之前，经常会过来玩儿，但是毕竟很多年没有来了，屋里的陈设也有了点变化。
　　陆羌点点头，看着刘旭何低了下头出了门，然后把门帮她细心带好。
　　屋子里安静下来，陆羌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床上走神。
　　厨房里刘旭何的妈妈正在急匆匆弄晚饭——俩人突然回来，她根本什么都没准备，刘旭何的爸爸已经被赶去小超市买熟食了。
　　见他晃过来，还一直朝屋里瞟，撞了一下：“你小子看啥呢！”
　　刘旭何嘿嘿一笑，看见准备出来的土豆，拿了削皮器蹲在地上削皮。
　　“没啥。”
　　刘母看他这样也能猜得差不多，特意蹲下身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小羌？”
　　刘旭何吓了一跳，一不留神把土豆削掉一块，刘母顿时心疼地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心虚啥呀！看你给我土豆削的！”
　　刘旭何赶紧“嘘嘘嘘”：“妈您也是，哪有突然说这个的，你给我吓一跳！”
　　刘母眼前一亮：“真的？！”不过她很快又皱起眉，抬手又给他一下：“你才不争气呢！人家小羌有男朋友的嘛！上回不是带回来看了，哎呀你说说你！”
　　刘旭何挡都挡不住，干脆放弃抵抗，偷笑道：“那男的不是，是她同学，应付家里人的，我打听了。”
　　刘母便又开心了，凑近：“真的？！那感情好啊！你俩从小一块长大的，知根知底，小羌也好，她妈那人也没的说，我们都是挺好的姐们儿，你还不赶紧表达一下子，要不让人家抢先你可就没机会了！”
　　刘旭何好笑地换一个土豆：“妈，你咋比我还着急，光着急能咋样，我不得慢慢来，哪有上来就……哎哟。”
　　他罕见地不好意思，刘母笑得美滋滋，白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两脚踢不出一个屁！还是妈帮你出主意！”
　　刘旭何就怕她这样，赶紧手忙脚乱把人拽住：“妈你别啊！万一陆羌还没做好准备，不能接受咋整啊！你想她一直把我当邻居看，突然说那些她不得吓一跳！没把握就提万一拒绝我，再也不跟我说话怎么办。”
　　刘母嫌弃地看着他：“我看你那些朋友，个个都比你痛快，他们怎么乐意跟你玩儿在一起呢，痛快点！该出手时就出手！”
　　刘旭何按住那把锃亮的菜刀，想起裴容辙，想起他亲爱的老大，对“个个都比自己痛快”这个说法不敢苟同。
　　母子两个压着嗓子叽叽喳喳，好不容易把菜炖上，又继续叽叽喳喳。等到刘父回来，一听在说这个，便又多了个人一起叽叽喳喳。
　　陆羌在屋里调整好心情，闻着饭香味便想着出来帮忙拿个碗筷之类的，肯定不能真等着人家叫。
　　她一拉开门，就瞧见三人蹲在垃圾桶旁边，刘父也给了刘旭何一个比斗。
　　“我当年追你妈，三两下就拿下了，你咋这么怂！”
　　这句话因为情绪亢奋的缘故，没怎么消音，被陆羌收入耳中。
　　她有一瞬间的愣怔，紧接着便是浅淡的失落。
　　刘旭何有喜欢的人了？
　　还是眼尖的刘母发现陆羌，赶紧踩了刘父一脚，终止话题：“小羌，马上就开饭昂！”
　　刘旭何闻言，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开始瞎忙，拿着那个刮皮器左看右看做样子。
　　陆羌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姨，我那个……”她脑子里还盘桓着“刘旭何喜欢的是谁”这个问题，一时间张口便是乱七八糟：“我帮您洗碗吧。”
　　刘母一愣：“你看你这孩子，这么勤快干啥，洗碗是男的的活儿，咱们小姑娘不用管那些。”
　　刘父也客气地笑：“可不是嘛，再说了咱还没吃呢，洗啥呀！”
　　陆羌面色绯红，一时间不知道该钻哪个地缝。
　　刘父看看还在拿着削皮器瞎忙的刘旭何，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给小羌搬椅子呀，你这老木头棒子哟——”
　　他看上去很恨铁不成钢，刘旭何用力吸了下鼻子，起身赶紧去摆桌子。
　　陆羌也三两下把头发挽起来，去拿碗筷。


第91章 副CP-从前和现在
　　不过十几分钟，几道临时置办的菜被拿上桌。
　　刘母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俩下次回来提前发信息，这你爸我俩也没准备，只能先将就一口。”
　　她倒是有心计，看着陆羌说这话，不明真相地听了还以为是小两口回家。
　　陆羌愣愣地点头，又摇头：“不不不，我，我才是给您和叔叔添麻烦了。”
　　刘父可不能任由事态朝太过客气的方向发展，赶紧摆摆手：“哎——那么客气干啥！这就跟自己家一样的，别那么客气！”
　　陆羌多好呀，这十里八村也顶数她最好看，又有好学历，又在大城市有好工作，最关键的是人品又那么好，还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兔子不就得紧着窝边草吃？
　　刘旭何的父母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气氛根本冷不下来。
　　刘旭何谨小慎微地充当服务员的角色，帮另三个人端茶倒水，收拾桌子，又端来果盘和瓜子，委屈巴巴地坐在小板凳上——沙发被父母十分心机地一人坐了一截，暗示他去陆羌那一截挨着坐，他又不好意思，只能拖一个小板凳将就。
　　陆羌看来看去，疑惑地拍拍身边的位置：“刘旭何，你坐那儿干嘛？”
　　刘父喜上眉梢，赶紧重复：“对呀刘旭何！你坐那儿干啥呀！挨着小羌坐！”
　　他的过于激动把自己瞒不住的心事露出来一大截，刘母赶紧在背后掐他一把，讪笑：“小羌心眼好，让你坐着，赶紧去！”
　　刘旭何便红脸秃噜坐在陆羌身边。
　　“小羌啊，和男朋友怎么样啊，怎么这次没见带回来？”刘母明知故问。
　　陆羌干笑一声：“分，分开了。”
　　“昂~分开了啊？”刘母意味深长地看刘旭何，她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的，奈何欢快拍着大腿的手不太能自然。
　　“咋还分开了呢，感情不和？性格不合适？”
　　陆羌下意识去求助刘旭何，又自己硬着头皮编：“性格不合适，那个，感情，感情也不合适。”
　　刘母看上去更高兴了，刘旭何感觉再继续坐下去的话，自己憋了几年的事儿就要抖搂出来了。
　　“妈，你老问这个干啥！说点别的！”
　　刘母瞪他，又问：“那小羌喜欢啥样的？姨帮你参谋参谋，姨看人可准了！”
　　陆羌舔了下唇瓣：“我，我喜欢……”
　　她的心里冒出几个形容词，高一点的，身材好的，对我好的。
　　但是她又过于羞涩，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能概括这些形容词的人身边就坐着一个。
　　刘旭何主动帮她承担压力：“妈，家里有没有别的吃的，我想吃橘子！”
　　他本意是试图跳开话题，但刘母已经下定决心，剜他一眼：“里屋有，自己不会拿？！”
　　刘旭何给了陆羌一个安抚的眼神，起身跨过茶几去里屋。
　　他这边刚拉开屋门，就听到刘母笑问：“你看刘旭何咋样？”
　　刘旭何一个激动绊在门槛上，被迫蹿进里屋。
　　陆羌下意识看过去：“你没事吧？”
　　目睹她这个反应的刘母更高兴了，坐到陆羌身边：“不用管他，谁让他长那么高，个高就爱摔跤！看不着那有门槛呢！”
　　陆羌被这句话逗笑，因为她想起刘旭何确实很容易磕到头，去自己家几次也是，经常被磕到头。
　　刘旭何独自在里屋踌躇许久，瞒了几年的感情突然就被摊开在大天下反复摆弄，实在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过了一阵他听到刘父在外头喊他：“刘旭何！你去拿橘子还是种橘子去啦？咋还不出来！你一个人儿偷着吃呢？！”
　　刘旭何便只能视死如归地拿着一盘橘子出来，摆在茶几上，一边走一边脸红，也不敢对视，等他把橘子放好，脸上已经相当有热度了。
　　陆羌见状忍不住偷笑。
　　时间也不早了，刘母打了个哈欠，对今晚的进度相当满意：又给自己儿子争取了机会，又大夸特夸了一波，明显很有苗头！
　　她回屋取了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刘旭何，去把你的狗窝收拾干净了，小羌晚上好睡觉！”
　　刘旭何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立马去收拾屋。
　　陆羌虽然不好意思，但一个人也挡不住一家人的盛情，只好老老实实接受安排。
　　一直到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今晚上的事有点奇怪，刚才被一家人注视着，根本没时间细想，这会儿安静下来，才明白过来一点。
　　刘旭何的爸妈，好像是要撮合她俩？
　　有了这个认知以后，所有的行为突然都朝这个猜想靠拢。
　　陆羌越想越深信不疑，甚至想到最后，因为睡不着，自己也开始剖析自己的心理。
　　对刘旭何是当做邻居弟弟，还是当成一个男性？
　　这一回忆，那桩桩件件可就多了。从刘旭何小学搬过来开始，俩人就在一起玩儿。
　　陆羌是个很淘气的孩子，女孩觉得她太跳脱，不和她玩，男生又觉得她是女生，也不和她玩，就只有文文静静的刘旭何，总是一声不吭地在墙头上趴着看她自己玩儿。
　　后来她把他逮到，刘旭何被吓得从墙上掉下去，头都磕破了！
　　妈妈带着她去道歉，刘旭何的父母没有怪罪，刘旭何却以为父母是在责怪她，跑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辩解：
　　“我自己摔下来的，不是她吓我！”
　　从那以后，陆羌就多了个尾巴，刘旭何总是在她身后跟着。人比她小，主意却比她多，也比她安静懂事，便顺理成章成了帮她善后的首选。
　　每次她去玩，她逃课，只要和刘旭何说一声，他就总能想到好的理由帮自己请假。
　　就这样一直到她高中，刘旭何上初二。
　　那个时候的少年少女正是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因为刘旭何和她过于亲密的关系，都传他俩早恋。
　　陆羌是个最明辨是非的人，不然也不会学法律，当即就和被人吵架，甚至打起来了。
　　当时她还记得，刘旭何穿着干净的校服，还没有晒得那么黑，站在她面前咬着牙帮她抗揍。
　　两人最后打了胜仗，却被罚写了检讨。
　　那会儿刘旭何问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陆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那会儿说的什么了。
　　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想把它想起来，辗转反侧许久，她忽觉下边有一股暖流。
　　……不会吧。
　　陆羌打开灯，小心地拉开门，钻进厕所查看，确定来例假的一瞬间人都麻了。
　　这还在别人家，又没带姨妈巾！
　　无奈之下她只能随便扯几张纸，将就一下打算明天再说。
　　在厕所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刘旭何朦胧睁眼看她：“怎么了？”
　　陆羌哽住，捂着肚子：“肚子有点，不舒服。”
　　刘旭何闻言，睡意散了大半，挺大个人在沙发上显得很挤，委屈巴巴的。
　　“什么感觉？能大概知道原因吗？”他问，顺势帮陆羌倒热水，“要不要喝口？”
　　陆羌摆摆手：“不喝了，我去趴一会儿，就是来例假了。”
　　刘旭何愣了几秒，挠挠头应声：“好，那你先回去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喝的。有没有那个？”
　　陆羌莫名觉得这对话很熟悉，她摇摇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没带。明天再说吧，不用煮了。”
　　刘旭何已经起身，身高腿长跨过对面的小沙发，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陆羌有点过意不去，走到他身边：“真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刘旭何没搭话，挡着她的头把柜门打开，在里边捏出一袋红糖：“现成的，不麻烦呢，你回屋吧，我弄好了喊你。”
　　陆羌见状只能答应下来，刘旭何后仰头看着她进屋，小心地把火打开，又偷偷溜进父母的屋里，趁着俩人熟睡，打开记忆里的衣柜门，摸到卫生巾，迅速跑出来。
　　陆羌在屋里坐了不到十分钟，门就被轻轻敲响。
　　她赶紧起身去开门，一拉开，刘旭何一只手端着一碗红糖水，一只手像提麻袋一样提着半包卫生巾，正在观察他爸妈房间那个方向。
　　客厅的灯光将他的睫毛投出影子，浓眉大眼的长相在光影的衬托下倍显刚毅。
　　“给。”他压低了声音，又把卫生巾也给她：“我妈那儿偷的，你拿着用。”
　　陆羌愣了几秒，顿时想起来刚刚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她月经初潮的时候，不好意思和别人说，也根本没准备这个，当时又在刘旭何家玩儿，后来只能跟刘旭何说。
　　当时刘旭何才十一岁，红着脸跑到他妈妈屋里偷了卫生巾出来，像怀里藏的是炸药包一样跑回来给她。
　　等她探究好怎么垫的时候，出来一看刘旭何正学着他爸的样子打火煮红糖水。
　　那是陆羌第一次喝红糖水，非常难喝，枣都没煮熟，还有股味道。
　　但她当时很感动，还是一口都没浪费， 从那以后刘旭何便经常给她煮。
　　陆羌现在也像当初那样感动，她和刘旭何因为学业的关系很久都没见了，足足有四五年，这些年头里她早就习惯了粗心地照顾自己，关于红糖水早就因为不喜欢而没再喝过。
　　而今晚，还是那个男孩，他没再害羞，反而满是担忧。手脚很利落地煮了红糖水，也去偷了卫生巾拿给自己用。
　　好像他变得更加成熟会疼人了，但没有变的是，他还是会想到自己会因为在别人家觉得害羞，所以做一切都不惊动任何人。
　　红糖水被刘旭何又递过来一点，他什么都记得，自己解释：“没有小时候那么难喝了，我试过几次的。”
　　陆羌有些疑惑地问他：“你平时给谁煮？”
　　刘旭何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我自己喝。”
　　他没继续解释，但此刻两人都知道他煮给谁的——他是在时刻准备煮给再次需要这碗红糖水的陆羌。
　　因为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再次需要，也要时刻准备着。


第92章 你表白失败的那天她向我表白了
　　第二天，急匆匆回来的陆羌妈妈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不过是因为没钱花，自己又不给他钱，这个男人就把女儿骗回来要钱，甚至还真的弄了一个自己的遗照来，还拿着镰刀威胁！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陆羌妈妈扯着男人就去办了离婚，然后干脆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住回老家去了。
　　琐碎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已经过去一周，刘旭何该继续训练了，陆羌也必须要上班。两人便告别了父母，坐上返程的高铁。
　　到鹤城之后，孟流景等人在出站口等着，说帮他补上那天的庆功宴。
　　裴容辙冲着他的包一顿翻：“带啥好吃的了？”
　　刘旭何相当无语：“肉酱，一人一罐，一会儿我给你拿不行吗，你别给我扯坏了！”
　　裴容辙马上帮他拉好拉链：“好好好，那咱们快走，我都饿死了。”
　　孟流景看着手机上的预订信息，把导航打开：“位置早就订好了，不急，小白和林学姐一会儿直接过去，咱们先走。”
　　刘旭何凑过来：“咱去哪吃？”
　　孟流景把界面给他看，刘旭何：“嚯——这么好？！老大你对我也太好了！！”
　　魏清舟轻笑，帮她解释：“林学姐的电影前天上映了，票房很高，也是庆祝她的。”
　　“这么好！”刘旭何下意识去看裴容辙，“我说你小子今天打扮这么帅！”
　　孟流景竖起一根手指摇摇：“他从上周开始就一直在纠结穿什么，甚至一周都在走这个风格的穿搭。”
　　几人坐一辆车到了订好的私房菜，从一楼路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他们。
　　“裴容辙？”
　　几人下意识看过去，原来是梁祁鼎，他热情地起身：“你们也来吃饭呐，要不要一起？”
　　孟流景笑着拒绝：“不了，我们人太多了。”
　　和梁祁鼎一起吃饭的，是余蔚和一个中年女人，女人五官又细又小，一双三角眼不住地在两个男生身上游走。
　　“小梁，这也是咱们系的？”女人问。
　　梁祁鼎忙让开视线，主动介绍：“这是我和余蔚的导师徐静老师，谈成一个合作，我们三个来庆祝一下。”
　　然后他又转身：“老师这是我们野游社团的成员，这几位是学金融的，这位好像是体育学院的吧？”
　　刘旭何颔首，徐静抱着胳膊笑着看他：“前一阵的足球比赛，你就是队长吧，我有印象，小伙子身材很好啊，是来开庆祝会的？”
　　陆羌越看越觉得不舒服，拉了一下刘旭何的外套，后者有些不解地看过来，陆羌朝自己身后使了个眼色，刘旭何不理解但还是乖乖走到她身后去。
　　孟流景顺势道别：“是，那我们先上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余蔚始终看着魏清舟，直到那一行人上楼去了，才收回视线。
　　——她和方学弟，不知道怎么样了。
　　几人进了包间落座，刘旭何才问：“刚刚拉我干嘛？”
　　陆羌也算是和这几个人熟悉，直言道：“那个徐静老师，我怎么感觉看她有点怪？”
　　“有吗？”裴容辙都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当时心里一直想林荨喃一会儿会来，光记着激动了。
　　孟流景没当回事，魏清舟又不太注意其他人，故此这个话题只是不了了之。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裹得严实的林荨喃，和白岁安相继进了包间。
　　刘旭何正要关上包间门，被方少爷的保镖一只手顶住。
　　林荨喃尴尬道：“他一定要来，方不方便带他一个？”
　　方孜嵘一进屋，便和裴容辙对上视线，两人都愣住——他们的衣服，几乎一样。
　　“你模仿我？”憋了半天，方孜嵘问。
　　裴容辙尴尬一笑：“我说真的，兄弟，早知道你有这样的衣服，我都把它当抹布。”
　　方孜嵘深吸一口气，白他一眼，而后视线明确看向那两个人，试图观察出点什么。
　　魏清舟见状轻哼一声，刻意朝孟流景靠近，坐直了身板，气定神闲地和方孜嵘对视。
　　白岁安在两人中左看右看，笑着招呼：“没事没事，来一起吃吧，都是喃喃的朋友嘛是吧老大！”
　　她挤眉弄眼，孟流景没看懂，但是那天晚上，方孜嵘吐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表白她还印象深刻，便下意识去看魏清舟，征询意见。
　　魏清舟对她的懂事很满意，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很乖，坐就坐吧。”
　　方孜嵘顿时气压都低了，愤愤坐在空位置上。
　　孟流景则是脸红着被揉头，小声反驳：“把我当烤肠烤串儿呢。”
　　是的，就是那两只被她们从王鹦家里带回去的小橘猫，孟流景想了很久，最后实在放弃了，干脆一个叫烤肠一个叫烤串。
　　魏清舟闻言忍不住笑，低声哄：“你比它们要乖。”
　　孟流景脸色巨红，对上魏清舟的视线小声反驳：“你才是呢，别总夸我，你也很乖。”
　　魏清舟忍不住扬起唇角：“是吗？”
　　林荨喃托着下巴看着她俩，喜欢极了：“哦~你俩真是越来越恩爱了哦。”
　　方孜嵘受了惊，身子都坐直了些。
　　白岁安得意地摇着不存在的尾巴：“之前给我们急的！这下好了，总算在一起了！”
　　方孜嵘好似被晴天霹雳击中，坐都坐不住了。
　　孟流景一双耳朵还是红着的：“嗯，她看得起我，给我个机会我还不把握住？”
　　这话既是说给大家听的，也是说给方孜嵘听的。
　　方孜嵘彻底坐不下去了，霍地起身看魏清舟：“我想和你聊聊。”
　　一桌人都有点惊讶，孟流景则下意识拉住魏清舟想拒绝，魏清舟拍拍她以示安慰。
　　“没关系，我很快回来。”
　　孟流景颇不放心，那俩人都出去了，她还使劲儿朝门口的方向看。
　　刘旭何有点傻，左看右看问：“方少爷跟温柔姐聊啥？”
　　林荨喃笑眯眯解答：“他也喜欢小孟。”
　　刘旭何当场愣住，俩人齐刷刷看向孟流景：“景姐你这么有魅力？”
　　陆羌敲一下刘旭何的头：“吃你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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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外，方孜嵘站得笔直，比魏清舟高上一个头，侧脸的线条十分清晰，此刻整张脸上的肌肉都紧绷着，一言不发。
　　魏清舟站在他旁边，卡其色的风衣被晚风吹动，她开口：“如果没什么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方孜嵘咬紧了牙：“她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提起这个，魏清舟就想到那个秋千，坐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心里不是一般的不舒服，语气也不好：“你表白的那天晚上。”
　　这话听着很有杀伤力——你表白失败的那天她向我表白了。
　　方孜嵘深吸一口气：“确实，看来还是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魏清舟没说话，安静了很久，方孜嵘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长出一口气，又道：“我希望你好好对她，不然的话，我会把你取代。”
　　魏清舟的眸光愈发坚定，她转过身直视方孜嵘：“我会用我能用的所有方式留住她，你不用给自己准备替补席的位置，没有任何必要。”
　　情敌示威，本就是寥寥几句，魏清舟知道他也没有其他话要说，叫自己出来无非就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她转身回去，唇边还带着胜利的弧度，抬眼便看到余蔚。后者朝她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快步擦过她的肩膀去找方孜嵘。
　　魏清舟没理，只听到她再一次和方孜嵘交换联系方式。
　　方孜嵘心情极度不好，本来上午被大哥嘲讽就够郁闷了，刚刚又被情敌秀了一脸，他现在都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继续参加这个庆功宴！
　　所以不出所料的，他还是拒绝了，像上次一样。
　　“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这没有你的位置。”
　　余蔚甜美的笑容尬在脸上，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方学弟，你，你别误会。”
　　方孜嵘见过不少女人，余蔚只不过是最不会隐藏自己意图的一类，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余蔚：“如果你非要实现豪门太太梦，可以去找我哥。”
　　他甚至在兜里拿出一张方孜倦的名片——这是上午方孜倦塞在他口袋里的。
　　名片放进余蔚手里：“这是联系方式，不谢。”
　　余蔚咬的嘴唇都白了：“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才……
　　“方学弟！”梁祁鼎出来找余蔚，老远看到方孜嵘：“真巧，你们一起的啊？”
　　方孜嵘淡淡颔首，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得体的公子气质。
　　“我老师刚才还在说和你的合作，厉害哦，连我老师那么难搞的人都谈的下来！”梁祁鼎开着玩笑祝贺。
　　方孜嵘嘴角一抽，想起那个总想拉他手的老女人，顿时一阵反胃。
　　“她也在？”
　　梁祁鼎点头：“对啊！我们就是为了庆祝这个才来的！”
　　方孜嵘马上抬脚就回了楼上，边走边告别：“我得上去了，回见。”
　　梁祁鼎好奇地看着那人快步离开，有点儿纳闷儿。
　　他喊了一声余蔚，自己又顺便去吧台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余蔚捏着那张名片，气得浑身发抖。
　　她恨恨撕碎那张名片——已经在一起了吗？怪不得魏清舟那么得意地和自己擦肩而过，她也看出自己的心思了吧，是在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吗？
　　魏清舟——！
　　-
　　余蔚脸色极其不好地回来，梁祁鼎笑着给徐静倒酒：“老师您今晚多喝点，一会儿我们给您叫代驾送您回去。”
　　徐静笑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吃的有点腻了，有没有什么解腻的东西？”
　　“有。”梁祁鼎擦擦嘴巴，“我刚叫了蔬菜沙拉，您看行吗？”
　　徐静点点头，等了几分钟，便有服务生端着盘子过来：“您的蔬菜沙拉。”
　　梁祁鼎笑着答应，一抬头惊讶道：“宋臻航？！我今天碰见的都是熟人！”
　　宋臻航一愣，下意识问：“我在这儿兼职，你还碰到谁了？”
　　梁祁鼎指指楼上：“还有孟学妹她们，我们才打过照面。”
　　宋臻航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卡着点来上班：“我才刚接班，在楼上吗？”
　　“这个小男孩又是谁呀？”徐静醉眼迷离，打量着宋臻航，越看越喜欢。
　　梁祁鼎便又给两人做了介绍，宋臻航对于独立女性有一种很天然的直觉，当即温柔一笑：“徐老师好，我之前见过您。”
　　徐静借着握手的机会，把人拉近了好好瞧瞧，才笑着回答：“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学生会的会长嘛。”
　　宋臻航有点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是。”
　　“一块坐吧？吃点东西。”徐静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邀请道。
　　宋臻航有些为难地看看柜台那边的经理：“我还在上班，实在不好意思了，下次有机会一定。”


第93章 事故
　　楼下的气氛尴尬紧张，楼上也不遑多让。
　　方孜嵘拉着老长一张脸吃完一顿饭，因为肩负着送林荨喃回家的任务，愣是坐在那等着其他人都吃完了，才第一个站起身愤愤离开去车上等。
　　林荨喃无奈：“他脑子不好，上午被他哥骂了，你们别理他。”
　　他有个哥哥，这件事众人都知道，是和孟循辙名气差不多的青年企业家，在金融圈也很有份量，但都没接触过。
　　白岁安好奇道：“喃喃，他哥很凶吗？为什么骂他啊？”
　　林荨喃闻言叹了口气：“他家里情况挺复杂的，他爸爸有很多孩子，目前虽然他大哥是公司的总经理，但是他爸爸更看重方孜嵘，再加上他前几天才签下一个方氏磨了很久都没拿下的剧本，估计他大哥有危机感吧？我也不太清楚，他只和我说了几句。”
　　书里没怎么过多写到方孜倦这个人，孟流景已经回忆不起来情节，也没当回事。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魏清舟和方孜嵘刚才到底说什么了，但魏清舟不告诉她！
　　陆羌拉拉刘旭何：“一会儿不用麻烦他们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刘旭何闻言有点不放心，看看时间也挺晚了：“我送你，我们一块打车吧。”
　　陆羌没拒绝，几人一起下了楼，苦等许久的宋臻航总算见着人了，闪身把魏清舟拦住。
　　“舟舟，你们出来玩啊？”
　　孟流景眉头一皱，本来因为魏清舟不告诉自己和方孜嵘说了什么，就觉得挺不快乐的，再加上这个突然出现的烦人精，干脆牵上魏清舟的手就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不善：“躲远点！”
　　宋臻航一愣——咋这么大敌意？
　　他再看魏清舟，那人正眸中含笑看着气鼓鼓的孟流景。
　　宋臻航人都傻了，他最近忙着还野游的时候消耗的超前支付，到处兼职，也没干啥，这几个人怎么比野游的时候还不待见自己了？
　　“孟学妹，你怎么这个态度？我哪儿惹你了吗？”
　　孟流景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宋臻航依旧不让开：“舟舟，我觉得你的朋友对我有误会，你们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下班了，有什么误会我们说……”
　　孟流景被他一声一声的“舟舟”叫得心烦意乱，皱着眉道：
　　“你今天就非要找打是吗？别挡着我！”
　　宋臻航被喊得心虚了一瞬，他想到那个被几脚彻底踢废的村长，下意识挪动脚步让开路。
　　孟流景拉着脸，也拉着魏清舟，气冲冲地越过他。
　　裴容辙幸灾乐祸地笑，宋臻航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又是哪儿不对劲。
　　这一幕被余蔚一桌看在眼里，徐静若有所思：“你的社员们好像不太和谐。”
　　梁祁鼎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过节，不好评说。
　　反倒是余蔚看出徐静的别有用心，冷笑一声，推波助澜道：“宋学长人还可以，就是家境不太好，但是他很单纯上进，不过有点木讷。我听说他们高中就认识了，估计有什么不愉快吧。”
　　徐静眯着眼睛看宋臻航，那人的表情相当苦恼，越看越符合“木讷”这个形容词。
　　看他穿着，也确实贫寒。
　　“很有趣。他似乎需要一个机会。”
　　徐静点评一句，叉子插上一块肉，眼神盯着宋臻航，慢慢把肉送进嘴里咀嚼。
　　余蔚勾唇，旋即做无事发生继续吃东西——宋学长，谁让你非要喜欢她呢？你怎么一点也不顾忌我的心情呢，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还要过去舔着她。
　　既然你非要在我最厌恶她的时候出来碍眼，那你也别怪我哦……
　　出了私房菜的门，刘旭何要把陆羌送回家，两人打车离开。裴容辙想多和林荨喃说几句话，借口自己还有事，便让孟流景两人先回去。
　　人都走了，林荨喃看看只剩她和裴容辙，笑道：“你去哪儿，我让你蹭个车好啦！”
　　裴容辙笑着点头：“好，我得买点东西再回去，应该和你顺路，麻烦啦。”
　　林荨喃大方地摆摆手，两人先后上车，方少爷不爽地看过来：“你怎么也来了？”
　　林荨喃踢他一下：“他还有事，我们刚好顺路。”
　　方孜嵘和裴容辙本就不太对付，再加上穿成同款的“抹布”说辞，让他更不痛快，冷哼：“我可不愿意和他顺路。”
　　林荨喃微恼：“那你就自己走回去，我一定要带他！”
　　方大少爷深深叹了一口气，拉着脸坐到最后边去。一路上听着前排两人言笑晏晏，干脆闭上眼睛装听不见。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快，很快就到了林荨喃要下车的地方——她是在活动场地请了假出来的，这会儿还要回去拍一个广告。
　　裴容辙下车和她告别，晚风习习，林荨喃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裴容辙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需不需要这个？”
　　林荨喃一愣，本来想着接受好意也好，她还记着魏清舟曾说让她看看裴容辙之类的建议，认识这么久了，裴容辙确实让她没有那么反感。
　　不过正要接过的时候，她才想起如果被拍到应该要有麻烦便收回手：“没关系，我很快就进去了。”
　　裴容辙有点失望，把衣服收回：“那，你照顾好自己，明后两天会下雨，天气冷，拍广告之前穿一件厚一点的衣服。”
　　林荨喃闻言有些新奇：“你还有看天气的习惯啊？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还要继续拍？”
　　裴容辙哽住，他会知道是因为那个广告是他和爸爸提议找林荨喃的，看天气当然也是因为她。
　　“我……”裴容辙正要编个借口，被一个白色的厢式货车的灯光晃到眼睛。
　　方大少爷在车上等的不耐烦，降下车窗：“姓裴的，你走不走？”
　　裴容辙挡住视线，透过指缝眯着眼睛去看那辆车，它离自己这边还隔着一条绿化带。
　　没得到答案的林荨喃没有追问，朝他挥挥手：“那我先进去啦，你们注意安全哦。”
　　“哦。”裴容辙刚答应一声，货车冲过前边的绿化带，加速朝几人驶来！
　　林荨喃吓得尖叫一声，货车已经近在眼前。
　　“林荨喃！”裴容辙毫不犹豫冲过去，一把抱住林荨喃尽全力倒向旁边，依旧晚了些许，被货车刮到一个边缘，整个人都被甩飞。
　　他不敢松手，紧紧搂着林荨喃，最后背先着地，头撞在绿化带的边缘。
　　方孜嵘在降下车窗的时候看到直奔几人而来的货车，意识到不对劲，敏锐地拉开车门，喊着司机一起跳下车。
　　下一秒，白色货车和黑色的商务车撞在一起，尖锐刺耳的声音惊醒寂静的黑夜，商务车被撞得翻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方孜嵘被司机扶着站起身，膝盖和肩膀都是灰扑扑的擦痕，他挣开：“不用管我，去看看那个货车司机！”
　　司机忙不迭朝那边去，不等他到车前，货车司机已经拉开车门，自己栽倒下来。
　　“方少爷！这男的好像睡着了！好大股酒味！”
　　方孜嵘皱着眉喘气，扶着自己脱臼的肩膀，四处喊林荨喃和裴容辙。
　　林荨喃惊魂未定，缩在裴容辙怀里后怕而颤抖地喘着气，她挣扎起来，眼前两辆车相撞的惨状冲击着她的视线。
　　“我们在这！”
　　方孜嵘见她安然无恙，摸出手机来打报警电话，还未拨出，方孜倦的名字便跃动在屏幕上。
　　在这个节点，他打来电话。
　　方孜嵘已经能预料到是什么，他摁了录音，接起电话
　　“喂。”
　　听筒里是优美的音乐，方孜倦先是又轻又缓地笑，渐渐地，变得控制不住，大笑一通后，颇为惋惜：
　　“阿嵘，你-还-好-吗？”
　　方孜嵘死死地攥着拳：“是你做的。”
　　方孜倦答非所问：“你在说什么呢？哦对了，今天爸爸说的很有道理，我听进去了，我确实不如你有心胸，不如你懂变通，我们可是亲兄弟啊阿嵘，哥哥一定会好好学习你的格局，你听到了吗？”
　　这是上午方董曾教训过他的话，一字不差。
　　方孜倦此刻说这些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嵘，下次哥哥再送你一个礼物，这次的不够完美，你可要好好期待。”
　　方孜嵘恼火至极：“好！方孜倦，我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机会伤害我的朋友！”
　　才挂了电话，林荨喃忽然哭喊：“裴容辙！”然后她猛地起身喊：“方孜嵘！快叫救护车！”
　　裴容辙倒在地上，头下已经扩开一片血迹。
　　方孜嵘赶忙又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警铃的尖啸声彻底撕破夜的平静。
　　林荨喃边哭边抱着裴容辙，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救护车来了，她才脱力一般看着裴容辙被医护人员抬走。
　　方孜嵘忍着疼痛安慰她：“你先去做你的事，裴容辙交给我，你别担心，等你忙完了再来医院也是一样的！”
　　林荨喃空荡的大脑逐渐恢复平静，她起身摇头：“不，我也一起去，广告那边我请假也可以，不用多说了！”
　　看她坚持，方孜嵘也没再多劝，两人搭上救护车一同去医院。
　　林荨喃紧张地看着裴容辙被临时检查，大小仪器在他身上导联，他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却还在昏迷。
　　如果不是裴容辙把她揽住，那此刻躺在这里的，必然是她。
　　甚至她可能等不到救护车就已经……


第94章 接吻
　　而另一边，孟流景自从坐在车上开始，就一直闷着头看车窗外。
　　她现在还觉得宋臻航在她旁边“舟舟，舟舟”地叫，越想越烦，越烦越想。
　　魏清舟在另一边开车，偶尔会看看她的侧脸，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了家里，关上门，魏清舟当做无事发生般接住两只飞奔而来的小猫咪，挨个蹭了蹭，才问：“今天晚上讲什么？”
　　孟流景知道她在问今晚讲什么故事，不知怎么的，生了一路的闷气，扁着嘴答：“讲 舟舟~”
　　魏清舟一愣，继而好笑地抱着烤串看着她：“舟舟~是什么？”
　　她蹲在灯光下，抱着那只小橘猫，暖色的灯光落在暖色的魏清舟身上，让她显得更加的柔和包容。
　　烤串儿舒服地窝在魏清舟手里，任由那好看的指节帮她挠肚子，惬意极了。
　　孟流景不禁望着她揉在橘色毛发之间的手指发愣，回过神后，她快步回去洗澡：“没什么。”
　　魏清舟目送她进了房间，另一只手挠烤肠，谁也没有落下。
　　“小孟好像不开心，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她的音调浅淡，逗弄小猫的时候格外有耐心，就如同她逗弄孟流景，明明是生闷气，吃醋，但是就是忍着的样子十分让她有挑逗欲。
　　魏清舟想着她的模样就忍不住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
　　自己刻意放慢回房速度，却仍旧没人追问一句，最终不得不进入房间的孟流景：……
　　真就不当回事了呗，以前自己少说一句话都追着问怎么了，那关心劲儿！怎么现在表现得这么清楚也当没看见一样！
　　越想越气，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重新回到客厅里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乱摁。
　　实际上一双耳朵竖着听魏清舟的动静。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魏清舟房间的门总算打开，孟流景赶紧摁“确定”，电视上开始播放上次没看完的电影。
　　魏清舟看到一个负气的后脑勺，轻咳一声：“要不要吃水果？”
　　孟流景下意识就想答应，想到自己还在生闷气，便只是重重点头。
　　烤肠走到她旁边，仰起头奇怪地看她。
　　魏清舟笑着洗了水果，切好了端到客厅，坐在孟流景身边：“今天有点累，肩膀好酸，一会儿要早点睡了。”
　　说完这句话，她在心里偷偷倒计时，还没数到1，孟流景便猝不及防把她转了个方向，接着轻柔地帮她捏肩膀。
　　但还是一言不发。
　　吃醋的孟流景太可爱，魏清舟背对着她偷偷笑，扯一些话题来聊：“电影是上次没看完的那个吗？”
　　孟流景想点头，人家又看不见，迫不得已又退了一步，挤出一个音节：“嗯。”
　　魏清舟忍着笑意：“这个被国内翻拍了，不知道拍得怎么样。”
　　孟流景深呼吸，有点气她怎么都不问一下自己是不是不开心之类的，这样她想下来都没个台阶。
　　但是她又不想冷着魏清舟，不情不愿再退一步，多说两个字：“不知道。”
　　魏清舟笑得肩都开始抖，孟流景疑惑地看着那人笑靥如花转过来，弯弯的眼睛煞是好看。
　　她有点被美色所惑，别过脸不去看，抵制诱惑：“你笑什么呢？”
　　魏清舟拢着双腿屈膝，笑盈盈看着别扭包：“笑你生闷气呀。”
　　孟流景一滞，皱着眉把脸转回来：“你知道我生闷气？”
　　魏清舟点头，今晚不知怎么，很想看小猫炸毛。
　　小猫没辜负她的期待：“那，那你怎么不理我呢？”
　　瞧瞧没出息的，好不容易生气一次，都不如烤肠和烤串的脾气大。
　　魏清舟为自己辩白：“我没有不理你呀，我这不是在和你说话。”
　　孟流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的不是那个，你告诉我，和方孜嵘说的什么？”
　　魏清舟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没说什么，记不清了。”
　　孟流景深吸一口气，抓耳挠腮的样子十分招魏喜欢。她看着孟流景组织语言，最后憋得脸都红了，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吃醋，反而起身就想躲回屋里。
　　哪能让她跑了呢？魏清舟拉住她的手：“先别走。”
　　孟流景不能拒绝一切从魏清舟口中说出来的，带着恳求意味的话。
　　她背着身站在原地，魏清舟就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食指戳在孟流景的肩上，把人摁着坐进沙发里。
　　孟流景觉得很热，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魏清舟，柔软的睡衣把她平日里的冷意彻底融化，此刻她眉眼含羞，望着自己的目光深切又满含寓意。
　　孟流景不愿错过她此刻的样子，望着她一言不发。
　　魏清舟心尖都是软的，她还没见过孟流景这么明显的吃醋，两人自从在一起，最多也只是牵牵手，多看对方一会儿就脸红。
　　但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她逐渐有了免疫，想……再进一步。
　　而今晚，就是孟流景自己主动给出来的机会。
　　“你不高兴，对不对？”魏清舟轻声问。
　　她的声音温柔过头，孟流景即便还想否认，臣服魏清舟的那部分却逐渐扩大， 最后无奈承认：“嗯，不高兴。”
　　魏清舟凝视她不曾躲闪的眼睛：“为什么？”
　　孟流景张了张口，嘴硬：“就，你不告诉我。”
　　魏清舟笑了一声，靠近她一分：“不是这个。是因为，你想知道方孜嵘和我谈到的内容有没有掺杂感情。”
　　孟流景被猜中，有了点心虚，魏清舟却不满于现在的距离，贴的更近：“还有，因为宋臻航，你吃醋了。”
　　一针见血，孟流景下意识就否认：“没。”
　　魏清舟把她摁在沙发靠背上：“装。”
　　她从未对孟流景如此强势过，曲着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借用全身的重量把孟流景压制。
　　孟流景哪儿都不敢看，眼前是魏清舟放大的五官，那么精致，惊心动魄。往下又会看到氤氲雾气的沟壑，再往下……她只是瞥了一眼，便觉得她跪在黑皮沙发上嫩白的腿能要了自己的命。
　　魏清舟不说话，等着她自己承认。
　　孟流景脸红成一片，咬着牙承认：“是，我吃醋。”
　　魏清舟唇边才勾起笑意：“我没有回应过别人，也从没有和其他人谈起情爱之类，除非我提的是你。”
　　孟流景心里的皱巴巴被一点点抚平，她尽量控制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魏清舟的脖子上，不敢往下看起伏精致的锁骨。
　　魏清舟似乎叹了口气，以白嫩的葇夷抚弄她的眉眼：“孟流景……”
　　情人的呢喃最是烫人心尖儿，孟流景怎么能抵挡住魏清舟的温柔攻势，别说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就算是错了，她也只有原谅的份儿，投诚的份儿。
　　“我不是故意和你撒脾气，魏清舟，你，你先下来。”
　　再这个姿势被压着，她快蒸发了。
　　魏清舟歪着头看她：“你不喜欢？还是觉得，我太近了，不习惯。”
　　孟流景觉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稀薄了，她红着脸回答：“都不是。”
　　魏清舟不解：“那是什么？你排斥我吗？”
　　孟流景把脑袋摇得更激烈：“不是，你，你身上很香，我感觉我快忍不住了。”
　　魏清舟愣了一秒，思索后，大着胆子再度靠近，两人之间呼吸相闻，不过一纸之隔。
　　孟流景已经看不清魏清舟的面孔，她察觉到自己脸上的细小绒毛因为魏清舟的气息而愉悦，这样的挑逗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
　　“再近的话，你别后悔。”她尽力克制着，打算给这个不听话的人最后一个警告。
　　魏清舟轻笑，竭尽勇气轻吻在孟流景脸上：“我如果不听话呢？”
　　孟流景的防线崩塌，她吸了口气，是魏清舟的味道。
　　于是便成了导火索，孟流景搂着她的腰，把自己因为她变得灼热的温度传达给她，隔着睡衣，点燃魏清舟腰际全部的敏感。
　　“我觉得不够，魏清舟。”孟流景很小声地贴在她耳边，“我想做更过分的。”
　　魏清舟轻喘，任由自己无力滑进孟流景怀里，她并未回答，却让孟流景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允许。
　　魏清舟捏着她的下巴，媚眼如丝：“孟流景，我在引诱你。”
　　魏清舟的气音酥麻动人，孟流景没再犹豫，几欲颤抖地贴上她瓷白皮肤上的嫣红，两人俱是一顿，温热的触感相互传递，仅仅是最开始的触碰，都已经足够战栗。
　　孟流景有些恍惚，她知道魏清舟没了力气，她不会挣扎，不会躲开，她只会放任身体软在自己怀里。
　　然后勾起手臂，搂住自己后颈。
　　孟流景合上眼睛，稍稍用力，试探着许自己的湿软与吐气如兰的嫣红相触。
　　她是小心的，绷紧理智的，试探的。
　　但魏清舟骤然搂紧了她，唇齿间溢出一声叹息：“嗯……”
　　魏清舟的脸红透了，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孟流景的安抚和温柔，只想搂紧孟流景，在她怀里任她予取予求。
　　孟流景受到鼓舞，她羞于直白地闯入，攻城掠地，只是一点点触碰魏清舟的唇，两人的第一次接吻，温热又缠欲。
　　魏清舟被抽干了力气，再睁眼时，波光潋滟，漫含秋水。
　　孟流景呼吸都是重的，她紧紧抱着魏清舟，如捧至宝，再开口时，语调喑哑：
　　“魏清舟。”
　　魏清舟勾起唇角笑，几乎和她同时呼唤名字：“孟流景……”
　　她似乎在劝自己把某句话说出来，孟流景很耐心地等着她，最后魏清舟把脸埋进她怀里，嗫嚅道：
　　“我好不好亲？”


第95章 宋臻航-被算计
　　[5月23日
　　亲，刚才，终于，
　　我们接吻了。
　　这算是我期待已久的其中一件，终于在刚刚自然而然地发生。我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以及她克制着却还是泄露了些许的失控，我愿意承受她为我失去理智，我也从未有某一个时刻，像她抱着我，拥吻我的时候那样安心。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会后悔选择她，追求她。因为我几乎什么都没做，她却回馈给我这世上最让我乐意珍藏的美好。孟流景，我喜欢你只独独对我仅有的慷慨。但，我更期待的是看你为我迷离的样子，那一天不会太远对吗？孟流景，四时平安。]
　　魏清舟合上日记，脸上的温度难以退却，她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虚空，刚刚发生的所有都被她仔细地回忆。
　　尤其是，孟流景对于她那个问题的回答：
　　“嗯，比我梦见过的，那么多次加起来，还要好亲。”
　　海潮般涌动的羞涩席卷着魏清舟的理智，她发觉自己并未因为这个温柔缠绵的吻觉得满足。
　　反而她的欲念被打开一个出口，里边正一滴一滴流露她极力压制的其他。
　　比如那些，更过分的。
　　另一个房间里的孟流景也根本说不上冷静。
　　系统：“检测到女主气郁值降低5%，当前数值15%，成功就在眼前，恭喜您！”
　　孟流景脸红彤彤，脑袋塞在枕头下边，唇角飞起——她也会因为接吻，像我一样的愉悦。
　　然而，一个电话打断她的回味，孟流景有些好奇林荨喃大晚上打电话干什么。
　　“小孟，裴容辙，裴容辙被撞了，我们在市医院，你们快来……”
　　孟流景顿感一块石头压在心口，她赶忙和魏清舟说，两人急匆匆赶去医院。
　　找到病房的时候，林荨喃正满面愁容地守在裴容辙床前。
　　听到声音，她看到急急忙忙的孟流景，顿时又忍不住了，抽噎着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听完一整个经过，魏清舟眉头紧锁：“那辆车是穿过绿化带也没有减速撞过来？”
　　林荨喃泪眼朦胧地点头，仔细回忆之后道：“方孜嵘叫司机去看的时候，那个货车司机自己开了门掉出来，司机说满身都是酒味儿，估计是酒驾。”
　　孟流景看着脸色有些白的裴容辙，又是气闷又是难过。
　　虽然裴容辙平时很不着调，但是对她和魏清舟，裴容辙是最上心的。
　　“方孜嵘肩膀也脱臼了，还好他跑得快，我们的车被撞得滚了好几圈，我真不敢想。”林荨喃叹气道。
　　魏清舟总觉得有哪不对，但情况乱糟糟的，她暂时抽不出空去想。
　　隔不太久，医生再次过来检查，几人紧张地看着医生，等他传达检查结果。
　　“别担心。”医生检查过后道，“他头上的伤是磕碰行成的伤口，不是很严重，处理得及时，没有太大问题，一会儿就能醒了。”
　　听医生这么说，几人都松了口气。
　　孟流景看看林荨喃脏兮兮的衣服：“你先去忙吧，我们来了就我们守着就行。”
　　林荨喃的视线一直在裴容辙脸上，闻言固执地摇头：“我想看着他醒，他醒了我才能放心。”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魏清舟看着裴容辙被脱下来的外套，凝眉深思。
　　-
　　私房菜馆。
　　宋臻航收拾好了东西，和一起上班的同事告了别，背着包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显得有些冷清。
　　他走到里边，刚要扫共享单车，一道车灯打在他背后，有人按了两声喇叭。
　　宋臻航眯着眼回头，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驶过来停在他侧边。
　　车窗降下，里边的女人是他今晚见过的徐静。
　　“徐老师！”宋臻航不着痕迹地打量车子，朝徐静打招呼。
　　徐静笑着点点头：“才下班？”
　　宋臻航故意笑得腼腆：“是啊，徐老师刚刚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徐静扬了扬手，露出腕上昂贵的女士手表：“夜这么长，睡不着，出来逛逛。你去哪儿？需要送你一下吗？”
　　宋臻航思索两秒，还是拒绝：“不用了老师，我骑车回去也很快。”
　　他对这种长得丑的老女人没什么兴趣，正要走，徐静把他叫住：“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也不安全，我送你吧，上车！”
　　宋臻航停住，思索片刻，点头还是坐上副驾。
　　不管怎么说，不用花钱的车不坐白不坐。
　　行至半路，徐静问：“你不是已经快毕业了吗，还有时间出来兼职啊？”
　　宋臻航谦虚地笑：“赚点生活费罢了。”
　　徐静闻言瞄他一眼：“想赚生活费还不容易，在私房菜能赚多少，我带你去个能赚钱的地方。”
　　宋臻航半信半疑：“徐老师，您说真的啊？”
　　他知道徐静，是学校的编导老师，也很有名气，认识的人很多，不管是政客还是商人都很有门路。
　　如果能让她帮自己介绍点大佬，那岂不是就暂时不用愁去大公司实习的敲门砖了？
　　徐静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当然，我可是老师，怎么会骗你，安心跟着我。”
　　宋臻航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只不过车子停稳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眼前是一个酒吧。
　　“老……师？”宋臻航有点疑惑。
　　徐静已经下了车，扶在框架上冲他笑：“来啊，不想赚钱？”
　　宋臻航是需要钱没错，但是来这儿？卖酒吗？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跟着徐静一路进去，一直走到一个包间里。
　　徐静应该是这的常客，她和老板打了招呼之后，便领着宋臻航乘上电梯，一直往上走。
　　狭窄的电梯更显得安静，宋臻航有点耐不住了，主动问：“老师，咱们这是去哪啊？”
　　徐静笑：“今晚有个老板，是我朋友，来这儿放松一下，一会儿会上来找我们，到时候我帮你引荐。”
　　宋臻航一听，由本来对徐静人脉广的印象就信了她的说辞，赶紧鞠躬道谢：
　　“谢谢老师。”
　　徐静笑得高深莫测，电梯门打开，安静的走廊和酒店没什么区别。
　　宋臻航心里激动，看看走在前边的徐静，心底嗤笑——这老女人还有自己的房间，看来也不是个好货，谁知道她人脉是怎么来的。
　　开了门，徐静自然地招呼他：“你先随便坐，我去帮你冲杯茶。”
　　“不用麻烦了，老师。”宋臻航客套。
　　徐静摇摇头，进另一个房间前看了眼门锁。
　　宋臻航按按柔软的床榻，隐约有些激动，不多时便听到水流声，宋臻航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到处观赏。
　　徐静泡茶的时间有点久，宋臻航等了十多分钟人还没出来，他无聊地发呆，便又想到孟流景和魏清舟的态度。
　　有关于魏清舟，宋臻航觉得自己不欠她，他承认自己或许对李莺冉有点亏欠，但是对魏清舟，他不但把所有的耐心都拿出来，而且还一直追求她，自己可是校草学霸，从小到大得有多少女生羡慕她！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大概就是他帮李莺冉骗她那次，不过那次不就是吓了她两句，又没什么损失，如果不是现在挖空脑袋想都想不起来了。
　　宋臻航漫无目的地想着，越想越觉得魏清舟过于不识好歹。
　　将近半个小时，徐静总算拿着两杯茶出来，只不过她换了一件外套，她歉然一笑，把其中一杯递给宋臻航。
　　“我不太会弄，所以时间久了点，你别介意。”
　　宋臻航故作谦虚把茶收下，迫不及待尝了一口：“谢谢老师，很好喝。”
　　“是吗？那就多喝点。”徐静如此说，而后自己也凝视着宋臻航，慢慢喝了茶。
　　一杯茶下肚，宋臻航便有些急，问：“老师，那个老板快要到了吗？”
　　徐静娇笑一声：“当然。”
　　然后她脱了外衣，里边只裹着一条浴巾。
　　宋臻航：……
　　他猛然明白这个老女人要做什么，顿时恨自己蠢，没早点发觉！
　　“老师，既然快到了，我去接接吧，您……您换个衣服。”
　　他起身就走，几乎是跑到门口，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徐静在他身后笑，把手里的倒计时打开：“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愉悦的夜晚，宋臻航同学……”
　　宋臻航愈发惊恐，在他一向以为很好拿捏的女人手里，第一次变得被拿捏。
　　随着徐静手机上的倒计时逐渐接近停止，他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有些异样。
　　早就空了的茶杯无声诉说着一切，宋臻航悔恨又恼怒，这种被算计的感觉令他难受急了。
　　他先是装作不懂，再是乞求，最后好说歹说。
　　但徐静始终安然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宋臻航终于彻底恼了，干脆循着欲望扑上去：“好——算计我，你很想要是吧贱人……”
　　……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宋臻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
　　徐静已经离开了，桌上留了一万块，压着一张字条。
　　：昨晚感觉不错，买点喜欢的东西，不够的话再联系我。
　　然后是一串号码。
　　“c!”宋臻航怒骂一声，掀开被子看看，更恼火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别人算计！
　　寂静片刻，他又去看看那一万块，拿在手里掂了两下，长长叹息。
　　不管怎么样，自己又没吃亏，更何况现在钱也有了，不过是和一个老女人睡了一觉。
　　他如此安慰自己两句，起身便直奔银行存了，还了超前支付的分期，手里还剩下四五千块。
　　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宋臻航得意一笑，赚钱嘛，确实没那么难。


第96章 方孜倦
　　裴容辙苏醒的时候，头还在隐隐作痛。他十分不适地蹙眉，睁眼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昏迷之前的记忆随之被唤醒，裴容辙登时想到林荨喃，猛地想坐起的时候，林荨喃刚好打了水回来。
　　她吓了一跳，又惊又喜：“裴容辙！你别乱动啊！”
　　裴容辙下意识听话躺好，看着林荨喃快步走到床边，满目关切地看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裴容辙本来是想说“没事”的，但一张嘴，因为收到温柔关怀而不争气的嘴角便扬得老高，他干脆不忍着，先笑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回答：“没有不舒服，你呢？还好吗？是不是吓到了？”
　　他的问题比林荨喃的还多，林荨喃秀眉微蹙，喊了医生后，把棉签沾水，帮他涂在嘴唇上：“是有点吓到，不过幸好有你，所以我很担心，不过还好你没事。”
　　裴容辙美滋滋躺在床上，十分配合林荨喃的照顾，医生检查过之后和昨天的结果没区别，只是皮外伤，需要休养几天就好了。
　　等人走了，林荨喃也彻底放下心来：“你要不要吃什么？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
　　裴容辙反问：“你吃过了吗？”
　　林荨喃摇头，裴容辙便有点心疼：“不用这么守着我，你要好好吃饭。”
　　林荨喃眼眶有些湿润，即便是这样了，裴容辙还是字字句句都在关心她，她一直很希望能有一个人始终如一地关注自己，陪伴自己，可这样的裴容辙突然出现的时候，她又有些惶恐。
　　“买点粥可以吗？”她借着倒水的空隙转过身，裴容辙在他身后回答得乖顺：“好，我挺喜欢吃粥的，有点小咸菜就更好了。”
　　林荨喃点头，叫司机去买早饭，自己则是打了点水想帮裴容辙洗脸。
　　裴容辙一看她提着温热的毛巾过来，整个人都别扭起来了：“我，要不然我自己来吧！”
　　林荨喃没采纳：“你准备用哪只手自己来？”
　　“两只都……”他说到一半，低头看，一只手因为很多擦伤包着纱布，另一只手打着留置针正在输液。
　　看他被自己的话噎住，林荨喃有点好笑：“抬头，你以为我还帮你多少次啊。”
　　话是这么说，但昨晚到现在，她也帮他擦了两三次。本来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这下至少会擦脸了。
　　裴容辙不知道，把这当成第一次，林荨喃越近，他越显得呆板，直到温热的毛巾贴在他脸上，裴容辙锁骨周围都窜起鸡皮疙瘩。
　　林荨喃不经意间看到，疑惑：“很凉吗？”
　　裴容辙忍着疼也要把脑袋转到一边：“不、挺合适的、挺合适！”
　　好不容易别扭的擦完了脸，林荨喃换了水重新坐下，看着不停傻笑的裴容辙，无奈道：“摔傻啦？一直笑什么？”
　　裴容辙看出她因为自己受伤而有压力，想方设法减轻她的负罪感。
　　“我笑是觉得挺高兴的，也庆幸。”
　　林荨喃：“庆幸什么？”
　　“你还记得，上次去密室逃脱，我当时说，你别怕，我保护你。我在庆幸，幸好我昨晚反应巨快，为了实现我男人的誓言把你拉走，要不然如果躺在这的是你，那我岂不是言而无信？”
　　林荨喃再一次热泪盈眶，她低着头，憋了很久才问：“你这么看重自己是否言而无信吗？”
　　裴容辙张张口：“嗯。”
　　其实他是想说，我很看重许诺给你的，一定要守信用。
　　林荨喃不说话了，裴容辙头很疼，不方便转来转去，只能想其他的话题逗她开心，比如讲笑话。
　　“你可能听过笑里藏刀的故事，那我给你讲一个绵里藏针吧！绵绵绵绵针绵绵绵绵……”
　　林荨喃早就背对他，听他嗓音沙哑地说些冷笑话。昨夜的后怕和现在的感动交织，她沉默着掉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裴容辙讲着讲着，看林荨喃没反应，只能再换讲故事。
　　林荨喃擦干了眼泪，背对着他突然开口：“裴容辙，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话音一落，讲故事的人顿时噤声。
　　林荨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现在就问出这个问题，她猜测裴容辙应该还没有准备好，自己也是。
　　一个问题不约而同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如果现在表白，那这段感情是因为我们互相喜欢，还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感动或愧疚？
　　裴容辙头一次如此慎重地考虑要怎么回复，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件需要全神贯注去思考的事。
　　林荨喃也并没有追问，她宁愿此刻房间安静，好歹可以梳理一下纷乱的心绪。
　　好在孟流景和魏清舟来得及时，两人推门而入的时候，那两个像在闹别扭，一个背对着患者陪护，患者眼巴巴看着陪护的背影。
　　“裴子又嘴欠了吗？”孟流景看到这个情景只能问出这个问题。
　　林荨喃惊醒，赶忙起身：“没，我俩……”
　　“玩呢！”裴容辙赶紧接上她说不下去的半截话：“写王字！就咱俩小时候也玩过的那个！”
　　写王字？？？
　　孟流景看看他包得像超大号粉笔的手，扭头和魏清舟说：“……玩这个还用粉笔写啊，够讲究的。”
　　林荨喃闻言破涕为笑，魏清舟好笑地嗔她一眼，把王鹦煲的汤放在桌面上。
　　“王姨四点多就去买的鸡，炖了三个多小时。”
　　裴容辙馋坏了：“好温柔姐，有几个碗？”
　　魏清舟会意：“有林学姐的碗和你的碗，自己算算有几个吧，看你脑袋还能不能用。”
　　林荨喃面色微红，孟流景带上门：“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一下，昨晚上都没怎么睡，我俩来了交给我俩就行。”
　　林荨喃没拒绝，坐下盛了一点鸡汤自己吃。
　　裴容辙两只手都占着，看着鸡汤干着急：“景姐，你喂喂我呗。”
　　孟流景不太温柔地盛好，放到他嘴边：“自己喝，骨头吐在纸巾上。”
　　裴容辙欲哭无泪：“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兄弟！”
　　林荨喃看得好笑，主动把碗接过：“我来吧。”
　　裴容辙面部肌肉都因为喜悦和幸福而绷紧，老老实实地压制着想要飞起来的嘴角吃东西。
　　隔壁病房的方孜嵘辗转反侧一夜，想好反击计划之后，也意识到该向裴容辙道歉。
　　毕竟祸事因他而起，裴容辙受了很大牵连。
　　护士过来换药的时候，他问：“隔壁那个男生醒了吗？”
　　护士笑：“早就醒了，一大早三个美女围着喂饭。”她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方少爷的房间只有穿着西装的黑脸大汉。
　　方孜嵘表情微沉，眼神示意其中之一帮自己提着液体，别扭地来到裴容辙的病房。
　　然后他就看到林荨喃小心温柔地正在喂裴容辙喝汤，孟流景和魏清舟脸上是几乎相同的笑容。
　　“嗯?”裴容辙最先看到他：“你来干嘛？”
　　方孜嵘没有从这个语气里听到敌意，松了口气，往里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事因我而起，我应该向你道歉。”
　　裴容辙根本没有怪他的心思，不管是因为谁，他这次受伤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屋子里满是鸡汤味，方少爷不自觉地瞄了一眼散发着香味的保温桶，想到自己早上吃的白粥。
　　林荨喃的司机刚好也回来：“小姐，您的粥。”
　　方孜嵘余光扫了一眼——就是这个！一点滋味都没有的，白粥！
　　孟流景看他一直高傲地站在那儿，也不走，也不坐，不禁好奇：
　　“你……参观病房吗？”
　　方孜嵘一噎，僵硬地吐出几个字：“我只是想提醒你们，白粥不好吃罢了。”
　　裴容辙看看鸡汤，顿时了然，粉笔之手指指保温桶：“那你要不然评价一下这个？”
　　方孜嵘很聪明，当即顺着台阶下：“这是你们邀请我的。”
　　然后他迈着四方步坐下，跟随而来的黑脸大汉谨小慎微地帮他倒了鸡汤，又帮他剔除里边的骨头。
　　方孜嵘慢条斯理品尝一口，下一秒毫不犹豫把白粥拉到黑名单的黑名单里。
　　几人心照不宣地没笑他，林荨喃只吃了几口，其余的被两个男生争夺吃光。
　　饭毕，保温桶被大汉拿去清洗，孟流景道：“你说是因你而起，你知道是谁了？”
　　方孜嵘一愣，想了几秒也没再犹豫，毕竟他的计划是和孟循辙联手，孟流景迟早会知道。
　　“是我大哥，方孜倦。”
　　孟流景对方孜倦的印象少之又少，反倒是林荨喃很吃惊：“他为什么要，下手这么绝？”
　　方孜嵘叹了口气，他很少为某些事感到无奈，只有方孜倦，他是真的觉得棘手。
　　“详细来说，方孜倦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父亲有很多情人，方孜倦是十几岁的时候被接来方家的。因为我当时还小，但他成绩很出众，父亲需要有一个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帮他分担压力，所以就一直都在培养他。”
　　“后来，方孜倦的妈妈也被接来老宅，我的母亲并不喜欢她，因为她总是攻于算计，意图打破我母亲和父亲之间的隐秘平衡。后来她把我母亲的情人塞到我父亲的房里去，彻底惹恼了我母亲，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方孜倦知道是我母亲动的手，从那以后便也同等恨我。但是他确实很有能力，父亲很赏识他，连着提拔到总经理的位置。前一阵子，我谈成了一笔合作，父亲很高兴，借此敲打他。所以昨晚的事，是他一直派人跟着我，然后看我落单了，才要报复我。”
　　他说完，沉默着喝了一口水。
　　孟流景知道方孜嵘和他哥哥会争权，原著里写的就是魏清舟帮他把他哥哥送进监狱，想不到事情变化这么多，这场商战还是隐晦打响。
　　“那你准备怎么做。”她问。
　　方孜嵘放下杯子，眸光低沉：“我有我的打算，我会让他知道没脑子的后果。”


第97章 算计
　　医院的厕所里，宋臻航捏着检查单空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净皮肤上的红色疹子比昨晚似乎多了些，整个人的精神因为连续几天的上吐下泻变得十分憔悴。
　　他试图用正在做梦来麻痹自己，拍了自己几巴掌之后，再看到“阳性”两个字还是难以接受，用了最大力气猛抽自己巴掌！
　　他感染艾滋了。
　　因为这大半个月和徐静约过四五次，虽然感染的几率低，但徐静没说，他也没想到，次数多了，几率再低他也没躲过。
　　周围人看他疯狂抽自己巴掌的样子吓得躲着他走，在检验科，拿着检验单这么发疯的，指不定是什么传染病。
　　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宋臻航看看自己卡里的几万块，脑子都是空的，反反复复循环的都是那几个字——我会死吧，我快死了。
　　刘旭何帮裴容辙办理出院，缴费之后还听周围人说刚才有个人抽自己巴掌，他出于好奇多留意，但也只听到“挺清秀的小伙子”之类的话，就也没多想。
　　回到病房的时候，裴容辙已经穿好的衣服，林荨喃今天请了假，来送他回去。
　　那天的问题终究没有任何人给出答案，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方孜嵘早就出院着手自己的事，孟流景和魏清舟也回学校上课，只有刘旭何不用训练，有空料理他。
　　“感觉怎么样？”林荨喃扶着他下床，“慢点走，会不会头疼？”
　　裴容辙美滋滋被人家扶着，明明昨天都能在地上给刘旭何绘声绘色表演自己怎么英雄救美了，这会儿像揣着尿袋一样动作缓慢。
　　刘旭何翻了个白眼：“我的哥，你这么重还是多住几天吧。”
　　在医院就只能清淡饮食，裴容辙感觉再住下去不等自己出院，自己的胃就清淡得能出家了！
　　他赶紧提了点速：“还好，没有那么严重，就是走久了头晕，呵呵哥哥，要不然你背背我？”
　　林荨喃被逗笑，刘旭何把手里的盆放地上，撸起袖子：“成啊，来我背你下去，不行的话我抱着你吧，来裴公主！”
　　林荨喃笑得直不起腰，裴公主连连摆手：“这说的哪的话，我能走了，我不累了！”
　　刘旭何偏要治他的皮：“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抱你我抱你！”
　　他说着就真的搭上裴容辙的肩膀，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被别的男生公主抱，这种事裴容辙重生一万次也不能接受，一边挣扎一边卖惨：
　　“不行不行不行！头疼头疼头疼，你个大老黑别碰我！”
　　林荨喃边笑便扶着他，担心他是真的疼，刘旭何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拉拉扯扯地非要抱。
　　最后裴容辙可劲儿求饶，才总算是安安分分下了楼。
　　刘旭何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看看偷瞄林荨喃的裴某，认命地点点头：“好好好，我说今儿怎么都有课了呢！”
　　装好东西都上了车，刘旭何才发动引擎，刚踩一脚油门，便突然窜出来一个扣着帽子的男生自己撞在车灯上。
　　刘旭何猛地一踩刹车，林荨喃毫无防备，裴容辙下意识把手抵在林荨喃和副驾座椅中间。
　　“你没事儿吧？”刘旭何赶紧降下车窗问。
　　男生抬头，半边脸奇异的红，加上满脸的红色疹子和刘旭何对视，看的密集恐惧症刘某登时冒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宋臻航见是熟人，赶紧低下头，拉着帽子迅速跑了。
　　裴容辙疑惑：“撞伤了吗？人呢？”
　　刘旭何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是宋臻航。我肯定没看错，他满脸红疹子，不知道咋了。”
　　-
　　仓促逃离的宋臻航撕开刚买的口罩，一把套在耳朵上把脸挡起来。
　　尽管没有人知道他来检查的事，但他还是觉得，刘旭何肯定已经知道他来检查什么了。
　　刘旭何一定会告诉魏清舟，到时候魏清舟一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
　　到时候她一定不会帮自己说好话，孟流景也不会帮自己！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很慌张，再加上低烧，脑子混混沌沌，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
　　出租车在路上一路飞驰，但他还是在短短的十几分钟路程里不住地焦灼，一直到他钻进宿舍里，心里的焦虑甚至让他感觉魏清舟一定已经知道了！
　　宿舍其他人已经实习的实习，离校的离校，只有他还将就在这等着徐静介绍老板。
　　冷清的空寂放大他的不安，他噼里啪啦地打字，修修改改，最后发了长长的一段话过去。
　　但，被拒收了。
　　宋臻航心都凉了半截——果然，魏清舟果然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拉黑自己呢？！
　　那现在谁还可以帮我？如果魏清舟不愿意帮我，那——李莺冉！
　　这个被他舍弃在记忆里两三年的人总算是被记起。
　　“对，对！”宋臻航痴笑，“孩子应该都两岁了，我也是孩子的爸爸！她那么爱我，肯定不会不管我！”
　　心急火燎的宋臻航好不容易找到李莺冉的电话，再拨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他顿时产生巨大的恐慌，不住地安慰自己，到处挖掘能联系到李莺冉的方式，最后还真让他找着李莺冉家做饭阿姨的电话，然而当他拨通之后，却被告知李莺冉一家自从生意不好之后，便举家搬走了，不知道搬去哪。
　　这个消息让他如坠冰窟。
　　魏清舟拉黑他，李莺冉也联系不到了，他双目无神地联系其他相处过的女生，但是那些人的家底他知道，都是无聊时候的玩物，哪有什么家底可言？怎么可能对自己有帮助？！
　　正当他绝望之际，徐静发来邀约的信息，看到信息的宋臻航牙都咬得咯咯响！
　　死女人，要不是因为你几次三番地勾引强迫，我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全然忘了自己挥霍的钱，也全然忘了自己主动联系的甜言蜜语，他只觉得很不公平。
　　明明他长得也不差，身材也不差，甚至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可是学霸校草，凭什么落得这种下场？！
　　全都是徐静，如果不是徐静，他怎么会得艾滋呢？！
　　此刻唯一能联系到的徐静成了他唯一的靶子，约的时间是明天，他今天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我要杀了她——宋臻航眼睛都是猩红的，恨意淹没他的理智。
　　夜幕深垂，他独自一人晃悠到酒吧里去踩点，把自己买的东西提前放进徐静的房间里。
　　这大半个月，他来了那么多次，老板早就知道他，因此轻而易举把他放进去。
　　卡里还有几万块，宋臻航瞥了一眼酒柜，想到自己明天要做的事，坐到椅子上，点了很多烈酒，一杯又一杯灌醉自己，只想等着明天晚上徐静来赴约。
　　酒吧没有白天黑夜，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他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是个女生。
　　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时，是余蔚。
　　余蔚见他有些清醒，皱眉道：“宋学长，你怎么醉成这样？要我帮你叫个车吗？”
　　看到他脸上的疹子和这个状态，余蔚暗笑。
　　一年前，她看到过徐静的体检报告单，CD4细胞只有500，再加上徐静体质极差，很容易感冒，她便存了疑。
　　直到后来一个同系的学长和徐静在办公室起了争执，她在对话中确定，徐静有艾滋病！
　　在私房菜被拒绝那天晚上她本就不爽，方孜嵘因为魏清舟拒绝她，而魏清舟呢？太高高在上了，永远有人围着她转。
　　她简直看了就烦！宋臻航又刚好那个时间去舔人家，故意惹她生气呢怎么？
　　所以刻意给徐静推波助澜一番，想不到这两人倒真的睡了。
　　看着此刻神态迷离的宋臻航，余蔚心里说不出的爽，因为她知道这是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的，谋划的结果！
　　宋臻航烦躁地冲她摆摆手：“别在我面前晃，我不想看见任何人！”
　　余蔚打量着他，保持着嫌恶的距离：“是吗？那……魏清舟呢，你也不想看见吗？”
　　宋臻航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她？她躲我还来不及！”
　　余蔚故作惊讶：“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还躲着你啊，这不是把你的真心扔在地上踩嘛！太不公平了！”
　　宋臻航原本的悲凉在她几句话的渲染之下，突变成仇恨，余蔚还在循循善诱：
　　“如果是我，一定要给她点教训才能出气！”
　　几句话之间，徐静便来了，老远看见余蔚和宋臻航还有点疑惑，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学生知道关于自己私生活的部分，因此刻意躲在一边。
　　但余蔚还是发现她了，为了创造机会，自己背起包离开。
　　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拦住：“您是余蔚小姐吗？我们方总请您聊聊。”
　　看着眼前的男人，曾经是方孜嵘的司机，余蔚下意识把“方总”和方孜嵘联系在一起，顿时有些喜悦：“好，快带我去！”
　　进了包间，眼前的方总却并不是方孜嵘，而是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方孜倦。
　　余蔚没见过这个人，下意识有些戒备：“你是谁？”
　　方孜倦露出和蔼的笑容，亲自倒了一杯酒，摇晃着走到余蔚面前，把酒杯摆好。
　　“余蔚小姐是吧，我是和你谈生意的人。”
　　他又坐回去，靠在沙发里坐姿优雅，看得出应该不是什么杂鱼。
　　余蔚没有动那杯酒 ，直言：“谈生意连身份都不让我知道？”
　　方孜倦拿出一张照片，是方家的全家福，他和方孜嵘一人站在一边，看上去倒是真的和睦。
　　“你不是愚蠢的人，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合作。”
　　这张全家福的确能证明对面这人的身份，余蔚默不作声，听他怎么说。
　　“我知道你喜欢阿嵘，我也很乐意接纳你这个弟妹，说实在的，我弟弟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我可以帮你。”


第98章 宋臻航-犯罪
　　余蔚仔细在方孜倦脸上观察可能会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但那人看上去很坦然：
　　“不必好奇，我上次看到你们在一起聊天了。我平时没有太多空闲时间，今天来也只不过是想成全你们而已。所以你自己选，接受，或者不接受。”
　　有这样的橄榄枝是一定要把握住的，余蔚思索片刻，问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对他没有不好的影响吧？”
　　方孜倦沉静了几秒，而后抬起头仍旧是平和的笑容：“当然，谈个恋爱而已，除非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余蔚下意识抗拒这句话，一瞬间便下定决心：“好，我接受你的帮忙，我需要做什么？”
　　-
　　同一天的早上，方孜嵘吊着胳膊，乘车到了孟氏的楼下。
　　他下车，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轻舒了一口气。
　　到了前台，他礼貌道：“我预约了孟总上午十点见。”
　　前台确认过后，把他带到一个小会议室。
　　孟循辙是很注重时间观念的人，距离十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他便推开门出现在方孜嵘面前。
　　“你好。”他略显客气地伸手。
　　方孜嵘赶忙起身交握，两人客气之后，方孜嵘把手里带来的文件放在孟循辙面前。
　　“这个算是我带的见面礼。”
　　孟循辙意外，翻开看看，扉页写着方氏最近一直在营销的娱乐公司运营计划。
　　他神色都带了些严肃，深沉的眸子望向方孜嵘：“这是什么意思？”
　　方孜嵘并没有兜圈子，直白道：“这的确是我大哥做的计划书，但依我看，这其中有很多不妥的地方，也是因为这个，我父亲将这件事交给我做，所以现在这个娱乐公司是由我负责。”
　　“一个多月之前我签下了一个很好的剧本，这一个月已经在筹备准备开拍了，但是我偶然发现，我大哥在暗里和您手下的艺人有频繁来往，也就是我定好的女主。”
　　他说着，把照片放在孟循辙面前：“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一方面挖你的墙角，另一方面破坏我的电影推行，双管齐下。从选角方面入手让我栽跟头，然后再争取回电影的推进权，他再换上贵公司旗下被接触的这些人。”
　　孟循辙不是第一天坐在这，他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能明白方孜倦这么做的目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合作？”他问。
　　方孜嵘点头：“如果他要从中挑拨，那不如我们就直接合作，主角就用这照片上的人。”
　　孟循辙沉吟片刻，已经在想如何不动声色在那几个人拍完电影后解约了。
　　“好，合同我叫秘书现在拟，合作愉快。”
　　-
　　酒吧套房里。
　　徐静把自己的外套挂在墙上，奇怪地看着宋臻航：“怎么了，今天喝这么多，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姐姐说说。”
　　她熟悉地搂着宋臻航的脖子滑进他怀里，宋臻航克制着发抖的手，把自己的衣领拉下来。
　　“这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说得是那些红色的带状红疹。
　　徐静心神不稳，眼神飘忽：“吃什么过敏了吗？”
　　宋臻航冷笑：“过敏？我吃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徐静没了旖旎心思，起身欲走，却被宋臻航一把扯住摔在床上。
　　“你知道！”宋臻航气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你他吗知道自己有病还糟蹋我！”
　　徐静被他摁疼，顿时也火了：“给我放开！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不是也拿了我的钱还约了我吗？我确实有那又怎么样，我给钱你给人，两厢情愿！”
　　宋臻航越听越生气：“你该死！你早就该自杀！还祸害别人！我被你害惨了，徐静！全都是因为你！”
　　他的手摁着徐静的肩膀，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徐静眼睛凸出来，使劲儿挣扎着，抓烂了宋臻航的胳膊，但醉意和恨意麻痹了宋臻航的痛觉，他咬着牙死死攥着徐静的脖子不松手，最终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没了声息。
　　宋臻航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他右手感觉不到徐静的颈动脉搏动，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慌忙松手，看着徐静出神，好半天才敢去探她的鼻息。
　　但事实正如他所极不愿接受的那样——徐静已经死了。
　　“啊……啊——啊！！！！”宋臻航大口喘着气尖叫着，跌跌撞撞跑到门边，拉开门迅速摔门而去。
　　他杀人了！他不能继续待下去，他要赶快离开鹤城！他要赶紧出国！出了国就没人能抓他了！
　　脑子里全都是这些乱糟糟的想法，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回到宿舍，拿上身份证等一系列东西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
　　那个房间里他去过太多次，到处都有他的生理信息，还有徐静身上，肯定也有他的指纹，酒吧的监控也不止一次拍到他，他刚刚才在监控下跑出来。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得了艾滋病，没有钱，他即便花光钱出了国，但拿什么治呢？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赚不到钱的！没人帮他的 ！
　　刚刚还火急火燎的人，现在被冷水泼得死狗一般，捏着身份证靠在床边，眼神空洞地被屋子里的寂静折磨着。
　　他甚至隐约听到有警笛声响起，是不是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他趴在窗户上慌忙看过去，校园里还是以往的样子，平静一片。
　　但他还是被绝望包围，他不禁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是从小到大都优秀的人，我明明比很多人都优秀，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怪我那个早早死掉的父亲吗？还是该怪我改嫁的妈？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是求而不得！完整的家庭没有，唯一的母爱也没有，青梅竹马也求不来，连现在生病了，别人的帮助都没有！
　　他越来越陷入自己的魔障之中，觉得自己马上就完了，他应该把想做的事都做了，心愿都了了，要不然等他被抓起来的时候，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他最能想到的一件事，便是去见见魏清舟，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会厌恶自己，讨厌自己。
　　可他并不知道魏清舟的住址，迷茫之中，他忽然想起余蔚，便赶紧找到余蔚的联系方式，迫不及待直接打语音过去。
　　刚刚谈好的余蔚心情不错，揣着兜愉悦地走在路上，接到宋臻航的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魏清舟的住址？”余蔚一愣，继而冷笑一声，“我知道哪里有，我去帮你查一下，一会儿发你。”
　　挂了电话，她迅速去找梁祁鼎，借了梁祁鼎的电脑，声称做个文档用。
　　梁祁鼎很大方拿给她，余蔚从中找到本期野游团员的信息表格，拍了照片发给宋臻航。
　　只不过遗憾的是地址只写到单元，没有门牌号码。余蔚幸灾乐祸地叹息：
　　“魏清舟，真不知道你会碰到什么样的惊喜呢，我真想去看看啊，哈哈~”
　　宋臻航得到地址后，洗了澡，吹好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摆弄了半天造型，才终于鼓起勇气出发了。
　　酒吧的房间有专人打扫，徐静明天早上就会被发现，所以尽管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他也一定要去碰碰运气。
　　哪怕今晚见不到，明天魏清舟总要出门，他一定要见到她！
　　宋臻航甚至准备了一大束玫瑰花，抱在怀里，打车去余蔚发过来的地址。
　　他一开始是守在门口等着的，但来来往往的人把他打量着，让他极度不舒适，所以左右转转，最后还是决定去地下车库等。
　　他找到一单元，在楼下耐心地等待时，发现手机号码并没有被拉黑，忙激动地打过去电话。
　　响过几声后，“喂。”是魏清舟的声音，周围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应该在聚餐。
　　“舟舟……”宋臻航哽咽了，“我很想见你，你讨厌我吗？”
　　魏清舟没听清：“你有什么事。”
　　“我，我想见你，”宋臻航赶忙道。
　　魏清舟并未有什么变化：“我不想，如果是无关的事，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有女朋友了。”
　　电话在宋臻航的挽留声中挂断，他愣怔的看着手机，回想着魏清舟的话，再看看手里的玫瑰，凄凉又小丑。
　　她说她有女朋友了？是什么意思？她喜欢女人？
　　-
　　包间里，魏清舟把手机收起，孟流景靠过来询问：“有很重要的事吗？”
　　魏清舟摇头，摸摸她发顶：“没有，去玩你的。”
　　孟流景便放心继续打牌。
　　白岁安神神叨叨拿着一张牌：“我这张绝对是最大的，各位加起来都大不过我哦~想投降干脆现在就早点说！”
　　孟流景皱着眉细算，把手里的币又丢上两个：“我就不信了。”
　　白岁安故作心虚：“你们可别跟着加哦，别输的裤子都没了哦！”
　　裴容辙和刘旭何见状，纷纷都扔上去：“开！小白！我看看你手里是什么！”
　　陈桃儿犹豫半天：“我不加了，我觉得小白姐肯定有大牌。”
　　白岁安贼笑：“我们可说好了的，如果我赢了，不但钱都归我，你们每个人都要被惩罚哦！”
　　“开吧哪那么多废话。”孟流景不耐烦地歪着身子，坐久了屁股有点不舒服。
　　魏清舟看着她，揪着她的毛衣，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靠一会儿，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其余人都看过来，孟流景登时大红脸，但这么坐着确实舒适，便硬着头皮转移众人的视线：
　　“看小白啊看我干什么。”
　　几个结构简单的脑子就这么被轻易转移注意力，白岁安得意一笑，把手里的
　　拍在桌子上：“当当当当！瞧瞧瞧瞧！你们都上当啦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得手舞足蹈：“呵呵原地五十个俯卧撑，裴子痛饮三瓶，老大嘛……亲温柔姐一下给我和桃儿看看~”
　　孟流景顿时想起上一次两人接吻的事，脸红到脖子根儿：“不是你弄个正常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成这个了？”
　　白岁安不依不饶：“不行，你们说好的都听我的，怎么还说话不算话！”
　　孟流景憋了半天：“那也不包含这个啊。”
　　魏清舟那么腼腆的人，要是真当着大家的面亲她一下，那她的脸还不得直接从鸡蛋清变成西红柿了？


第99章 尽管你慷慨给予我，可我欲壑难填
　　魏清舟无奈地看着她们闹，白岁安都快撒泼打滚了。刘旭何在地上极其认真地给自己计数，裴容辙脸色痛苦地仰着头吨吨吨。
　　她垂眸，孟流景的脖子都是红的，还在找各种理由拒绝，她很少有这么胡搅蛮缠的样子，看的魏清舟心尖发软。
　　“很为难吗？”她忽然问。
　　孟流景一愣：“嗯？你，你不觉得为难啊？”
　　白岁安和陈桃都赶紧闭嘴，看着事态发展。
　　魏清舟笑得温柔，眨眨眼睛看她：“我不会觉得为难。”她想起上次两人的第一个吻，心旌摇动。
　　“我期待和你那样。”
　　“哦——”
　　“哦~~~~~~~~~~”
　　还有两个八卦视线看着，孟流景强忍着上扬的唇角：“我的意思是，还有别人在。”
　　魏清舟却没再多说，一只手捏住孟流景的下巴，低下头在白岁安和陈桃儿的无声尖叫中亲了一下她的脸。
　　孟流景愣愣地看着魏清舟，她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意犹未尽。
　　然后她“嘭”的一下，从鸡蛋清变成西红柿了。
　　白岁安失望极了：“再来再来！这次我要把我的要求提的详细一点了！”
　　比如一定要亲到嘴！！！！
　　裴容辙把酒瓶放下：“不是，我这才喝两瓶，你还有瘾了？”
　　刘旭何无暇听他们说那些：“35、36、37……”
　　-
　　散场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白岁安坐在自家的车上遗憾招手：“老大， 我可不可以在你家安几个监控啊，我不放心，怕你们家进贼。”
　　孟流景冷哼一声拒绝：“不用了，我只要能防住你就已经太平安了。”
　　白岁安愤愤把车窗升起：“桃儿，我们走！”
　　裴容辙嘿嘿一笑：“今晚上林荨喃飞回来，我组织了粉丝接机，我先走啦！”
　　这小子的林荨喃粉丝团终究越来越壮大，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奔跑在关怀林荨喃第一线，劲头比谁都足。
　　刘旭何也笑：“老大我搭裴子车回去，我俩走了，你俩到家发消息哦。”
　　“走吧，注意安全。”
　　送走这两人，孟流景也发动车子，熟稔地盘着方向盘开回家。
　　魏清舟坐在副驾驶上看资料：“我选了几个比较好的学校，过段时间咱俩把CET考了，这样的话加上专业课的成绩，学分已经修够了，保研几乎没什么问题。”
　　孟流景已经适应她的学习节奏，点头答应：“行，你觉得行就行。”
　　魏清舟很喜欢她愿意和自己保持这样的一致，关掉手机，她问：“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孟流景轻笑：“我是怎么觉得的，你还不知道？别套我话哦。”
　　魏清舟把头偏向一边：“我昨天看到一个人的评论，说因为另一半对自己的要求太高，觉得压力很大，最后不堪重负。”
　　孟流景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而后认真回答：“我觉得我有必要比你做的更努力，不然别人都会觉得，你好优秀，但眼光不好，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魏清舟被她的语气逗笑，又听她说：
　　“魏清舟，我很高兴被你选择，我会更主动地站在你身边，在任何方面都是。”
　　这样的情话很少说，魏清舟感动，转过去看孟流景，那个家伙面上比谁都正经，实际上耳根红成一片。
　　-
　　停到车库，孟流景下了车，主动提上买的东西。
　　两人锁了车正要走，孟流景猛然看到一个人影冲出来。
　　她下意识喊魏清舟：“小心！”然后把人搂在怀里。
　　随着一声闷响，孟流景后背被重重打了一棍，她暂时不理会这点疼痛，抬腿将拿着棍子的人一脚踢开。
　　宋臻航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抓着一大把玫瑰花，扣着帽子戴着口罩站在两人面前。
　　孟流景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地上，另一只手把魏清舟揽在身后：“别怕。”
　　魏清舟看着对面的人，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宋臻航 ？”
　　叫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对面的宋臻航愣住，而后摘了自己的口罩，脸上的红疹还是那样，拉着脸看着她们。
　　“我以为谁呢，原来是她，你跟她在一起了？”
　　孟流景皱眉，并未搭话，宋臻航揉揉手腕：“反正你们也看到了，我就一个要求，我要带魏清舟走，孟流景，你别妨碍我。”
　　孟流景不耐烦地皱着眉，干脆先发制人。
　　宋臻航知道她有拳脚，举起棒子就打下来，但孟流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打下来的木棒，攥紧了用力一扯，宋臻航便不受控制地被拉向孟流景。
　　他震惊地看着孟流景，往前几步又被孟流景一脚踹到后头去倒在地上。
　　孟流景把棍子扔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毫不留情踢在他脸上。
　　宋臻航脑子顿时嗡鸣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都是血。
　　“我真的看你挺不顺眼的。”孟流景此时才开口，“从高二的时候，你伙同李莺冉把魏清舟骗到开水房里那次，我就一直都想给你点教训，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谁都不知道了？谁也查不到了？”
　　宋臻航痛苦地咳嗽着，把嘴里的血和脱落的牙吐在地上，还在嘴硬。
　　“我那时喜欢她！我想让她明白，拒绝我不是明智选择！”
　　孟流景被他这句话惹怒：“你放屁！”
　　魏清舟上前把她拉住：“别冲动。”而后在包里拿出几张湿巾。
　　她眼里的担忧很直白，孟流景知道她的意思，接过湿巾擦手：“你很厌烦外边自由的日子是吗？”
　　她报警，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最后宋臻航脸色灰败地被警察拉走，还一边走一边疯笑着喊“我杀人了，赶快抓我”之类的。
　　“故意伤害”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完全能让他在被拘留的时间里好好清醒清醒。
　　回到家里，魏清舟不放心地催着她去洗澡：“快点出来，我帮你涂点药。”
　　孟流景知道她心疼，笑着安慰：“这么急啊，干脆你和我一起洗吧，看着我点。”
　　魏清舟破天荒地没有被她几句话说得害羞，反而跟上她的脚步：“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走。”
　　“哎？”孟流景赶紧把她拦住：“我我我马上出来！”
　　魏清舟嗔她一眼：“不疼是不是，快点，我在卧室等你。”
　　洗了澡，孟流景穿好睡衣去魏清舟卧室找她，她正拿着手机看什么。
　　“我来了。”孟流景说了一句，趴到她床上。
　　魏清舟把手机面向她：“宋臻航刚才说得是真的。”
　　“啊？”孟流景吓了一跳，拿过手机也开始看。
　　魏清舟则是不声不响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药，把孟流景背上的睡衣掀起来，轻轻地按上去。
　　孟流景“嘶……”一声，粗略看完报导：“这人好像是梁祁鼎他们的老师，他俩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魏清舟摇头：“谁知道呢，疼不疼？”
　　她下手轻，孟流景哪会觉得疼，但她偏要哼哼唧唧：“疼死了，真的，换成别人都遭不住。”
　　魏清舟心尖都酸，眼眶也酸，她用心地按着孟流景背上的浅淡痕迹，心疼不已。
　　听她久久不吭声，孟流景便偷瞄去观察她，却见那人瘪着嘴，心疼的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受了委屈。
　　孟流景赶紧翻过身坐起来：“怎么了？”
　　魏清舟垂下眼睫：“心疼你。”
　　她如此直白，孟流景反倒害羞：“我，我没事，我刚才是骗你的。其实不那么疼。”
　　魏清舟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心疼。”
　　孟流景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哄人：“我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没关系的。”她看着魏清舟的发顶，学着魏清舟平时的样子轻轻抚摸：“乖哦。”
　　魏清舟想到很多其他的事，她想到生老病死，想到意外，她忽然觉得很怕失去。
　　于是她默不作声地抱住孟流景，用力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孟流景怔了片刻，拍着她安慰。
　　“孟流景，我觉得不安，我会担心你，现在也担心，以后也担心。”魏清舟闷声说。
　　孟流景在尽力去理解她说的意思，也真诚地做着自己的保证：“我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注意安全，每一天都是。”
　　魏清舟觉得不够，她心里的不安堆积，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几句安抚。
　　“我现在听不进去，孟流景……我觉得我贪得无厌。以前你承诺我，抱我，我会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我安心。但我对你的欲念加深了，我没有因为你的给予感到满足，反而因为你慷慨给我所有，变得欲壑难填。”
　　孟流景的心思因她烦恼地吐露变得火热，她把魏清舟的脑袋在自己怀里抬起，然后毫不犹豫吻住她。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痴缠的唇瓣少去几分生涩，变得默契而战栗。孟流景一次比一次更加主动去尝试，尝试她的唇瓣，尝试舌尖，她想看看魏清舟如此矜持的人对于她的底线是什么。
　　可魏清舟全心全意，魏清舟主动贴合，她用行动告诉孟流景，对于你我本就毫无底线。
　　两人的位置逐渐颠倒，孟流景小心地压着她，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摁在她耳边。
　　她们近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魏清舟潋滟的眸光只有孟流景一个人的影子，孟流景这次确信，这双眼睛只愿装着她一个人。
　　两人彼此纠缠着，契合着，从生涩到熟稔，从羞涩到情动。
　　吻到两人都失去力气的时候，孟流景微喘着气，看着她问：
　　“这件事，我刚刚就想做了，不仅是刚才，自从上次之后，每次我看到你都会想，现在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才算欲壑难填。”
　　魏清舟面色绯红，她别过头，咬着唇瓣的样子是孟流景此生难忘的风情。
　　“可你不知道，孟流景。”魏清舟音色低哑，“我……我所想的，还有除此之外，更亲密的事，你还不明白吗，还是……你还需要我多直白……”


第100章 合作
　　那天晚上的拉扯最终止于缠绵亲吻过后的相拥而眠，孟流景不敢毫无准备就贸然开始，她没有接触过，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生涩。
　　但魏清舟会痛，所以她需要有一定理论知识之后才可以实践。
　　-
　　入了秋，一条匪夷所思的娱乐新闻惊现在众人眼前。
　　[一线女星深夜吸毒被抓！爆]
　　内容是昨晚有人拍到有女明星在高级会所被警察带出，后来打听到是因为吸毒被抓。虽然确有其人，但因为拍照片的人拍的模糊，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在这个热搜之下，是许多人的猜测和被猜测者粉丝的不断争吵。
　　但重点嫌疑对象，就是孟循辙他们才确定好开拍电影的女主陈汐。
　　孟循辙看着热搜眉头紧锁，问过陈汐的经纪团队后，对方矢口否认。
　　方孜嵘的电话适时打来：
　　“那人是不是陈汐？”
　　孟循辙想了几秒：“她经纪人说不是。”
　　方孜嵘松了口气，正要挂电话，孟循辙忽然道：“不管是不是都不能用她了，先别声张，你找找看有没有和角色形象贴合的人，现在就换人，越新的越好！”
　　方孜嵘：“为什么？如果确定没事那不是应该赶紧宣布开机吗？”
　　孟循辙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不，我想过了，在这个节骨眼，有这样一个疑似陈汐的人被爆出来，这么久都还没有通报具体是谁，那这件事多半有诈，如果我们现在宣布主演名单，到时候再被坐实是陈汐，那我们想翻身就难了，换人！”
　　他说得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方孜嵘闻言也动了：“好，那我自己去找人，不会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孟循辙叫剧组营销微博要先放出消息，明天的九点要公布主演名单。
　　微博一经发出，陈汐的影迷都以为这条微博就是侧面替陈汐证明清白的，毕竟陈汐此前多次透露在新剧组拍电影，取景和这个官博放出来的图片非常神似！
　　一场无声的较量逐渐开始上演，第二天九点，警方通报和剧组官博同时发布。
　　吸毒女星正是陈汐。
　　但，电影女主，却是林荨喃。
　　-
　　方氏。
　　方孜嵘脚下生风赶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背对着电梯口的方孜倦回头看向他：“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临时换人？我真希望你这种随便塞新人的举动不会被父亲骂。”
　　方孜嵘冷哼：“我所做都是为了方氏考虑，你就不必担心我了。”
　　他说完便和方孜倦擦肩而过，后者恨恨地看着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磨着后槽牙也跟了进去。
　　“孜嵘，临时换人是谁的主意。”方董坐在办公桌后，锐利的眸子盯着方孜嵘，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方孜嵘不卑不亢：“是我。”
　　方孜倦轻笑：“阿嵘，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你虽然没被卷入陈汐的影响里，可你随便找个新人就塞进几百万投资的电影里，难道不觉得草率吗？”
　　方孜嵘不理会他的软刀子，把自己准备好的林荨喃的简历交给方董：
　　“这是我找的演员资料，她是去年才被签约的，起点很高，签的公司也是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到目前为止拍了一部电影，一档综艺，和几个广告。我看中她，其一是因为她的确有很强的可塑性，其二，她就是林家的独生女。”
　　“林家的？”方董将信将疑，掀开资料一看，不正是和方孜嵘从小玩到大的那个姑娘！
　　她用的是演员艺名，所以只听名字根本没人联想到林家的大小姐会去演艺圈发展。
　　“好好好。”方董不住地点头，“和林家能搭上合作，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也大有裨益，阿嵘啊，你这次做得很好，不但化解了危机，还能搭上林家这条船，确实有进步！这个周末没事的话来家里吃顿饭吧。”
　　方董从不会主动叫别人去他的私人宅院，尤其是这兄弟俩。
　　被邀请就代表着机遇，就代表着能高踩一个台阶。
　　方孜嵘表情平淡，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
　　方孜倦关上门，看着方孜嵘旁若无人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你真是让我出乎意料，看来你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方孜嵘的忽略是刺激方孜倦的针尖，夜晚，他坐在包间里，自上而下俯瞰鹤城的夜景。
　　门被扣响，秘书站在门口：“方总，余小姐来了。”
　　方孜倦停下有节奏敲打着扶手的指尖，对着落地窗的倒影调整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余小姐，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余蔚不似上次那般拘束，朝他点了点头：“你叫我来是什么事？”
　　“想了解一下我的弟弟。”方孜倦帮她倒了一杯红酒，“以及，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气。”
　　余蔚接过，看着杯子里的红酒剔透清澈，愉悦地品尝一口：“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根据我知道的告诉你，但前提是，你需要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
　　方孜倦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突然笑了一声：
　　“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一定很有效。”
　　“过几天，我父亲的生日就到了，他老人家喜欢排场，到时候我会包下整个寿客堂为他做寿。”
　　方孜倦抿了一口酒，转过身把杯子放下，双手打了个响指：“那天晚上，我帮你爬他的床，然后我再带人进去，到时候他想不娶你都不行了。怎么样？”
　　余蔚听完，霍地起身：“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方孜倦有恃无恐，不怕她走：“余小姐，现在你的右手边有一面镜子，我希望你离开之前可以好好看看镜子里的你。”
　　他重新坐回沙发里，双腿交叠：“方孜嵘似乎有个心上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不过余小姐你一定知道，不如你看看，镜子里的人，和他的心上人相比，差了多少？”
　　余蔚闻言下意识停住脚步，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写着朴素和普通两个词。
　　魏清舟？
　　她的长相，她的能力，她的智商，尽管余蔚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她想遍所有方面，唯一强过魏清舟的，可能就是她比魏清舟更想得到方孜嵘。
　　但是，单恋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沉默的时间捱过几分钟，余蔚终是泄了气，在方孜倦尽在掌握的视线里走了回来。
　　她不能否认的是，虽然这样会让她和方孜嵘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出现错误，但，至少她真的能像方孜倦所说的那样，嫁给他！
　　“我接受，你想知道什么？”
　　方孜倦得逞地笑：“我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
　　孟循辙看着手机里的讯息，照片里边的女生似乎有些眼熟。
　　他拢着眉头仔细想过，忽然记起似乎在孟流景的朋友圈见过。
　　他点开孟流景的朋友圈，挨个往下翻，孟流景不是经常发动态的人，他很快就在野游的合照里找到余蔚。
　　这点东西还是很好查的，因为里边也有方孜嵘。
　　“她叫余蔚。”方孜嵘道，“她怎么了？”
　　孟循辙呼出一口气：“我的人拍到她和你哥见面了，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她是被你哥的司机送回去的，所以这就证明他们之间存在某种互利关系。”
　　方孜嵘闻言有些凝重：“我和余蔚没什么交集，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这些我需要调查一下才能告诉你。”
　　孟循辙“嗯”了一声：“那个女孩是个线索，我建议你从她那边入手，电影已经开拍了，现在不论是参演人员还是你，都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则你会被他逮到机会一口咬死。”
　　方孜嵘脊背冒出冷汗：“我知道了，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孟循辙的视线落在全家福上，笑道：“我相信你是为了方氏的前途，我也同样是为了孟氏。如果以后的方氏是他掌舵，那我只会多一条需要时刻戒备的疯狗。”
　　方孜嵘会意：“现在的我们目标一致，我愿意全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余蔚就交给我。”
　　……
　　周五，很久之前白岁安就期待的日出总算安排到日程里。
　　一开始本来是安排在那一周，结果后面发生很多事，又经常调课，人也不齐，结果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
　　当天下午，林荨喃趁着剧组放假，和他们一起汇合，六个人从鹤城城区朝郊区进发。
　　车上放着音乐，刘旭何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
　　孟流景一上车就犯困的毛病还是改不了，靠着魏清舟晕乎乎地睡觉。
　　魏清舟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她搭在肚子上的手指。
　　裴容辙把目的地传到群里：“这个位置是看日出最好的位置了，咱们到那儿要四个小时左右，困的话可以先睡一下。”
　　最后一句他对着林荨喃说，说完便赶紧转回去。
　　白岁安叹了口气：“要是有温柔姐这么好的靠枕，我肯定也要睡觉！”
　　魏清舟笑着嗔她一眼，帮孟流景解释：“她中午没午睡，犯困呢。”
　　“哟~”白岁安摇摇头，“想当年我一个人坚守战线，每天扒拉着找糖，现在总算熬过来了，坐着都有人喂我嘴里！”
　　魏清舟笑笑，垂头捏捏孟流景的脸，但笑不语。


第101章 日出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车好一番拉伸。白岁安激动地在山顶跑来跑去，又主动去后备箱拿帐篷出来。
　　帐篷带了三个，孟流景伸完懒腰，主动把她和魏清舟那个拿过来，两人分工明确，配合着很快就搭好了。
　　夜幕四合，裴容辙把烧烤架搬出来，白岁安和林荨喃帮忙串菜，孟流景洗菜，魏清舟挤酱料，把食材交给刘旭何拿去烤。
　　所有的菜都弄好之后，地上支着一个小桌子，六个人围着坐在桌子边，等着刘旭何烤熟。
　　“老大，这地方好多星星啊，你们看！”白岁安叫着，试图辨认星座。
　　孟流景仰着头看，看着看着就觉得很眼晕，魏清舟看她的样子好笑，帮她把眼睛暂时挡住，咬耳朵轻声问：“好一点吗？”
　　孟流景的耳根被吹得绯红，她轻嗯一声，故意眨眼睛，睫毛刷在魏清舟手心，后者笑着移开，捏了一下她的脸：
　　“小动作。”
　　刘旭何把烤好的放在盘子里：“就我这手艺，当时要不是踢球真的帅，现在烧烤店都开几百个分店。”
　　裴容辙闻言尝尝，咽下一口之后，在几人疑惑的视线里郑重起身，拽拽自己的外套朝刘旭何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粉丝，烧烤界贝克汉姆。”
　　刘旭何也赶紧擦擦手：“幸会幸会金融圈伯乐，别客气，多吃点。”
　　孟流景笑笑，习以为常地拿起一串，用纸巾擦了竹签末尾，递给魏清舟。
　　这个小习惯还是贺晁来店里找麻烦，几人出去吃烧烤那次养成的，这么久以来，她倒是每一次都记得先帮魏清舟擦竹签。
　　吃饱喝足，几人消耗过高昂的兴致之后，凌晨四点的时候都有了困意，不得不回各自的帐篷短暂休息。
　　魏清舟拉好帐篷的拉链，空间一下子只剩她们。
　　她坐到孟流景面前，问她：“困不困？”
　　孟流景摇头：“车上睡了，睡不着，你要不要睡？”
　　魏清舟也摇头，靠着她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帮我擦竹签是什么时候。”
　　孟流景笑：“记得，那天你情绪很差，我们三个带你去吃烧烤。”
　　魏清舟点头：“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离你那么近。”
　　孟流景闻言有点得意：“想不到，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惦记我啦？”
　　魏清舟有些害羞，但是对于事实，她不会否认：“我不知道，可能比那更早，我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是刚上大一，军训之后去超市购物，你兑换了很多游戏币的那次。”
　　大一。
　　孟流景安静地回想，已经两年了，时间过得很快，从她认识魏清舟到现在，也已经五年多了。
　　“魏清舟，时间过得好快啊，你说，等几十年之后，我们是不是也会这么觉得？”
　　魏清舟仰起脸看她：“你已经开始在幻想和我的几十年以后了吗？”
　　孟流景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没有。”
　　魏清舟笑得很轻，看着她优越的下颌线，只用眼神描摹不行，多看几眼便抬手，食指画在她的侧脸。
　　孟流景感受到脸上丝丝缕缕的痒意，不自觉地吞咽一下，想抓住她的手指，又觉得对这样的感觉恋恋不舍。
　　魏清舟感受到她逐渐的紧绷，笑着问她：“怎么了，很紧张吗？”
　　孟流景不承认，她按住魏清舟的手：“你呢，会不会比我还紧张。”
　　魏清舟的眼睛很漂亮，酝酿着细密的情丝，根根线线牵扯的都是孟流景的心。
　　她含羞带怯地看着孟流景深垂的视线：“每一次都会紧张。”
　　孟流景听懂她在索吻，摩挲她的唇角，起了坏心眼：“是吗？每一次，都是哪一次？”
　　魏清舟看穿她的得意，面对着她倾过身去，用鼻尖触碰孟流景的鼻尖。
　　忽然的靠近令孟流景心慌意乱，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魏清舟摁住脑后。
　　“不许。”
　　孟流景攥着身下的衣料，局促又贪恋地嗅闻魏清舟的鼻息，由着魏清舟挨着她的鼻尖轻蹭。
　　“你干嘛？”她笑着问。
　　魏清舟眸光迷离，逐渐偏离，而后轻轻咬在她耳垂上。
　　从未被触碰过这个地方的孟流景登时溢出一声轻吟，魏清舟满意地勾着唇角：“要安静哦。”
　　孟流景猛然想起她们还在帐篷里，而不是家里柔软的床上。
　　她轻轻推了一下魏清舟：“你这样，让我怎么安静。”
　　魏清舟没有被她推动分毫，反而开始蹭她的耳朵，边蹭边用气音问：
　　“只用这么一点力气推我，是不是舍不得我？”
　　孟流景羞的说不出话。
　　魏清舟却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有数不清的话要说，她呢喃着，挨着孟流景，靠着她，揉着她不知何时被牵起来的手。
　　孟流景整个人都陷入柔软的温柔里，感受着魏清舟逐渐地试探和贴近，从耳垂到颈侧，从颈侧到侧脸，然后再某一时刻，被她轻轻舔舐唇角。
　　“很乖。”魏清舟如此夸她，夸过之后，温热的手便别开衣摆，贴在她紧致的腰间。
　　手中摸到的是紧绷而有纹理的触感，魏清舟抚摸她极具韧性的腰肢，手中心里皆是火热。
　　她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孟流景，羞涩的，燥热的，抗拒却又期待的。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不知道是要牵引，还是要推拒。
　　“再乖点，别抗拒我，让我摸摸，好不好？”
　　孟流景的推拒被这句乞求彻底变成欲拒还迎。
　　……
　　情意正浓时，魏清舟的闹钟忽然响起，两人均是被吓了一跳。
　　魏清舟顺手关了闹钟，孟流景看看那个人还停留在自己衣服里的右手，脸红了一片。
　　隔壁帐篷里的裴容辙已经出来，在外边喊她们：“景姐，该起来看日出了！小白~小白起来了！”
　　魏清舟看上去有些遗憾，把手收回来，注视着孟流景一言不发。
　　孟流景脖子都变成脸的颜色，被注视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起身：“我，我去个厕所！”
　　她迅速溜了出去，魏清舟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
　　天色还是昏暗的，只能看到远处的一线朦胧。
　　六个人挨着坐在山顶，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一点点曙光变得越来越清晰。
　　白岁安还没睡醒，靠着魏清舟打瞌睡。
　　魏清舟则转头问孟流景：“还在害羞吗？”
　　孟流景扣着帽子，瓮声瓮气：“没有，我看是你在害羞。”
　　魏清舟轻笑，摸到她的手，拉在手心里，犹豫几秒问：“你会怪我太快吗？”
　　孟流景一愣，摇摇头，却听见魏清舟补充自己的说法：
　　“因为我很想，找到一种方式，把你彻底捆绑在我身边，让你从内到外都是我的人，最好谁都知道你不可染指。所以有些时候我会显得很急切，你不要怪我好吗？”
　　天知道魏清舟嗓音柔柔说这样的话，孟流景有多心软。
　　她没有魏清舟那么深那么远的思虑，她也不会患得患失，可她忘了魏清舟会。
　　“不会怪你。”孟流景低着头，想自己该怎么和她说，“我不是不着急，我不想弄疼你。”
　　魏清舟闻言满眼笑意：“好，那我们回去再试试。”
　　孟流景：……
　　那边的刘旭何突然道：“漏出来一个边了，快叫小白！”
　　白岁安死死闭着眼睛，真想一脚把刘旭何踢下去！
　　听得正激动呢！多好的日出啊还抵得过我们这两个小腼腆互诉衷肠？！
　　但她最后还是被魏小腼腆摇醒了，远处的太阳已经露出来一个圆弧，朦胧被灿烂的金光取代，对面层层叠叠的山还是没能留住它，它撑着山尖向上，缓缓浮现在几人面前。
　　白岁安闭着眼睛对着日出许愿，刘旭何拍了照片发给陆羌，裴容辙小心地用余光看林荨喃。
　　孟流景牵着魏清舟的手，真切诚恳地和她说：“我喜欢你。”
　　魏清舟沉醉于她眼中坠落的霞光，她在其中看到一切都在流逝，孟流景的眼中有太多斑斓春色，如流水般随着时间流逝着。
　　唯独被她深情凝视的自己，在朦胧的时候，在天光乍破的时候，在旭日初升的时候，在现在霞光万道的时候。
　　她是有且仅有的固定存在。
　　魏清舟的眼眸清澈，深过欲壑，只有孟流景撑舟独坐。
　　孟流景看过太多丰盛，流动如织起时间的梭，也只有魏清舟一人做景，与时间共蹉跎。
　　林荨喃眯着眼睛，感受到身边人的注视，忽然笑出来。
　　她前一阵子遇到上次迎新表演临阵脱逃的舞伴，对方惋惜地表示当时为了一个主机错过了和她同台。后来她追问白岁安，才得知原来裴容辙为了能和她一起表演，付出了很多。
　　再后来她的经纪人告诉她，那些品牌广告方桌上的简历，都是裴容辙想办法帮她塞进去的。
　　她自问没做过什么能给裴容辙留下深刻记忆的事，但她却切切实实地被裴容辙小心地守护着。
　　“裴容辙。”林荨喃轻声唤他。
　　裴容辙下意识坐得笔直：“嗯，怎么？”
　　林荨喃看着被太阳染红的山尖轮廓，并不敢直视裴容辙的表情。
　　“如果我现在拍的这个电影成绩很好的话，你就给我那天在病房里我所问的答案，可以吗？”
　　裴容辙愣住，在心里偷偷算时间。
　　林荨喃拍戏要三四个月，筹备播出要半年左右，顺利播出到第一波票房应该最起码还有一年多。
　　一年多，自己一定要加把劲了！
　　他郑重点头：“好。”


第102章 回家
　　大三这年的寒假放得很晚，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箱赶车的年轻人。
　　孟流景和魏清舟一起坐飞机回了容城，落地的一瞬间，便被熟悉的寒冷穿透了羽绒服。
　　“冷不冷。”孟流景一边问着，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兜里，顺便接过魏清舟手里的箱子。
　　魏清舟乐于被她如此照料，笑着说好冷，靠的她更近。
　　孟流景唇角上扬，在一众接机的人里找到朝她们摆手的张叔。
　　车里的暖气早就开起，关上车门，顿时将外边的韩寒流隔绝。
　　魏清舟看看自己的手，在想是不是该缩回来了，略有不舍。
　　孟流景把另一边车门关好，跟张叔说先送魏清舟回家，边说边十分自然地也把手放进兜里，握住魏清舟的手。
　　两人牵手的时候不在少数，孟流景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魏清舟望着她和张叔闲聊的侧脸，舒适地靠在她肩上，闭上眸子小憩。
　　张叔在后视镜里看到，下意识把音乐关小一点：“魏小姐需不需要毛毯？”
　　魏清舟朝孟流景身上蹭了些：“没关系。”
　　孟流景面色微红，把她搂在怀里：“我看你是相中我的超级暖羽绒服啦。”
　　然后把拉链解开，将她也包进去，两人裹在一个羽绒服里紧紧巴巴。
　　张叔看了不觉好笑：“感情真好，我们家的两个天天吵架，两个小姑娘打起架来简直不可开交！”
　　……
　　魏清舟唇边挂着笑意，尽力地去依偎孟流景的身体，鼻息之间都是孟流景的味道，精神也完全放松下来。
　　从机场到魏清舟家没有那么远，不过一个小时。车子停下的时候，魏清舟还睡得安稳。
　　张叔没有打扰，率先下车去帮忙拿行李。
　　孟流景低下头，熟睡的魏清舟怎么看都显得软糯，便忍不住戳戳她的鼻尖，又刮刮她的睫毛，凝视许久，她情难自抑，单纯被魏清舟的美色引诱着，便要失神靠近。
　　“小舟睡着了？那我去叫她，麻烦您了。”
　　魏言的声音忽然响起，鬼迷心窍的孟流景登时清醒过来，一阵后怕，但近在眼前的女朋友又很想亲……
　　权衡几秒，孟流景飞速低头啄吻。
　　魏清舟早在停车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她在掀开的一点点缝隙中看到张叔下了车，然后就感觉到被戳了下鼻尖。
　　心尖漫漶甜蜜，她干脆闭着眼睛暂时放任自己享受现在片刻的温存，被刮睫毛，被凝视，被孟流景温柔地抚摸侧脸。
　　这一切都令魏清舟理智渐失，她猜孟流景会情难自抑亲吻她，她确定孟流景会亲吻她。
　　母亲的声音把她也吓了一跳，但听上去还有几步的距离，魏清舟的心被小猫抓着，她微微睁眼，孟流景也是被惊到的赧然。
　　看，自己猜对了~她确实对刚刚的我情难自抑。
　　有了这个念头，她大胆地抬手准备抓住孟流景的衣领，趁着这几步的空隙浅吻一下。
　　然后两个抱有同样念头的人就达成了一致的愿景，甚至魏清舟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攥住孟流景的领口，她虚虚握成拳，抵在孟流景肩头。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心尖各自火热。
　　车窗被敲响，俩人脸红的不行，迅速分开，魏清舟坐得笔直整理不是很乱的头发，孟流景使劲儿拉自己并没有凌乱的衣服，两人是如出一辙的尴尬式忙碌。
　　“小舟，到家了，醒醒。”
　　孟流景才发觉人家还在车窗外头，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车窗降下来，仓促间调整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魏阿姨。”
　　车窗被打开的一瞬间，车内的温暖气流扑到魏言的脸上，也偶然帮这两个脸都红透的人找了个合理借口。
　　“这么暖和呀，看看你们两个热的，把衣服拉好再出来，别感冒了。”魏言笑着道。
　　两个人便又整齐划一地去拉自己已经拉到最顶上的拉链。
　　都下了车，张叔已经帮魏清舟把行李箱全都提到屋子里去了，两人站在门口听着魏言慈爱地念叨，才忽然意识到要短暂分开，
　　孟流景有些不舍地看着魏清舟：“那我先回去啦，明天找你玩儿。”
　　魏清舟下一秒便皱着眉转过来看着她，与对方眼中的不舍相遇时，才恍然她们暂时不能一起睡了。
　　刚刚的暧昧和甜蜜顿时差了点味道，却不好在魏言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她点点头：
　　“回去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
　　两人嘴上说着道别的话，眼神却迟迟舍不得离开对方。
　　魏言看得发笑：“你们两个，晚上还在一起吃饭呢，怎么说的听着好像得几个星期见不着了一样。”
　　孟流景闻言眼前一亮：“真的呀！”
　　魏言宠溺地笑，帮她理理歪着的帽子：“是啊，晚上去你们家吃饭，我们一会儿还要和你们一起走。”
　　孟流景闻言顿时快乐了，美滋滋拉上魏清舟：“那快走吧，我们两个坐后边。”
　　魏清舟脸红的不行，总感觉似乎太明显了些。
　　-
　　傍晚暂别之后，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着冬日的寒冷，簌簌飘着雪花。
　　孟家别墅被擦得发亮的窗户将寒意隔绝，屋内的餐厅里，几人围着桌子而坐，言笑晏晏，一片和谐。
　　“小舟，来来，挨着方阿姨！”方敬瑜把人招呼到自己身边，越看魏清舟越喜欢。
　　“哎呀，怎么越长越漂亮啦，真喜欢！”方敬瑜塌着眉毛，嘴巴都微微嘟起，甚是可爱，拉着魏清舟就是一阵极其细致的嘘寒问暖。
　　魏清舟也轻笑着回答，两人看上去才是真的母女一样，亲生的孟循辙和孟流景在桌子最末尾，十分默契地吃菜。
　　孟从也难得放下报纸，见缝插针地关心魏清舟的学业，方敬瑜便会马上把他打断：
　　“小舟平时在学校，又要学习，又要帮孟流景补习，都累坏了，不许问那些了，说点其他的！”
　　孟循辙抬头看看，小声和孟流景嘀咕：“你妈妈好热情哦，我一年在家也没被这么热情关心过。”
　　孟流景摆摆手：“我一年不在家不也是这个待遇么，没事干就吃饭吧。”
　　孟循辙低声笑，俊美的眉眼弯起令人赏心悦目的弧度。
　　孟流景不禁感慨：“哥，说真的，我感觉你才应该是霸总小说里的那种男主，你跟我说实话，没有女秘书诱惑之类的吗？我有点想听。”
　　孟循辙差点没被酒呛到：“我有那么油？”他甚至偷偷把黑屏的手机拿出来照一下看看。
　　孟流景抱着饭碗憋不住笑，被方敬瑜偶然瞧见不耐烦：
　　“你们两个在那叽叽喳喳什么呢，不好好吃饭。”
　　孟循辙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把肉塞进嘴里之前叹了口气。
　　魏清舟见状倒是有点可怜她的小狗了，没人关心不说，还要被骂！
　　-
　　吃过饭，张婶去收拾客房，临上楼之前特意确定：“要帮魏小姐收拾一间吗，还是和小姐一起睡？”
　　以往魏清舟来过几次，都是一起睡的，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正在摸牌的方敬瑜闻言：“小舟，你想睡哪个房间呀?是不是客房睡不惯？”
　　魏清舟本来不好意思回答的，她还是想和孟流景一起睡，既然方敬瑜这么问了，她矜持地应下：“嗯。”
　　孟流景闻言美滋滋地帮魏清舟把对子排在一起，还没高兴几秒，方敬瑜头也不回和张妈道：“那把客房收拾出来给孟流景吧，辛苦张妈了。”
　　孟流景：……
　　就这么短的时间，她甚至还没把那个麻将对子放下，就被打发到客房去了！
　　“你先自己打。”孟流景看了一眼张妈上楼的身影，和魏清舟嘱咐了一句，赶紧把人追上。
　　看那样子估计是去商量不要打扫客房，自己还是睡主卧去了。
　　魏清舟忍不住笑，颇有心机地频频给方敬瑜喂牌，打牌一晚上，方敬瑜高兴地笑得嗓子都干了。
　　孟循辙在旁边和孟流景因为挤不上，只能坐在另一边用扑克牌玩玩金钩钓鱼。
　　“你们学校有个叫余蔚的，就是野游社团里那个，你有印象吗。”孟循辙忽然想起，问。
　　孟流景点点头：“她喜欢方少爷，是我们那个社团的编辑。”
　　“喜欢方孜嵘？”孟循辙一愣，“怎么方孜嵘没和我说这个。”
　　“怎么了？”
　　孟循辙一边摆扑克，一边随意道：“生意上的事，方孜嵘有个哥哥，最近和那个叫余蔚的女生见过几次，每次都会把人送回学校，我觉得那两个人应该有什么合作吧。”
　　孟流景闻言也上了点心，孟循辙又想起那个叫宋臻航的男生：“那个姓宋的男生和余蔚也有联系，审问他的警官是你赵哥哥，在微信里发现他最后一次联系的是余蔚，他说是余蔚提供了你们的住址，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孟流景顿时没心思打牌了：“余蔚告诉他住址？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孟循辙摇摇头：“这件事和他杀人、骚扰你们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赵煦也就是随便问问，明天就是方董生日宴了，你如果想知道可能要自己去问，爸爸和我要去赴宴。”
　　孟流景点点头：“我过几天去问一下，余蔚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你们盯着她了吧？”
　　孟循辙：“嗯，她除了上课之外，出校就是去见方孜倦，只有那么两次，估计其余时间也会打电话之类的。”
　　孟流景敛回思绪，继续放牌，但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看来见宋臻航这件事，要尽快去做。


第103章 魏清舟是孟流景的
　　入夜，直到凌晨，众人总算是打着哈欠各回各屋。
　　孟流景在客房洗过澡回来，魏清舟还在浴室里，便自己先躺在床上，无聊之际，想了想点开白岁安的对话框。
　　孟流景：[资源。]
　　看着言简意赅的消息，白岁安先是一愣，继而发出快乐的爆鸣，拿着手机在床上跳来跳去，最后故技重施把平板拿出来指点江山。
　　（学委）：学委！老大今晚就要办了你
　　（老大）：要什么样的，动漫的还是真人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只要你要！
　　孟流景咬着指节，脸慢慢熏红，做贼心虚地看看浴室，又飞快打字：[少说废话！快点！我就是学学，你给我发点有参考性的！]
　　白岁安贼笑，赶紧给魏清舟打电话，正在吹头发的魏清舟只能先接电话，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
　　“学委！你在哪儿？”白岁安一边问一边给孟流景发小视频。
　　魏清舟：“在孟流景家。”
　　“那你不要被老大听到！快点看我发给你的！”白岁安兴致勃勃，两只手都忙不过来。
　　魏清舟疑惑地退出通话界面，看清视频封面的一瞬间面色通红，又赶忙把视频在自己这边删除掉。
　　“怎么突然发这个。”她问。
　　白岁安一阵贼笑：“因为老大现在也在看，哈哈哈哈！学委你可要小心了哦~”
　　魏清舟愣住，半晌后答应着挂了电话，放下吹风机，径直走进卧室。
　　孟流景拿着手机一会儿摁灭一会儿解锁，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不过看来应该白岁安说的没错。
　　她有点耳热，攥住睡衣的一角，轻咳一声制造一点动静。
　　戴着耳机的孟流景手忙脚乱把屏幕锁了：“你，你洗好了啊？”
　　魏清舟看向她的手机，神色莫辨，掀起被子坐到床上，问：“在看什么？”
　　孟流景下意识把手机转了一圈儿塞在枕头下边：“没有，随便刷刷。”
　　魏清舟有点不舒服——她刚刚接收的视频，里边那两个人并没穿衣服，虽然她知道这样的视频可以有参考作用，但是她还是不想孟流景去看别人的身子。
　　她是纠结的。
　　孟流景看出她的不对劲，主动倾身过来问：“怎么了吗？”
　　魏清舟扭头看她：“你，刚刚和小白……”
　　眼前的人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脸红了，甚至僵在原地，看上去是极度尴尬的。
　　魏清舟赶紧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质问你，我是想，问你其他的。”
　　孟流景恨不得自己缩到床缝里，闻言闭了闭眼：“问。”
　　魏清舟揪着床单：“你，你很想学吗？”
　　孟流景只能硬着头皮答：“我上次，不是，和你提过，要，学一下，才能。”
　　她似乎卡带了，魏清舟也很害羞，但是她又很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沉默了很久之后，深呼吸一口气缓解羞窘，拉过孟流景，直视她问：
　　“那你看了吗？”
　　孟流景如实摇头：“还没，我，感觉，随便看别人身子，有点，那个。”
　　魏清舟愣了几秒，忽然放下心来——她是她自己挑的人，果然是处处都合自己心意的，她也会觉得那样不妥，像自己一样。
　　“孟流景。”魏清舟温声唤她，孟流景下意识应答。
　　魏清舟垂眸，不敢看她：“我的身材，是不是比她们要好一点，或者我的长相？”
　　孟流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紧张地吞了下口水：“你比任何人都漂亮，身材也比任何人都棒！”
　　魏清舟“嗯”了一声：“那，你不要去看别人，我不喜欢你看别人，如果你实在想学，我不介意你在我身上，慢慢来，你……听懂了吗？”
　　孟流景点着头，很快地点头：“我知道，那，那我现在，可以……来吗？”
　　魏清舟面若红霞，她松散在肩头的发丝乖顺地垂在她的背上，平日里的清冷被完全的羞涩和期待取代，侧脸温柔，唇角微勾。
　　她最后给出完全可以让孟流景自行发挥的答案——“孟流景……你不必事事都征求我的意见。”
　　孟流景心头一烫，缓缓靠过去，生涩得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一个温柔美好的开始，只能先挨着她，循着心里的意愿轻嗅。
　　两人都克制着呼吸，屋子里除了明亮就是安静，柔软床上的两个人怀抱着一样的紧张期待，靠得越来越近。
　　孟流景的眼中是魏清舟逐渐绯红的脸，是耳朵，是被她的唇触碰到之后下意识挺直的背脊。
　　她牵住魏清舟的手，给予尽可能的安抚。
　　魏清舟难耐地叹息，倒进她怀里，承受她细密的亲吻，揪着她衣襟的手怎么也不愿松。
　　早已变得熟悉的接吻变得更加推动潮起潮落，这次无需再克制手掌想前往哪里，她触碰到心上人的潮湿爱意，这令她血脉喷张。
　　两人专注地凝视着彼此，魏清舟的温软和情愫全数为她而存在，媚眼如丝，摄人心魄。
　　孟流景终是理智崩断，揽住心上人的那份柔弱和交付，陷入柔软的床榻。
　　魏清舟的童年是漂泊的，不安的，她一度最为抗拒那种不能结结实实挨在地面上的感觉，可现在，她甘愿沉溺在无边无际的迷蒙里。
　　她感觉到越来越大片面积的皮肤与空气接触，她感受到腰间的炽热随着心上人的轻抚而蔓延，她感觉到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模糊，也感觉到那种想要放肆却更想克制的压抑快感。
　　孟流景在全心全意爱护自己捧在掌心的花，她的目光掠过世间最美的山峦起伏，她看到晨曦透白的奶白皮肤，看到沾染了粉色的羞涩，她被来自自己的，来自魏清舟的灼热炙烤，只有樱桃檀口能缓解她的干渴。
　　她小心翼翼，她沾之即离，魏清舟拥抱着她，渴望着她，满目破碎的柔光凝视着她，唇齿间泄露的丝丝缕缕轻吟鼓励着她。让她大胆，让她肆意，让她一边心动，一边心疼。
　　魏清舟的魅力永无止境，孟流景认为自己是这片迷人风景里的旅人，她找不到出口，也不愿找到出口。
　　夜的寂静加重两人的约束，魏清舟的性子从来安静隐忍，在孟流景面前尤甚，即便被抵在指尖上，也皱着眉，说着颤抖的喜欢，拉住她的手不放，在她的耳边破碎喘息。
　　孟流景逐渐迷醉，偶然心软的时候，看到魏清舟隐忍的神情，又忍不住重复自己的迷失。
　　那是身体和灵魂共同战栗的时刻，是促使她们感情更加深切的唯一途径，是她们共同经历过的梦境，不愿清醒。
　　魏清舟只能靠着她的心上人，靠着她的救赎，她昏聩世界的唯一支柱和温暖。
　　她被放逐到云端，被温柔包围之后，又轻盈落在孟流景心尖。她确信自己是在完全清醒的时候发出了邀约，可孟流景赴约之后，她的理智破碎，欲念滋长，无休无止。
　　她知道自己早就对孟流景渴求甚多，那人愿意爱她，愿意把感情全数交给她，愿意和她共赴云雨。
　　她觉得自己工于心计，诱着孟流景靠近，诱着孟流景对她上心，诱着孟流景对她表白，诱着孟流景此刻在她最温热的地方时缓时急。
　　哪有人能一直忍得住，魏清舟也不例外。
　　她终究还是节节败退，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时，咬着被子释放积蓄已久的嘤咛。
　　孟流景爱极了，怜极了，她不住地拍着她轻哄，亲吻她泛着粉红的皮肤，帮她整理好所有的疲惫，最后拥着她安然入睡。
　　月色是纯洁的，夜色是寂静的，床单是新的，魏清舟是孟流景的。
　　……
　　清晨。
　　阳光温柔，不愿吵醒酣睡的人们，躲在窗帘之后给予昏暗的室内以微光。
　　孟流景渐渐苏醒，眼前便是魏清舟眉目舒展的面容，她似乎累极了，看着看着便能察觉到一丝倦色。
　　昨晚的时时刻刻被重新回忆起，孟流景怜爱地看着她，靠近一些，把人轻轻搂进怀里。
　　魏清舟无意识地轻哼，手搭在她腰上，缓缓收紧。
　　长腿交叉，彼此的温热完美相贴，孟流景喜欢的呼吸都小心翼翼，大脑都被逐渐放空。
　　如此相拥许久，魏清舟总算苏醒，脑袋有点昏沉，她嗅到孟流景的味道，安心下来，主动再凑近一点，近无可近，才张张嘴巴：“早，宝贝。”
　　魏清舟的音色是皑皑天上雪，平日便是清冷晶莹，融化之后，清得过最清的溶溶春水。
　　孟流景被她一声“宝贝”喊得面上绯红，轻“嗯”一声：“睡好了没有，我们不急着起床，今天你要多休息。”
　　这句话勾起魏清舟有关昨夜的种种，她回忆起自己的克制和放纵，耳尖红的滴血，手也搂紧了孟流景的腰。
　　很纤细，却很有力量感，细腻的皮肤和清晰的肌理叫人脸红心跳，魏清舟被烫了一下，却依旧不愿放手。
　　她眼眸弯弯，靠进孟流景怀里，小声道：“孟流景。”
　　孟流景轻声应，魏清舟轻笑：“我是你的了，你要负责。”
　　孟流景抱着她痴痴地笑：“笨，我现在，恨不得什么都给你，岂止负责？”
　　两人沉默着陶醉在温懒春光里，直到外头的雪融化，惊走困顿的鸟雀，才起身梳洗。


第104章 宋臻航-悔之晚矣
　　魏清舟只是刷了个牙，便已经被到处都存在的一夜旖旎的证据搅乱了思绪。
　　她红着脸在浴室出来，腿的酸痛，腰的酸痛，令她甜蜜又苦恼。
　　孟流景看她姿势不对，皱着眉上前关心：“不舒服吗？要，要不要看一下？”
　　魏清舟更害羞了，扭过头拒绝：“没有，就，有点肌肉酸痛。”
　　孟流景闻言也红着脸，走过去把她扶着坐在床上，自己迅速去洗了漱。
　　魏清舟挪动着长腿，想着揉一下或许会好受些。但纤纤十指摁在上面的时候，她恍然想起这双腿，昨夜是如何把孟流景的腰套牢的。
　　这段回忆让她的脸红透了，她赶忙收回手，不敢再回想。
　　可视线落在新床单上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其他的！
　　好在孟流景动作很快，没让她自己回忆太久，几分钟就出来，蹲在她面前帮她摁腿。
　　孟流景的手比魏清舟的要更具骨感，带着适宜的力度捏在她腿上的时候，魏清舟根本不敢去看她曲直有度的手指动作，干脆躺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脸。
　　孟流景耳尖绯红，听着魏清舟克制的呼吸心猿意马。
　　她的视线也落在自己手上，不自觉地搓了两下——昨夜被温柔包裹的，不止她渴求魏清舟的心，还有这个。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但魏清舟能感受到孟流景变得失控的力度，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她知道她在走神，她不专心。
　　但她更知道，孟流景在专心想什么。
　　“嗯……”魏清舟把脸埋进被子里，紧紧捏着枕头的两个角，又酸又舒服的感觉随着孟流景的指尖蔓延，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和热度，她已经快被点燃了。
　　这一声低吟叫孟流景差点破防，她尽量保持理智，却还是被偶尔溢出来的声音扰乱心神。
　　昨晚是第一次，但魏清舟被她折腾得不轻，看她此刻可怜巴巴的样子，孟流景总觉得舍不得。
　　“魏清舟，”她咽了下口水，想了很久才说：“我定力没那么好，你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考验我。虽然昨晚才……但我食髓知味……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要忍不住了。”
　　魏清舟闻言有一瞬间想不再克制，但是因为是在孟流景家，还是大白天。她到底还是有理智的，把那些舒服的声音堪堪忍住，咬着牙轻声拒绝：“别……还要下楼见人。”
　　孟流景心尖软成一片，乖觉点头：“好，我们马上就下去。”
　　摁过之后，酸软的腰总算能用力，走路也不会显得别扭，两人一同下楼去吃午饭。
　　孟从和孟循辙已经去赴方董的生日宴了，方敬瑜和魏言也因此一早就去逛街。
　　饭菜被张婶热了一遍，端上来的时候还是色泽丰盈。
　　孟流景先帮魏清舟夹了一块鱼，又探着身子装好汤，才自己坐下吃饭。
　　这一切落在魏清舟眼里，她察觉到，孟流景似乎比昨晚之前更照顾她了，本就无微不至，现在到了体贴入微的程度，连盛汤这样的小事都要帮她。
　　似乎是完成最后的亲密之后，两人的感情也愈发深切了 。
　　她勾着唇笑，炽热的视线一刻也不愿离开孟流景，两人吃一顿饭的功夫便对视了无数次，甜蜜得甚至有些黏腻。
　　吃过饭，孟流景想起昨晚孟循辙提过的，余霜和宋臻航的事，和魏清舟主动交代自己的想法：
　　“我一会儿去监狱一趟，见见宋臻航。昨晚我哥说他来蹲守我们之前和余蔚通了电话，我去问问具体的。”
　　魏清舟闻言也有些了然：“你是怀疑，余蔚给了他我们的地址？余蔚和梁祁鼎关系不错，还是同学，大概率会在他那知道我们入团填写的信息。”
　　孟流景点头：“是，我去确认一下，你是想在家休息，还是和我一起？”
　　探监只能进去一个人，魏清舟想想过后摇头：“我回家一下，把衣服收拾好，你那边结束之后，就回来找我。”
　　“好，那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魏清舟道，“我自己骑车回去，也没有很远，可能还会去店里看看，骑车方便。”
　　孟流景当然对她言听计从，说什么都答应，主动去拿小车的钥匙给她。
　　魏清舟看着她走来走去，在孟流景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没接钥匙，反而拉住她的手。
　　“孟流景。”她自下而上仰视着孟流景，眼中浮动的情绪把人吸引住。
　　孟流景蹲下身，自己变成仰视的角度，反握住她的手，笑着问她：“怎么了？”
　　魏清舟有些莫名的不安，蹙着眉看着她：“要注意安全。”
　　孟流景纵容地点着头：“好，我会记得的，我会每隔一个小时就告诉你进程的。”
　　“嗯。”
　　两人在门口分开，孟流景驱车直达容城监狱，找到孟循辙的朋友赵煦，提出自己的请求。
　　赵煦把她打量一遍感叹：“这才多久没见，长这么漂亮了，你哥不得美死了！”
　　孟流景笑笑：“他只知道看报表，除了报表之外没有让他觉得美的东西。”
　　赵煦深以为然，在前头领着她往里走：“是，你哥确实太直男了。你要找宋臻航是不是？”
　　孟流景点头，赵煦道：“那个男生得了艾滋病，在那边的软包里，跟我来吧。”
　　“艾滋？”孟流景略有吃惊，她想起之前刘旭何曾经提到过，说有一次在医院差点撞到他。
　　难道那次他去医院就是为了检查这个吗？
　　赵煦点点头：“才发现没多久，他家人拒绝出钱治疗，所以他现在能用的也就是些基础药物。”
　　孟流景：“那他犯罪和这个有关吗？”
　　“就是因为被传染了艾滋，所以他才一怒之下犯了错。”赵煦摇摇头，“可惜了，看着挺精神一小伙。”
　　孟流景没再多问，没走多远，两个人就来到软包牢房。
　　牢房和其他的不一样，到处都是透明的玻璃，相当于一天24小时都在被监视着。
　　里边的宋臻航被狱警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相当的颓靡。
　　他漫不经心地抬头，见是孟流景的时候，愣在原地。
　　狱警推了他一下，他才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应该是没想到来探监的人会是孟流景。
　　赵煦过去和狱警聊天，把空间留给孟流景。
　　孟流景并未铺垫什么，直言：“我来找你，是有事要问你。”
　　宋臻航没说话，低着头，看上去不太想配合。
　　孟流景没耽误时间，先给魏清舟发了一条定位消息，然后收起手机道：
　　“我这次来，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第二，你和余蔚谈过什么其他话题。”
　　宋臻航抬起一点点：“余蔚说的，没话题。”
　　他竟也有些配合，但不愿深说，孟流景看着他：“我需要很详细的，你可以提你的要求，尽量有效对话可以吗？”
　　宋臻航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步。
　　杀了人，得了病，家人也抛弃了他，落得在这个囚禁的地界，无人问津。只有狱警会每天看看他死了没有。
　　他垂着头，第一次为自己之前所做过的所有而忏悔，但没有根治的药，他的生命已经没有半点绽放的机会了。
　　“余蔚。我喝醉了，我知道我得了艾滋的时候根本无法接受，我当时很需要一个人能帮帮我，但是我刚出医院就撞到刘旭何。他肯定告诉你们了吧，我的病情，我知道，对视的那一眼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求助于魏清舟了，所以我应了徐静的约，想求她帮帮我，帮我治病。”
　　孟流景没打断他，听他继续说。
　　“我没地方可以去，干脆就去约好的酒吧等人，后来就喝醉了，再睁开眼的时候，是余蔚把我叫醒的。她关心我的处境，但是我当时很消沉，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就不想寻求帮助了，我想杀了徐静，是她害了我！”
　　“至于去你们楼下蹲守，我很抱歉。当时我的脑子很乱，我和余蔚也只说了短短的几句话，不知怎么的，我当时也觉得很恨魏清舟。余蔚说，我对魏清舟这么好，全心全意，她还要躲我，为我不值，我也那么想。后来她突然就要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看她和一个男人进了另一个包间，其余的我统统都不知道。”
　　他很配合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最后苦笑一声：“我没什么要求，其实对比这十几年的刑期，我更想要个痛快。虽然我只在这儿待了……待了多久呢，我都分不清楚是多久。”
　　“但是我很后悔，后悔去追逐名利，如果我一开始能脚踏实地，不想着走捷径，就不会这么惨了。对不对？”
　　他像是在和孟流景寻求答案，因为他发现如今自己再对着孟流景，已经没有任何野心和算计了，只有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求死欲。
　　即便病治好了，即便出了狱，他不能面对的人和事有太多。
　　尤其他对李莺冉，那个因为他从女孩变成妈妈的人，他 无论如何都不能补偿了。
　　孟流景静静听完他说的所有，她意外宋臻航竟然会对她如此坦诚，宋臻航对此只是淡淡叹气：
　　“不管是谁，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来看看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能听我说这些的人。”
　　问题得到了解答，孟流景起身没有多留，离开的前一秒，宋臻航又想起那天晚上余蔚的音色，总觉得有些循循善诱的味道。
　　他忽然出声：“你或许要警惕一下，因为我觉得，余蔚对魏清舟有很大的敌意。我说完了，所有的。”
　　孟流景疑惑地望着他，还是点了点头。


第105章 营救
　　出了监狱，赵煦跟她道了别回单位。
　　她走在阳光下，看看已经一个小时没收到魏清舟回复的那条消息，忽觉心慌，下意识给魏清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听，孟流景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又被挂断。
　　心慌的感觉逐渐扩张，孟流景再打，已经关机了。
　　她顿时想起宋臻航最后说的几句话，余蔚对魏清舟有敌意。
　　“系统给我定位！”孟流景来不及再想其他，正欲跳上车过去，被人叫住，一看是刘旭何。
　　“景姐，你来这干嘛？”
　　他身后是穿着职业装的陆羌，孟流景急迫道：“我联系不上魏清舟了，她可能出意外了，我得去找她。”
　　刘旭何从不会怀疑她，当即拉开后边车门：“我和你一起去！真有意外只有你一个人也抽不开手！”
　　陆羌是来和被援助对象交涉的，见状也催刘旭何：“你们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这边不用你！”
　　刘旭何重重点头，和孟流景跳上车疾驰而去。
　　系统能做的有限，只能定位到魏清舟的位置一直在变动，不能具体，但是现在是匀速移动的状态，孟流景猜测着是在车上。
　　这期间刘旭何坐在后排不停歇地打着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状态。
　　孟流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每一丝可能。
　　刘旭何紧紧拉着扶手，确保自己在急速超车的空间里稳住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流景：“上次宋臻航在楼下蹲我们，是余蔚告诉他的，我刚才去监狱就是找他问和余蔚相关的事。他最后说我可能要警惕余蔚，因为她对魏清舟有敌意，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儿来的敌意。”
　　刘旭何也是一团乱麻：“就野游那么几天的交情，她敌意个屁啊，真JB事多！”
　　烦躁的情绪和勉强的理智对抗，孟流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魏清舟曾说，余蔚对方孜嵘有意思。
　　她顿时感觉有一点尾巴似乎要被抓住，余蔚能和魏清舟有交集的地方，只有那次魏清舟烫伤，她们共处了一天而已。
　　余蔚就算嫉妒也只可能是因为感情，不然她不会试探魏清舟。
　　思路狭窄，孟流景越想越乱，清晰到这儿就进行不下去了，干脆不去想。
　　远处的太阳已经即将落下地平线，孟流景超速加上闯红灯一系列违规之后，总算接近了系统给的目标。
　　刘旭何被晃得胃里翻江倒海，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心里不好的预感也越发重了。
　　“景姐，要报警吗？”
　　孟流景点头，把手机丢给他：“给那个叫赵煦的人打电话，不用走流程。”
　　如果要报警绑架，需要调查取证等一系列流程才能出警，如果对方人多的话总会来不及，不如直接找熟人。
　　刘旭何打了电话，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又行进了二十分钟，总算看到一个孤零零立在杂草堆里的小院子，亮着单薄的黄色灯光。
　　而系统所给的位置也和院子重合，魏清舟人就在那个小院子里！
　　孟流景不敢太靠近，把车停在路边，抓起车上的缠护手带便和刘旭何飞速朝那边跑过去。
　　“宿主请注意，周围检测到太阳能监控设备，即将接近监控覆盖范围！”
　　系统适时的提醒令孟流景忙不迭刹住车，一把拽住跑在她旁边的刘旭何，刘旭何忙问：“怎么了景姐！”
　　孟流景低声：“有监控。”
　　看来是避免有人接近，但周围又没有电网，所以只能用太阳能监控。
　　太阳能监控的唯一弊端在于，摄像头和太阳能板相连，如果断掉连接，就能轻易中断监控设备的运转。
　　孟流景看看那个摄像头：“跟我去把连接线拔了！”
　　太阳能的摄像头朝向很明显，而且虽然说360°都可以看到，毕竟还是有转不到的死角，两人都足够敏捷，谨慎绕了老大一圈，才绕到摄像头正下方。
　　刘旭何蹲下身指指自己肩膀，孟流景看看左右，抓住杆子，踩上刘旭何的肩，刘旭何把她托起来。
　　连接的地方只有一个螺旋接口，孟流景迅速解开，两人等了十几秒，然后迅速朝院子的围墙跟溜过去。
　　与此同时的院子里，两男一女看着被绑起来的魏清舟。
　　“把她在这儿留一晚上就可以了，明天一早，咱们拿了钱就走人。”
　　女人谨慎地点头：“我去看着监控，可别出岔子。”
　　她的身形和孟流景差不多高，到外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屏幕上没了图像。
　　“你们怎么连监控都安不好？”她埋怨一声，打算出去看看。
　　另一个略胖一些的男人看着魏清舟嘿嘿傻笑：“哥，你说咱们明天不放人，把他给俺留着当老婆行不行？”
　　魏清舟心神一凛，合着眸子权当还未醒过来，心里在想如何暂时自保。
　　旁边的魁梧男人用力打他的头：“你个猪脑子！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别乱搞，到时候拿不到钱老子打死你！”
　　胖子一听吓得赶紧坐得远远地，看上去神志有些不太好。
　　魏清舟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
　　女人白他们一眼：“男人怎么不管傻的还是不傻的都只知道惦记这些？我出去看看，你们在屋里守着！告诉老板事办成了，把视频发过去。”
　　魁梧的男人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跨过椅背直接翘着腿坐下，按她说的发送视频。
　　监控在离院子十米左右的杆子上，为了看得更远特意放在那个地方。
　　女人踩在软绵绵的草上，深一脚浅一脚本就不好走，只顾着专注脚下的路，却忘了注意周围。
　　“唔！”女人的惊呼被一只手捂住，连她的鼻子都一起捂得严实，彻底发不出一丝声音，而后被人拖出去老远。
　　孟流景下手干脆果断，捂着她的手不曾松动一丁点，看着刘旭何跳动的秒表数着时间。
　　两分钟后，女人在断绝氧气的情况下失去意识。
　　刘旭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操作，想问这人是死了还是怎样，但看孟流景风雨欲来的表情又不敢多问。
　　孟流景把女人的帽衫外套脱下来自己换上，低声道：
　　“暂时不用管她了，我们翻进去，别惊动他们，看好情况再说。”
　　屋里的情况尚不清楚，对方的人数也不多，不能贸然冲进去。
　　刘旭何点点头，翻过墙头，摸到一边窗子下边，模糊的窗户上可以看到被绑在一个木板车上的魏清舟，还有坐在角落的胖子。
　　孟流景攥紧了拳，所有的怒火从紧攥的拳里迸发蔓延，一路将她的神志吞噬。
　　她按住火气，和刘旭何小心翼翼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只有两个男人，背面的窗户连玻璃都没有，这屋子不知荒废了多久。
　　孟流景压低声音，粗略把手带缠在手上：“我从正面进去，听到动静之后你就从后面的窗户进去，警察也不会太晚来。进去之后你只需要保护好她，其余的交给我。”
　　这样的孟流景让刘旭何想起那个雨夜，他只能在心里替那两个男的祈祷了，重重点头：“放心！”
　　孟流景即刻起身，扣上帽子，双手放进衣兜里只管往里边走。
　　听到脚步声，魁梧的男人瞟了一眼，只看到她带着帽子，走得很快。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不是同伴。
　　他指指依旧显示“信号中断”的监控界面：“还说我们呢，你不是也没弄好，还得我来……”
　　孟流景一言不发越走越快，在男人即将起身之前一拳打在他脸上。
　　男人毫无防备，一拳打得他耳朵不断嗡鸣，他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抬手格挡。孟流景的攻势紧凑，挥出一拳的下一秒就飞起一腿，将男人格挡的手臂踢落，一只手拉住他格挡的左手，男人疼得弯了腰，孟流景顺势跪在他背上，两只手全力扳着他的左臂，整个人翻滚过桌子。
　　男人惨叫一声，手臂被硬生生折断。
　　屋里的胖子听见动静赶紧跑到这边来，刘旭何见状迅速翻进屋子里去找魏清舟。
　　男人疼得眼泪都飚出来，完全都没明白是什么状况，就被摁在地上狠狠打了好几拳，眼前一片模糊，嘴边也不停地往外吐着血。
　　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没了反抗能力，张嘴只能吐出血沫而说不出一句话，孟流景正欲起身。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心神都晃了一下，赶忙就地翻滚，一个胖子举着一个破掉的椅子朝她冲过来。
　　孟流景翻滚躲过，在地上抓起一把土迷了胖子的眼，助跑跃起，膝盖暴力踢在胖子的下巴上，胖子痛呼一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甩着扔了出去。
　　孟流景的背撞在墙上，又顺势落在地上。
　　这个胖子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皮肉也很结实，比一般人稍稍要难对付些。
　　“景姐！我把温柔姐解开了！”刘旭何大声喊，借此给她些许安心。
　　听魏清舟暂时安全，孟流景甩甩手腕，暂时忽略掉背上的疼痛，躲过胖子扔过来的破碎凳子，以脚尖勾起反踢回去，趁着胖子挡住脸的间隙冲上去就是几个鞭腿。
　　胖子被踢中腘窝跪倒在地，孟流景毫不留手另一只脚再次屈膝踢在他太阳穴上。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情，胖子眼前发黑，一边喊叫一扯起随便摸到的什么东西抡起来。
　　孟流景被打中膝盖，吃痛趔趄，顺势攥紧了拳砸在他后脑。
　　胖子呆滞片刻，而后到底昏迷过去。
　　孟流景喘着气，摘下手上的手带，看着在地上爬行的男人，飞起一脚踢在他脸上，男人吐出几颗混合着血的牙齿，倒地不动了。
　　她片刻也不敢停留，边脱外套，边冲进外屋。
　　魏清舟也正要起身过来，看上去没什么地方不适。
　　孟流景蓦地心头一松，再加上心疼，膝盖的疼痛使她重重跪倒在地。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近乎同时开口：
　　“有没有事？疼不疼？”
　　然后孟流景又迅速回答她，“我没事，我没事。”
　　孟流景箍着她的后颈，用力把魏清舟埋进自己的脖颈里，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令她全身都放松下来，激动得说不出话。
　　魏清舟紧紧抱着她，听她擂鼓般的心跳声，也听着自己的，两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慌乱。
　　刘旭何识趣地退出去，把外边的女人也抗进来，她还是要好不少的，最起码没有什么皮肉之苦。
　　反观地上那两个男的，刘旭何都不忍多看。
　　-
　　一个多小时后，赵煦带着人也飞速赶到，不过只有一小队人。
　　但是三个绑匪，两个被打得不省人事，另一个也是昏迷状态，根本不用他们再费力抓捕。
　　赵煦领着人把屋子里前前后后都搜遍了，最后只在魁梧男人的手机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孟流景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看手机，进门就被打，也没来得及锁屏，所以不用技术组就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幕后指使人的备注打了个“方老板”，聊天记录截止于刚刚发过去的视频。
　　是证明已经把人绑了的证据。


第106章 昨晚你看清我了吗
　　回去的高速公路上，孟流景紧紧拉着魏清舟的手，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从背后抱着她，下巴垫在魏清舟的肩上，贴着她的颈侧浅眠。
　　魏清舟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有被抓起来的时候被那个女人抓的有点疼，再后来就是手腕绑着不舒服，其余都还好。
　　但她此刻被孟流景紧紧搂在怀里，脊背紧贴着孟流景的怀抱，两人的心跳逐渐在平稳的驾驶中保持同样的频率。
　　她才明白孟流景有多后怕。
　　很久以前，她才认识孟流景的时候，这个人是她见过最洒脱不羁的人，她的眼里有五彩斑斓，却不愿主动去挽留任何色彩。她似乎不怕失去任何东西，也没有特别在乎的某人某事。
　　可现如今，被她这样脆弱却强势地禁锢在怀里，即便孟流景不说，魏清舟也能明白，自己已成了她的软肋。
　　她睡不着，尽管身心俱疲，尽管车里的温度适宜，暖调熏香，但她还是不想睡。
　　刘旭何尽量把车开的平稳，在后视镜里看到魏清舟唇边带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老大从监狱出来就一路直奔那个偏僻地方，真是给她急坏了。”他闲聊。
　　魏清舟也乐得有一个人和自己描述孟流景为自己失控，可以让她不在心上人的怀里昏昏欲睡，而是清醒地听着其他人口中她对自己的偏爱，身子感受着她的唯一拥抱。
　　这对魏清舟来说，才是最能放松神经的方式。
　　“我本以为上次老大打跑那帮混混就已经够猛了，没想到老大这么厉害，我要是女生我都要和你抢了哈哈。”
　　魏清舟忍不住笑，侧目去看，却只能看到孟流景的一点点发丝。
　　她怜爱地蹭了蹭：“是吗？很凶吗？”
　　刘旭何猛点头：“你是不知道，那个女绑匪一出来，老大嗖地冲过去就把她摁倒了，然后把人弄得窒息了就直接丢在墙根儿，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魏清舟下意识摸她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愉悦和安然溢满胸腔。
　　刘旭何还在控制不住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事，啧啧感叹：“真的太有安全感了吧，景姐真的巨大胆，她就穿了个那个女人身上的帽衫，就敢直接进屋开打，我靠我越说越沸腾了。”
　　话音刚落，他接了个电话，是陆羌的，得知他已经脱险却一直没回电话，不禁一顿痛骂。
　　刘旭何对她有用不完的好脾气，一边笑一边自我检讨。
　　魏清舟回神，躺在孟流景怀里，扬起头在她侧脸费力一吻。
　　孟流景被弄醒，抱着她的力气稍大，在她耳边语调含糊不清地关心：“嗯？怎么了？不舒服吗？”
　　魏清舟的耳朵被吹热了一片，腰间的酸痛还在强调它的存在感，让魏清舟回想起昨夜的种种，以及那些耳边的舔舐和叹息。
　　她身子发软，眸中水光一片。
　　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之后，再遇到来自这个人的相似撩拨，便会引起一连串的羞涩反应。
　　没得到回应的孟流景搂紧了她，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点，蹭蹭她的耳侧：“这样呢，舒服一点吗？”
　　她的唇已经吻在魏清舟耳廓，魏清舟攥着衣料克制着叹息的低吟，腿也软了。
　　-
　　行驶将近两个小时，总算到了山花流景的公寓。
　　魏清舟先下车，然后扶着孟流景也下车。
　　膝盖和背上的疼痛经过这两个多小时的安逸逐渐发酵起来，孟流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她拍上车门：“你开着走吧，我车库里还有车。”
　　刘旭何探身问：“你们两个可以吗？不然我背你吧景姐。”
　　孟流景只当皮肉伤，拒绝他让他先回去。
　　赵煦也不急着她们去做笔录，俩人便搀扶着回家。
　　洗了澡，又随便吃了点东西。魏清舟才心疼地把她扶着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卧室里拿了医疗箱出来。
　　“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孟流景乖乖把裤子提起来，膝盖上有一块淤青，看上去就很严重。
　　魏清舟不禁想起高中的时候，被李莺冉堵在开水房的那次，柳湘也是踢了自己的膝盖，当时也是这样的淤青。
　　一个高中女生踢得都那么痛，那个胖子那么大力气，孟流景该有多疼？
　　她一边按照记忆里的方法把药膏涂在手心搓热，一边心疼地对着那片淤青不停地哈气。
　　气息抚在皮肤上，带来的痒意叫孟流景难堪重负，下意识想缩回来：“我自己来就好，这个药味道很冲……”
　　她的腿撤到一半便被魏清舟一把攥住，骨感的脚踝被魏清舟的手握住，而后将她退回去的距离拉回来。
　　一股热意便由此处滋生，而后顺着腿一路往上。
　　魏清舟很严肃地看着她，眸光少了柔和，满是强势的味道。
　　孟流景的手都忍不住握在一起，赶忙投降：“好，我不逃，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见她示弱，魏清舟的危险表情才收敛了些许，心疼极了帮她按摩。
　　被温热的手掌轻缓地按揉，疼痛反而还不如那股钻心的痒那么明显，孟流景看着她紧绷的表情，努努嘴小声啵啵：“凶什么呀。”
　　魏清舟动作微顿，被她这句话点燃了某些其他的念头。
　　方才只顾着心疼，下意识忽略孟流景此刻的情态所显现的诱人，若把心疼放在一边，她散着头发，穿着很柔软的睡衣，屈起一条腿，仰着身子欲语还休地看着自己。
　　魏清舟只看了几秒，便心尖潮湿，下意识加重了握着她脚腕的力度。
　　孟流景脊背都麻酥酥的，下意识有些字不成句：“你……干嘛？”
　　魏清舟吞咽一下，视线掠过她的膝盖，理智稍微回笼，不作回答：“还有哪里伤着了？”
　　孟流景记得自己背上被砸了一下，挺疼的，但背上的伤就难免要把衣服都掀起来。
　　虽然两人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但她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
　　她扭扭捏捏不说，魏清舟便猜到是上半身的某处，凝眉问：“说话。”
　　孟流景没了硬气，瘪瘪嘴：“背上。”
　　“趴下。”
　　“……好。”
　　屋子里落针可闻，孟流景极其磨蹭地趴在床上，自己揪着一角犹豫再三。
　　魏清舟看她这拘谨样子有些好笑，那晚伏在自己耳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扭捏了，看她比谁都大胆，一次又一次不知节制。
　　“害羞吗？”她忍着笑意问。
　　孟流景以为这是给自己赦免的前提，赶忙扭过头可怜点头：“嗯！其实没什么事儿，我又不是第一天打拳，这点小伤简直不值一提，就不用上药了吧！”
　　她说着说着已经要坐起来了，魏清舟收敛笑意，坐在她身边凝视她说：“孟流景，昨天晚上，你看清我了吗？”
　　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猝不及防被提起，孟流景一愣，而后慢慢红着脸低下头去，如蚊子般“嗯”了一声：“好看。”
　　魏清舟也热意上涌，但因为有一个比自己还害羞的人在，所以没有那么不自在。
　　“你舍得我被不公平对待吗？”她小小挖一个坑。
　　孟流景当机立断跳下去：“当然舍不得！”
　　“那你也，给我看看。”魏清舟挤出这句话，空气瞬间比刚才还安静了。
　　她只当孟流景同意了，伸手便去拉她的衣角，孟流景吓了一跳：“不……我，我腿上还有药！等，等等，等吸收好了，再，好不好？”
　　魏清舟呆住，而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透，咬着唇瓣为自己辩解：“我是说，看看背，帮你涂药。”
　　这下孟流景彻底被自己的乌龙尴尬死了，她“噗”地面朝下倒进被子里，干脆利落地把衣服掀开，露出肌理适中的背，但她看样子大概是想闷死自己，所以一言不发。
　　她的背是不一样的冷白色，被无数个年头的汗水浸透过，过滤了所有的杂质，很有力量感的美玉一般。
　　魏清舟忍不住脸热——昨天晚上她摸到的触感，原来是这样好看的背。
　　孟流景因为自己的误解耳朵红红脑袋空空地趴着，忽然温热的手掌便贴在她背上缓缓地揉起来。
　　她舒服得不自觉小幅度地抖起脚，随后便听到一阵笑意。
　　“我是很想做那些不错，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在你受了伤还要折腾你，我舍不得。”
　　魏清舟的话浅淡温柔，伴随着她的动作，融入孟流景的皮肤之中，然后晕染出一片粉红。
　　“……这种事哪有预约这一说的，你，你别把它说得好像是什么，很严肃的日程一样。”
　　魏清舟动作一顿，她很想说自己在日记本上写了，预计未来一个月内压倒孟流景。
　　但有点羞人，还是悄悄进行好了。
　　“好~这个力度合适吗？”魏清舟从善如流。
　　孟流景哼哼一声：“还行吧，算你有两下。”
　　魏清舟但笑不语，思绪放松下来，便开始回忆今天的事。
　　那几个人把她绑起来，却说明天早上就送回来，并没有勒索或是其他的举动，根本不像是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好处一样，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以自己和他们的老板交换什么。
　　她把想法说给孟流景听，谈到正经事，孟流景才把头挣扎出来，双臂交叠，自己趴在手臂上思考：
　　“他手机上给一个人发了绑架你的视频过去，还是发给‘方老板’。证明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才是想绑你的。但是这么久了，既然我爸妈都没有动静，肯定不是为了要用你威胁爸爸妈妈们。”
　　魏清舟跟着她的话找到思路：“也就是说，他用我威胁其他人，可我只有在你们这才有价值和意义，还能威胁谁呢？”
　　孟流景皱着眉头脑风暴，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吃醋，因为方孜嵘。
　　那天魏清舟和自己说，她回答余蔚“我对他也抱有同样关注。”
　　思路忽然被打开，她猛地坐起来：“你说会不会是这样？”
　　魏清舟抽了一张湿巾擦着手，听她头头是道地分析。
　　“之前你和我说余蔚因为误会你喜欢方孜嵘，所以生了气。宋臻航也说，余蔚对你似乎有敌意，他来蹲我们就是因为听了余蔚的话所以才控制不住，这样说来的话，会不会是余蔚从中游走，挑拨别人用你威胁方孜嵘呢？”
　　听她说完，魏清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方孜嵘他哥？”
　　因为不久之前林荨喃电影大卖，和帮刘旭何庆功那次，林荨喃说方孜嵘刚因为被父亲夸，而被他哥哥嫉妒了。
　　后来他哥还故意安排了车祸，那综合种种看来，魏清舟的事也显然和他有关系。
　　两人的思路从来都是一致的，孟流景当即给方孜嵘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 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孟流景的电话他自从打听到之后便存了，存了三四年，这还是第一次响。
　　开着扩音，魏清舟听到他这个语气，有些不悦，把手机调转方向朝着自己：
　　“你哥哥可能策划了绑架，不过我已经被救出来了，给你打电话只不过是提醒你。”
　　她的声调像是能掉下冰碴，方孜嵘闻言脸都黑了：“你被绑架？什么时候的事？谁救了你？”
　　魏清舟逐个回答：“下午，我女朋友救了我。”
　　电话那边不出声了，孟流景红着耳朵缩在一边小心而喜悦地飘眼神。
　　良久，方孜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做安排，你……你没事吧？”
　　魏清舟：“没事。”
　　“那就好。”方孜嵘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而后挂了电话。


第107章 鸿门宴
　　虽然被魏清舟的话成功炫耀到有点难受，但她所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估计方孜倦还有后招等着自己。
　　他目前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或者是不远处谈笑得体的裴容辙——最起码这是同学，又是孟流景很好的朋友，他应该可以信任。
　　自我建设许久，方孜嵘舒了口气，主动朝裴容辙走过去。
　　“裴容辙，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容辙回身，是高傲的方少爷，挑了下眉点点头：“去那边吗，还是在这儿就能说？”
　　方孜嵘眼神示意那边的沙发，两人没几步便走到那边坐下。
　　都是上流世家的孩子，教养和身姿所差无几，他们几乎同时坐好，双腿交叠，裴容辙问：“有话快说。”
　　方孜嵘看看四周：“魏清舟下午被绑架了。”
　　裴容辙一愣，反应过来后就要起身去看看，被方孜嵘一把拉住：“但已经被孟流景救回来了，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这点儿沉稳都没有，她们两个怎么会容纳你的？”
　　裴容辙不耐地把他的手挣开：“少拉拉扯扯哦，就说我帅吧，你也别这样。”
　　方孜嵘气得白他一眼，要不是自己手上没人还真不想跟他扯这些里哏儿楞。
　　“她们两个怀疑是我大哥，再详细的我们也没来得及说，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前因后果。我找你，是因为基于已有的猜测，如果真的是我大哥绑架了她，那他一定还有对付我的手段，所以我才找你帮忙。”
　　裴容辙皱着眉思索一阵：“你……方大少爷，你手底下连个人都没有吗？”
　　方孜嵘一听脸都憋红了，压着嗓子低吼：“你以为如果我能信他们的话你何必被车撞！”
　　裴容辙拉着脸：“那你这能力太不行了！”
　　方孜嵘忍无可忍：“我看你是那次被撞傻了！找你就是个错误！”
　　他起身要走，裴容辙赶忙把人拉住，好声好气道：“得得得，你方大少爷张回嘴也不容易，你说啥忙吧，我帮！”
　　方孜嵘消了点气，正要说话，方孜倦身边的秘书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少爷，大少爷在楼上等您。”
　　说完，他附耳低言：“有您在乎的事，方总没太多耐心。”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方孜嵘看了一眼裴容辙：“真的。”
　　裴容辙闻言有了些紧张：“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他什么后招你我也不清楚，你先去，我尽量在门口观察，尽量保持联系。”
　　时间如此仓促，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准备，能临时拉裴容辙做帮手已经很不错了，方孜嵘点点头，正正领结起身上楼。
　　裴容辙看着他的身影出了大厅，赶紧去找孟循辙，不然光凭他自己怕不保险。
　　-
　　电梯门缓缓打开，方孜嵘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地给裴容辙发了条微信，然后跟着秘书穿过走廊。
　　停在门口的时候，他把门牌号也发过去，然后删掉记录。
　　门被秘书打开，他恭敬地把人请进去，然后站在门口守着。
　　屋里播放着贝多芬的《命运》，方孜嵘瞥了一眼关上的门，听得出来大概到了第三乐章。
　　方孜倦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一只指挥棒十分投入，曲调的欢快和活泼和两人之间的沉闷提防形成鲜明对比。
　　意识到他的出现，方孜倦仍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帮他倒一杯酒，放在他桌子上。
　　“别那么拘束，坐。”
　　他说完，把音乐的声音关小，两人的交谈空间霎时被扩大。方孜嵘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他倒的酒，不为所动。
　　方孜倦给自己倒了另一瓶，自斟自饮，一口酒被他品味一番之后，才开口。
　　“阿嵘，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刚被接过来的时候，那阵子我们好像有一两年是可以玩到一起的。”
　　方孜嵘知道他叫自己来不止是追忆往昔，并不搭话，由着方孜倦自顾自地说。
　　“那段日子，现在再想起来，我也觉得是比较快乐的。我以为我终于有了父亲，家庭终于完整了，我的母亲再也不用在夜里偷偷地哭了。直到我见到你的母亲。”
　　他翘着二郎腿，笑着对方孜嵘道：“然后你知道的，我母亲被你的母亲杀了，她明知道她怀了孕，故意把她推下楼，我母亲身子娇弱些，没坚持到医院就去世了，这些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方孜嵘内心叹气，关于母亲做的这件事，他也无法评判。
　　见他还是不说话，方孜倦意味不明地轻笑：“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你知道的，我从小日子过得不好，好不容有了你这么一个兄弟，我当然喜欢！你可是我的亲兄弟！”
　　话音未落，他和煦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比六月的天气更加莫测，只几秒钟的功夫，他便提着方孜嵘的衣领把他撞在靠背上，目眦欲裂地看着他。
　　咬牙切齿：“但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你要是一直傻一点，我不会对你下手的。偏偏你比我还聪明，偏偏那个老头子就看重你！你口口声声说你为了方氏怎样怎样，但是你知道我为了方氏做了多少吗?!”
　　他恨恨松手，把方孜嵘推搡得倒在沙发上，自己则优雅地将一只手放进口袋里，叹了口气，又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老头子，他是真的迂腐！自己废物就算了，眼睛也瞎！他竟然只是因为你是正妻的孩子，就固执地一定要把方氏交给你！还让我一定要尽心尽力地辅佐你！凭什么？！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把方氏带到如今的蒸蒸日上！他现在要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让我！去辅佐我仇人的儿子！方孜嵘！你说！我还怎么把你当成弟弟呢？！嗯？！”
　　方孜嵘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恩怨。
　　他无法借口说“那是上一辈的事”来置身事外，就像他本不想争名逐利，可从小到大，不也处处都是身不由己。
　　见他不说话，方孜倦冷笑一声：“今天叫你来呢，你也知道，我不是发牢骚的，把酒喝了，其他的喝了酒再说。”
　　方孜嵘再一次看向那杯酒，复又抬头看看他：“有话直说。”
　　“不喝？”方孜倦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我料到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下酒菜！怎么样？”
　　他把手机放在方孜嵘面前，视频里是魏清舟被绑起来扔在后车座的画面，看上去已经没了意识。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但是当这个画面真的摆在他眼前的时候，方孜嵘还是升起无边的愧疚。
　　魏清舟本来和这些事毫不相关的，可现在也被这个疯子牵扯其中，如果不是孟流景救得及时，自己一无所知面对这些，定然要更乱方寸。
　　他不否认自己也需要朋友能在偶尔不忙的日子里一起放松，但他不愿意主动去寻求那些。
　　就像刚刚转学的时候，白岁安会找群里融入，而他生来就只能凭借自身的优秀被别人靠近。
　　方孜嵘的脸上浮现怒火，毫无预兆地提起方孜倦的衣领怒吼：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疯了！你对她下手干什么！”
　　他做戏做得真，方孜倦便也真的上了当，大笑着，笑得无比畅快：
　　“哟哟哟，我还以为她说的是假的呢，看来你真的喜欢这女孩啊？那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胃口喝这杯酒？如果还没有的话，我可以叫他们做点更刺激的~你想看什么，我叫他们脱给你啊啊哈哈哈哈哈——”
　　方孜嵘一把将他丢开，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动作大得下巴上都洒了不少酒液，被他缓慢地用西装的袖子擦过。
　　他是为了阻止方孜嵘不和手下人联系。
　　而方孜倦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是紧张那个女孩，更加肆无忌惮了。看看他身侧的口袋，眼皮一抖：
　　“刚刚进门之前，你联系了谁？”
　　方孜嵘刚好把袖子放下来，闻言不禁庆幸自己多想了一步。
　　见他不出声，方孜倦表情阴沉：“方孜嵘，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要是不听话，我会有手段让你听话，别让我那么麻烦不好吗？”
　　方孜嵘恨恨地看着他，把手机解了锁丢在茶几上，巨大的声响反而令方孜倦愉悦——这是方孜嵘的屈服。
　　几分钟前，是发给裴容辙的，他点进去看，好友是半小时前才加上的，只有一句话：
　　[像你这种人不配和我坐在顶楼谈生意。]
　　不知怎的，方孜倦看着这句话，总觉得是在含沙射影地骂自己。
　　他自嘲一声放下手机，看看神情冷峻的方孜嵘，冷笑一声：
　　“好弟弟，怎么不敬我一杯？酒不好喝吗?”
　　他频繁灌酒，方孜嵘已经明了这酒有问题，阴狠地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一，然后一饮而尽。
　　他换了另一只袖子擦手，动作比刚刚还要慢。
　　“还有什么要求？你干脆一点，都说出来！”
　　相比屋里的焦灼，外头的裴容辙和孟循辙两人躲在电梯口，看着守在门口的秘书难办。
　　两人交头接耳一阵，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裴容辙点头，吸了口气，突然吼道：“你什么意思啊！”
　　孟循辙不甘示弱：“你什么意思啊？”
　　俩人边喊边推搡到走廊上，秘书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壮着胆子上前：“二位，这是我们方总……”
　　裴容辙不耐烦地把人推开：“滚一边去！”
　　他向来有二世祖的不好听名声，秘书被他推了个跟头，也不敢说什么，爬起来再次想阻止，却被孟循辙一把捂住嘴往电梯那边拖，裴容辙过去摁了电梯，秘书心知上当了，挣扎着想发出喊叫。
　　裴容辙脾气不好，一脚把他踢安静了，又把人塞进电梯里。
　　“少管我的闲事，要不然方孜倦也保不下你，赶紧滚！”
　　秘书的挣扎被他呵退，愣神的功夫电梯门已经合上了，带着秘书往楼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整整衣冠阔步朝方孜嵘发来的房号过去。


第108章 方孜倦-余蔚-被曝光
　　看着方孜嵘乖乖喝了酒，方孜倦饶有兴味地靠在沙发上，犹如在观赏一只被自己掌控在手中的猴子，想到一会儿会发生的事，他不禁笑得发抖。
　　“阿嵘，哥不是害你，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话，那怎么会发生现在的事？”
　　方孜嵘两只袖子上都是擦嘴的时候吐在上边的酒，他不能再喝了，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蒙混过关了。
　　忽然的敲门声将方孜倦的笑打扰，他不耐地开口：“什么事，进来说！”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没锁？！
　　这下无需犹豫，两人迅速开了门进去，又把门反锁。
　　方孜倦看着进来的两人，愣了片刻，而后又看方孜嵘：“你敢叫人？”
　　他阴恻恻地笑，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随便你们处置吧。”
　　尽管知道魏清舟已经被救了，但方孜嵘和裴容辙听到这条语音，一个比一个激愤。
　　裴容辙缓缓走过去，方孜倦见他仍在靠近，色厉内荏：“裴家的小子，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裴容辙二话没说，几步走到他面前，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方孜倦的手机被踢落在地上，整个人也如手机一样蜷缩在地上，但他却笑得出来，他大声地似乎是在嘲笑这三个人：
　　“你们敢对我动手？一会儿我的人就来了！这走廊到处都是监控已经把你们拍的清清楚楚！”
　　裴容辙恨不得干脆把他从楼上扔下去，视线落在那瓶红酒上，很想用这个敲开他的头好好看看，他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方孜嵘误会了他的意思，先一步摁在酒瓶上：“这里边有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最好别碰。”
　　孟循辙并未理会方孜倦的威胁，看看方孜嵘：“你喝了？”
　　方孜嵘摇头，把外套脱下：“都在袖子上。”
　　方孜倦闻言十分恼火——“你敢骗我！”
　　他重重地喘着气，干脆翻过身仰躺在地上，嘲讽地看着孟循辙：“没关系，虽然我的计划稍有差池，不过……孟循辙，孟总~你怎么也不识好歹？站错队！我原本只想给阿嵘一个教训，你非要牵扯进来。让我想想——等孟氏总裁把我打了的新闻播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反响呢？哈哈哈哈哈！孟总，我一定会把你送进去好好吃上几天牢饭！”
　　孟循辙皱眉看他一眼，仿佛看到最愚蠢的东西一般嫌弃，问方孜嵘：
　　“他刚说的，是要杀了谁？”
　　方孜嵘用旁边的水漱着口：“魏清舟。此前他绑架了魏清舟，好在孟流景救得及时，现在已经安全了。”
　　方孜倦闻言一愣：“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在骗我！这么快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儿？！”
　　他趴在地上想打电话求证。
　　孟循辙脸色阴沉的可怕，提起那瓶酒便朝方孜倦走过去，而后一只手提着酒瓶一只手揪起方孜倦的头发，在他的惨叫声中把剩下的酒都灌进他肚子里。
　　方孜倦被呛得剧烈挣扎，可还是被迫喝完了大半瓶，整个人趴在地上试图催吐，咳嗽声和呕吐声连在一起，孟循辙扯过沙发上的一角把他的嘴堵上，然后攥着他的手反剪在背后控制住。
　　裴容辙看看屋里：“他为什么非要让你上这儿来喝酒？难道这屋里还有其他东西？”
　　孟循辙沉着气，毕竟是比这两个年轻人在商场磨炼得久，首先便想到卧室：“去卧室看看，酒里下药的目的无非就那几样。”
　　裴容辙闻言去卧室，果然看到床上被埋进被子里的女人。
　　“我去！”他凑近看看，目瞪口呆，“余蔚？？？”
　　余蔚闭着眼睛似乎沉睡，看来也是被下药的缘故。
　　他返回客厅：“里边的余蔚怎么处理？”
　　孟循辙眉眼深沉：“她既然愿意和方总蝇营狗苟，那就帮她一把。”
　　被他控制住的方孜倦脸上已经开始显现不正常的红，他难受且暴躁地扭动着身子。
　　方孜嵘和裴容辙把神志不清的方孜倦丢进卧室，走前还关了灯，带上了门。
　　走在走廊上，孟循辙给秘书发了消息：[找几个记者，来生日宴的酒店35层3501号房，拍到什么就给我写什么，今晚就发！]
　　-
　　余蔚今早收到方孜倦的消息，比生日宴提前了几个小时前来赴约，在套房里等了许久之后，方孜倦才上来，看看她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打扮，一如既往给她倒了杯酒。
　　“敬你，祝你今晚如愿以偿。”他说。
　　余蔚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直想得到的男人马上就会被带进这间屋子里，马上就会和她产生羁绊！
　　她甚至能想到和方孜嵘结婚的当日，好友亲朋送上祝福。
　　而魏清舟？活该她趾高气昂，这就是和自己抢人的下场！
　　一杯红酒被她兴奋地咽入喉中，醇厚的酒液麻痹着她的神经和意识，方孜倦变得愈发模糊之前，她满意一笑：
　　“谢谢大哥成全我们。”
　　而把她在昏迷中唤醒的，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痛刺激得她泪流满面，但她知道，自己确确实实如愿以偿了。
　　“阿嵘……”余蔚紧紧搂住他，“我也要……这么叫你，阿嵘。”
　　疼痛渐变为麻木，余蔚沉浸在得到方孜嵘的喜悦里，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也听到有人吵吵闹闹。
　　她只当是太幸福所以幻觉，直到空间忽然被刺眼的灯光照亮，她眼前一片黑，难以适应光线。
　　这下隐隐约约听到的人声就在耳边，而她以最难堪的样子，被数不清的闪光灯拍到头皮发麻。
　　方孜倦已经彻底没了理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掉方孜嵘，剂量之大根本不给理智留丝毫的余地。
　　所以他找来的记者面面相觑之下，选择爬上去拉扯开失智的方孜倦，而孟循辙的人一边拍拉扯的乱况，一边拍发疯试图阻止的余蔚。
　　害人者必自食恶果，余蔚本就悔不当初，可当她总算适应了光线，想去安慰方孜嵘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他。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崩溃，她呆愣愣坐在床上，尚且知道裹住自己的身躯，一直到那些人全都撤出房间，她才缓缓给自己换了衣服。
　　临走之前，她看到方孜倦的外套，露着钱包的一角。
　　总不能一无所获，她这样想，然后将钱包捏在手里，浑浑噩噩离开了酒店。
　　……
　　这场风波最终还是方孜倦完败。
　　他不仅因为被拍到的照片焦头烂额，警察也在第二天找上门。
　　绑架罪，教唆杀人罪，加上余蔚临时指控的强奸罪。
　　虽然看上去数罪并罚，但因为证据不足，加上方董在为他活动，迟迟没能定罪。
　　方董的力度出乎众人的意料，他并未舍弃方孜倦，反而花了大价钱帮他打通关系，因此若想彻底搞垮方孜倦，就只能想办法把方董叫停。
　　为了这件事，孟循辙，方孜嵘，和小团体的几人都在努力。
　　孟循辙在生意上向方氏施压，借此掣肘方董的动作。
　　方孜嵘私自审了方孜倦的秘书，得知他挪用的款项，和在方氏掏的窟窿。证据都被方孜倦存在一个U盘里，随身携带。
　　如果让方董知道这些，那他必然不会容忍方孜倦出狱，自会停止疏通关系的做法。
　　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他们当即翻遍了那间酒店，也没找到U盘。
　　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查监控的裴容辙发现余蔚开门离开的瞬间，往衣兜里装了一个男士钱包。
　　“这不是她的吧？会不会是方孜倦的？”裴容辙皱着眉问。
　　孟流景点头：“很大可能是，但现在联系不上她，我们打不通她的电话，也没办法问。”
　　两人说完一致去看方孜嵘，方孜嵘顿时警惕：“你们看我干什么？”
　　“要不你试试？”裴容辙道，“说不定她会接你的电话呢？”
　　方孜嵘冷哼：“我根本没有存过她的联系方式，不打！”
　　他说不打也没什么用，裴容辙架住他，孟流景从他兜里拿出手机，拨出梁祁鼎给的联系方式。
　　响不到一秒，余蔚便接了电话，声音有些哽咽：“……阿嵘？”
　　方孜嵘一脸恶寒的表情，看看另外两个人急切的表情，硬着头皮道：
　　“我有事找你，出来谈吧。”
　　余蔚很高兴地答应下来，记好了地址，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赶快到，麻烦他等等一类的话。
　　挂了电话，寂静被孟流景两人打破，俩人拖着方孜嵘把人塞进车里，然后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去了陈桃儿兼职的那个咖啡厅。
　　“好好聊，务必把U盘的下落套出来！”孟流景最后警告了一声，和裴容辙躲到一边等着。
　　余蔚来的的确很快，她四处张望，看到方孜嵘的一瞬间便快步靠近过来，最后紧张地坐在他对面。
　　方孜嵘下意识去看她的包，是一个不算便宜的包，大小应该可以装得下那个男士钱包。
　　余蔚拘谨地翻着菜单，正要点杯咖啡，方孜嵘不客气道：
　　“找你来，是想和你要回那天晚上被你带走的钱包。”
　　他话音一落，余蔚僵住，沉默许久后，在方孜嵘即将催促的时候冷笑一声：“你不是回心转意，你是想要那个U盘，对吧？”
　　方孜嵘没否认，定定地看着她。
　　余蔚撩动头发，坐在他对面抱着双臂：“里边的东西我看了，方孜倦早就被抓，却一直没有开庭，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吧？”
　　都被她猜中了，方孜嵘安静了几秒，诚恳道：“是，既然你都猜中了，那我也直接告诉你。这个U盘我确实需要，你可以随便开价。”


第109章 我不愿任何人的肮脏谩骂沾染她
　　听了他的提议，余蔚摇头：“我不要那么多钱，我要比钱更有用的东西！”
　　方孜嵘眉头紧皱：“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陪我一天。”余蔚轻笑，“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现在落得这个处境也全是因为你，只要你陪我一天，那U盘我一定给你。”
　　方孜嵘觉得这是一种戏耍，他额头的青筋都气的跳起来：“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不急，你仔细考虑，我相信你比我更着急。”余蔚软硬不吃，“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确认。魏清舟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
　　方孜嵘点头，余蔚愣住，几秒后忽然大叫一声，顿时吸引了其他客人的目光。
　　方孜嵘被她突然发疯吓了一跳，再看她却又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方孜嵘顿感无措，简直想拔腿就跑。
　　“……到头来，我什么都没了，她竟然一点损失都没有？这凭什么啊！凭什么！”余蔚越说越激动，脚也开始胡乱地踢。
　　她知道方孜倦的计划，方孜倦安排绑架的事时，她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方孜倦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她，从一开始就想用她毁了方孜嵘，也毁了她。
　　她如今是真的一无所有，可那个本该比她处境更不幸的人却毫发无伤。
　　孟流景听在耳朵里，气得浑身发抖，她恼火地问系统：“为什么走了一个李莺冉，还有一个余蔚？这样的无脑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系统畏畏缩缩：“……现，现在女主还是女主嘛，她的气郁值还没有降低到5%之下，所以肯定会一直受到固有设定的影响，等您任务完成了，这些设定就不存在了。”
　　孟流景哪听得进去，她起身，几步走到余蔚面前，把她整个从座椅里提起来，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余蔚尖叫一声，还来不及喊疼，就看到孟流景把她的包扯开一顿翻。
　　她顿时心慌想要制止，孟流景已经把那个钱夹子拿了出来。
　　裴容辙拉着余蔚，孟流景在钱包里拿出U盘扔给方孜嵘，然后一言不发地拉起余蔚就走。
　　裴容辙吓坏了，生怕孟流景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一边给魏清舟打电话求救，一边跟着孟流景。
　　余蔚尖叫着被丢进车里，脚险些因为收进来不及时被孟流景狠狠拍上的车门夹断。
　　她吓得赶紧在另一边开门逃跑，又被在这边上车的裴容辙一把抓住，两人到底还是把她塞进车里。
　　一路上余蔚都在大喊救命，裴容辙头都大了，捂着她的嘴，尽量控制住她。
　　车子飞驰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一处海边才停车。
　　裴容辙赶紧在位置共享的基础上又发了定位过去，然后提上喊不动的余蔚跟在孟流景身后。
　　三个人站在岩石上，脚下是惊涛拍岸的海水，起起伏伏似乎想把人席卷。
　　余蔚吓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坐在地上看着孟流景。
　　孟流景却一句话也没说，她也缓缓坐下：“方孜嵘和你谈完了，我也很想和你谈谈。”
　　她看了眼裴容辙：“你回车上等着。”
　　裴容辙憋了半天，极其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回到车里抻着脖子看。
　　海水的声音没有很大，孟流景听着听着，心里闷得不行。
　　“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魏清舟？”她问。
　　余蔚生怕她把自己扔下去，哆哆嗦嗦地答：“她，她和我抢方孜嵘！她还对我炫耀，耀武扬威！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她大声说完，心里的郁结似乎也松动些许。
　　孟流景苦笑一声：“就因为这个，你就一心想让她生不如死吗？你有求证过吗？”
　　余蔚没吭声。
　　孟流景怒视她：“你凭什么嫉妒她？她从小受的委屈比你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只有她妈妈疼她！而你呢，据我所知你们家的人即便是知道你出了事，还是会掏空家底帮你租很贵的单身公寓，还是会保护你！你凭什么这么矫情，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对她这么恶毒！”
　　“她学习好是她用所有时间积累出来的。她有我们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用平等的眼光看待我们，帮助我们。她的气质是她这么多年自己养出来的宠辱不惊。你付出什么了？你怎么好意思嫉妒她？”
　　“你真的太愚蠢了！就因为你的片面设想，你就要处处都针对她！你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程序！你不是想知道方孜嵘喜欢谁吗？方孜嵘喜欢的是我！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敢报复我吗？！”
　　一句话落地，带给余蔚的是石破天惊的效果，她震惊地看着孟流景，脑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片段，试图从中找到不一样。
　　孟流景一口气闷在心里太不是滋味了，她吼完，又觉得无力。
　　“你也是考进鹤大的，你真的就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分析出一个合理的逻辑吗？你的怨恨，你的嫉妒，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象，你口口声声觉得自己不公平，那魏清舟的公平谁来给！你该恨的人是我，你又不敢恨我了，你所做的这一切你还敢回头看吗？”
　　孟流景发泄完了心里的委屈，静静不说话。余蔚在不可置信中把孟流景的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孟流景知道，她无法把余蔚也以某种方式永久处理掉，余蔚现在顶替的是李莺冉的恶毒女配的位置，她迟早还要再跳出来。
　　可孟流景已经再也受不了让魏清舟有任何涉险的可能，所以她要把这些都摊开来说，她要让余蔚知道一切的误会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最无辜的魏清舟。
　　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良久，余蔚才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孟流景没说话，余蔚很快又说：“我，我是失了智，可我只是想要方孜嵘，我是为了爱，我没有错。”
　　“你爱他，不是给他增加压力。本来他也是干干净净的，可你这句‘为了爱’，会把他的干干净净葬送。他只是被你喜欢，就变得不幸了，他做错什么了？要被你这样爱？”
　　余蔚被孟流景的反驳顶住说不出话，她茫然的大脑就像眼前的海一样茫然，她恍然发现，自己和一个不存在的念头争斗了这么久，赔上所有东西， 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牵扯进这么多无辜的人。
　　而她得到了什么，她教唆宋臻航，袖手旁观方孜倦策划绑架。可到头来，谁都比她体面。
　　她被拍到的视频还在各种渠道疯传，她不管出不出门都有人议论，甚至她现在天天都能收到很多男人的约P短信，她的生活彻底毁了。
　　但这一切也怪不到别人，心胸狭隘的是她，所以承受苦果的也是她。
　　不但和魏清舟无关，甚至和方孜嵘真正喜欢着的孟流景都无关，她只是因为毫无由头的怨憎，便落得今天的下场。
　　其实她很想说，即便父母如此支持又怎么样，她不但被强暴，还被无数人反复看那些视频，被数不清的骚扰电话打到她想吐。
　　但这些，都是她自己应得的。
　　“……对不起。”余蔚终于哭出声来，她抱着膝盖哭得越来越大声。连日来的被嘲笑，被鄙视，积压在一起的委屈总算倾泻而出。
　　她哭喊着道歉，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她不该是现在这个下场，她觉得自己被方孜倦那样的人渣做过，她脏的不能再脏了！
　　她原本就打算方孜嵘陪她一天之后，她就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早点结束自己的人生。
　　可到了现在，她才知道悔改。
　　孟流景听着听着，泪水也盈满眼眶。
　　她的魏清舟，真的好委屈。
　　她宁愿她长得平凡，身世平凡，能力也很平凡。
　　如果再来一次，她可以选择让魏清舟处处都平凡，处处都不惹人嫉妒，她不要做小说的女主，不要有那么多闪光点，她只要平平安安长大，然后被自己追求就好了。
　　不要再像这样，总有莫名其妙的恶意，总有心怀叵测的小人去算计她，诅咒她。
　　情绪随着哭泣发泄干净，余蔚问孟流景：“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些，而不是把我痛打一顿？”
　　孟流景放空地看着汹涌的海面：“我真的打你，你真的就死心了吗？就算我把你打到不能自理，你还是会每天躺在床上诅咒她，是吧？”
　　余蔚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孟流景苦笑：“魏清舟在我心里，是最最好，最最第一的人。她清澈温柔，优雅矜持。她值得所有美好的赞颂。我的确可以打你一顿，可我舍不得她被你一直妒恨。我想让你也知道，她也很不容易，很需要被人疼爱，你哪怕不祝福她，也不要诅咒她。”
　　孟流景偏头看她：“我本就是为她而来，她就是我此行的意义，这么多年，我把她放在手心里，也放在心尖上。我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就算是用我对她的好来弥补她此前经历的不幸福，我都觉得我做的远远不够。她是我要永远都好好守护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人用丑陋的心思和龌龊的咒骂沾染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方孜嵘喜欢的是你呢？”余蔚问。
　　孟流景不假思索：“我不在乎那些，我愿意承担以后她所有不想面对的事，不管是生活上的困难也好，还是流言蜚语也好，我愿意走她前半生走过的路，这样我们都能有无拘无束的半个人生。”
　　余蔚长久不语，孟流景起身松了口气：“刚才把你摔在那我很抱歉，我也希望你可以给魏清舟道歉。”
　　余蔚闻言抬头看她：“我，我会的。”
　　孟流景心头压着石头总算被掀开，她张开手，冲着大海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郁结和块垒总算有了容身之处。
　　果然，大海会容纳所有不快。
　　“那就走吧，我没其他的要谈。关于那个U盘，方孜嵘会酌情给你相应的赔偿。”
　　她说完便转身先回，却看到俏生生站在她身后的魏清舟。
　　魏清舟的头发被海风吹着纷乱飞扬，她的鼻尖冻得像孟流景一样红，显示她站在这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孟流景赶紧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怎么偷听呢，坏蛋。不冷吗？”
　　魏清舟不为所动，孟流景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不……唔！”
　　唇上是魏清舟冰凉的触感，她被魏清舟发狠一样搂着，贴着，被她长驱直入。
　　魏清舟一只手搂紧她的腰，一只手揽着孟流景的后颈，唇瓣相贴的时候，她心里多到无处消解的感动和爱意也总算有地方宣泄。
　　她无视孟流景求饶的轻嗯，她知道孟流景会无底线地纵容自己，所以她今天偏要放肆。
　　魏清舟本来以为，孟流景的接受已经是天大的馈赠，以往的心酸苦楚有了着落，总算不用再像吊死鬼一样在她心里悬着，而是踏踏实实被孟流景的温柔接住。
　　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诉苦的习惯，她知道没人能设身处地地同她感同身受，可孟流景怎么这么好？她不但什么都知道，她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去容纳那些不好，照顾她，体贴她，补偿她。
　　这个吻是她的情难自禁，也是她的终身托付。
　　她不会再担忧哪里做的不好会被减分，孟流景对余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打开她的心扉。
　　她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孟流景更爱她，有这个认知，足以让她放弃一切，只选孟流景。


第110章 副CP-裴容辙，林荨喃
　　五个月后，方孜倦的判决生效。
　　而余蔚，在海边回去的一周后，魏清舟那边才收到她的道歉，然后就是她跳楼自杀的消息。
　　她终究还是顶不住那些压垮她的东西，逃避此生。
　　原有的罪名，加上方氏控告的挪用公款，数罪并罚，方孜倦总算失去所有可以凭借的救命稻草，和余生的全部自由，锒铛入狱。
　　方董被气得住了院，在方孜嵘妈妈的干预下被彻底剥离了方氏集团的所有职务，尚在住院昏迷的时候便扯着他的手摁了离婚协议的指纹，直接让他净身出户。
　　方董一觉睡醒后什么都没了，他怒气冲冲地来监狱找方孜倦，单纯只为出气。
　　方孜倦依旧在笑，虽然他的所有计划都失败了，但有一件他成功了——因为他的种种过失，方氏股价大跌，很多合作伙伴都迅速解约，不愿在这时候和方氏有所关联。
　　“老东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给你的老朋友们打电话，求人家吗？”
　　方董短短几个月，头发都白了一大片，更加印证了方孜倦的猜测。
　　方董气得手都哆嗦起来，却冷不防地也嘲讽地笑他：“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阿嵘到底还是比你幸运。”
　　方孜倦受不了这个，怒骂一声：“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去？！”
　　方董冷哼：“我不需要那么多孩子，我不想让任何人来分我的财产！把你带回去不过是因为你的成绩确实入得眼，你的母亲确实让我怀念罢了。”
　　提到母亲，方孜倦攥着镣铐激动得浑身发抖。
　　方董被他怒视着也毫无惧意：“她明知道我不喜欢孩子，偏要做小动作，怀上孕。敢偷偷忤逆我，我怎么可能给她留？”
　　方孜倦顿觉血液冰凉，他有点不敢继续往下听——难道他恨了这么多年的方孜嵘母子，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再多的话，方董碍于眼下的地方没有多说，不过那双戏谑的眼睛却让方孜倦明白了一切。
　　他暴怒，用力拍打着玻璃，对着方董破口大骂，恨不得把玻璃拍碎，然后把方董整个人都生吞活剥。
　　但狱警并没有容他放肆，强行中断了会面，拉着极其暴躁的方孜倦回牢房武力制服。
　　从今往后，等待他的除了和生命同样长度的劳改，就是内心疯魔的折磨。
　　……
　　大三的暑假，林荨喃的电影总算赶在暑期档首映，剧组最后的取景地点在容城，所以其他人就也趁着暑假一股脑回容城去。
　　几人在VIP候影厅等了两个多小时，林荨喃才从通道里走后门进来。
　　她摘下墨镜和遮阳帽：“天呢，我经纪人恨不得把我塞进丝袜里，严实得我透不过气来。”
　　白岁安被逗得哈哈笑：“有这么严重？！不过你粉丝也不少了，肯定要防备一点啦~”
　　魏清舟把准备好的首饰盒递给她：“这是准备好的礼物，肯定会大卖的，先提前给你也是一样。”
　　林荨喃惊讶地接过，打开看之后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啊啊啊！你们对我好好啊！”她偏过头去看孟流景：“小孟，不然你把小魏让给我吧？”
　　孟流景挑了下眉，把手机收起来：“才不呢，这天大的福气我可得抓住喽。”
　　话音一落，几人都笑起来。
　　魏清舟含情低眉，望向颇有些孩子气的孟流景，走过去挨着她温婉坐下，一副贤妻模样。
　　自从上次和余蔚谈心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相处模式也愈发地放松。她不会顾虑重重，孟流景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出门。
　　白岁安把她们这种状态称之为“热恋期”，可魏清舟知道，她和孟流景都是不会轻易相许的人，这样的热恋期一定会变成常态。
　　刘旭何和陆羌见状也把各自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林荨喃一一感谢收好。
　　只是目光逡巡之间，却没看到那个每次都在的人。
　　她抿了下唇，问：“裴容辙还没到吗？”
　　白岁安挤眉弄眼：“啊？不会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儿，都抵不过一个裴子吧？！”
　　林荨喃面上发烧，赶紧否认：“不是，我就问一下啦。他，他堵车吗？”
　　她尽力装作平常，但语气中的犹豫到底显而易见。
　　白岁安没再逗她，坦白说：“他最近可忙了，被他爹拔苗助长式教育，天天都跟着方大少爷一起，应对各种应酬。那努力劲儿，我都感觉他毕业就要接管他爹的生意了。”
　　林荨喃心头一跳，说不上来的有点失落：“这样啊。”
　　魏清舟见状用手肘撞撞孟流景，后者会意，赶忙道：
　　“他要忙过这阵子才有时间，他说你的电影快上映了，一定会大卖，所以他要加把劲儿了。”
　　林荨喃怔了几秒，唇角最先有了反应，轻轻扬起一个弧度，语气也不复刚才：“这样啊~”
　　白岁安抿着嘴乐，拉上她的手腕：“你跟我说说，裴子努力和你的电影有什么关系？咱俩可是先前的战友，你这么防着我不好吧？！”
　　林荨喃脸热：“我，我之前，和他说，如果电影大卖，就……好好聊聊。”
　　白岁安兴奋：“是好好聊聊还是好好谈谈？”
　　孟流景接话：“谈什么？恋爱吗？”
　　林荨喃的脸在几句话之间彻底红了，好在及时开始的电影救了她，几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影厅，才没继续揪着她不放。
　　荧幕上是引人入胜的情节，林荨喃亲身经历过，所以并没有多沉溺其中，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搓着手机的轮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要不要给他发一条消息呢？比如……可以送你一张票？或者……电影上映了？
　　她犹犹豫豫，把对话框中的字删删减减，偶然抬眼，却发现裴容辙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
　　她立刻有些无名的紧张，设想裴容辙会说什么。
　　她对他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圣诞节，裴容辙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摘掉头套之后，精神的前刺，冻得发红的耳朵和脸，眉眼映着雪夜的晶莹，不好意思地和她说圣诞快乐。
　　回顾当日，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里，裴容辙依旧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传递对自己的关心，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到助理的联系方式。
　　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不久之前，林荨喃发现每次自己自言自语说想喝什么的时候，过一会儿就会有人送外卖来。
　　她以为是助理点的，但后来问了才知道，助理早就成了裴容辙的“眼线”。
　　林荨喃捧着手机走着神，裴容辙还在输入中，她猜测这个人到底要写多少字的祝福语。
　　还是……？！！
　　难道是，表白？！
　　林荨喃“嘭”的一下红了，纠结的内容变成“如果真是表白怎么答应下来。”
　　呸，应该是，“要不要答应下来！”
　　但裴容辙发过来的话却并不是白色的长长一条，而是白色的窄窄一条。
　　裴容辙：[祝贺电影首映，我会认真看的。]
　　林荨喃不由得拿近一点仔细看看，确确实实只有这一条。她甚至返回主页面看看是不是又延迟了所以没收到。
　　但现实证明，裴容辙憋了半天只发了一句客套话！
　　林荨喃越想越气，干脆灭了屏不去管他。
　　自己这算什么？！人家就是多犹豫了一会儿而已，自己就在这边想七想八的，丢人！简直丢人！
　　还“我会认真看的~”，谁不会说啊？我粉丝不比你认真啊？！
　　她越想越气，不禁想起自己一直偷偷联系的粉丝团长，切出去找那个女孩吐槽。
　　对方也发来和裴容辙相似的祝贺，林荨喃却没有那么气，回复她：
　　[今天心情非常不好！]
　　裴容辙在洗手间看着微博的私信，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看上去心情很不快乐一样。
　　他再切回来看看自己的微信——人家没理他。
　　他斟酌几秒，在私信上回了个表情，问：[怎么啦，行程安排的很挤吗？]
　　发过去之后，他打开助理发过来的近一周行程翻看。
　　她没回复，裴容辙不好总在卫生间，洗了手便回到包间里。
　　一直到晚上，他才收到林荨喃的特别关注回复：[有个烦人精，不来看我的首映就算了，还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裴容辙一愣，看看自己仍旧没被回复的微信，该不会是自己吧？
　　他刚这么想，林荨喃便回了微信：[谢谢（微笑）]。
　　裴容辙大拇指搓着屏幕陷入沉默，盯着那个似乎暗藏杀意的微笑表情深思。
　　“嘶——难道只有我们几个认为这个表情不是微笑的意思吗？”
　　他转回私信，安慰林荨喃几句，似乎真的奏效，林荨喃逐渐话多了一点，和他说今天和朋友们一起看了首映，又去吃了好吃的。
　　裴容辙带着淡淡的醉意，就地躺倒在沙发上，轻笑着看林荨喃一边发着丰富的小表情，一边和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他当然知道孟流景请她去哪儿玩了，因为消费的收据自己刚刚跟老大结完。
　　聊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快要凌晨一点。
　　林荨喃忽然发觉已经太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说占用了他的时间。
　　裴容辙的醉意被这么久的舒适感逐渐扩大，看到林荨喃说要点喝的给他，以做补偿的时候，毫不犹豫就发了现在的地址过去，手机号码也顺手写了自己的号码。
　　可当他接到喊他下楼拿外卖的电话时，才猛然惊醒，穿着拖鞋就跑到楼下，把一大袋吃的喝的都接在手里，备注单上有林荨喃下单的时候留下的一句话：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照顾好自己哟我的小粉丝~mua~]
　　裴容辙的微博小号是他妈妈的手机号码，所以林荨喃大概一直以为这是个女粉。
　　看着那个mua，裴容辙脸一红，想起那次去密室逃脱的时候，慌乱之间的意外。
　　他笑着把吸管抽出来扎进奶茶里，乘电梯回到屋里的时候，一杯奶茶已经见底了。
　　他拍了照发给林荨喃：[很好喝，下次我请你。]
　　-
　　“下次”很快就来了——
　　一周后，林荨喃要帮裴氏的新款车拍广告。
　　裴容辙早早就在日程表上得知消息，一大早特意精心打扮了去公司等着。
　　他急匆匆忙完了所有的工作，专门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去拍广告的场地看林荨喃。
　　说起来到底是几个月没见到了，林荨喃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上去清减了很多，大概是经纪人一直在要求她为了下一部戏保持身形。
　　裴容辙有点心疼，在手机上订了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奶茶。
　　林荨喃好不容易拍完，坐在椅子上口渴的不行，吸了一口杯子里的白开水叹了口气。
　　“我已经快忘了奶茶是什么味道了，蒸蒸，我真的不能喝一口口吗？”
　　蒸蒸是她的小助理，闻言为难极了：“姐，我不敢给你买，我怕被骂！”
　　话音一落，几个人提着很多奶茶道：“小裴总请咱们喝东西哦，快过来拿！”
　　紧接着，蒸蒸手机上发来裴容辙的消息：
　　[给你们单点的在导演那，我打好招呼的，辛苦去拿一趟。]
　　蒸蒸唇角都要翘起来，被林荨喃看到，阴阳怪气：“你这家伙，笑什么呐？谈恋爱啦？！”
　　蒸蒸的笑捂都捂不住：“哪是我要恋爱呀，哎呀不说了，我要去拿喝的啦！”
　　林荨喃无奈地笑，看她走远，手指无意识地又在消息列表里滑滑滑到很下边的位置。
　　裴容辙的头像安安静静，上一次聊天还是他后来又回复的[可爱]。
　　她叹了口气，有点心烦地摁了屏幕。
　　可爱个头！
　　蒸蒸已经回来，提着两杯走到面前：“姐，这是你的！快喝，0糖0卡的哦！”
　　林荨喃眼前一亮：“天哪！这么好！刚才说这是谁买的来着？真是我的恩人~”
　　她插上吸管，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喜欢得脚尖都开心地在地上点着。
　　裴容辙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都化了，靠着玻璃门站着，双手环抱，神色无奈又宠溺。
　　蒸蒸嚼着嘴里的椰果回答林荨喃刚刚的问题：“小裴总买的呀~而且只有姐你的是特别的哦~”
　　林荨喃一怔，刚刚还喜悦的小动作顿时也没了，十分不快乐。
　　——明明早就在群里面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故作无意泄露了的，说今天会来裴氏拍广，这人不是天天上班吗？怎么一点面都不露？！
　　顿时奶茶也不好喝了，心情也不自在了。
　　裴容辙见她不高兴，自己的神色就也紧绷了些。


第111章 副CP-裴容辙，林荨喃2
　　上次的方董寿宴上，因为是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在众人面前，正儿八经的亮相。
　　一米八七的身高，结实的身材，西装笔挺，谈笑有度，温润儒雅，顿时吸引了一系列单身女孩的视线，纷纷把他偷拍了发到圈子里。
　　而现在，他自以为躲得严实，却不知道已经被别人拍了几百张发在微博上。
　　当晚，林荨喃就刷到一个同城的用户发的，和裴氏企业相关的微博。
　　[呱呱呱：
　　我不相信能有人不吃我们小裴总的颜！天哪，他的大衣和他的笑就是鲨掉我的凶器！
　　（图片）（图片）]
　　林荨喃好奇地点开，是两张仰视的角度拍到的裴容辙。
　　他穿着灰色格子的西装，外边是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长了很多，抓起精致干练的造型。侧脸棱廓分明，比例优越，眸色温润，纤长的睫毛盛满了阳光，映得瞳仁深情遍布。
　　他似乎是在看什么人，唇边有很明显的笑意，整个人抱着双臂靠着玻璃门，随性且吸引人。
　　林荨喃的指尖点在屏幕上，被这张照片迷得有点舍不得关。
　　那个穿着圣诞老人衣服的裴容辙似乎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他现在看上去稳重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林荨喃有些惆怅地看着照片，最终叹了口气，把手机关了塞在枕头下边。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上次在医院里没有得到的答案，真的还会被回答吗？
　　……
　　因为拍出来的照片很不错，裴父便提出长久合作。所以第二天，经纪人就带着林荨喃去裴氏签合同。
　　裴容辙今天打扮得比昨天还精致，时不时就绕出去对着外间秘书的镜子照照。
　　秘书顶着压力看他转来转去好几次，终于熬不住了：“小裴总？您……您需要镜子的话，我帮您订一块放在里边？”
　　裴容辙一愣，赶紧拒绝：“不用那么麻烦，那个，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秘书不住地点头夸：“很好！很帅气！”
　　裴容辙略略放心，又嘱咐：“一会儿那个青凰的人来了之后，提前告诉我一声！”
　　秘书无奈点头：“您已经嘱咐过两次了。”
　　裴容辙点点头，又回屋里等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合适，最后还是给孟流景打电话。
　　“你说什么？”孟流景正在试着炒菜，把手机立在一边和他视频：“转一圈我看看。”
　　裴容辙把手机放在那，自己走远了转：“怎么样？”
　　孟流景拿着铲子想了几秒：“你要不然把外套换一个？这个感觉有点花，看上去就不太靠谱。”
　　魏清舟看她两头忙，有些好笑，主动在她身后拿过铲子，又把人在自己怀里推到一边。
　　“去那边说，我来。”
　　孟流景拉住她：“说好了我给你弄的，你出去出去，别偷学我手艺。”
　　魏清舟只好把手机拿过来，指导裴容辙穿搭，意见也是建议他换个外套。
　　挂了电话，裴容辙急急忙忙拜托自己老妈给自己送一件外套来。
　　眼看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的时候，裴容辙的妈妈总算提着一个袋子来了。
　　她一边帮裴容辙穿，一边问：“今天是和喃喃签合约吗？我昨晚上听你爸爸说的。”
　　裴容辙点头：“是。”他又转给妈妈看看：“这个怎么样？”
　　裴妈妈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我可喜欢喃喃拍的电影了，最好帮我要个签名！”
　　她说完又笑着否认：“哎呀不用你了，你也不会说话，到时候把人追到手，我自己要签名照！我还要合影！”
　　裴容辙忍不住笑，把妈妈哄着送出去：“行行行，我一定会努力的好不好？”
　　裴妈妈头发乌黑，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虽然四十出头了，但状态比多数年轻人还要好。
　　“好啦好啦，我回去啦！我还带了一包茶，你一会儿给喃喃泡着喝哦。”
　　裴容辙俯身抱抱她：“成成成，我现在就回去泡。”
　　送走了人，裴容辙松了口气，赶紧快步回去泡茶。
　　而和经纪人刚刚转过弯的林荨喃，目睹了那个拥抱之后，心口蓦地有些不顺。
　　经纪人笑着道：“想不到这个小裴总年纪轻轻，倒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我们走吧？”
　　这句话更刺耳了。
　　林荨喃按下不快，点点头跟着进去。
　　经纪人敲了门——“请进。”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荨喃下意识捏了下拳，而后舒了口气进门。
　　裴容辙端端正正坐在办公桌后，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边是一件奶白色的高领羊毛衫，轻松休闲的搭配让他看上去随和且挺脱。
　　林荨喃僵硬地移开眼，如果不是目睹他亲昵地抱了另一个女人，她知道自己会看得更久。
　　裴容辙起身，帮她们倒了两杯茶：“坐。”
　　经纪人笑着点头，拉着面无表情的林荨喃坐下。
　　裴容辙强忍着想盯人的欲望，把合同拿出来，尽量先谈正事。
　　全程只有经纪人和裴容辙商量合同的细节，林荨喃用余光观察着自信得体的裴容辙，愈发心里不舒服。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两人拥抱告别的画面，其余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合同顺利签好，林荨喃木然地在空白处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木然地推过去。
　　经纪人在桌下踢了她一下，意在提醒她现在的表情太臭了。
　　林荨喃也回过神，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裴容辙看她这样，有些担忧主动道：
　　“我们公司很在意员工的身体状况和幸福感，如果林……小姐太累的话，可以休息一阵再来，都没关系，身体最重要。”
　　他深深地凝视着林荨喃，眸中的关切一览无遗。
　　经纪人在两个人中间来回看看，敏锐地嗅到一点不一样的苗头。
　　-
　　拍了广告的第二天，林荨喃便收拾行李，和自己的心情，投入一档综艺。
　　她并不是常驻嘉宾，只是过来拍一期而已，顺便宣传自己的下一个电影。
　　这几年她拍了很多电影，因为有家里人的帮助，质量都不错，加上她确实踏实肯学，已经有了一批很可观的粉丝量。
　　与她几乎同一时间入圈的艺人哪有她这么好的条件，由此便不免嫉妒。
　　主持人在旁边热闹地开场，口齿清晰流利地念着赞助商，读到“裴氏汽车”的时候，林荨喃便又恍惚了一下。
　　她回过神，已经到了嘉宾自我介绍的环节，便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和状态。
　　综艺是比较累人的，并不像观众看到的那么轻松，每个人都有雷点，她作为后辈，要照顾到每一个前辈的情绪，尽量不那么抢镜。
　　但她不招惹别人，别人可没她这么安分。
　　“好，进入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抢答图中的角色名，如果没有答对或者超时不答的话，队友要接受惩罚的哦！”
　　主持人说完，将已经分好组的嘉宾分成两两一组。
　　林荨喃的队友是一个和她一起拍了电影的女二，叫程霜。长得很乖巧，看上去人畜无害型的。
　　她笑着回头：“姐姐，不然我来答？平时我可没少看各位前辈们的作品呢，交给我一定没问题的！”
　　林荨喃点点头，谁答都无所谓，自己主动站在惩罚台的水桶下边。
　　游戏开始之后，林荨喃才明白自己选择接受惩罚是多愚蠢的事，队友几乎答不对，要么就是超时卖萌，要么就是打错。
　　这也导致她自从站到后边，身上就没干过，裹着一条毛巾都湿透了。
　　一直到综艺拍完，众人都纷纷收工，她才得以被蒸蒸裹上一块大毛巾。
　　“她真是的，故意的吧！”蒸蒸一边皱着眉骂，一边帮她拆开第二条毛巾，打算带着人去休息室换衣服。
　　程霜却在身后叫她：“林姐姐！等我一下嘛！”
　　林荨喃闻言停住，眼神示意蒸蒸别太过分，虽然是员工通道，但是毕竟也会有其他人，被人拍到肯定要被写。
　　蒸蒸撅撅嘴，拿着手机去一边等着。
　　“林姐姐，对不起啊，今天我太蠢啦，你冷不冷呀，我车上还有衣服，你要不要换一下？”
　　她这样子，林荨喃又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了，不过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车里有衣服，没关系的，游戏而已。”
　　程霜闻言，拉着她的手臂不松：“哎呀，你别跟我客气嘛，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害得你淋湿了，走嘛走嘛。”
　　林荨喃冷得打了个寒战，手冷得不行，赶紧拒绝：“真不用了，我助理给我准备了东西。”
　　但程霜就是不答应，硬是拉着林荨喃往外走，员工通道也没那么暖和，冷风灌进来对着吹，林荨喃感觉自己非得感冒不可。
　　蒸蒸在她身后根本挤不上来，情急之下赶紧给偷偷坐在观众席的裴容辙发了消息。
　　走了一段，林荨喃才发现这边不是更衣室，这个台里的结构比较复杂，长得差不多，几人已经走到出口附近了。
　　她甚至已经能听到外边有粉丝的呼喊声。
　　林荨喃赶紧停住脚：“走反了，这边不是出口吗？”
　　程霜冷笑一声，马上又装的热情：“对啊！我的衣服在车上，姐姐走吧！”
　　林荨喃的衣服都是湿的，这么皱巴巴黏在身上，就这么出门怎么得了？
　　但毕竟已经在门口了，她突然感觉程霜用力一推，林荨喃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已经能预见到自己这么皱巴巴又狼狈的出现在人群面前了。
　　裴容辙匆匆赶来，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他赶忙脱下大衣，一把拉住林荨喃，顺势把大衣披在她身上，没让她被人看到。
　　“跟我来这边走。”他低声道，半抱半搂地把人揽在怀里。
　　程霜愣住，反应过来后赶忙上前：“你好！是小裴总嘛？我也是青凰的艺人，我叫程霜。和裴氏也有合作的。”
　　裴容辙冷眼看着她：“程霜是吧，我记住你了。”
　　程霜尴尬住，再欲解释的时候，裴容辙毫不留情道：“违约金我会照付，合作就不用了。”
　　林荨喃懵懵地被他护在怀里，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然后又被这人揽着肩去休息室。


第112章 副CP-裴容辙，林荨喃3
　　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裴容辙正站在走廊里等着。
　　林荨喃拉开门，他赶忙转过身，因为没了大衣的缘故，看上去鼻尖冻得有点发红。
　　她到底还是没能继续生他的气，让开身子：“进来吧。”
　　裴容辙点点头，看她换了干净衣服，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谢。”林荨喃把大衣递给他，转而又问：“需要我洗洗再还你吗？”
　　裴容辙赶紧摇头：“不用，我不会洗的！”
　　两人都愣住，裴容辙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没没什么，不需要洗。”
　　林荨喃“嗯”一声，把手缩回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裴容辙眸光微闪，但介于他和林荨喃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近，也没办法开口说送之类的话。
　　林荨喃有些失望，喊糕糕：“糕糕，我们要走了哦。”
　　糕糕提着自己的小包：“姐，外边还有记者呢，你这妆都脱了，化妆师也不在，起码也要涂个口红再出去吧！我去给你买，你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这算是一个促进两人相处的小台阶，林荨喃正要故作为难地答应下来，就见裴容辙无声地递过来一支口红。
　　和她用的那只一模一样。
　　“用这个吧，新的，还没用过。”裴容辙说。
　　糕糕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快乐了，看看林荨喃，她姐的表情也不太快乐，干脆脚底抹油：“姐，那个，我先去看看记者走了没有。”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就溜了，裴容辙看看林荨喃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接。
　　“这是谁的？”林荨喃问。
　　裴容辙想说“我的。”因为他很久以前就在糕糕那儿得知了所有情报，林荨喃喜欢的讨厌的，常用的排斥的，他通通知道。
　　所以林荨喃拍了这支口红的广告之后，他也买了一支色号一样的，原本想借糕糕之手送给她，但现在显然不用了。
　　不过，一个男的买个口红天天放在兜里，是有点……的吧？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短短几秒，林荨喃就憋不住了，主动问：“是签约那天上午在你办公室出来的那个女人的吗？”
　　办公室？
　　裴容辙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否认：“不是，她不涂这个颜色的。这个是给你买的。”
　　林荨喃一声不响地接过，三下五除二抹在嘴上，礼貌一笑：“好了，很感谢小裴总的帮助，我把钱转给你？”
　　裴容辙赶紧拒绝：“不不不，不用，你拿着用吧，本来也是给你的，”
　　那天刚和一个女人拥抱，又口口声声人家不涂这个色号，听上去不是挺了解别人的吗？现在还一直强调这是给自己买的！
　　越想越火大，林荨喃的笑容过于危险：“哦~这样啊，可无功不受禄，小裴总总得要点什么，我才能安心啊，不然我真是收不得！”
　　裴容辙实在没法：“那不然，你再给我签个名？”
　　林荨喃快要被气笑了。
　　她现在已经看不懂裴容辙是什么意思了。明明他有别的女人，还过来给自己送口红，帮自己谈合作。平时忙得见不着人，连句话都没有，今天又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
　　这算什么？
　　“你今天来干嘛的？”她忍不住问。
　　裴容辙一愣：“看你录综艺。”
　　林荨喃语速加快，表情也很凶，两人突然就进入快问快答模式。
　　“你怎么知道我在录综艺？”
　　“我关注你微博，看你宣传了。”
　　“你为什么关注我微博？”
　　“我想知道你的动态。”
　　“知道我的动态干什么？”
　　“帮，帮你。”
　　“为什么帮我？”
　　裴容辙的脸越来越红，被林荨喃逼到最后一步，气势彻底没了，小声：“还能为什么……”
　　林荨喃没有再问，良久，她忽然扬起唇角：“我心情不好，但是你算是我的金主，所以我可以给你签个名。”
　　裴容辙一愣：“什么金主？”
　　林荨喃摁着他的胸口，把他摁在门板上，拧开口红在他烟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十分潇洒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这样签，写的不好的话还请包涵。”
　　她坏心眼地笑，而后拍拍完全变成木头的人让他让路，拉开门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她确实心情不好，但是刚刚的快问快答她看到了熟悉的裴容辙——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慌乱又紧张，而且还分外腼腆的小男生。
　　这样的裴容辙和那个圣诞夜的他重合，林荨喃便觉得心里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至于那个女人，大概率不会是他的什么感情羁绊，以后可以慢慢问。
　　但她也确确实实因此不舒服过，所以她要给裴容辙一点暗示，让他也主动一点，自己才好有机会把这口气出回来。
　　裴容辙看看衣服上的签名，再看看镜子里有点呆的自己，下一秒便忍不住地扬起唇角。
　　-
　　八月末，比酷暑更热的，是林荨喃年前拍的电影。
　　在一众老戏骨中，她清纯的长相和恰到好处的演绎帮她亮了第一波相。虽然是新人女主，但是反响依旧火热，由此也算一炮而红。
　　剧组特意安排了庆祝餐，林荨喃前几天才感冒，又加上来例假，但是这种场合她肯定不能拒绝，于是化了妆强打精神去参加。
　　庆功宴上除了剧组的人，和几个主演之外，还有投资方的老板贾鸿。林荨喃坐在主桌，和投资方的老板只隔了三个人。
　　酒桌之上，导演和副导演对着投资方推杯换盏，言语之间尽是期待下次合作之类的客套话，林荨喃听得头昏昏沉沉，感冒药的催眠效果让她看上去有些醉意微醺。
　　贾鸿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又转，恰逢副导演再提一杯：“贾总！咱们这次合作这么愉快，下次再有投资意向可要先找我们这些老伙伴呐！”
　　贾鸿笑，眼神示意林荨喃：“这是咱们的女主演吧？看她没喝多少，怎么好像醉了似的，不会是人家不胜酒力，你们硬要人家喝吧？这么没风度？”
　　贾鸿是出了名的色欲熏心，在鹤城虽然不是特别靠前的龙头企业，但实力也不弱，只不过是父辈的产业交到他手里，便没有那么大前途罢了。
　　副导演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心思，但林荨喃一个新人，是方氏的少东家塞进来的人，他也不好轻易就牵线搭桥，只能稍作提醒：
　　“我们喃喃是小方总赏识的人，那还能差？来喃喃，过来敬贾总一杯。”
　　林荨喃闻言歉然一笑：“抱歉贾总，我这几天有点感冒，饭前喝了两粒头孢，这酒等下次再合作的时候，我第一个敬您。您看我今天就先用果汁代替可以吗？”
　　她长相就是那种中式温柔，此刻脸颊绯红，语气柔软，很容易就让人有保护欲。
　　贾鸿当即答应：“好好好，有林小姐敬我，喝什么不都一样嘛！”
　　林荨喃举杯，贾鸿也站起身，腆着肚子晃晃悠悠：“林小姐，咱们换个喝法，这碰来碰去的有什么意思~”
　　他说完把手臂伸长，示意林荨喃绕过他的手臂：“咱们交杯喝，怎么样啊？”
　　他说完便扫视其余人，其余的人只能干笑着跟着打哈哈，林荨喃勉强一笑：“贾总幽默，我早就知道贾总和夫人恩爱，来，敬贾总和夫人的甜美爱情。”
　　她顺势碰在贾鸿的杯子上，然后赶忙一口把果汁喝光，笑道：“贾总随意。”
　　这一套下来，贾鸿甚至刚想起自己还有个老婆，人家就已经喝完了。
　　一桌人都看着，他有些不悦地沾了一点坐下：“说得是，林小姐确实灵慧过人。”
　　林荨喃微笑颔首，也回夸他两句，而后趁着副导演把话茬接过去的空隙给糕糕发了消息，让她帮自己准备个暖手宝之类的东西。
　　一顿饭吃完，消磨了将近四个小时。导演结账后已经快到深夜了，众人捧着贾鸿往外走。
　　“合作好说！”他粗着嗓子摆着手，已经有八九分醉了：“我们公司最近和容城的裴氏、孟氏、都有合作的可能，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的。”
　　导演闻言附和两句，看他司机来开车门，总算松了口气。
　　谁知他一只脚都伸进车里了，忽然扶着车门，满脸通红地看着林荨喃：“不过这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如果喃喃能和我好好谈谈，那肯定不成问题。”
　　他扶着车门笑，眼神是对林荨喃的志在必得。
　　导演愣了几秒，赶紧圆场：“贾总放心，这事儿咱们下次再谈。”
　　贾鸿不耐烦地白她一眼：“喃喃，我知道你是新人演员，新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机会，做出正确选择，这样才能少走弯路，你说呢？”
　　话里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林荨喃是真不想伺候这种精虫上脑的油腻男，正要骂他两句，贾鸿竟然摇摇晃晃下车来拉她了。
　　其余人赶紧帮着拉贾鸿，但又不敢用劲儿太驳他面子，一群人吵吵嚷嚷。
　　裴容辙收到糕糕的消息，早就准备好了在外边等，他苦苦等到今天，总算是等到林荨喃的电影大卖，他也总算能有资本给她答案。
　　但饭局吃了四个小时还没出来，他捧着花等了老半天，总算看见人了，但是周围还有其他人。裴容辙就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别人走了再说，但这越看越不对劲，那个大肚子男的怎么还拉扯上了？
　　他气得二话不说大步流星走过去，手里的花还没等送给林荨喃，就先抽在地中海上掉的满地都是花瓣。
　　“啊！”
　　其余人被这突然出现的战士惊到，纷纷躲开免得被误伤。
　　贾鸿捂着头怪叫着：“谁？！谁他么敢打老子！”
　　裴容辙一手提着他的领子，一手使劲儿用剩下的花枝子抽他脑壳。
　　“马尿喝多了你？给脸不要的东西，你再伸手我看看，滚！”
　　他骂一句抽一下，最后把人塞进开着的车门里。司机站在一边目瞪口呆，看看这个年轻人，再看看自己老板，想着怎么也要喊他几声做足表面功夫。
　　裴容辙率先把名片递过去：“脑子打傻了就联系我，我养得起一个发情种猪。”
　　司机视线下落，看清人家的职务后登时没有喊的心思了。
　　林荨喃本来也吓了一跳，但是看裴容辙教训那个贾总，越看越好笑，甚至最后更是蹲在地上看起热闹。
　　裴容辙瞪了一眼导演等人，走到林荨喃面前：“走？”
　　林荨喃笑，抖着肩膀自下而上看着他，伸手想让他扶：“起不来~”
　　裴容辙轻笑点头，拉住她的手，等人站起身后顺势把她打横抱起来。
　　一米七的林荨喃在他怀里成了小猫一样的柔弱，裴容辙毫不费力，结实的体型和林荨喃的纤细形成鲜明对比。
　　林荨喃小声惊呼，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这人之前不都是畏畏缩缩的怂包，怎么今天这么大胆？
　　本来升了职，又暴打油腻男成功当了护花使者，又被主动要抱抱的裴容辙，此刻托着林荨喃轻软的身子，心都要飞到天边去了，脚步都显得轻盈不少。
　　林荨喃窝在他怀里，问：“你抱我干什么？”
　　裴容辙低头问：“你……让我抱的啊？”
　　一直走到车边，裴容辙才把她放下，局促地搓搓手，才猛然想起自己买的花。
　　“呃……”
　　林荨喃笑着看他，想看看这人能把自己弄得多尴尬。
　　裴容辙左思右想，只能老实交代：“我那个，我买的花，你刚才也看见了，要不然……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林荨喃靠在车门上：“小裴总今天来，还是和我要签名的吗？”
　　裴容辙挠挠鬓边：“不是，有其他事。”
　　林荨喃勾唇看他：“嗯哼？”
　　她见到过很多裴容辙的路拍图，都是精明强干的商业精英形象，西装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衬他，不管什么配色都能让林荨喃品味出别样的味道。
　　但现在，图片里的疏离和平静变成羞赧，裴容辙脸有点红，憋了几秒后闭了闭眼睛：
　　“上次我们在病房里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当时我没回答你，是因为我当时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对未来根本没有计划过，所以我觉得不好意思追求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你还要听吗？”
　　总算等到这刻，林荨喃把自己的甜蜜心情克制住，故意不说话。
　　裴容辙等了几秒就不行了，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她：“你听不听我都要说，我是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我非常庆幸那天方孜嵘找茬，能让我和你有第一句话的交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有资本和你表白，林荨喃，你考虑考虑我吧！”
　　裴容辙说完这一套，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已经准备好慷慨赴死一般，林荨喃实在忍不住了，才笑出声。
　　裴容辙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林荨喃微微扬起下巴睨着他：“几点了现在？”
　　裴容辙扫了眼腕表：“十二点零四……”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林荨喃成功突袭。
　　她两只手扶着裴容辙的肩膀，把人带下来的同时踮脚吻在他喉结上，然后又迅速往后跳开。
　　“这次不是意外。”她说，“刚刚都没吃东西，好饿啊，小裴总的表白准备了其他项目没有？”
　　裴容辙的右手有点愣地摸到喉结，脸上的惊愕逐渐被喜不自胜替代，连连点头：
　　“有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们现在就去？”
　　林荨喃抿着笑意走在前头：“好吧，给你一个面子算啦。”


第113章 夜色深浓，可情更浓
　　深夜，裴容辙把两人共同进餐的照片发到群里，什么都没说，只有一个十分嘚瑟的表情包。
　　孟流景和魏清舟刚结束一局游戏，看了眼后连连点头：“好好好！裴子总算把林学姐拿下了！这么久看得我干着急！”
　　魏清舟失笑，侧目看她：“困了没有，想不想睡？”
　　孟流景回复一句把手机关掉，忽然想起自己今晚还没练核心，起身道：
　　“我忘了，我把那几组做完再睡，你先睡。”
　　她说完便回房去，魏清舟关了电脑，把牛奶热好再端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平板支撑了。
　　她穿着睡衣，看不出肌肉的形状，只能通过她下垂的衣摆看到她一点点马甲线。
　　魏清舟眸光略暗，喝了一口热牛奶冲淡喉咙的干。
　　“放在桌子上了哦。”她说。
　　孟流景看上去很轻松，仿佛这样的运动量对她来说毫无压力，魏清舟顺势坐在她床边：“你看上去很轻松，会有效果吗？”
　　孟流景起身：“平时做这个会有一点负重，下午去健身房的时候忘了这茬，家里没什么可以用的，下次叫王姨帮我买点回来吧。”
　　魏清舟问：“负重的话，可以多重？”
　　孟流景一顿，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可以啊！不然我们试试？”
　　魏清舟一愣，担心要伤到她的腰，犹豫拒绝：“不行，我担心会伤了你。”
　　孟流景已经拉住她：“来嘛，不会的，试试，不行你就下来嘛。”
　　魏清舟只好答应，然后小心翼翼坐在已经摆好架势的孟流景背上，提着一口气生怕累着她：“怎么样？”
　　孟流景咬着牙回应：“还好，和平时差不多，一分钟就好，你坚持下。”
　　魏清舟忍不住笑：“我看是你才要坚持一下。”
　　这样的一分钟有点漫长，魏清舟看着时间赶紧下来，把孟流景扶起来。
　　孟流景的脸都是红的，颈侧布满细小的汗珠，她揉揉肚子：“可以可以，魏清舟你好好啊，又帮我省了健身器材的钱呢~”
　　她什么都夸的出来，魏清舟不好意思地把她推去浴室：“快去洗澡。”
　　孟流景边走边回头笑着看她：“我在床头的角柜里给你放了一个礼物，你去看一下哦。我先去洗澡啦~”
　　等浴室的水声响起，魏清舟绕到角柜那边，没费什么劲儿就把那个小盒子拿在手里，里边放了一块表，和孟流景手上的那个很像。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魏清舟拿出来看，上边写着：
　　[要和我戴一样的！（暴躁小人）]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取出表正要戴在手上，又有点舍不得，想着明天再戴。
　　她起身把表送回屋里，冲了澡之后，又拿了一本今天想听的书过来等着，打算叫孟流景读几章之后再回去睡。
　　但安静的时候，便不免听到浴室的水声。
　　声音没有那么大，应该不是淋浴，孟流景应该是在泡澡。
　　魏清舟有些出神地想着，又因此想到刚刚看到的马甲线，平坦的，紧实的，她曾摸到过的。
　　脸愈发红了，魏清舟以手背贴着脸，但仍止不住有无数的遐想。
　　-
　　洗好澡的孟流景听到门一开一合，还以为魏清舟已经回屋去了，把水放了之后便随便穿了一条睡裙出来。
　　魏清舟听见开门，马上转过头去，看到皮肤瓷白，水灵灵的孟流景。
　　她穿着细软的绸缎，纤细的腰，再往上，魏清舟看到她因为没穿内衣而隐约的凸起。
　　全身的血液似乎要在这一刻染红她的脸，魏清舟看得发直，根本移不开视线。
　　孟流景一愣，眸中还有些湿润的水汽：“我以为你回去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魏清舟咬着下唇，再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喑哑：“过来。”
　　孟流景心尖一热，耳尖红了一点，走过去到她面前：“怎么了？”她看到床上的书，顺势弯腰去拿书：“哦，读这个是吗？好啊。”
　　睡裙的领口随着孟流景的俯身而下坠，魏清舟并未错过如此曼妙的一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由那一点点马甲线引发的火热逐渐将她的理智焚烧。
　　“嗯，现在读。”她克制着说了这样一句话，便率先坐到床上，掀开被子看着孟流景做无声的邀请。
　　孟流景也注视着她，魏清舟的眉眼和神情在传递一种她曾尝试过的热烈，只这样对视，这本书似乎便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情到浓处还要多少言语表达，言语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推动的意义。
　　孟流景手里的书掉在床边，她一只膝盖跪在床上，朝魏清舟靠近。
　　近到某一个距离的时候，孟流景蹭蹭她的鼻尖：“可以吗？”
　　魏清舟沉默着，揽过她的后颈把她带到自己唇边。
　　柔软相贴，孟流景心旌激荡，却察觉到魏清舟先一步含住她的唇瓣，然后把她顺势压倒在身下。
　　唇分，孟流景不解地望向她。
　　“很久了。”魏清舟启唇，“自上次之后，我总会想，你呢？”
　　那天晚上在孟家的别墅里发生的事，更新了魏清舟梦里的素材，她想过很多次，但总是羞于开口。
　　孟流景眼含情波：“干嘛，你要讨回来吗？”
　　魏清舟撑在她身上：“你不许么。”
　　孟流景摇头：“我早说过，你要我的什么，我都给你……”
　　魏清舟满意地笑，气息再度靠近，两人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起。暧昧气息如同她们散在一处的长发那样互相纠缠。
　　魏清舟拢起头发，随手扎得利索，看向孟流景的视线再不隐晦。
　　她最温柔，她不急不缓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叫孟流景能感受到她所有的撩拨。
　　她怜爱地、小心地抚过孟流景每一处细枝末节，她像是第一次拆期待了很久的礼物。
　　孟流景于她来说，不止是礼物，更是她的心之所向。她乐于把自己交给她，但更想得到同样彻底的孟流景。
　　因此她怎么舍得轻慢了她，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被她赋予极致的爱意。
　　她爱惜地亲吻着，她自己也如孟流景一样坦诚，她们没有任何的隔阂和隐瞒，犹疑和试探。
　　孟流景的眼神和表情，都在默默点燃她本就不愿克制的理智。
　　荒原上到处都是易燃的草，而孟流景只是轻声叹息一声，便野火燎原。
　　夜的迷蒙，火的炽热。
　　两者合在一起的时候，点燃的不止荒野，还有孟流景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的愉悦。
　　她快要失去呼吸的权利，她被一只小船拉着，牵扯着，飘荡在水花翻腾不止息的山涧，她跟着那艘小船随波逐流，深深浅浅。
　　她不再是撑舟的人，她没有一点可以反抗的意识，只愿随着魏清舟共沉沦。
　　魏清舟满心愉悦地欣赏着她的反常，一向主动大胆的孟流景现在变得期期艾艾，这样的反差让她不能自已。
　　而魏清舟的温柔亦令孟流景沉迷，她忍不住以眼神和声音传递更多的信号，表达自己的难纾之情，难解之意。
　　魏清舟怎会看不到？她把这当成是对自己的鼓励，她轻笑着靠近轻吻回馈她的夸赞，每一次温柔起止，都叫孟流景不可自拔。
　　……
　　系统：“女主气郁值降低至2%，恭喜您完成任务。”


第114章 副CP-刘旭何，陆羌
　　十一月，陆羌终于转正，成为执业律师。
　　她毕业两年多，也熬了两年多，如今总算步入正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
　　陆羌的妈妈闻言也很高兴，嘱咐她周末回家来吃饭。
　　挂了电话，陆羌点开刘旭何的对话框，犹豫自己要不要叫他一起回去。
　　她知道刘旭何最近训练没有那么紧张，但如果真的要叫他一起去家里吃饭，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了半天，她最后深呼吸几下，手速飞快把邀请的消息发过去，然后把自己这边的聊天记录删除，从根源上断绝自己可能会马上后悔而撤回的可能。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唉……还是小的时候好，想叫他就叫，也不用考虑这么多。”
　　何蕴柔在一旁追剧，听她唉声叹气不由得发笑：
　　“你这怎么和我看的剧似的？男主嘴硬死不承认，最后又追妻火葬场。说真的，这种的就是拍成电视剧看着爽，如果真发生在现实生活里，哪那么容易就能原谅这种前任啊。”
　　陆羌趴在桌子上：“那你还看。”
　　可也不由得想起她和刘旭何小时候，被人误会成早恋，因此和别人打了一架。
　　上次她在刘旭何家的时候就总是想不起来，刘旭何问她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这会儿听着何蕴柔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和我的理想型完全不一样，又矮又丑又不会打扮，如果你再纠缠不休被童童误会，我不会放过你！”
　　陆羌猛然坐起身，她想起来了！
　　陈旧的记忆徐徐展开，小男孩帮年少的陆羌贴创可贴，白嫩的脸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唇色是底子太差导致的苍白。
　　他小心翼翼：“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小陆羌咬着牙忍疼：“当然是因为被误会啊！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么弱，又这么白，像个小姑娘。”
　　刘旭何的动作有点僵硬：“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黑的吗？”
　　陆羌有点不好意思，朝他招招手：“你凑过来，我告诉你啊，其实昨天有一个外校的练足球的约我周末去玩呢！他好高啊，又黑又壮，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接下来是她美滋滋的倒豆子，和刘旭何的酸唧唧拒绝吃豆子。
　　当然后来还是没能去成，因为刘旭何那个周末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发烧，刘旭何的父母很忙，陆羌便一直在他旁边照顾他。
　　并且后来她得知那个小子约过很多女生，一气之下就再也不来往了。
　　……
　　往事升腾似烟，即便多年以后想起来记不清楚全貌，可依旧会记得那些或是呛人，或是带着饭香的味道。
　　陆羌被自己的回忆震惊，因为她想起似乎从那次感冒好了开始，刘旭何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拼命吃饭，哪怕他吃了又吐，也会强忍着继续吃。
　　他开始跑步，喝牛奶，拉伸，甚至也开始踢足球。
　　陆羌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热爱运动了，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
　　陆羌搬到大学住宿舍之前，刘旭何虽然黑了点，但是没有现在这么黑，他那个时候和自己差不多高，目送自己坐着车离开，却一言不发。
　　她当时答应刘旭何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或者国庆长假，反正总会回来。
　　可她忘了人一长大，走得越远，很多事便越身不由己。
　　她因为路途远，因为学业忙，因为路费昂贵，种种原因都是阻碍她回家的理由。
　　哪怕她有的时候总算回去了，但刘旭何在容城念高中，也见不到。
　　如此时光飞逝间，从刘旭何的初三，到他高三，她才带着租来的男朋友，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时候的刘旭何完全符合她小时候的“择偶观”——高大，皮肤黝黑，健壮，是校里的足球队队长。
　　可当时她身边站着的，是西装革履，面皮白净，身形瘦弱的何烽扬。
　　如果刘旭何没有做出任何改变，那他长大之后，八成也会是何烽扬的样子，只不过比他帅上一点。
　　陆羌的心迟迟地钝痛，她此刻才明白，幼时僵硬的刘旭何，长大后破碎的刘旭何，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喜欢的人嫌弃他种种，可当他变成她喜欢的模样时，她身边的人却是最初他本就拥有的样子。
　　陆羌满眼含泪，把瞥到她的何蕴柔吓了一跳，赶紧摁了电脑：“怎么了你？想弟弟想哭了啊？”
　　陆羌头一次没有下意识地反驳，她使劲儿点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才能求证自己刚刚的一系列念头，就只能和何蕴柔一边擦泪一边说。
　　何蕴柔听完，表情一言难尽：“你俩就算不见面，难道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吗？QQ呢？微信呢？或者手机上都没发过短信吗？”
　　陆羌猛然记起，赶忙把何蕴柔的电脑拿过来登录QQ，但是年代久远，当初的号码早就不用了，最后还是因为答对了三个验证问题才登上。
　　“那个时候有QQ，但是被盗了，并且换了现在的社交软件，所以我就再也没登录过。”
　　陆羌有些着急地看着登录的界面，刚一显示出长长的一条联系人列表，便接二连三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两个人都凑在屏幕前，忽略掉所有的群消息后，出现的人便是刘旭何。
　　四年多，他发了无数条消息，远远超过999+，陆羌翻了很久才翻到最顶上。
　　一开始刘旭何会经常问她过得怎么样，每天定时定点给她发天气预报，后来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复，便逐渐显得有些颓丧。
　　一直到近两年，他似乎也知道QQ被舍弃了，如同他一样被忘记，逐渐开始袒露心声。
　　[我换了个新同桌，是个很开朗的男生，前桌也是很好的同学，我第一次有这么好的朋友。]
　　[我进了足球队，教练很看好我，我觉得我也能去鹤大，因为鹤大今年招足球方面的特长生。]
　　[照镜子发现我好黑啊，再这样下去，如果晚上在外边碰到你，你可能都看不到我。]
　　[如果我小时候就又高又壮，那是不是你就不会否认早恋的传闻，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你还是没回来，大学一定很忙，希望你能多吃饭。我现在很有力气，不管你多重我都可以抱的起来你，不用担心！]
　　然后紧接着这个，大概就是那次久别重逢，因为刘旭何发过来一大串，很多很多，最后他说——
　　[你还是那么好看，又白又美，男的一般。真奇怪，怎么转来转去，你喜欢的怎么又成那种的了，如果你小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就好了，就不会拒绝我了。]
　　看着看着，陆羌早已热泪盈眶，她最后干脆抱着膝无声抽噎，她很心疼刘旭何这么多年的自说自话，字里行间的所有失望和惆怅都让她心疼。
　　何蕴柔叹了口气：“我就说人家对你有意思，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真是死心眼。”
　　陆羌眼睛红红，她迫切地想联系到刘旭何，现在就去找他，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临到拨号，她又犹豫了。
　　何蕴柔说的没错，她说的话总是不错的。
　　过了这么多年，刘旭何身边有很多人，抛开他的朋友们不谈，那次看他比赛的时候，震耳欲聋的女粉丝就已经彻底把她淹没。
　　她就像那个自负总裁，现在才想起来追妻火葬场。
　　而这种事发生在现实里，被搁置被遗忘的那一方总会在经年累月的失望中学会卸下负担。她陆羌有什么特别的，哪会有人一直等她？
　　何蕴柔忍不住劝：“我看你在法庭上可没这么瞻前顾后，反正他现在又没女朋友，依我说你就干脆表白。成了呢自然皆大欢喜，就算不成也没关系。如果你就这么观望，万一哪天人家真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不也是个老死不相往来吗？没区别的嘛！”
　　陆羌被劝得松动些，慢吞吞重新摁出刘旭何的号码。
　　何蕴柔见状趁热打铁：“之前你没意识到，现在这么多年觉得后悔了。万一这次你又犹豫错失机会，那再过几年你不还是坐在这儿后悔吗？该上就上啊！”
　　陆羌彻底被说服，拨通了，打开免提摆在自己面前，听着“嘟”声愈发紧张。
　　直到被接起，陆羌顿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喂？”刘旭何，“怎么了？”
　　陆羌哽了半天：“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刘旭何听她声音不对，担忧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别来了，我现在去找你吧，你在家还是在哪儿？”
　　陆羌已经能听见他和孟流景告别的声音。
　　“景姐我去找陆羌一趟。”
　　“车你拿着开。”
　　陆羌赶紧制止：“不，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要去找你。我一定要去找你！”
　　她声音很大，满是急促，刘旭何没耽误，给她发了自己的位置。
　　陆羌一边听电话一边穿衣服，等电话挂断的一刹那，她拉开门一秒钟都没耽搁地奔向那个地址。
　　她早就该这样跑到他面前，这次，她一定要主动跑到他面前！


第115章 妈妈，如果我有了选择呢
　　挂了电话，刘旭何仍觉得担忧：“她好像很急，一定要马上来找我。”
　　孟流景安慰他：“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你别想太多，兴许是好事呢？我们两个先上去，你一会儿如果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吧。”
　　刘旭何心里踏实了一点，点点头：“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再去找你们。”
　　他看着孟流景和魏清舟先上楼去坐，又等了没多久，便看到陆羌下了出租车，朝他气喘吁吁地跑来。
　　刘旭何见不得她这样，忍不住也往她那边去，最后把她扶住：“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陆羌喘着气，她手机上是来的路上一直在看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是刘旭何几周之前发来的。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陆羌，如果你还不着急谈恋爱，能不能等等我。如果你着急，能不能看看我？]
　　陆羌喘匀了气，把那句话放大摆到刘旭何面前，在刘旭何猛然涨红的脸中拉住他的胳膊问：
　　“这个，是不是还算数？”
　　刘旭何本以为这个QQ是自己的树洞了，但没想到陆羌竟然突然登录了，还拿着证据冲到自己面前来。
　　他没办法再躲避，只能承认：“是我发的。”
　　陆羌急了，皱着眉问：“我问你现在还算不算数？”
　　刘旭何一愣，点头的频率从卡顿到流畅：“算！算算算！”
　　陆羌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放松，她紧张的表情愈发松缓，眼眶也存了不少泪水，看着刘旭何同样蕴着晶莹的眼睛，破涕为笑。
　　“你喜欢我。”她说得是肯定句。
　　刘旭何用力点头：“我喜欢你！”
　　陆羌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她翘起脚搂住刘旭何的脖子，带着自己的身子吻了上去。
　　刘旭何的大脑轰鸣，他只愣了片刻，便搂紧了陆羌回吻。
　　他几年的念念不忘，总算有了回响。
　　一吻过后，陆羌笑着看着他：“我也喜欢你。”
　　刘旭何哭得比她还严重，一边擦泪一边点头：“那我们在一起，你做我女朋友，一起回家，一起告诉爸妈！”
　　两人拥抱，这么多年的错过总算被回应。
　　孟流景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欣慰地笑：“看，呵呵也不是一厢情愿，他也总算和陆羌姐在一起了。”
　　魏清舟只望着她：“如我们一样。”
　　孟流景轻笑，回过神来望着她：“嗯，如我们一样。”
　　-
　　寒假过到一半，几人的大学生涯也仅剩半年。
　　孟流景和魏清舟早早回了容城，把魏清舟送回家后，孟流景转身开到另一个地方。
　　出示过凭证之后，柜台小姐把她早就定制的项链拿到台面上来：“这是您的预订。”
　　孟流景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收下，便直奔孟循辙所在的度假山庄。
　　到的时候，孟循辙正抱着一本书躺在躺椅上，这几年他的气质越发沉稳，孟流景远远看去，处处都赏心悦目。
　　“哥。”她叫。
　　孟循辙有些意外地把书放下：“这么早？我以为你要下午才来，不是刚回来吗？”
　　他给孟流景也倒了一杯茶，茶叶被水流冲着打起旋儿，孟流景坐在他对面，一改往日的懒散随性，看上去很认真。
　　孟循辙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怎么，是不是等待夏令营的时间格外漫长，打算帮哥哥分忧了？”
　　孟流景摇摇头：“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孟循辙闻言眸底一暗，茶也喝不下去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哦，照片给我看看，是同学吗？叫什么名字。”
　　孟流景深呼吸，干脆道：“魏清舟。”
　　孟循辙有点没反应过来：“嗯？小舟怎么了？”
　　孟流景：“我是说，我喜欢魏清舟。”
　　孟循辙久久没说话，气氛有点紧张，他重新把杯子拿起来，浅啜一口茶：“然后呢，你准备怎么追？小舟看上去可不是一般人能追到的，何况你们都是女孩，她能接受吗？”
　　孟流景有些意外他首先考虑的竟然是这些。
　　她早就想好了，要和家里人坦白，也要尽可能争取魏言的同意。
　　所以家里人这关，她首先把目标先放在孟循辙身上，如果把他说通，那父母那边最起码也有个帮手。
　　但，孟循辙不但没想着反对，反而还担心她被拒绝？
　　心里的压力顿时轻松了不少，她坦白：“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想和爸妈说一下，怕不成，所以先和你说，到时候如果他们反对，你帮我说说好话。”
　　孟循辙惊讶地看着她：“已经在一起了？小舟真的愿意答应你？”
　　孟流景：……
　　“我，我除了挺木的，其他还好吧？你这么不看好我吗？”
　　孟循辙笑着打断她：“不是不是，哥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挺意外的。”
　　孟流景翻了个白眼，放下心来开始喝茶。
　　孟循辙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爸妈说？”
　　“今晚。”
　　孟循辙闻言思索一会儿：“那你到时候配合我，我有个想法。”
　　孟流景疑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我都想好怎么说服你了。”
　　孟循辙凝眉思索一会儿：“其实是有点惊讶的，但是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稳重细腻的人。如果你们做了选择，那我再去干涉，不但会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影响你们。”
　　他看着孟流景：“更何况，以自身条件来看，你们很般配。”
　　-
　　晚上，一家人聚在桌子上吃饭，谈完了公司里的大事，孟循辙轻咳一声：
　　“小景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一落，汤勺碰撞的声音顿时停止。
　　孟从擦干净嘴上的汤汁，虽然表情看上去在尽可能地松弛，但眉头却是皱在一起的。
　　“哪家的？”
　　孟循辙替她回答：“我看过了，觉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方敬瑜看他愈发慢条斯理，那个主要人物又一言不发，便知是两个人商量好了的，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怕他们不同意，所以在这儿试探！
　　“你直说！”方敬瑜把筷子放下，“我看看是谁？”
　　孟循辙反问：“爸妈觉得什么样的人可以和小景在一起呢？”
　　方敬瑜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先说啊，我条件不高。首先成绩要好，要有能力。其次要有责任感，相貌上也得过得去。家世咱们不说，但是如果是想着自己不努力赖着我们家的不行！”
　　她说完戳戳孟从：“你补充一下子。”
　　孟从显然也预备提高要求，补充得十分精细：
　　“第一，在校成绩必须每一科都在九十分以上。第二，必须有二十次以上的省级竞赛冠军证书，科目不限。第三，必须和你一样已经保研或者更高。”
　　他放下左手：“这是个人能力方面，接下来我说说生活方面。”
　　“生活方面：第一，必须有自给自足能力，就读期间凭个人能力获得收入要超过十万以上。第二，相貌方面，要你妈能点头。第三，为人处世的作风，要我点头。”
　　他扶了扶眼镜：“满足这些条件，你把那人带到我们面前来，我们再谈，好了，吃饭。”
　　孟流景一噎，看向孟循辙，后者也有些无奈。
　　方敬瑜把他俩的小动作看了个完全，警告：“孟循辙我告诉你啊，少帮着孟流景打掩护，你的事儿我还没说你呢，我给你看的那些姑娘哪个不行啊，你推三阻四的！”
　　孟循辙顿时哑火，抱着饭碗迅速吃饭。
　　晚饭过后，孟流景想着孟从提的条件，在床上一跃而起，朝魏清舟要她所有省级以上获得冠军的竞赛证书。
　　魏清舟虽然不解，但也听话整理好所有的，孟流景让她把这些都装进小箱子里，粗略数数可不止20个。
　　然后她又把魏清舟每学期的综测成绩、理财页面和保研证明截了图打印，也是超额完成要求。
　　最后她告诉魏清舟明天带着东西来自己家里一趟。
　　魏清舟正纳闷儿，魏言敲敲门，她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小舟，妈妈最近可喜欢缝些小东西，这两个小娃娃你拿去，给小孟一个，挂钥匙上什么的刚合适。”
　　魏言拿着两个小动物，一个小猴，一只羊。
　　大概是她平时和魏言视频的时候，孟流景抓娃娃送她的那只小羊出镜率太高，所以魏言以为她很喜欢。
　　实际上她的确很喜欢，有点惊喜地接过来：“谢谢妈~”
　　关上卧室门，母女俩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随处可见的婆媳剧，恶婆婆正在刁难儿媳。
　　魏言心软，看不得这个，还想看，就把眼睛挡住点感叹：“你说说现在的小姑娘，嫁到别人家受这个委屈，父母得多心疼！”
　　魏清舟闻言，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坦白她和孟流景的事。
　　因为从小到大她只有一个妈妈相依为命，但好在她的妈妈不仅是妈妈，也是她的知心好友，她的心事从未瞒过她。
　　但，现在有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舟舟？”魏言叫她，“怎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魏清舟会神，下意识答应：“没想什么。”
　　她看上去不对劲，魏言看看电视剧，干脆摁了暂停，朝向魏清舟：“有什么事和妈妈说吗？”
　　魏清舟一滞，先试探：“妈，如果我也有了选择呢。”


第116章 试探
　　魏言愣了片刻，微微皱眉：“是哪家的孩子？”
　　魏清舟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沉默。
　　魏言知道她的性子，叹了口气：“我总得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了解了解人家的父母家庭，了解了解那个孩子的品性，若不然的话，让你嫁过去如果受委屈了，妈怎么放心。”
　　魏清舟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心疼地拉住魏言的袖口，想了想，换了个说辞：“妈您别担心了，人家还不知道呢。”
　　魏言回头，魏清舟曲着身子坐在沙发上，苦恼地趴在膝盖上头叹气：“我也不想瞒您，我喜欢她挺久了。但是……我不敢说，妈妈，我喜欢的是个女生，您会对我失望吗？”
　　魏清舟低着头，不敢看魏言的表情。真的到了需要面对母亲的认同的时候，她还是紧张的。
　　良久，她才感觉到魏言落在她头顶的手，有些惊讶地抬头。
　　魏言脸上的笑容是无奈的：
　　“傻孩子，妈这一辈子，选错了人，要不是有你方姨和孟叔叔帮，咱们娘俩过的日子远不如这。妈也看透了，人这一辈子也就这几十年，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拘束自己。日子终究是自己过，找个看得顺眼的，知冷知热的，就强过太多了。”
　　魏清舟眼眶含起泪水，歪进魏言怀里：“……妈，谢谢你理解我。”
　　魏言拍着她，摩挲着她的脸，像小时候哄着她一样轻轻地晃动着。
　　母女两个享受着难得的温情，许久，魏言忍不住又问：“是谁家的孩子，妈妈认识吗？”
　　魏清舟想起那个名字都觉得心动，唇角忍不住扬起来，气音道：“是孟流景。”
　　此话一出，魏言愣住了，把魏清舟扶起：“小景？那她能同意吗？”
　　如果是普通人家还好，以自己女儿的条件，怎么也不会那么艰难。
　　但孟流景本就是那么好的人家悉心教导出来的，再加上孟流景自身的条件，处处也不比女儿差。
　　心绪几经辗转，魏言又想到方敬瑜和孟从：“唉，不知道她爸爸妈妈是什么想法，明天吃饭的时候，我问问看看，要是也能同意，那才是好事。”
　　魏清舟闻言也有点犯愁了。
　　魏言却已经起身，关了电视准备回屋：“我先回去想想怎么说，你也早点休息哦。”
　　-
　　第二天中午，魏清舟提着一只小箱子有些茫然地来了。
　　孟从见着她很是亲切，主动放下报纸：
　　“小魏来啦？正好饭点儿，快来坐。”然后又朝张妈道：“张妈，小魏来了，给她炖她喜欢的那个鱼。”
　　方敬瑜听到声音也挂了电话：
　　“小舟~快来快来，昨天怎么没一起过来？怎么来的？叫孟流景去接你嘛，晚上叫你妈妈来，我们一起吃饭。”
　　每次都是同样的欢迎和热情，魏清舟早已习惯，却仍旧觉得很好。
　　她把箱子放在脚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阿姨，这是给您买的面膜，还有给叔叔买的酒，这款面膜我用过，效果不错，您试试。”
　　方敬瑜喜欢地接过面膜放在身边，搂着她亲热极了：
　　“哎哟，还是我们小舟最懂事，孟流景回来不但什么都不给我带，昨晚上还给我气了一道！你看看我这黑眼圈！”
　　魏清舟笑着迎合：“她怎么气您了？”
　　方敬瑜皱着眉头：“昨晚上突然说有喜欢的人了，愁的我和你孟叔叔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还说今天就要来拜访了，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不能达到你孟叔叔的要求！达不到我干脆就把他轰出去！”
　　孟流景下楼的时候，魏清舟正面上笑得从容，实际上超级无敌紧张。
　　她听到这个熟悉的脚步声迅速回头，然后撇撇嘴看着孟流景，看上去可怜巴巴，好像在怪孟流景把她诓过来。
　　孟流景轻咳一声，坐到她身边挨着。
　　方敬瑜看见她就来气，把魏清舟往自己怀里搂搂：“你说那人什么时候来啊？真行啊，让我和你爸爸这么等着是不是？”
　　被搂着的魏清舟闭了闭眼，有点恨自己来晚了。
　　孟流景挠挠头：“要求那么高，真不知道有谁能符合你们的要求。”
　　她好像在小声不满，孟从把报纸放下：“高？你面前就坐着一个处处都合格的，哪儿高了？怎么小魏就能达到我的要求，别人不行呢！少找借口！”
　　被点名表扬的魏清舟：……忐忑但是又觉得没那么忐忑了。
　　孟流景顺势道：“那我也不能找她呀，就算魏清舟能接受我，你们能接受我俩啊？”
　　方敬瑜厉声打断：“怎么不能了？小魏多好的孩子，我早就想让小魏做我女儿了！这么优秀的人你还看不上，真不知道你的眼睛长在哪儿看得那么高！”
　　孟从叹了口气：“今儿来的那个人如果不如小魏，你给我趁早免谈！”
　　他气得一抖报纸不说话。
　　孟流景忍不住笑，把魏清舟带来的小箱子打开，里头五花八门的是些奖牌或者荣誉证书。
　　“嚯~”她小声惊呼，然后又把自己复印好的东西都摆在桌面上。
　　“那，爸爸妈妈检查一下吧，看看硬性条件是否过关。”
　　孟流景说完，就一把将魏清舟拉到自己身边，两人肩并肩挨着坐在小沙发上，魏清舟看上去无比地忐忑紧张，紧紧握着拳。
　　这突然的反转把一对父母吓住，方敬瑜看看那两个坐得笔直的人，再看看箱子，再看看自己老公。
　　孟从放下报纸，瞄了一眼那一大箱子荣誉，问：“你喜欢的就是小魏？”
　　他居高临下，声音不辨喜怒，孟流景也忍不住有点紧张。
　　魏清舟吸了口气，握了一下孟流景的手，起身看孟从：
　　“不是的，叔叔，是我先喜欢她，追求她的。一切都没经过你们同意，我深感抱歉。但是我相信未来的我会有能力让她延续现在的生活，我一定会珍重她，还希望你们可以不要反对。”
　　她深深鞠了一躬，孟流景也赶忙起身：“爸，妈，我们不是小打小闹，我们也考虑了很久才慎重决定的。”
　　看着两个登对的年轻人，孟从摆摆手继续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他一言不发也没表明态度，一旁的方敬瑜拉长了脸：
　　“你们就这么瞒着我们？现在突然告诉我们是什么意思，不答应也得答应吗？”
　　孟流景拉住她：“妈妈，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也是两家人的事，没有逼迫那一说。我之所以和你们提起，也是想能光明正大地给魏清舟一个唯一的身份。她喜欢我那么久已经够委屈了，我想主动先给她一点安全感。至于你和爸爸，我也很想给你们看看我选择的人，她的确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完美另一半，但她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最厉害的那一个。”
　　孟流景深吸一口气：“爸，妈，我真的很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们，我们会好好生活，证明今天的坦白不是儿戏，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两人齐齐鞠躬恳求，方敬瑜的脸总算是拉不下去了，在魏清舟惊诧的视线里把人拉到身边坐下。
　　方敬瑜的语气很可惜：“唉哟，你说说你，挑谁不好，非要挑这个皮猴子，这得多操心呐。”
　　魏清舟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去看孟流景，结果那人也有点懵。
　　“这件事我和你孟叔叔不会反对，主要还是和你妈妈说，晚上把魏姐叫来一起吃顿饭吧。”
　　这是同意了！
　　孟流景面露喜色，转眼去看孟从：“真的？！爸！”
　　孟从赶紧把偷看的脸用报纸挡住，轻哼一声。
　　——该怎么说，魏清舟也是他们本就挑好了的呢？
　　成熟稳重，听话懂事，个人能力强，成绩好，长得也是没话说，又知道体贴人，细心周到。
　　孟从阅人无数，最能看出魏清舟的睿智和真诚。
　　他们家什么都不缺，在孩子的婚事上，他们更希望是一个处处都合适的人。
　　-
　　晚上，魏言提着水果交给张妈，被方敬瑜热情地拉到客厅去。
　　“魏姐你来，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魏言被她拉着神神秘秘的，笑着问：“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秘？”
　　方敬瑜坐到桌边：“我最近犯愁呢，你看孟流景也老大不小了，她爸爸和我都想给她介绍个亲事先看看，但是又不知道挑什么样的好。”
　　魏言一愣：“我见过的人哪有你见过得多。”
　　她说完下意识去看沙发上坐着的自己的女儿——这可怎么办，女儿还在暗恋人家呢，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找女婿了！
　　她有些着急地看方敬瑜拿出一大堆照片，没什么帮忙看看的心思。
　　方敬瑜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出她着急，但不知道在急什么。
　　这样拉扯一顿她都累了，干脆把那些照片一推：“魏姐，其实这些我都看不上，孟流景她有喜欢的……类型！”
　　她留了点余地：“我就是想让你跟我一块看看行不行。”
　　“有标准了啊？”魏言眉头一皱，“那，小景喜欢什么样的？”
　　方敬瑜故作为难：“她喜欢女孩儿。”
　　魏言松了口气：“具体是什么样的女孩？”
　　方敬瑜：“要学习好的，懂事儿的，话少的腼腆的，有气质的，会穿衣服的，心疼人的……”
　　她越夸越多，实在是魏清舟在她心里的形象过于荣光万丈，夸了半天才发觉自己说跑题了，赶紧尴尬地撤回来。
　　“反正大致就这些吧。”
　　魏言在这边听着，一边听一边用魏清舟作比较。自己的女儿哪有不好的，直接把这些词都对上了！
　　两人一个掰着手指头说，一个掰着手指头算，孟流景和魏清舟、孟循辙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酒柜偷看。
　　“你说妈在哪儿数什么呢？”孟循辙问。
　　孟流景摇头：“怎么感觉像在对账一样。”
　　魏清舟隐隐觉得她们似乎已经达成一致，但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就有点焦灼。
　　孟从一张报纸从早上就捏在手里，一会儿拿出来装装样子，一会儿挡挡脸，拿了大半天愣是还没看进去标题。
　　那边的魏言对比了一遭，问：“那……你们有人选了吗？”
　　方敬瑜看着魏言点点头：“魏姐，你有谁介绍的吗？”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出异曲同工的希望，静了几秒，几乎同时问：
　　“要不你看我们魏清舟怎么样？”
　　“姐你要不让小舟跟我的皮猴子试试怎么样？”
　　两人都是一愣，而后顿时笑开了。
　　方敬瑜把那一大堆男明星照片都装塑料兜里，压根看都没看几眼，拉上魏言的胳膊肘就往外走。
　　“哎呀我就说咱们姐俩能想到一起去！”
　　“是啊是啊，我来之前这个紧张，生怕你们不同意。”
　　“啊呀你这话说的，老孟我俩刚才就商量呢，中午饭都没怎么吃，就怕你相不中那个皮猴子！”
　　“怎么会！小舟老实巴交，话太少！小景跟她在一块肯定要闷！”
　　“她还好意思闷？她不得偷着乐去了！”
　　“……”


第117章 年少在梦里的人，长大后也陪在身边
　　——三年后——
　　魏清舟做好早饭，趿着拖鞋走进卧室，看看那个依旧在睡的人，轻笑着掀开被子进去。
　　“嗯……”孟流景下意识把她搂在怀里，“……冷不冷。”
　　魏清舟没回答，搂住她，亲吻她的唇瓣：“该起来了，要早点回去，我们的飞机还有四个小时了。”
　　“嗯？！”孟流景猛然睁开眼，“那快点收拾，嘶——”
　　她重新倒进被子里：“你个黑心肝，我起不来了！啊——我倒下了！”
　　魏清舟忍不住笑，手顺势探进她衣摆：“需要激活吗？”
　　孟流景引诱成功，摁住她的手把她压在身下，魏清舟眼神迷离，搂着她的脖颈看着她：“干嘛。”
　　麻酥酥的感觉依旧，孟流景俯身快速亲她一下：“要不然，我们改签？”
　　她已经开始在魏清舟颈窝深嗅，魏清舟忍不住，把她挡住：“……别，我们还得，早点回去。不然赶不上呵呵婚礼。”
　　孟流景实在难能抗拒，一路向下，停留在柔软云朵前用力亲了一下：“不行，上瘾。”
　　魏清舟好笑地把她拍到一边：“去你的，一会儿王姨要来接烤肠它们了，不许乱摸。”
　　孟流景长叹一声，趴在她身上耍赖，最后还是乖乖起床去洗漱。
　　两人把小猫交给王鹦，又简单吃了口早饭，拉上昨晚就收拾好的箱子直奔机场。
　　几个小时后，她们牵着手拉着箱子出了机场，看到早早就等在门口的刘旭何。
　　“景姐！温柔姐！”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把箱子提起来放进后备箱。
　　一到车里，孟流景就忍不住犯困，靠在魏清舟肩上睡觉，魏清舟则划着手机看财经新闻，不期掉下来一个通知——
　　[林荨喃壁咚！爆]
　　魏清舟赶忙点进去，是裴容辙去片场接她回来，结果被拍到了。
　　照片里林荨喃被裴容辙堵在怀里，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在说什么。
　　魏清舟无奈地笑——这俩人低调了这么久，这下总算是瞒不住了。
　　她无意识地摸着三年前孟流景送她的项链，看看睡得安然的人，轻吻在她额头上。
　　-
　　到了容城，小团体肯定要先聚一下，便直接去了城西烧烤。
　　一进门，白岁安和陆羌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正欢，一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招手：
　　“老大！学委！坐我这边来，我好想你们啊！”
　　孟流景走在前头，依言坐她身边：“说什么呢那么高兴，讲给我听听。”
　　白岁安隔着孟流景和魏清舟先说：“温柔姐，你看见热搜了没？”
　　魏清舟点头：“怎么了？”
　　白岁安哈哈大笑：“裴子之前的秘书怀孕休假了，然后人事就面试了一个和咱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但那姑娘不知道裴子和喃喃的事，就喜欢上裴子了。前几天喃喃过来给裴子送吃的，刚好撞见那个小助理也买了吃的，正追着裴子喂，哈哈哈哈！”
　　魏清舟忍俊不禁：“那林学姐肯定很生气。”
　　白岁安点头：“所以裴子今天就去哄人了，然后就被拍了！”
　　话音刚落，门被大力推开，气冲冲的林荨喃走在前头，裴容辙跟在后头抓耳挠腮。
　　“我没看到有人拍，我真的把她辞退了，那天我跑得快，她连我的边儿都没碰着！真的！”
　　林荨喃不理他，挨着魏清舟坐下：“他真的太过分了！吵架！”
　　孟流景幸灾乐祸，在椅子上不好好坐着，前后摇摆。
　　魏清舟回身拉住她：“不许闹，坐好。”
　　刘旭何吃吃地笑：“裴子，女秘书漂不漂亮？”
　　裴容辙一个头两个大：“什么女秘书，她明明是祸患！”
　　一句话装腔作势的逗得大家都笑，唯陆羌捏了一把刘旭何的耳朵：“很感兴趣？”
　　于是刘旭何也老实了：“不不不，那明明是祸患！”
　　众人笑了一阵，点好的串便挨个端了上来。
　　孟流景重操旧业——擦竹签，魏清舟早已习惯，可还是会忍不住看着她为自己做这些事，眸子里的温柔和深情都要溢出来。
　　她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从一开始的互相生疏，到现在的情意浓浓，这一路上有太多值得她品味的事。
　　她们的爱情随着时间的研磨总算平常却不平淡，平静却不平庸。她们依旧是热烈的，浪漫的，怀着对彼此的爱和纯粹度过无数个令人期待的日子。
　　这样的美景怎么能说漫长呢？
　　魏清舟每每想起都觉得不舍——人生短暂，在她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溜走了十年。
　　她低声问：“孟流景，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孟流景正在专注地剥虾壳，不假思索：“1275天哦！别以为能考到我。”
　　她语气中有小小的得意，魏清舟便含笑点头：“嗯，那我现在说，我爱你，会不会轻浮？”
　　孟流景顿住，第一次听她说爱，整颗心都被撼动。
　　她们对视，她们缠绵。
　　最后孟流景笑着回答她：“怎么会轻浮，我求之不得你爱我，因为我早就想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越来越爱你。”
　　-
　　转眼又是一个新年。
　　一家人吃过晚饭，聚在一起打麻将。
　　魏清舟依旧是最抢手的牌友，孟流景和孟循辙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金钩钓鱼。
　　“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一个嫂子回来？”孟流景忽然抬头问。
　　孟循辙一愣：“你怎么操心这个了？”
　　孟流景指指人家热闹的四人麻将，再指指他和孟循辙中间的牌：“哪怕再多一个人，我们就可以斗地主了，而不是玩这个，不是吗？”
　　孟循辙哽住，叹了口气：“哪有那么方便的，摸牌吧。”
　　“没劲。”孟流景更近了些：“我说真的，你早点找，早点有个孩子，这样十年之内我们就能开第二桌麻将了！”
　　孟循辙：……
　　他仰首去看偶尔关注这边的魏清舟：“小舟，孟流景说她很想赌博。”
　　一句话还没沾地，魏清舟柔着看她：“乖。”
　　孟流景满脸通红：“知道啦知道啦！”她用力摸牌：“我看你就是喜欢金钩钓鱼，多大了还告状！过分！”
　　孟循辙偷笑：“好用就行。”
　　-
　　守过岁之后已经是凌晨，几人各回各屋。
　　孟流景早就回屋放好了水，看着魏清舟即将进去洗澡，紧随其后，被魏清舟一把摁住：“你干嘛！”
　　孟流景笑得真诚：“帮你搓背！”
　　她说完就要拉着魏清舟进去，魏清舟赶紧停住：“不行……你，你上次就，这次说什么都不行！”
　　孟流景眉头一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上次怎么了！我记不得了！”
　　魏清舟看似还要拒绝，她干脆把人打横抱起：“你自己洗不干净，我是专业的！”
　　魏清舟脸色羞红，拉着她的领口轻声推拒：“我，我受不住那样。”
　　孟流景耳朵红成一片，目不斜视进了浴室，用脚把门带上。
　　“次数多了就受得住了~”
　　当晚的浴室热气升腾，混合着偶尔的水声和魏清舟压抑的低喘，她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踩在孟流景的指尖翩然起舞。
　　她察觉自己手指被套上一个什么东西，有些许的凉意。还没来得及看，温热的触觉便令她头皮发麻。
　　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遮掩着魏清舟的放纵，映衬着良辰美景。
　　孟流景低声笑，亲亲她的脸安抚：“宝贝，你现在已经被我套牢了哦……”
　　她总算给了魏清舟空隙，迷离之间抬手去看，抬起的手臂带着淅淅啦啦流下来，戒指上的钻石折射着同样迷离的光。
　　她笑，搂住孟流景：“什么时候去弄的？”
　　孟流景轻哼：“谁让你抽空想这个了！”
　　魏清舟小声惊呼，靠在孟流景怀里，终是克制不住，嘴里掉落出低低浅浅的低吟。
　　她是漂泊的舟，遇到孟流景，才有了停留之处。
　　孟流景何尝不是一样，她已经再也找不到比魏清舟更好的归宿。
　　两人全部的情意与彼此融合，走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和冬。
　　孟流景会在春天采花送给她，在夏天给她买冰淇淋，秋天把她裹进自己的风衣里，冬天和她缩在被窝里一起看雪。
　　而魏清舟，春天会把她送的花养在花瓶里，夏天会把她买的冰淇淋吃过一口喂进孟流景嘴里，秋天会在她的风衣里紧紧搂着她的腰沉溺，冬天会和她缩在被窝，捧着热茶，说——
　　“孟流景，今年我也很爱你。”
　　而此刻升腾的雾气，潮湿的空气里，孟流景的轻拢慢捻，和魏清舟的破碎呼吸，都让她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年少的时候每晚都梦到的人，最终在长成大人之后，也每晚都睡在身边。
　　魏清舟随着浴池的水波被推搡着，浴池本是嵌在地面上的，此刻平整的地面却也都是被拥挤出去的水。
　　水太多了，以至于到底还是漫出来。
　　她觉得呼吸不过来，孟流景那么心疼她，哪舍得她不舒服，硬是把她抱起来扶到淋浴下边。
　　她整个人毫无力气，满脸羞意地听着孟流景在耳边低语：
　　“宝贝乖……”
　　“……”
　　“魏清舟……我好爱你……”


第118章 魏清舟的日记
　　[10.17
　　收到很多人的表白礼物，觉得很麻烦。
　　但今天孟流景吃掉了其中的一个小蛋糕，它突然不那么麻烦了。
　　孟流景，能有被你需要的时候，我觉得那些人的示好也没有那么让我排斥，你是个特别的人。]
　　-
　　[12.30
　　快要期末了，我大概要换一个同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可能不会比现在这个更好了。
　　我好像有一点奇怪的，想挽留的心思，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我其实很习惯孟流景在旁边睡觉的日子。]
　　-
　　[03.19
　　我的眼神有自己的想法，它总是要落在孟流景身上，我能感觉到与日俱增的，对她的注视甚至在意。
　　书上没有写这种奇怪的变化是什么，所以我也不知该去哪才能求证。]
　　-
　　[06.15
　　孟流景总是给我带很多礼物，它们包装的很精致，我舍不得拆。
　　纵然我很想看看里边是什么，但——是不是如果我没有抱着最深切的愉悦拆开，这份礼物就会跑掉？
　　现在的我不适合拆礼物，因为我没有那么愉悦。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孟流景，四时平安。]
　　-
　　[07.02
　　孟流景帮我顶替了“扰乱课堂秩序”的罪名，她站在窗户外边罚站，看上去很无聊。
　　但她刚刚和我对视了，朝我眨了下眼睛。
　　像小猫，也像小鸟，像一切能治愈人心的小动物，贴合我的不安。
　　孟流景，四时平安。]
　　-
　　[09.01
　　暑假很漫长，我第一次这样形容这个假期。
　　我知道我的身边是空的，或许我可以更坦白，我心里也有一点空旷。
　　而这些空旷于今天被一个人拯救——她懒洋洋坐在我旁边之后，当我再去查看我的世界的荒芜，已经春色遍布。
　　孟流景，四时平安。]
　　-
　　[12.21
　　孟流景，如果有一天我的心事终究还是走到你面前，无论你是否善待它，我都希望你可以正视它。
　　我不是完美的人，最近我十分善妒，所有觊觎你的人都将被我偷偷诅咒。
　　希望世界上所有对你抱有和我同样心思的人都移情别恋，这么好的你，只便宜我一个人就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样陌生的感情，但我很高兴给我以陌生的人是你。
　　孟流景，四时平安。]
　　-
　　[05.08
　　孟流景，我有心事。
　　如果写很多很多你的名字，或是关于你的日记就可以如愿以偿，那我愿意从现在就开始，一直写到下一个天亮。
　　孟流景，四时平安。]
　　-
　　[12.15
　　你要疏远我了吗？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难以接受，我好像陷入奇怪的折磨，很想撕破凭空出现的隔阂，但我却无从下手。
　　小猫在靠着我睡觉，它把我的左手抱在怀里，可孟流景，我更想被你抱在怀里。
　　孟流景，快点回来，孟流景，我需要看到你对我笑，才能有支撑。
　　孟流景，四时平安。]
　　-
　　[01.20
　　我也喜欢你。
　　昨晚是我最感动的晚上，我很想就一直看着你，看到眼睛不得不合拢。
　　你应该不会知道我有多满足。你的垂青，于我而言，是倾盆大雨里唯一为我敞开的温暖遮蔽。
　　我看着每一个人被撑着伞接走，在我满心憧憬时，你向我走来，接住我所有的憧憬。
　　我真的能和你在一起，孟流景，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的 孟流景，四时平安。]
　　-
　　[04.21
　　今天我终于以你的女朋友的身份斥退了旁人。
　　小白说，我有很好的条件，可以引诱你。虽然当时我很害羞，但是我很乐于采纳这个建议。
　　我会好好留住你，用我的感情，我的心，或者是我的身体。
　　我一定会不遗余力把你栓在我身边。
　　我的孟流景，四时平安。]
　　-
　　[12.04
　　如果这件事算是感情的交付和交融，那我很想也让孟流景完全属于我。
　　我应该不会生疏，因为我已经在那么多梦里演练了那么多次。孟流景会怕吗？
　　怕也没关系，我一定会很温柔地安慰她。
　　孟流景是温柔乡，是我唯一的信仰和仰望，我会把她拉到我怀里，也会索求她的一切。
　　我知道她总会纵我，我并不担心。那一天不会太远，我很期待。
　　我的孟流景，晚安。]
　　-
　　[01.01
　　孟流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在一起，我爱你赐予我的一切，我会好好珍惜你。我的孟流景，四时平安。]
　　-
　　最后，是孟流景接过笔之后的叙写——
　　你是我之所来，也是我心之所归。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此后我陪你走你要走的路，陪你过你要翻的山，和你一同在江河里乘船，和你靠岸。
　　【故事就先讲到这，希望大家也能生活顺利，四时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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